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子无谋-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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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金面杀手,终于是死去了一个。
至于另一个金面杀手……
“噗嗤!”
刀刃划过颈项,那被地下生物给咬得完好皮肤都是所剩无几,却还想站起来的第二个金面杀手,头颅从身体上掉落下来,陀螺一样,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见状,楚云裳高高抬起的右手停下,就着倒在草地里的姿势,闭了闭眼。
这三年来,还是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
此次来袭的杀手都死去了,三个孩子也是纷纷从马车里爬出来,忙不迭地跑向楚云裳。
“姑姑!”
“娘亲!”
眼睫上凝了鲜血,风一吹便要堪堪干涸。她微微睁开眼,被血色覆盖的脸庞上仍能看清失血过多的苍白,以及毒素扩散开来的隐隐乌黑。
她躺在草地里没动,声音又轻又淡:“刀上有毒。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楚喻听了,咬着嘴唇没说话,转身跑回马车上,从杂乱的物什中翻出医药箱。再跑过来的时候,就见楚佳欢瘪着嘴巴在那里掉眼泪,楚佳宁也是一副忍受不住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还没问一句怎么了,就发现从楚云裳身上流出来的血,不过这么数息功夫,就已经染红了她身下的草地。她整个人躺在血泊里,遍体血色,眼睛在闭着,似乎已经睡了过去,但那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趋于缓慢。
抱着医药箱的手,忍不住一抖。
“啪!”
但医药箱并未掉到地上,而是被突然到来的人,给一把接住。
楚喻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人,接过医药箱后,径自将其打开来,轻车熟路地找出止血用的东西以及解毒丸,这便蹲下身来,想要为楚云裳解毒止血。
乍一看这突然出现的人,楚佳宁和楚佳欢也是愣住了,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没有再掉下来。
只等那人将解毒丸喂进楚云裳嘴里后,正要撕开她的衣服,给她身上的伤口进行包扎,楚喻猛然从愣忡中回过神来,当即五官近乎于扭曲,小脸紧绷着,飞快跑上前去,大力扑到那人身上,将毫无任何准备的对方给撞得没能撕开楚云裳的衣服,反而身体还歪了歪,差点倒在地上。
“滚开!”楚喻小手紧紧握成拳,打在这人身上,“你别碰我娘亲!滚开,快滚!”
楚佳宁楚佳欢愣愣地看着:“表弟……”
楚喻却停也不停,只一味地打着那人:“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娘亲也不想见到你!你滚,滚啊!”
他一边打着,一边喊,身体在颤抖,呼吸也在颤抖。漆黑的眼瞳里金芒早已熄灭,有泪意在慢慢的凝聚,他声音都是带了哭腔:“你滚啊,你滚,你别碰我娘亲,我不让你碰她……”
被打着的人不说话,也不动作,只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蹲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背影,脑海里紧绷着的弦断开来,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一边打一边哭,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我不想看见你啊,你快滚,你赶紧走好不好……”
到最后,打累了,他不再打,通红的双手捂住脸,他站在那人背后,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要过来……我真的很讨厌你啊,你快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她真的不想再看见你……”
要了她,有了他,再缠了她,帮了她,等她爱上了,他也接受了,却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做戏,一切都是利用。
那么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他曾以为他看到的真相其实并不是真相,他以为自己一直都是生活在谎言中。他也曾一味的相信过,哪怕他的生命中全是谎言,全是隐瞒,可只要楚云裳能过得好,只要这个人能对楚云裳好,他终生都被蒙在鼓里,也无妨。
可是,可是。
所有的谎言被撕裂后,他本是满心欢喜地要迎接光明,这时候却才发现,他所坚持着想要相信的,其实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谎言。
什么喜欢,什么爱慕,什么父子,什么亲情,那统统都是谎言。这个人骗了他,也骗了楚云裳,骗了所有所有的人,将他们利用完了就抛弃,等他们下定决心从此再也不要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却又出现在他们面前,以这样的一个方式,唤醒他压在心底的所有愤怒。
怒。
你为什么要来?
你为什么要出现?
你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死了,也与你无关!
很快,哭泣声变弱,那刚刚还是崩溃大哭的孩子,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手指还是捂着脸,声音因哭泣而变得嘶哑,却仍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冷漠:“我要救我娘亲,请你让开。”
蹲在他面前的人闻言,终于有所动作。
慕玖越回头,银色面具遮了脸,连那眼睛都看不清楚。只对着楚喻道:“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听慕玖越说话,楚喻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他垂下捂着脸的手,眼眶通红,却已不再流泪,表情冰冷得如同是在面对死人一样:“我都知道,所以我现在很讨厌你,不想看见你。你走可以吗?我不想再重复了。”
慕玖越没有立即回答,只转回头去,“嗤”的一下,手中用力,撕开楚云裳染血的衣袖。
楚喻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无比。
正要继续开口,将这人给赶走,就听这人道:“她快死了。我不救她,她活不下来。这样,你也要我走吗?”说着,手中动作不停,将楚云裳左边袖子给一整个的撕了下来,“那两个金面杀手不是月非颜请的,是南阳王请的。毒也不是普通的毒,是墨夷少主亲自研究出来的,神医谷都没有解药。这样,”狰狞的伤口呈现在视线之中,慕玖越摘了面具,跪坐下来,然后俯下身去,“你也要我走吗?”
