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子无谋-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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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着,楚玺到来,被楚云裳以控制住肢体行为的噱头,结结实实的刺了一剑。
而羽离素之所以会在当时拉楚玺那么一把,是因为他知道,楚云裳只是要借用这一剑来达成她的目的而已,她并不真的想让楚玺这个时候死在这里。
于是他和楚云裳配合得极好,配合得连秋以筝,都是一点异常都没看出来。
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了一个大家闺秀的秋以筝隐在女眷之中,虽然对楚云裳清白居然没有被毁而感到扼腕,不知道自己计划中是哪点做得不对,但也还是在翘首看着,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秋以筝在看着,其他人也都在看着。
众宾客看着楚云裳银针离体,终于是恢复了正常,当即不少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她可算正常了。
要是再不正常下去,恐怕她再拿剑,刺的就不是楚玺了,而是在场的其他人。
楚云裳扶了把九方长渊揽在她腰间的手,便兀自站好,然后举步走向羽离素。
羽离素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腿脚别扭的坐在血泊中。
她停在他面前,看都不看他身前的楚玺,只看着他,看他胸口上满是血色,新鲜的血液还在不停的从伤口中流出来,滚滚而落,染红了他银兰的衣袍。
记忆之中,好像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狼狈。
她看着,然后便蹲下身来,分明是没看楚玺一眼的,却是手指一动,三根银针瞬间出现在手中,她当真是看也不看,随手往楚玺身上一扎,楚玺腰际伤口流血的速度,立时以一种可观的姿态,变慢了些许,虽然还是在流着血,但总归是没有刚才流得那么多了。
简易解决好楚玺的伤,她这才再取出几根银针来,手指上下翻飞如同蝴蝶穿花,银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刺入羽离素的胸口,羽离素胸口剑伤流血的速度,也是立即变得慢了下来。
然羽离素却还是不动。
因为她还没有给羽离素示意,说他可以动。
解决了他的伤后,她又取出了一根银针。
这根银针却是比之前用的要粗了一点,寒光闪闪,一看就是一旦刺入人的死穴,就绝对能将人给瞬间毙命的。
总不能她要拿来杀了南阳王吧?
旁观着的武状元正这样想着,就见她拿着那根银针,往羽离素头上某个穴位,轻轻扎了一扎。
虽然这么个扎针的动作只是个障眼法而已,但羽离素还是觉得,这根银针一扎,他整个头脑立时变得十分的舒适,像是被缓解了长久以来的难过一样,舒服得让他眼睛微微眯起,与此同时,姿势别扭的腿脚,也终于是动了动,一副不再被人控制住的模样。
楚云裳收回银针。
她看着羽离素,须臾,轻声的开口。
“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羽离素此时也是抬头看她,闻言没有一丝犹豫,郑重的、认真的点了点头。
自然是真的。
刚才那种场合之下,周围又没有别人,他何来还要说谎骗她?
他说的,全是真心话。
“原来是真的啊。”她轻声说着,突然笑了笑,笑容有些嘲讽,“我以为是假的呢。我和你未婚夫妻也当了两三年,这两三年里,羽离素,你从来都没有送过我一件东西,所以你说会在我及笄礼上送我嫁衣——这王妃婚服,本就该是宫里准备的,是宫里人做好,才会送到我这里来,让我穿上嫁给你。这是规矩,规矩不能废,所以你给我准备的嫁衣,我怕是永远都穿不上的,你的这个礼物,我永远也不能接受。”
一如之前他平静的和她说话,此刻她也是平静的指出他的行为:“还有,你说我狠心,你怎么就也不想一想,难道你就不狠心?我以前连见都没见过你,就平白无故被你拉上船,从此再也无法脱身。你白白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所有,这样的你,难道就不狠心吗?”
尤其前世里,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他喜欢着她,会一辈子对她好会一辈子保护她。
然而到了最后,他转身就娶了别的女人,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表现出对她的所有厌恶和唾弃,他将她看成是个比乞丐还要更低微下贱的人,他不会正眼看她一眼,她被他玩弄得连只狗都不如。
这样的他,也好意思说爱她?
