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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有凤来仪-青木源-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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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下一刻从草丛中露出了箭镞的一端,嗖嗖嗖,箭矢从草丛中飞出,射入那些家人的脖颈还有肚腹中,原本还是无精打采,下一刻便是滚倒在地。
    有些人当场就死了,还有人运气不好,滚在地上惨叫连连。裴道之马车上的那匹拉车的马屁股上也挨了一箭,立刻就受惊了,抬起蹄子就往千头狂奔。
    马发了狂,才不管面前有人还是有车,直接蹄子就踩过去。原本还在地上有口气叫唤的家人被马蹄子一踩,接着被车轮一碾,哪怕还可以活命的都只剩下出气的份了。
    裴道之在车中听到外头的动静,大惊之下想要看看外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是还没等他掀开车廉,马就发了疯,拉着车一路狂奔,速度极快。裴道之只是个世家子弟,不是个驯马高手,何况马中箭受惊,就算是草原上的马师来了,也束手无策。
    他只能在车中缩成小小的一团,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
    原本隐藏在草丛中的人走出来,拔出腰间的刀,对地上躺着的人补刀,几声闷响之后,就再也没有活口了。
    消息传到邺城已经是几天之后,太子太傅的长子在郊外不知怎么的惊了马,结果从车里头摔出来一头砸到了路边,还是几个路过的农人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裴道之浑身上下不知道被谁扒了个精光,头上的玉簪都被人扒了去,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兜裆布。
    恐怕在这些农人发现他之前,就有人发现了他,只不过那人见裴道之身上衣服不错,把他扒光了。
    这倒还不算什么,裴道之从车中摔出来,身上几处骨折,可能摔出来的时候面朝大地的缘故鼻梁骨碎了,腿骨和还有手臂骨也断了。
    亏得那几个农人伸出援手照顾了一下,不然恐怕已经是殒命了。
    消息传来,裴家上下大惊,主母张氏更是一头晕倒。裴松听闻自己长子遭此厄运,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出一句。
    *
    秦萱坐在屋子里头,拔出手里的环首刀,环首刀从刀鞘中拔出,立即一道寒光倾泻出来照在她的眼睛上。她将环首刀完全抽出,手里拿着帕子仔细的擦拭。
    过了一会,刀身被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刀身上照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来。
    裴松是太子的得力干将之一,这个老人家,年纪大了,却还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野心并不小。
    平常的士族不管朝廷上头如何争斗,因为不管谁上位,都要用到他们,这也的确如此。不过富贵险中求,站队带来的好处许多时候要远远大于谁都不站。如果想要家族短时间在鲜卑武将占了绝大多数的朝廷上迅速崛起,那么这个的确是个好办法。
    秦萱把刀收入鞘中,放到了一旁的刀架上。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臂膀,这皇子之间互相勾心斗角可要比战场上累多了。
    她长长的吐出口气。
    慕容泫今日将孩子送到了宫内,宗室子弟在六岁之后要在宫内读书,他把儿子送进去好提早和那些堂兄弟们接触。
    结果到了傍晚去高昭仪那里接他的时候,就见着库带两只眼睛都肿了,原本还忍着不哭,见着慕容泫来了,都是就倒在父亲怀里哭起来,“大伯家的几个都坏!他们说我没有阿娘,说我是野种!”
    高昭仪在一旁听了很惊讶,她当孩子们不过是在玩闹,看样子孩子是记得了?
