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帝女凰途-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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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泪如雨下，道：“我知道，我儿放心，如若我们不能保全，你要顾好你自己，一切全要靠你自己了……”
“倘若我们忍辱偷生，你也勿以母亲为念，不可受制于李君玉，知道吗？你若被她胁制，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母子，你若逍遥在外，她有所顾忌，也许尚会留我们一命，景瑜，你记住了。”卫氏道。
李景瑜哪怕再冷硬的心，此时也有些动容了。
他握住卫氏的手，却什么也没再说。
卫氏道：“我会尽快给你妹妹准备好，她会随你一道上京。”
李景瑜点点头，议定了以后就回去了。
卫氏一个人默默的流泪，张嬷嬷柔声安慰着她。卫氏喃喃道：“明明一切都很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自从李君玉心性大变以后，全部都坏了事……”
“夫人……”张嬷嬷握住她的手，道：“夫人可要撑下去。”
“自然要撑下去，孩子们还需要我……”卫氏道：“我原先以为景瑜封了世子，便能苦尽甘来，继承镇南王府，现在才知道，什么世子位，什么夫人位，都是虚的，甚至镇南王位，也都是虚的，依旧脱不过权势的拨弄，圣旨一下，天翻地覆，李君玉一动兵，就什么都没了……嬷嬷，你说什么才是最保险的？景瑜为君眉受尽了委屈，为她妹妹的事向李君玉低头道歉，而我与君眉却都不能给他助力，也难怪他嫌君眉是拖累。”
“世子是有些不愿意带大姑娘进京的意思，”张嬷嬷道：“可是进京才能保全啊，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先顾了眼前再说。万一出事，大姑娘还能留一条性命，世子再不顾她，也会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不会真的不管的……”
“世子自然怨，即便是我也是有些怨她的，这孩子，蠢不可及……像极了她祖母。”卫氏道。
而此时本来带着伤前来准备撒个娇怎么也不愿意去京城的李君眉怔住了，她瞪大眼睛，只觉股上极疼，伤口疼至心口，心口像是被撕了一个洞一样的疼。
“大姑娘她，的确有些……只怕她惹了李君玉厌恨，以后李君玉会迁怒于夫人与其它公子与姑娘身上，真是冤枉。”张嬷嬷道：“大姑娘做事的确莽撞，此去京城，虽给世子添了麻烦，但至少这边没有她捣乱，夫人也能空下心来，谋得一线生机……”
“嗯。只是苦了景瑜，以后有的给她收拾烂摊子了……”卫氏道：“她几次三番与李君玉对上，哪一次吸取了教训？完全看不清眼色，看不懂形势比人强，只顾低头往前冲，讨得什么好处了……？！”
卫氏的语气中全是怨气。
听到这里的李君眉手扶在窗棂上，几乎有些支撑不住，她冒着汗喘着气。
累赘？亲母亲哥视她为麻烦累赘？！她心中原本的怨气，娇气，锐气，竟全不见了。
原来……果真什么都是靠不住的。自己不能帮他们什么，连亲哥亲母都要轻视于她。
李君眉脸上血色褪尽，刷的变得极度苍白。手指紧捏着像是麻木了一样。
张嬷嬷道：“大姑娘性子如此，只怕要改也改不掉了，大不了到了京中，世子若是实在应付不来，管不住，寻一世家，将大姑娘嫁出去也罢了。虽仓促了些，可是事已至此，也不容得慢慢挑了。”
“是啊，能保全一个是一个……”卫氏说的是保全她，而听在李君眉耳中，却像是在怨她拖累了李景瑜，能保全他就保全，打发她嫁出去，也不会拖累世子。
李君眉几乎站立不住，眼中已满是恨色。
她再也听不下去，怒而羞愤的转头就走，她满脸的不可置信，眼中全是恨意，整颗心像是被浸到了水中一样，疼的尖锐。
