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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重生之有子无谋-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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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今夜,他将永远地生活在她的身体里,用她的眼睛来继续看这个世界,用她的双手来继续做喜欢做的事,用她的双脚来丈量足下土地。
    这多好呀。
    她的夙愿,终于要在今日,真正的实现了。
    浑身鲜血的少年静静躺在床榻上,银色与血色交织斑驳的长发枕在身下,凌乱却极美。那银华璀璨的眸里,那一弯弦月,已然是消湮到几近于无,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缓缓闭上眼,体温冰冷,呼吸也是虚无。
    “开始吧。”
    ——
    九方长渊问出这一句话来,终于让得阿姆有所动作。
    便见血色月辉笼罩了整个祭月坛,这血色诡谲间,阿姆慢慢转头,看向身畔的九方长渊。
    那双初见时深邃而沧桑的眼,如今更加沧桑,也更加衰老。阿姆的眼睛已然变得有些浑浊,她看着九方长渊,声音是之前对月城说话时候一样的嘶哑。
    “月城已经死了。”阿姆沙哑着说道,浑浊的双眼里,竟是慢慢流下两滴泪来,让得这位老人,看起来更加的衰老,“他死了,心头血也给了长安,长安也要死了。”
    九方长渊眉梢一挑:“哦?长安,也要死了?”
    眼泪顺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脸上的皱纹流淌,阿姆此时完全就是风中残烛,衰老得不像话。
    她直直地看着九方长渊:“是啊,死了,都要死了。”
    ——
    还是那一个人,还是那一只手,还是那一柄刀。
    手持刀,轻轻一划,皮肤破裂开来,尚还算是温热的血从伤口里流出,少女凑近过去,嘴唇贴上那伤口,尽情地饮着此间美味。
    血的味道太美味,犹如久旱逢甘霖,是能让全身上下的血肉骨骼,都为之兴奋喜悦的霉味。
    尤其是这血,还是从自己最喜欢的少年身体里流出来的。
    咕噜。
    咕噜。
    吞咽鲜血的声音也太过美妙,她听在耳中,不停的吮吸着,不停的吞咽着,半分都不舍得浪费。
    良久,碎裂的咽喉里再没有什么血液流出,她似乎饮尽了他体内鲜血,满足的抬头,舌尖一扫,将唇畔血珠全部扫进口中。
    她看着银眸紧闭的少年,满足而幸福的笑。
    “月城。”她左手覆上他赤裸的胸膛,右手刀刃抵上他心脏所在的位置,身体里再没了什么鲜血,他肤色苍白到诡异,“我开始了。”
    ——
    “心头血,那是什么?”
    九方长渊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
    便是将一切有关凤鸣城有关狼人的已知讯息给在脑海中搜罗了个遍,他也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三个字的任何相关消息。
    于是他直接便问出口,而阿姆也没有想要隐瞒他的意思,同样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只是说话的口吻,却是越发的苍老而沙哑。
    “心头血,是……”
    血月当空,老人缓缓将心头血解释给岛外来的客人听,整个祭月坛静谧无比,却是老人的话,甫一出口,便被寒冷的夜风给吹散了,像是这些话,从未说出口一样。
    若不存在,便不当它存在。
    若存在过,便也不当它存在过。
    冷风过境,不外如是。
    ——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她双眸黑得深沉,也亮得吓人。
    她跪坐在少年腿上,微微俯身,左手按着他的胸膛,持刀的右手则是以他心脏为起点,速度不慢地朝着四周围移动开来。
    不过刀刃来到他下颚处的时候,她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垂头看着他沉睡般的脸容,正在考虑自己是否要留下他的头颅,在她死前为他建立起一座坟墓,便见那长睫微颤,他竟睁开眼来,还是没有死透。
    她看见了,微微一笑:“月城,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
    原来心头血竟是这般。
    难怪阿姆会说,月城死后,陆长安也是要死。
    且陆长安死的也快,左右不过明夜此时,那名为一世长安的少女,便要随同被她亲手杀死的月城一起,共赴黄泉,去面见月狼大人。
    “月城和长安一死,秘密就再也瞒不住了。”阿姆此时变得很冷静,竟是开始同九方长渊分析起了此事过后,岛上族人们的反应会是如何,“秘密一旦被揭露出来,天村还好,波及小,但人村和狼村……”
    九方长渊补充道:“还有地村。”
    阿姆缓缓一叹:“是啊,除了天村外,其余三个村落将会如何,我真是……”
    不敢想。
    也不会去想。
    阿姆闭上眼。
    泪痕已干,冷风吹过脸颊,刀割一样疼。
    刺骨。
    ——
    身体即将被分割开来,月城却是睁开眼,眼中银色未褪,但那一弯弦月,已是到了最后关头,忽明忽暗,真真要消失了的样子。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失了血色的唇微微蠕动,他近乎于无声地说出什么字来。
    她听不见,便是附耳凑近过去,想要听清楚他是在说什么。
    距离缩短,她果然听清他是在说什么。
    他说……
    ——
    “看来,阿姆是已经想通了。”
    九方长渊微微一笑,笑容胜券在握:“阿姆如何处理狼岛混乱,我不插手。待得阿姆处理完毕,派人出岛,就让那个天策去吧。”
    天策是地村的狼人,即便阿姆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想来此夜过后,阿姆定是要将这个少年狼人给视为重中之重。
    阿姆听着,不说话,只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九方长渊。”
    ——
    呈现着冰白之色的嘴唇轻轻蠕动,陆长安清楚的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长安,若有来世,我再许你一世长安,可好?”