    “孩子胡闹,怎么就当真了呢?”高昭仪这话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慕容泫说。
    慕容泫看了高昭仪一眼,他抱住在怀里痛苦的孩子没有说话。“下次他们欺负你了,不要忍气吞声,打回去。”慕容泫低声对儿子道。
    “孩子胡闹,你也当真?”高昭仪听到慕容泫这么说不禁蹙眉。
    “都是一家兄弟,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还不是他们爷娘教的。”慕容泫抱住儿子,“我不能替太子教儿子,但是我儿子怎么教,还是听我自己的。”
    “没事,阿爷替你出气。”慕容泫在儿子耳边轻声道。
    库带抽了下鼻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裳。
    裴家遭此厄运,裴松这么大的年纪,长子就废掉了,虽然还有孙子,可是孙子才一点点大,也不知道长大成人的时候,祖父还在不在。裴松一夜之间原本还乌黑的头发全白了,裴敏之问讯赶来,见着晕的晕,病的病,老的老。
    他看过老父回到自己房中屏退左右,唇边露出一丝笑来。

☆、第202章 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高昭仪:孩子打架很正常哒
    秦萱:正常你妹!去给儿子找几个身强力壮能够打架的保镖,快去!
    娇花:收到……
    裴家大郎到底是怎么变成那个模样的,让人去查了一番之后,推测可能是路上不小心惊马了,然后受了惊的马在道路上狂奔,至于那些原本跟随在裴道之身边的家人为何不见了也很好想。
    惊马这种事,几乎都是丢了命的,就算捡回一条命,也是凶多吉少。那些家人害怕被责罚,干脆逃了了事。
    裴松看到这么一个调查出来的结果,只是无力的挥挥手让前来送消息的人退下。裴道之如今面容已毁,手足皆断,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日后就算是清醒过来,也只能做一个废人,不可能再为官了。
    他只有两个儿子,原本被他寄予重望的长子如今成了这么个模样,他就算把那些逃逸了的家人抓回来又有什么用?
    人才下去,不多时就有家人惊慌失措的跑过来,“郎主,大事不好,大郎君不行了!”
    裴松闻言,立即从枰上站起来,就往外面跑。他才跑到长子的门前,就听到门内传来女子的痛哭声,顿时裴松就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亏得后面的家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才没有让他倒在地上。
    推门进去,就见着妻子张氏还有长媳坐在床榻前痛哭,床上的人面上已经蒙上的白色的麻布。
    “咚!”裴松见状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晕过去了。
    家主晕过去了,裴家顿时又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裴松已经晕过去了,什么时候醒来不知道,而主母张氏因为丧子哭的双眼红肿,几乎都看不清楚了。至于长媳,没有上面的舅姑发话,她也不好掌事,只能叫人去请那位小叔子。
    结果裴敏之话说的更好,“兄长既去,心中五内俱焚,实在不能管事,还请阿嫂自专。”
    裴敏之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去,这个嫡出的兄长看他也只是比看家里的那些奴婢稍微好些,至于裴松根本就没有将他当做儿子看,张氏那就更妙了,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漠,如今死了儿子就想让他管事?做梦去吧。
    这个烂摊子他们自个收拾,哪日收拾好了就行。
    裴松因为丧子一病不起,别说是去东宫辅佐太子,就算是上朝也走不动了。太子太傅算是只能在家养病,太子曾经亲自去探望过两次,见着裴松头发全白,老态全露。他就知道裴松恐怕是不行了。
    年纪大了,原本就容易出事,这何况还是丧子?