李君眉本来就不是多大度的人，甚至是极度的自私之人，此时心中更添一份阴暗和阴沉，心中竟是进化淬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
她才不会任人摆布随意出嫁，她不会……权势，地位，才是决定人的根本，进京未尝不是好选择。
以后她再也不会顾及任何人，她只要自己得势，再慢慢与李君玉算清这一切。这笔帐，她记住了。
“她被我，老王妃还有王爷都给宠坏了，”卫氏道：“我原先以为女儿家娇宠一些也无妨，大不了我时时护佑，没想到她若犯起蠢来，我竟拦都拦不住。她太自以为是了……”
“我幼时不得护佑，总想要给她最好的，只想要让她过的好好的，可是天不遂人愿，哪里知道溺爱过了度，养成了这个惹祸的性子……”卫氏道：“性子已定，想要扭转，却没那么容易了……”
“此次进京，但愿景瑜能给她寻个好人家，至少在事情未彻底变坏之前，能寻到一个门当户对之人，不然以后若有变故，她再也不能挑世家了，世人多势力眼，她这样的性子，真怕她以后会吃苦……”若想不通可不就得吃苦吗？！
“罢了，只要能嫁了，至少是正常人家，能保全即可，吃些苦也能让她学乖一些……”卫氏喃喃着反思，道：“她一直以为夫人位份有多荣耀呢，沾沾自喜，十分自得，过了度。她一直以为有王爷的宠爱，可以任性妄为，哪里知道世事无常。”
“确实该让大姑娘嫁出去了……”张嬷嬷道：“让大姑娘进京也好，贵妃终归有同门之义，虽无情，但至少让贵妃帮着为大姑娘选一合适夫婿，尚可以，留在这儿，终是麻烦。”
“贵妃？！”卫氏定了定神，道：“但愿她还真能顾及同族之义。只怕她进京更麻烦，这丫头的嘴太惹祸。”
“真是难解，哎，留在云南迟早会为夫人惹祸，去了京中又怕给世子添麻烦。”张嬷嬷道：“早早嫁了是好。”
卫氏遽然心痛，她万万料不到子女如同飘零，她一直以为只要有她，有王爷护着，一定会有一个锦绣前程，却没料到……真是可笑啊。
当初她也太自以为是。
张嬷嬷道：“夫人莫要心痛，趁现在王府还在，大姑娘送入京中，也许尚可为大公子拉笼势力，姻缘可是最好的纽带，一定能吸引世家大族于世子麾下，为他所驱使。世子毕竟是镇南王府世子，总归是不同的……”
见卫氏脸都扭曲了，知道她心痛。
“都是要嫁的，女儿家俱都身不由己，既然要嫁，何不为世子多争取些利益呢……”张嬷嬷道：“夫人，此一时彼一时啊……”
卫氏眼中全是痛色，“……我曾经的誓言都要食言了吗？我曾经以为我能给她最好的，她父王，她哥哥，还有我，会宠她一辈子，给她挑一个合心意的夫君，宠爱一生，难道……现在却要牺牲她了？！她也是我的心头肉啊……”
“夫人，时移事易，”张嬷嬷道：“只有大姑娘的夫君与世子绑在一起，以后才不会辜负大姑娘，生同生，死同死，不然就算保全一时，待世子失势，大姑娘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好些的人家，当她是隐形人，搓磨一生，熬着也就罢了，偏偏有那恶毒人家，只怕一剂药，弄死了人，也是为后人让位。世间之事，本就残酷，谁叫大姑娘出身于世家呢，她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的……有大姑娘的夫君相助，世子也能走的平坦一些，也许以后，会有转机，夫人，总会有的……到时候大姑娘必不会怨你。”
卫氏又哭了，她们哪里料到这些话的一半全被李君眉给听见了呢。
主仆二人已经打定了主意，擅自决定了李君眉的命运，然则偏偏李君眉岂肯甘心受她们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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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凡心
内监们急着回京，一刻都不想在乱糟糟的云南多呆片刻。收拾了，过了两日便要回京。