    她听着,忍不住再笑了,轻轻点头。
    好。
    我等着。
    若有来世,再等君许我一世长安。
    ——
    得知了此人真正的名字后,阿姆再问:“你在九方家族里,地位如何?”
    说起这个,九方长渊一笑,笑容淡淡,却是高高在上。
    “凤凰降生五胎,中有鹓鶵。鹓鶵之外,有朱雀,青鸾,鸑尊馈N遄髌渌模挠只唬话财浼遥矣屑抑鳎抑鞯瞒攵鸬瘴ぃ鑫ぃ接猩僦鳌!彼溃拔沂窍秩尉欧缴僦鳌!�
    阿姆沉默半晌。
    末了,却是轻呵一声:“是么。难怪。”
    难怪。
    难怪什么?
    阿姆没有说,九方长渊也不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九方长渊抬眸一看,头顶那一轮血色圆月,已经在慢慢向西偏移而去,眼看再过不了多久,便是会真正西沉,这个混乱的夜,也要过去了。
    “月沉西海,日出东山。阿姆,做好准备吧。”
    九方长随口说了句,轻轻拂袖,转身便离开祭月坛。
    风过,吹开那玄色如墨,银色如月。
    这有着血月的夜,想来这一辈子,也只能见到这一次了罢。
    他想着,举步离开。
    ——
    他无声地说完了,终于没了最后一丝力气,长睫微瞌,他闭上眼,本就是没有呼吸的,此时也依然不会有呼吸。
    他死去,神色却是太过平淡,太过静谧,仿佛在此之前所经历过的所有痛苦,他却好像都没有体会到一样,那神态宁静安谧,是没有感受到痛苦的模样。
    连眉头都不皱。
    若是以前,她吞食他的肉,饮尽他的血,他是会皱眉,也是会感到疼痛的。
    可如今,他不皱眉,他半分疼痛都感受不到。
    因为他的身体,早在她一刀刺进他后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之后同她说话,能够走动的,全然是靠着他体内血脉来支撑。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啊。
    陆长安看着终于真正死去的少年,唇角柔软,笑容亦是柔软。
    她微微低下头,覆上他的唇,轻轻一吻,便退离开来,停顿了许久的手继续动作,却是沿着颈项顶端割下了他的头颅,并未让他的五官遭受任何分割。
    于是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那耳那发,看起来还是那般的让人惊艳,没有丝毫的损伤。
    弦月消湮。
    那曾经倾了城的月光,亦是消湮。
    嗤。
    她手中刀刃不停,开始一场华美而黑暗的盛宴。
    终于,她松开刀,下床去,赤足踩上不知什么时候流到地上的血污,往前走了不过几步,便是来到一口正烧着水的大锅面前。
    白气滚滚。
    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一眨眼,便是不见了。
    ——
    九方长渊不过刚走了两步,就听阿姆道:“等我一下。”
    在雨里站了太久,在风里吹了太久,阿姆转身的速度很慢,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似生锈了般,她抬脚,却是更加缓慢。
    九方长渊看着,伸手扶了一把:“小心。”
    阿姆摇摇头,在他的扶持下,朝前走了一步。
    便是这一步,眼里突然又掉了泪。
    她颤巍巍地将手中那血月权杖给举到眼前,费力地睁大眼,似乎是想要看清那血色弦月宝石的变化。
    血月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赤红的色泽越发浓郁。她费力地看着,眼中的泪,流得更多。
    九方长渊沉默地看着,虽不明白此时这血月宝石陡然血光大作,是代表了什么,但他隐约明白,应该是月城出事了。
    果然,终于看清血月宝石的变化,刚刚才转身走路的阿姆,此时竟是支撑不住,双膝一颤,“砰”的一声便是跪在地上,然后埋头恸哭。
    “月城,月城……”
    她竟然,连完整的身体都不肯留给你!