    “……裴公怕是不行了。”太子出来就和左右说道。说起这话,太子心中无比的恼怒,这裴道之死的还真不是时候。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裴敏之就算是说了家事请嫂子自专,还是要在裴松和张氏的面前服侍。
    裴松还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哪怕以前看不上眼,可只有这么个儿子,多少还是会上心。
    可是张氏因为丧子神志不清不楚,见着裴敏之就高声怒骂,先是骂裴松当年贪图女色,连外来的婢女都不放过,生下了裴敏之这个孽种。接着又骂死的怎么不是裴松那个老不死。
    当时场面挺热闹的,还有一些来吊唁的客人,都听到张氏的怒骂。这下裴家那点点陈年往事,被邺城里头的好事者全部挖了出来。
    这会世道乱,用人唯才,而不是看德行。哪怕那个人私德一塌糊涂,只要有德就可以收到重用。裴松以前好女色,对他的仕途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这名声嘛,多少还是有些损伤的。
    秦萱在官署里头,听那些同僚说了一通裴松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她没仗打,眼下局势比较稳定,也不用一天到晚的对外打仗了。
    哪怕不是放马归南山,一群将军呆着,感觉骨头都要生霉了。军营里头的操练几日一次都有严格的规定,至于军需……也是有专门的人来管,和他们没太大关系。
    打仗的时候可以趁机捞油水,可是这不打仗的时候哪里来的油水可捞,都是被别的兔崽子给分了,没他们的份儿。
    天天去官署也就是点卯,过了那个时间,一群人就下值去了。不过干坐着也挺没意思,他们手里又没有多少正事可坐,就算是坐在那里,时间一长,屁股生疼,还是要找点乐子来。
    于是就有人说起来了裴家的那些带着颜色的往事。
    秦萱一边听一群大老粗说起世家里头的那些香艳事儿,自己拿着陶盏喝了一盏的水。裴道之那事,是她派人做的,而且都是一些好射手。原本的打算就是射伤马,然后造成惊马的假象。
    要知道惊马之后,一旦被发疯了的马拖着走,基本上很难存活。裴道之也是坏运气,受了那么些罪才走。
    她心里有些不好受,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喝。结果水壶被她倒了个空,旁人还没喝多少,倒是被她喝完了。
    干这些事的时候,她道是无毒不丈夫,反正争嫡完全不讲究所谓的兄弟情,而且只要谁有那么些错误或者是讲究兄弟情,指不定就会被撸下来。
    做的时候没感觉,可是事后,却生出了愧疚心。
    她都有些想要去邺城内的佛寺去拜拜,烧个香。倒不是说她突然信佛了,而是求个心安。
    听着众人私下说的开心,秦萱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她干脆到外头去透透去。
    到了外头可以见着抱着一堆文书来往在廊上的吏,这边还算是少了,因为都是一些喊打喊杀的家伙,不打仗也只剩下在一起唠嗑的份了。要是其他管理赋税的地方,恐怕这会都已经是忙的不可开交。
    秦萱靠在柱子上,看着外头正好的天色,想起裴松因为长子一事已经告病,如今听说已经是起不来身了。
    裴松可以说是太子的一大助力,而且还是坚定的太子一党,做了太子太傅,想要反水基本上没太大可能。裴松可以在阳谋上就给太子出很多的主意来制约慕容泫,所以慕容泫对他也是格外的不客气,直接冲着裴松的软肋而来,一击就把裴松打的起不来。
    太子太傅看着是不行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两个会怎么样。
    秦萱叹了口气。这场是一次持久战,就看谁能够耗到最后了。
    这会外宫的另外一个官署里头闹的鸡飞狗跳,慕容泫手下的一个官员提出重新丈量城郊外的土地,看看是否有人趁机圈地,让农人流离失所。
    结果一提出来就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邺城郊外的那些良田,早就被那些个鲜卑贵族或者是宗室给捡漏了。前几年还有鲜卑贵族为了抢地大打出手,互相之间打的头破血流。如今如果要查,恐怕每家每户,还有那些宗室个个都不干净。
    才提出来场面就开始乱了。
    那些个宗室们原先就比较倾向太子,这会出了这么件事,更加希望太子能够生出。慕容泫得知此事,和左右笑道,“太子太傅虽然告病了,但是三郎还是会将人送到我的身边啊。”
    然后过了几日,那个提出要清查邺城城郊土地的人,在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那户人家家里冲出一伙人来把人给打了。
    那人被打的牙都落了。
    谁干的,直接上门去查,好么又是太子手下的人。
    不过这还是小打小闹,双方手下人过招,上头的人不动如山。
    不过没人来找秦萱的麻烦了,自从上回有人来刺杀她,她不但没事,反而把那些刺客给做了肉盾,一挡一个准之后,众人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欺软怕硬是人类原本就有的本能,既然不好惹,那就最好别惹。
    慕容泫手下的那个倒霉催的被打了之后,秦萱每日下值照样在大街上大摇大摆骑马而过。没有一个人不长眼过来找她的麻烦。毕竟觉得自个活的不耐烦的人,也少之又少。
    不过秦萱愤怒的发现,她自己是没事,但是她的儿子从宫里头回来之后,一张脸上青青紫紫,一看就知道被人打了。
    秦萱捧着库带的那张脸,看向慕容泫,“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是几天没来,儿子怎么就被打成猪头了?