李景瑜沉默，连伤未愈的李君眉都沉默不语，再不复见吵人的样子。
卫氏与李景瑜泪别，李君眉看了，不过是讽刺的扭过脸去。
慕容千亲自护送慕容沣出云南，纵已做好了准备，李君玉的心也是微沉，万般的不舍。
“母亲且去，我自会有打算。母亲在京中别忘了我叮嘱过的事情……”李君玉道。
“我儿放心。”慕容沣道：“多去陪陪你外祖母……”
她悄声道：“你外祖母有话要与你叙，这几日你忙的脚不沾地，也要抽个空去见见你外祖母。”
李君玉见她说的郑重，一凛道：“好，母亲放心。”
母女二人没有泪涟分别，只是眼中带着了万般的不舍。待慕容沣上了马车，渐渐远去时，李君玉才发觉到李君眉也跟着一同上京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颇具深意。李君玉不禁有些好笑，此女真是吃尽了亏也总不吃教训。
卫氏见到她，这才朝她行了个礼。李君玉点了点头，与王府众庶子会意，便带着人马又匆匆的走了。
众庶子看着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那股气势，不禁心中被其所慑，十分折服。
卫氏看着她的背影也意味深长，只是心中还有着不舍，倒没有多看李君玉。
只有张嬷嬷低声道：“……夫人，大姑娘总算是乖巧了一次，竟也不吵不闹。”
“吃了亏总要懂事了吧……”卫氏道：“与她硬碰硬，又有什么好处呢，这样也好，能省些心。”
张嬷嬷点头，哪里料得李君眉生了旁的心思。
卫氏强忍着悲伤，回到府中又开始伤心起来，加上知道老王妃所谋之事，不过借分别之苦，趁此装病。
“以后小心，不可常出府门，也许可以避祸……”卫氏眼睛毒辣的道。她心思深沉，是想将自己置之度外了。即便有事，她也没有参与，一切都由老王妃一人承担。
“夫人放心。”张嬷嬷道：“老王妃计谋虽好，只怕……不一定能成事，李君玉要除，以后院之手段，怕是不成事的。王爷现在走投无路，太急了，只怕也很险……夫人如此，才有最好的打算。”
卫氏低声道：“我知道。自从出事后，我悟出了一些事情，只有权势，绝对的权势，才能真正立足。”
“夫人且安心，有我看着呢，万不会错乱了……”张嬷嬷虽然以前也很轻狂，但现在却也深沉下来了。也许遇强则强，感受到了李君玉的强大，她们自然而然的也都强大起来了。
“约束好孩子们，莫要出府。”卫氏道。
张嬷嬷点头，主仆二人眼底都带了些深沉的光。
李君玉有些闷闷不乐，母亲一走，她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只是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肖铮跟着她日久，看她表情，又是出身高贵之人，知道那些龌蹉，知道此去艰险，便劝道：“郡主安心，以后倘有变，末将随你一同打到京中去，看谁敢动王妃一根头发……”
李君玉见他说的理所当然，有些狂悖道：“又胡说了？！这种话岂是随意能说的？！”
肖铮虽然粗莽，可是却粗中有细，尖锐的眼神看着她道：“郡主，你不妨老实告诉我，你可有那心。不管有没有，末将天涯相随，生死相依，定会忠心于郡主，万无二心。郡主……你敢老实说吗？！”
李君玉一怔，苦笑道：“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她不欲瞒他，便也没否认。
肖铮本是试探之心，此时一听便是大喜，道：“郡主若有此心，肖家上下，家族千余人，尽皆甘愿追随郡主，为郡主所驱使……”
“快快起来……”李君玉道：“以后可不许胡说，不到那一天，万不能昭告此心。肖铮，以后我定不负肖家上下，我保证。”
肖铮眼眶一红，心中激荡着万千的雄心，一时动了动唇，道：“……以后定会荡平天下，干掉那些操你好蛋的不顾百姓生死的猪狗，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会的，”李君玉知道他虽粗莽，却是极聪明之人，见他面露喜色，心中不免也松快了一些。今生得这些人真心相待，她又有何迟疑。