    ——
    床榻上除了白骨之外的东西,全被放了进去,看不再冒白气,是开始烹煮了,陆长安心情很好,不由自主地开始哼歌。
    不过哼的都是简单调子,没名也没词儿,就是心情好了,随便哼哼。
    她一边哼歌,一边开始往锅里放各种调味品,动作有条不紊,调味品的顺序也是不肯出任何的差错。
    糖,醋,盐,黄酒,辣椒,花椒……
    待到放完了,她盖上锅盖,手里抓着勺子,她坐在那里开始等。
    时不时的,看一眼榻上血红和银华的交织,心情就更好了。
    ——
    见阿姆突然就哭了,九方长渊没说话,只站在那里,静等阿姆哭完。
    阿姆哭完了,借着他扶着她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抬手拭泪,她抬眼看向陆长安所住的房屋。
    “走吧。”她语气平静,似乎刚刚恸哭的人并不是她一样,“叫上其他人,大家一起去看吧。”
    ——
    香。
    很香。
    香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心跳也是越发激烈,欢喜到不能自已。
    锅盖揭开,肉香扑鼻,她舔了舔嘴唇,摆好碗筷,开始享用她的夜宵。
    她的夜宵。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夜宵。
    她的少年。
    她的月光。
    ——
    血月遥遥挂在空中,祭月坛上没了人,广场周围紧闭着的房屋,一座座的被打开,居住在里面的人类与狼人,统统被叫了出来。
    前半夜天降神罚,预言成谶,谁都不敢睡,谁都没睡着。
    见族人们都出来了,阿姆目光轻轻扫过,道:“月城死了。”
    众人震惊。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是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
    “砰!”
    关得好好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踹开,火光照进去,光芒刺眼,陆长安却是不为所动。
    她只自顾自将碗里最后的东西夹起吃掉,转手正要继续从锅里舀汤,就见人影绰绰,有谁上前来,一脚踢来,踹翻那只余了汤水的锅。
    于是一锅汤水流了满屋,陆长安皱了皱眉。
    啪嗒。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前面的人。
    她平静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有人喝道:“陆长安,月城呢?!”
    “他在我身体里啊。”她闻言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认真地答道,“他在我身体里,被我吃掉了。”
    众人不语。
    却是有女人突地带着小孩子离开,已是从陆长安的话里,猜测出她是做了什么好事。
    小孩子们都离开了,留下的全是年轻人以及老人,和月城关系最好的星夜在其中,岛外来的客人们也都是在其中。
    楚云裳抱着楚喻,冷眼看着,没有半分要抱楚喻离开的迹象。
    他们这些客人在冷眼看着,岛上的人则是以各种复杂的眼神看向陆长安。
    看着看着,就见她站起身来,肚子果然是被吃得鼓鼓的,那一锅肉全被她吃掉了。她走到榻边,赤足上榻,众目睽睽之下,她伸手捧起那一颗头颅,道:“月城,他们都来了,问你在哪呢。”
    众人听着看着,只觉浑身发冷。
    那是月城。
    那是月城的……头颅……
    “月城!”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星夜。少年狼人怒吼一声,眼睛瞬间变得赤红,睚眦欲裂:“陆长安,你居然真的敢……!”
    陆长安知道星夜是月城唯一的朋友,闻言轻轻笑了,她准备回答这个人,因为这个狼人是月城生前唯一的朋友,虽然他曾无数次的劝阻月城,让月城不要再和她继续交往,但她还是觉得,他问她话,她该回答他。
    于是她跪坐下来,双手捧着月城的头颅,声音浅淡。
    “我为什么不敢?”
    为什么不敢这样做?
    月城早知她会这样做。
    连月城都不拒绝,连月城都应允了,她为什么不敢?
    少女垂头,轻轻抚摸着手中长发。
    这个时候,其余人,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陆长安,你当真是个疯子!月城待你这般好,你杀了他便罢,你居然,居然还将他尸体煮食了!陆长安,你良心何在?”
    “陆长安,虎毒尚且不食子,月城为了你连护法的位子都不要了,在月狼大人面前长跪三月不起。他对你心意如何,真能抵得过你一己私欲,抵得过你口腹之欲?”
    “陆长安你这个疯子,你这样对待月城,你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你这辈子,不得好死!”
    “陆长安,你还活着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
    “陆长安,你去死,快去死!”
    “陆长安……”
    众说纷纭,全是愤怒指责。
    每一个人类,每一个狼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年长的,年轻的,全都不敢靠近陆长安,都只远远地站在门口,将她包围起来,对着她破口大骂,那滔天怒火几欲能焚了半个夜空。
    苍穹之上血月犹存,遥远的天际之处,却已是晨光熹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俨然已经过去,浅浅天光正照亮着无边夜色,那散发着血色的明月,也是慢慢西沉,不多时,便会天色大亮,血月落下,旭日即将东升。
    但此刻,这狭小的屋子里,却还是极黑暗的,只那么一豆烛火,闪着微弱的光,并着火把光焰,照亮遍地血污,也照亮所有人心险恶。
    面对如此愤怒的族人,陆长安跪坐在原地,并不说话。
    她只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怀中那一颗头颅,微微笑道:“阿姆为我取名长安。长安长安,我不过想求得一世长安,为何你们……”
    她终于抬头,看向前方因自己说话,而纷纷住了口的族人们,笑容清秀而温柔,纯洁天真,仿佛刚刚还在食用少年狼人肢体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吃饱了的少女微微地笑,笑容里带着极尽一切的疯狂:“为何你们,偏生都要逼我?”
    既允我一世长安,想我一世长安,愿我一世长安。
    如今我已经一世长安,是我的少年亲自为我筑起的城。
    我居住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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