    慕容泫还没答话,库带就扑到秦萱的怀里开始撒娇和诉说委屈,“都是大伯家的那些混蛋!他们说我没有阿娘,说我是野种,还欺负我……”
    秦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又是太子?”
    “都是他们教出来的,能有多少是好的?”慕容泫道,他看向秦萱,“到时候一起算总账。”
    “那是日后,可是现在这口气实在是吞不下去。”秦萱看着库带嘴角的红肿,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就见着孩子又红了眼圈,只得叫人煮了鸡蛋用纱布包了,揉在青肿的地方。
    “宫里难道没有人看着么?”秦萱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她不在宫内也不能经常进宫,但是慕容泫的生母高昭仪还在后宫。慕容泫是她的独子,眼下也只有库带这么一个孙子,多少都应该照拂一二吧?
    “阿婆说,这只是那些混蛋和我玩……”库带说起这个悲从中来,哭的更厉害了,他见着父母,心里的那些委屈全部发泄出来,抓住秦萱的衣服哭成了小花猫。祖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女性亲人之二,他自然一开始就去找了的。可是高昭仪告诉孩子,说那只是孩子之间的玩闹,没关系的。
    小孩子最怕这种受了委屈找长辈告状,结果说不要紧的。
    库带直接就不愿意去高昭仪那里了。
    反正阿婆没有阿娘好!
    “……有这么说话的?”秦萱听了孩子的话火气更旺了,要是怕麻烦不愿意管也就算了,可是高昭仪是孩子的祖母,多少也该护着点,就算不愿意,也不用说这种话。要是孩子真信了任由别人欺负怎么办?
    “阿姨啊。”慕容泫听出秦萱的愤怒,他也颇有些头疼,“看来阿姨是指望不上了,不如我从别家选几个孩子来,给库带做侍读。”
    “侍读?”秦萱蹙眉。
    “过不久,库带就要娶宫里读书了,照着惯例,是可以有几个侍读的,到时候我从我手下那些鲜卑人家里挑出几个来给库带做侍读。”
    秦萱知道侍读不仅仅是陪读,而且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当然还包括了帮忙打架。
    小孩子的事大人最好不要插手,这个道理秦萱明白,可是明白归明白,但是还是想亲自把那几个兔崽子给教训几下。
    “不去宫里了,不去——”库带嚎啕着,眼泪鼻涕全部蹭在秦萱身上。
    秦萱和慕容泫默默对视了一眼。
    “朝廷上也就罢了,但是自己孩子都被太子的崽子欺负,那就说不过去。”秦萱盯着慕容泫。
    宗室子弟都要去宫里读书的,不可能不去,可是孩子被欺负了,心里有火不能不发,她又不能冲进东宫把太子几个儿子轮番打一顿。
    “你看着办。”秦萱勾起嘴角。

☆、第203章 谋划

秦萱自小也受过欺负,不过她前生是直接找老师家长告状,那会都是独生子女,谁家不是父母心头肉,两个孩子打架很有可能演变成两家互殴,老师报警的场面。后来这一生,她先是咬牙忍着,等到后来,直接把人打的亲妈都认不出来,有时候发狠了把人砸到冰窟窿里头,冻得半死,然后威胁敢回去对爷娘说,下次干脆就杀了他。
    两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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