楚云裳难得对他笑得这样温柔:“羽离素,这就是你,你不要急着否认,这真的就是你,你在我楚云裳眼中,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你说,你是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把我自己交给你?”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转了转身,就面朝了楚玺。
这时候的楚玺,眼前依旧血红与漆黑交错,知道楚云裳就在旁边,但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只能感受到楚云裳慢慢靠近过来,附耳说了一句话。
便是这句话,让得楚玺整个身体,瞬间变得紧绷了。
☆、124、这是你第一次为我流泪
楚玺腰上的伤口,虽然被楚云裳用银针减缓了流血的速度,但伤口对穿所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严重,他浑身鲜红的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按在腰上,却还是无法阻止鲜血的流失。
剧烈的疼痛不断侵袭着四肢百骸,视线所及全是血红和漆黑交织,让他什么都看不到。然而这样的疼痛,却是怎样也敌不过楚云裳和他附耳说的一句话。
那一时间,所谓痛彻心扉,所谓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甚至于,视线空洞着,思想也是在恍惚着,他蓦然真正明白,她想要的报复,从来都不是真刀真枪,不是砍去他的脑袋四肢将他凌迟虐杀,以鲜血和性命来洗刷她所遭受的一切,而是她自己承受了整整十年的苦十年的痛,她便要将这个十年的时间,加诸在他和整个楚家的身上。
只有让他们享受到她所承受过的十年里的种种苦痛,长久的被折磨,她才能满意,她才会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气。
她并不想让他们死,因为死对他们而言太轻松太简单,对她而言也太简单,“死”这个字,并不足以让她将那十年的所有给发泄出来。
唯有折磨。
唯有这种不见天日的折磨。
所以从她回来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她慢条斯理地安排着一切,不知多少次明目张胆的将她的手段摆到明面上来,让人无数次的以为她是要动真格的了,可她终究还是她,即便再恨再痛,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再看,她却还是隐忍着,将她的报复一点一滴的铺展开来。
水滴石穿。
她的报复便是如此。
他看不到她的人,只能听到她声音轻轻地道:“你以为我刚才是被人控制住的吗?其实,没有啊。”
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而已。
听在楚玺耳中,却好似是一把最为锋锐的尖刀,狠狠地洞穿了所有的米分饰太平,撕破一切的伪装和虚假,然后深而厉地戳进他心脏上,那种窒息般的感觉,让他的心脏,都是下意识的漏跳了那么一拍。
她声音低而轻,似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语气轻柔好似在同情人耳语:“你知道吗?羽离素原本是不打算动的,但是你刚好在他面前,所以他趁手救了你一命,不然,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死了。”
楚玺听着,不自知的,身体陡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突然感到很冷。
比某一年的寒冬腊月里,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忠心耿耿,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决然的跳进冰湖里,去为宏元帝捞回一件举世罕见的狐裘披风时所感受到的寒意,还要更冷。
本就已经身处冰天雪地,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连滚烫的血都融化不了那重重冰雪。
冷得侵入皮肤,侵入唇齿,侵入血液侵入骨髓。
冷得他终于体会到这么多年以来,她所尝受到的种种痛苦。
明明是至亲,是世界上最为亲密的血缘。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将她逼到如今这个地步,才能让得他们父女两个,走到如今这样生死敌对的道路?
到底是谁错了,是他错了,还是楚家错了?
看楚玺面色恍惚,楚云裳对他说出第三句话,便也是今日最为锥心的一句话。
“我没有杀你,你是不是感到很意外?你不要急,我怎么舍得杀你,我折磨你来不及,杀了你,岂不是就不能折磨你?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想,你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差点打死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杀了你了。”
女人向来小心眼,睚眦必报,女特工更是。
楚云裳从来都是秉承并贯彻着一个观点,人犯她一尺,她还对方十丈都不止。
谁对她好,她便也对谁好;谁对她不好,那她便也对谁不好,并不会去做热脸贴冷屁股的蠢事。
因为她觉得自己付出了一颗真心,别人不理便罢,反倒还要百般嫌弃践踏,没的平白受这种罪,所以她给人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爱憎分明,这就让得喜欢她的人很多,同样讨厌她的人也不少。
如此,她的性格便十分极端,欺她的伤她的害她的,她全记着,然后隐忍着不动声色的,慢慢报复回去。
她就是喜欢看仇人慢慢承受着长久折磨所带给她的报复快感。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就好像她对楚玺。
她对楚玺,隐忍了太长太久的时间,隐忍到她终于再忍不下去,对他所有的好全被他消磨殆尽,余下的,便是再没有一丝的情分。
原本,按照她的习惯,楚玺以前那样对她,便如她现在和楚玺说的,早在楚玺第一次差点打死她的时候,她就该将他给杀了,从此不让自己再受到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死亡威胁。
可她没有动手。
甚至在后来,他无数次的打她,无数次的教训她,不知多少次的激怒她,心底杀意蠢蠢欲动着要叫嚣出来,好将面前这个人给碎尸万段,可她也终究什么都没有做,只默默地承受着,直至如今。
这却是为什么?
