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子无谋-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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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
莫青凉说,好好过日子吧,记得你最开始说的话。不过,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今日和你说的这些,其实全是错的也说不定。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我说什么,你的人生就会是什么样的。
“我是为了利益才嫁给他。”楚云裳自言自语地说着,声音逐渐压低,桌子上的手,也是慢慢握紧,“所以,不能动心,不能喜欢他,更不能爱上他。”
以前她总是看不起那些为了家族利益而委身下嫁的女人,她总觉得,这样的女人,连人生都是被家族给规划好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全都是经过训练的,傀儡一样。
可到了今天,她终于成为她以前所看不起的那类人,心底里的讽刺几乎是无期限地扩张着,她看着身上鲜红的嫁衣,越看越觉得这颜色太刺眼。
她慢慢抬起手,抚上额角,心中有着一个什么决定,慢慢开始成形,最后直如参天大树,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等用过晚膳,楚喻也从酒席上跑了回来,还带着陪嫁过来的绿萼一起。楚云裳在绿萼的帮助下,先给楚喻在偏殿的池子里洗了澡,她自己随后也是有这绿萼的帮忙,方才将身上繁重的嫁衣给脱下。接着沐浴一番,由着绿萼给她擦头发,她抱着楚喻坐在已经将花生红枣之类给清理干净的婚床上,小声地和楚喻说些什么。
楚云裳道:“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此时天已经晚了,按照以往作息,楚喻是快要睡觉的,所以这时候正喝着睡前牛奶。闻言伸出舌头舔了舔沾着奶渍的嘴唇,点点头:“嗯,娘亲嫁人了,我很高兴。”
“那么,”楚云裳一字一句慢慢道,“你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这话一说,楚喻一下子就停止喝牛奶的动作。
他坐在楚云裳的怀里,因不能随便触碰到楚云裳尚未痊愈的左腿,他的小屁股是挨着她的右腿坐着,然后自己的两条小腿弓起来,刚好不会碰到那受伤的地方。此时听了楚云裳的问话,他双腿动了动,低着头沉默,楚云裳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过了片刻,才听他小小声地说道:“娘亲不想要的话,那就不要了。”
楚云裳道:“如果娘亲再要孩子,他会姓慕,会是越王府世子,甚至以后也会是皇太子。”楚云裳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告诉娘亲,喻儿想不想当太子。”
楚喻捧着碗的手轻轻一抖,没说话,只是靠在一起的双腿,合拢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楚云裳看着,松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喝完牛奶就去睡觉吧,明早还要进宫。”
楚喻将小碗里最后一点牛奶慢慢喝完,等楚云裳给他擦过嘴,再漱了口,他才伸出双手来,抱住了她的脖子,整个小身体贴近她胸口,小小的,暖洋洋的。
“娘亲。”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喻儿没关系的。”
所以,生不生第二个孩子无所谓,他当不当太子,也无所谓。
反正小宣王已经确定站到了南阳王那边,太子也已经谋划好一切,暗中的某些棋子,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所有人都在等最恰当的那个时机到来,或者说,都在等宏元帝病情彻底爆发,必须要下继位诏书的时机到来,那么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平静,就都将毁于一旦,整个懿都,也要正式进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危险时期。
而这一切,他知道了无所谓,但她却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她选择嫁给越王,嫁给他的亲父,那么她就只需要好好当她的越王妃便好,好好将她的伤养好,变回以前那个健健康康的娘亲就好。那些肮脏的、血腥的、见不得人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来做,免得脏了她的手。
她保护他太多次,如今也终于轮到他来保护他。
“娘亲。”
“娘亲。”楚喻亲了亲她的脸,“父王要回来了,喻儿去睡觉了,祝娘亲有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说完,绿萼也已经将楚云裳的头发给打理好。他朝绿萼伸出手,绿萼便将他抱下婚床,穿好鞋子,就带他离开了寝殿。
不过走前,绿萼还是忍不住道:“小姐,您心里怎样想,就怎样做吧,别委屈了自己。”
楚云裳不语。
很快,不多时,慕玖越回来了。
却并非是自己走回来,而是被人给架着送回来的。送他回来的人是之前闹洞房的两个心腹,咧嘴就冲楚云裳笑:“王妃,王爷就交给您了,前面酒席还没散,属下就继续去喝酒了。”
楚云裳点点头,心腹便离开了,还不忘将殿门给关好,甚至楚云裳还听到他们大大咧咧地让站岗的护卫离远点的声音,说省得打扰了他们王爷和王妃的洞房。
守在寝殿外的护卫们果然依言离得远了些,这里便显得更加安静了,静到只能听见喜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慕玖越被心腹搬到床上,似乎真的是喝太多酒,脖子都有些发红,不知道那面具下的脸,是否也是红的。楚云裳看着他,慢慢道:“你需要醒酒药吗?”
“不用。”刚刚在心腹眼中还是醉得已经睡死过去的人,此时睁开眼来,手一撑,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喝了不少,但并未到喝醉的地步,此时仍是很清醒的,闻言转头看楚云裳,见她已经沐浴完毕的模样,嘴唇不由动了动:“我去沐浴,一会儿有事和你说。”
楚云裳颔首:“我刚好也有事想和你说。”
于是慕玖越起身去偏殿沐浴,楚云裳则是下了床,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就靠在床头开始看了。
等慕玖越沐浴回来,入目便是荧荧灯火中,已然卸去白日里一身繁重华贵的人,正一边看着书,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药。许是快要睡觉了,不想再爬起来漱口,她喝完药后,没吃别的东西,只又喝了杯茶,将口腔里的药味给压下去,才合上书看他:“你好了。”
洞房里的喜烛不能吹,得烧到天明。整个寝殿里都是灯火通明,慕玖越走过去,坐到床沿,道:“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楚云裳这便将自己刚才想好的说辞,统统给说了出来:“我嫁了你,为的是什么,你我彼此心知肚明,我也不用明说。我想好了,我们虽然已经结为夫妻,但有一些原则上的事情,我需要现在就和你达成约定,以免以后我们之间会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他闻言挑眉:“你说。”
“婚后三项准则:一不许碰我,二不许碰我,三不许碰我。如有特殊情况,请参照以上三条。”她说,十分平静地看他,“你觉得如何?”