他们并马去城外，肖铮怕她担忧王妃，便低声道：“……若是以后事情有变，郡主放心，末将会带着人去京城，一定将王妃毫发无损的带回来。郡主万勿忧心。京中还有我们家的族人，我会叫他们暗中盯着，郡主放心……”
“嗯。”李君玉一笑，有些意气风发，与他一拍手，握了握拳道：“多谢兄弟……”
肖铮哈哈大笑，两人便忙去赈灾了。事情太多，哪有何闲心在杞人忧天。早奔忙去了。
小院之中，有些清幽，似不被俗世所扰的清静。
然而院中主人，却已经心怀天下万民，将重担肩于自身。
沈君瑜咳嗽有些重了，明路等人不肯让他再出屋门，闲来无事，便下棋抚琴。只是琴声之中多了许多以往从未有过的感情。
知己之遇，知遇之恩，天下万民之心忧，还有……一些心弦微乱透出来的凡心。
琴声多了人气，却听的明路等人直皱眉。他们俱都是懂琴之人，听着听着，便拧了眉。
感情这种东西，在眼睛里，在琴声里，在心里……都是藏不住的，更何况还是从未遇过感情，并且根本不懂遮掩，甚至不知道自己动了凡心的沈君瑜所能掩藏得住的。
琴声里，时而是荡平天下的雄心惊魄，十面埋伏，时而却是幽长的情长幽深。
抚了半个时辰，才停了。
沈君瑜静不下心来，心中更多的是对受苦百姓的担忧。
十五进来了，道：“贤王妃走了……”
沈君瑜眼睫微颤，道：“……让京中弟子多多照看，倘若有变，定要护贤王妃周全。万不可叫她受制于京中。此去，贤王妃定然艰难万分。”
“是。”十五听他这样说，更心塞了。他专注的看了一眼沈君瑜，见他眉间都微拧着，叹了一口气，道：“门主当安心养病才是，门主吩咐，自有我等与外面的人去处理。”
“嗯。”沈君瑜纵有心思万千，也不可能尽说出于口，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沉默下来就更安静了。
十五出来，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只怕躲也躲不过。哎。再忧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难不成他们能将动了心的人将心中的人从心里挖出来？！天底下总没有忘情水这种东西。
慕容千连送了百里，一路行至离云南数百里开外，还是不舍回转，他心中苦涩不已。手脚都是僵硬着，担忧着的。
慕容沣虽然也心苦，却劝道：“哥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地已是安全，哥哥快回转吧……”
内监也劝道：“此地离云南已有百里远，大人无诏不得离云南，不必送了。”
慕容千眼中红了，却是对那内监一拜，道：“妹妹从未出过远门，旅程辛劳，还望大人费心照顾一二。”
内监笑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照应，王妃尊贵之身，岂能怠慢？”
慕容千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不能说什么，只讷讷的道：“妹妹安心前往，一路珍重。”
“哥哥保重……”慕容沣眼眶通红，十分不舍。
她知道，哥哥为了她竟愿意向内监低头，一时心中大恸。慕容千虽然心计谋略俱都不及慕容沛，可是他也是极心高气傲之人，于战场之上，意气风发，从无折损。可却为了她……
亲眼看到，慕容沣心中真的是说不出的震动，更是心疼。哥哥一向恨极了这些内监的，可却不得不若此。
世间种种不堪和委屈，皆像如此。慕容沣一时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兄妹二人面对面垂泪，还是内监多了几句，慕容沣才让慕容千停步，自己上了马车出发了。
慕容千一直站在原地，身后跟着百余兵士，一动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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