因为楚玺,是她的亲生父亲。
是她出生起,除稳婆外看到的第一个人。
因为是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所以她对他印象十分深刻,看着这个名为父亲的人又是惊喜又是小心的看着自己,从稳婆手中接过她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手臂在颤抖。
那个时候,她以为,这个人是她这一世的父亲,他这样惊喜着她的出世,他将是个会对她很好的人。
而她以前从没有享受过父母亲的疼爱,她是个孤儿,没有一个亲人,所以她当时看着楚玺,心里就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很疼爱自己,那自己拼了命也要对他好。
父母,这本就是天底下最贵重的一个词语。
骨肉之情血溶于水,她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是父亲身上流下来的血,这份血缘关系是怎样都斩不断的,她觉得这是上天太眷顾她,才让她一个孤儿,在这一世里,能够拥有着父亲母亲的双重疼爱。
有父有母的孩子,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亲人父母的疼爱,是以一直都在羡慕着别的拥有父母疼爱的小孩子的她,终于也心满意足了一回。
瞧。
她这一世不仅有母亲,她还有父亲呢。
她多幸福。
事实证明,最开始的时候,楚玺真的很疼她。
毕竟骨子里是个成年人,因此她并不如其他的小孩子那样,一出生就哭,然后饿了也哭,困了也哭,想方便了也哭。她当时被楚玺抱着,稳婆说要打她的屁股,“啪啪”两声响,她张嘴吐出从母体里带出来的羊水,大口大口的呼吸,愣是不哭嚎着出声。
当时稳婆就怀疑她是不是个哑巴,准备再狠狠打几下,把她打到哭,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发出声音,楚玺就说,才出生的小孩子,你别打了,皮肤这么嫩这么白,打红了怎么办。
她听着这话,当时就笑了出来。
婴儿笑声清脆稚嫩,冲散了产房里还未消去的血腥味。
于是稳婆就知道,原来汝阳侯这个女儿不是哑巴,她只是不想哭而已。
才出生就不哭,而是开始笑的孩子,别说楚玺,就算是为懿都里不少富贵人家接生的稳婆,都是没见过。
稳婆当时就对楚玺说,贵千金出生便会笑,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楚玺很高兴,抱着她就下令,要人将封给稳婆的接生红包再加一倍。
给侯夫人接生本来就是酬劳极高的,这再加一倍,任谁都是要觉得天上掉馅饼。稳婆欢天喜地的将接下来的所有步骤都给妥当的做好,最后收拾东西离开产房,楚玺看左右暂时没什么事,便抱着用小被子裹着的她去看正在休息的莫青凉,问莫青凉,该给她取什么名字好。
因他刚才抱着她想了很久,居然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
那个时候产房外天光尚好,莫青凉看了一眼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阳光,空气中隐隐能闻到从房外飘进来的花香。
莫青凉便说,云想衣裳花想容,就叫云裳吧。
云裳,云裳。
他念了几遍,觉得这个名字真真是极好,当即想也不想的便应同了下来,她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并非是她这个被天下士子尊为大儒的父亲所取,而是她母亲取的。
他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可见他以前对她们母女两个是有多好。
取好了名字后,他看楚云裳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正想让莫青凉哄她睡觉,就见莫青凉刚刚生产完毕,精神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他便准备自己哄女儿睡觉。
在她之前,他没有生过女儿,他生的都是儿子,带的哄的也都是儿子。
对带女儿半点经验都没有,他不知道用哄儿子的方法来哄女儿,会不会把女儿给培养成个小子,便只能坐在椅子上抱着楚云裳,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不摇她也不拍她,就只干巴巴的抱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云裳乖,困了就睡觉吧,爹爹在这里。
她听了又笑了,觉得这个父亲真是可爱。
有这样一个父亲,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然后她就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出生以来的第一次睡眠,不是在摇篮床里,也不是在母亲的怀抱里,而是在父亲的胸怀之中,枕着父亲的手臂入睡。
看女儿睡着了,楚玺抱着她,一动不敢动。
生怕他动了那么一下下,就会把女儿给吵醒。
于是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明显感到他的手臂肌肉都僵硬了,他居然真的抱着她一动不动,端坐了至少半个时辰。
他对自己真好。
她在心里这样想,伸手就要抱上他的脸,然后对着他的脸亲了一个大大的口水印。
乍然被女儿这样亲密的对待,楚玺喜不自禁,觉得自己女儿当真如稳婆所说,不仅天生就会笑,还会这样的疼人,真是个小宝贝。
他对着她也是连亲了几下,然后便听“啊啊”两声,他正疑惑着怎么突然闹了,难道是自己脸上的胡子扎到她,就听那边莫青凉说,女儿饿了,该喂奶了。
大周朝里一直以来都有个规矩,穷人家请不起奶娘就算,只要是能请得起奶娘的人家,才出生的孩子都是要让奶娘来喂,不让亲娘喂奶。
于是楚玺抱着她就要去找孙嬷嬷。
但她不同意,要吃就吃亲娘的母乳,她抗议的叫了一声,然后张嘴就咬他的手。
她没有牙,也没有力气,咬得一点都不疼,但还是让楚玺停下来,看着她问向莫青凉,说云裳好像不想让奶娘喂。
莫青凉说那我来试试吧,又没说当娘的不能喂自己的孩子。
于是本该和别的世家一样,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