嘴唇触碰上伤口,呼吸间满是腥甜的血味。从伤口里流出的血还是红色的,看似并无大碍,然而以伤口为中心,周围的皮肤都已经开始发黑,毒素扩散的速度不算慢,若再耽搁,侵入到心脏,安丘血脉也保不住她的命。
因为这种毒,是墨夷无常专门研究出来,用来对付体内拥有凤鸣血脉之人的。
楚云裳左手臂上总共受了两刀,第一刀不算重,重的是第二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她腿上也受了一刀,不过腿上的伤好像也不太重,大部分的血都是从左臂上的伤口里流出来的,慕玖越这才会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着手处理她手臂上的伤。
血是红的,但那并不代表其内没有蕴含着毒素。血虽已流了不少,甚至很明显已经出现了失血过多所造成的休克症状,止血用的东西已准备好,慕玖越却没有立即动用,而是将从伤口里流出的血,给一点点的舔舐了去,吞进喉咙里,等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他才起身来,开始进行简单的包扎。
旁边楚佳宁看着,怔怔道:“姑姑中了毒,她的血有毒。”
慕玖越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还……”
“我饮了她的血,她再饮我的血,就能解毒了。”左臂上的伤口包扎完毕,他转移位置,曲起楚云裳的左腿,同样是将衣料撕裂,将这最后一个伤口的血给饮尽,“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
所以那些杀手在刺杀楚云裳的时候,不求能杀了她,只求能伤到她,让她中毒,那么雇主的目的,也就能达到了。
那么月非颜和羽离素,是有什么目的,才会接连这么多次雇用血狱堂的杀手?
让楚云裳中毒,让楚云裳死去,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去了。
至少,楚云裳死了,就能……
最后一道伤口给包扎好,慕玖越重新跪坐下来,转手取出一把匕首,轻轻一划,便将自己的手腕给划出一道血痕来。鲜红的血流出,他捏住楚云裳的下颚,令楚云裳张开嘴来,于是那血便流进她的嘴里,穴道一点,便吞下入腹,一滴都不浪费。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夜幕降临,天色变得漆黑。这里是在小山坡的山脚处,距离官道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并没有灯火,因而即便是努力地睁大眼睛,楚佳宁和楚佳欢也根本看不到,将自己的血喂给楚云裳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鲜血越流越多,慕玖越的脸色,也是愈发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腕上伤口不再流血,他草草包扎了后,便扯开衣襟,露出左胸上的镇魂图。
时间过去这么久,镇魂图所镇压着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夜色漆黑,他持着匕首,对准镇魂图的中心,未有半分迟疑,一下便扎了进去。
楚喻见到了,浑身一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为什么……
匕首深入皮肉,几乎是要触碰到了心脏,这才停下。他低头看着胸口上的伤,面色惨白如纸,却没有立即将匕首拔出来,而是将楚云裳从地上抱起来,让她的头颅靠近胸口,他才拔出匕首,将从心口里流出来的血,尽数喂进楚云裳口中。
仍旧是点着穴道,才能咽下那一口口的血。吞咽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四周围太过安静,半点杂音都没有,楚喻看着饮了那么多的鲜血后,楚云裳的呼吸终于慢慢恢复正常,那不自知攥紧的拳头,也终于是放松下来。
“应该可以了。”直到这时候,楚喻声音还是冰冷得吓人,“你想要什么报酬,等我们回去了,我会和舅舅说。”
慕玖越听着,不说话,只轻轻笑了一声。
不过这个时候,也的确是可以了。他将楚云裳放下来,手指不知是点了哪个穴道,镇魂图发出幽幽暗光,正中央的伤口一下子便止住血。伤口不再流血,他
再流血,他连包扎都没有,整理好衣服,径自戴上面具后,便横抱起楚云裳,从血泊里站了起来。
“都上车吧,天很晚了,该回去了。”
他说了这么一句,便举步朝马车走去。楚喻看了看四周,他似乎是动用轻功赶过来的,这里除了他们的马车外,再没有别的人或马匹。
“表弟。”楚佳宁迟疑着小声道,“他,他,越王殿……”
楚喻摇摇头:“表姐,我们该回去了。”
他是谁,他是九方长渊,还是慕玖越,他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这都无所谓。
反正只要娘亲能醒过来就可以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个孩子摸黑收拾好医药箱,慢慢朝马车走去。
于是,便也不知道,那先他们坐上马车的人,许是因为喂给楚云裳的血太多,头脑便有些发蒙。眼前发黑,他轻轻喘着气,头低了低,将怀中的楚云裳搂得更紧,苍白而冰冷的唇,也是印上去,他声音低沉而刻骨。
“我爱你。”他说,“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没有错过你。”
所以,他死,他活,计划成功与否,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又会是谁,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有朝一日若他真死了,他想,她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吧。
这样冷酷无情的一个人,他怎么就栽在了她的手里?
这时候,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爬进马车里,大白没有进来,而是在车外护着。金芒闪动间,两匹马儿嘶鸣一声,扬蹄开始往官道跑去,马蹄声声,楚喻看着对面的人,看他脸容隐在面具下,隐在阴影中,什么都看不清楚,恍惚隔了生死,那距离太遥远,才会什么都看不清。
于是楚喻便问了句:“你要死了吗?”
听见这话,慕玖越微微抬起头来,面具后的脸仍是苍白的,但那双眼睛,却和楚喻的一样,漆黑而明亮,是夜幕中最亮的星子。
“暂时还没有。”他答,“时机不到,我不会死。”
楚喻勾了勾唇角:“是吗。那你最好不要……”话未说完,便住了口,楚喻向后缩了缩肩膀,头也是低下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慕玖越笑了笑,然后两人就不再说话。
旁边楚佳宁楚佳欢小心翼翼地看着,也不敢说话。只能时不时地看着被慕玖越搂在怀中的楚云裳,神色还是紧张而惊惧的,听着外面渐渐有了别的马车行进声,以及大白低吼示意前方行人让路的声音,姊妹两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快到家了。
果然,再过了会儿,马车速度放慢,堪堪停稳,车门便被打开,迎面响起的是楚天澈略显焦灼的不耐烦的声音:“你们跑去哪了,怎么才回……呃?越王殿下。”楚天澈目光在慕玖越身上停留一瞬,再一转,便看见他怀中还在昏迷着的楚云裳,“七妹她……”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慕玖越坐着,并没有动,“本王不能下车,楚三爷,你来搭把手吧。”
楚天澈是何等人物,慕玖越才一开口,他就已经听出后者语气中的疲软。再加上那句“不能下车”,他略略思索一下,便明白什么,当即弯腰进了马车,将楚云裳接了过来。
看楚云裳浑身是血,衣服都破了,慕玖越的身上也染了不少血,不知两人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否则偌大马车,怎么可能没有车夫驾驶。楚天澈沉住气,没有立即询问,而是道:“殿下是要在鄙人这里休息一晚,还是回王府?”
慕玖越缓缓摇头:“多谢三爷好意。”然后轻轻一拊掌,有佩戴着油彩面具的暗卫出现,楚喻认得,那是无影。
楚天澈让开路来,让无影进去,慕玖越这才借着无影的手,慢慢站了起来,接着慢慢走出马车。然而,越是走动,他银色面具下的眉越是紧紧蹙起,眼前所看到的景物也是越发漆黑,脑袋更是晕眩得厉害,扶着无影的手,也是使不上力气,只能凭借着无影支撑着他的力量,才能勉强走动。
楚天澈看着,再问了一句:“殿下当真不休息休息,过两日再回去?”
“不必,宫里还有急事,多谢三爷了。”他声音很轻,也很疲惫,“进宫。”
于是无影搀扶着他离开了,果真没有留下来。
只留楚天澈怀抱着楚云裳,注视着两人背影,似是发现了什么,忽而一笑:“越王,慕玖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再一笑,然后就看向还没下车的三个孩子,“赶紧出来,天黑透了你们还不回来,你们祖母都急得要报官了。”
孩子们这才一个个的下车来,然后跟在楚天澈身后,进了楚府。
走着走着,楚喻却突然问:“舅舅,你有发现什么吗?”
“嗯?”楚天澈停下脚步来,转头看向外甥,“喻儿是在说哪个方面?”
看楚天澈和平日里别无一二的神情,楚喻眸底深了深,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摇摇头:“没什么,我多心了。”然后道,“娘亲的伤口需要缝合,舅舅,马上请个大夫过来吧。”
楚天澈点点头,示意路过的一个仆从去请大夫。这时候才道:“对了,说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回来这么晚,你娘又带着一身伤,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遇到杀手了……”
楚喻慢慢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楚佳欢也是时不时的添油加醋
的添油加醋,力求事情的完整性和惊险性。
楚天澈听完后,沉默了会儿,才叹息一声:“这个时候都还有人要她的命,这京城越来越不平静了。你娘这伤,看来要养上不久的时间,以后你们三个,也不要随便出府了,过段时间,京城里会有大事发生,要是一个不小心,你们被当作人质抓走了可好。”
“好的,舅舅。”
“知道了,爹爹。”
一家人慢慢走进后院。
很快,大夫被请了来,院里又是烧水又是煎药,忙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
“少主,咱们可以走了。”忠心的暗卫低声道,“再不进宫,太子殿下又要惹出事来。”
慕玖越不应,只道:“再多呆一会儿。今夜过后,要很久都不能再看见她了。”他说着,眉宇间满是疲惫,但那眼里,星光倒映在其中,灿烂到了极点,“无影,你说,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她如果知道真相了,还会原谅我吗?”
无影面无表情:“少主心中早有答案,何必再问属下。”
“呵。是了。走吧,去晚了,皇兄又该大做文章了。”慕玖越抬手拂了拂染血的衣襟,“穿这样的衣服进宫,想来今夜不用再留宿宫中了。”
无影不说话,只将他背起来,直朝皇宫而去。
夜仍未央,灯仍通明。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