他不回答,只道:“儿子是我的。”
“我嫁了你,我儿子当然是你儿子。”
并且,出于私心上的考虑,她并不想再生孩子。
喻儿是她的宝贝,她嫁给慕玖越,也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是为了楚喻。若连最初的目的都不能达到,那也真就像莫青凉和她说的一样,等到了以后,她会后悔。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哪怕等慕玖越日后登基为帝,须得广纳后宫广洒雨露,她也不会在生孩子这上面松口。
楚云裳想着,眸底渐渐深邃了。
“在客栈那一晚是我,”慕玖越却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样,一如既往的平淡,“儿子是我亲生的。”
于是楚云裳也就像先前他向她求亲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轻轻弯唇,笑意浅浅:“我说越王妃,准则作废,该洞房了。”
言罢,身体探前来,不等她说些什么,他抬手叩住她的后脑,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唇印上去,呼吸刹那交缠,让得本就空白的大脑,愈发空白了。
便在这空白中,几乎是潜意识的,她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却终究是止住了。最终那手慢慢攀爬上去,来到他没有被面具遮挡着的下颚处。
他感受到了,松开她的唇,微微退后开来,低声道:“你要看吗?”
你要看吗?
要吗?
当然……
不要!
楚云裳突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盛满了恐慌。
冷汗瞬间遍布身体,腿上的伤口在疼,心脏也在疼。她几乎是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刚才亲吻的柔软触感还在,她嘴唇却哆嗦起来,有那么一个名字,将将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却被她死死抑制着,她全身都开始颤抖。
“你,你……”
她想说什么,然而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口。声音颤抖到不像话,抚在慕玖越下颚上的手,也是僵硬着一点点收回。她看着面前那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冷:“我不看。我累了,我要睡觉。”
如此反应在预料之中,他再弯唇,却是倾身下去,将她压倒。
男人的双手撑在两耳边,身体被牢牢压着,动都动不了。这样的姿势,让得楚云裳眼中的恐慌之色愈发浓郁,便听他再问了一句:“我说真的,你要看吗?”他轻笑着,声音早没了先前的冷凝,有的只是那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温柔,“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你要听吗?”
旋即,不等楚云裳回答,他便兀自说道
便兀自说道:“10007,Z国国家特工,曾获一等功勋章五次,二等功勋章十七次,三等功勋章四十八次,不记名荣誉二百余次,死前被R国特工带走进行拷问,死后尸骨无存,被Z国追为烈士。”将有关10007的生平说出来后,他压低身体,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她死后来到大周朝,成为楚玺第一个女儿楚云裳,人称楚七小姐,被算出命格乃是天降异星,得者为帝,所以被确定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也被确定是楚家唯一一个试验品。后来她未婚先孕,记忆丧失,分娩那日难产,险些丧命,其后三年内,遭遇各方势力追杀,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以致于到了后来,唯一还能相信的人为保护她和她儿子而死,她几近于走投无路,举目四望全是想要从她身上套出秘密想要她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她连自保都做不到。
所以……
“你重生回了三年前,也就是你分娩的那天。”慕玖越慢慢地说道,微微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一种能看透她一切的目光,俯视着她,“喻儿也和你一起重生了,所以从那一天起,你恢复记忆,开始慢慢清理上辈子害过你和喻儿的人,将以前遭受过的迫害,尽数奉还给那些人。楚家的秘密也被你挖掘出来,不久前你亲手将那个秘密葬送。”
长长一番话说完,寝殿内满是沉默。
楚云裳收回去的手,此时被他握住,放到那半面面具上。面具一点点离开脸庞,他继续说道:“你一直以为,和你一起重生的,只有喻儿。”面具被摘下,露出那一张熟悉的脸,那漆黑的眼瞳里,此时有着淡淡金芒在闪烁,“可是很遗憾,和你一起重生的,其实还有第三个人。”
啪。
面具被丢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颗形如桃花的红宝石,也是因此而碎裂开,散落一地的猩红碎片。
“那重生的第三个人,他叫慕玖越,也叫九方长渊。他太喜欢楚云裳,所以在她濒死之时,请了千代家最具天赋的人,为他构建镇魂图,以他剩余的全部寿命为代价,送这三个人回到三年前。”他重新俯下身来,亲吻上那不知何时变得苍白的唇,动作很轻,根本不像亲吻,“所以三年前,他去见楚云裳,他每天都要吐血,身体特别差。莫神医说他气虚体弱,需要静心养气,那是因为镇魂图在他的心脏上,需要吸收他的血才能继续维持下去,他也才能因此继续活下去,而不是最开始的时候就死掉。”
说到这里,他轻轻咬着她的嘴唇,若有若无的厮磨,意图让那嘴唇恢复先前的嫣红:“楚云裳,那个人爱了你整整两辈子。如今他向你坦白,表明一切,你还会继续和他在一起,接受他对你的喜欢对你的爱,和他一直生活下去,直到死亡吗?”
沉默。
依旧是无声无息的沉默。
然而,在这沉默中,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慢慢流出,流进鬓角,再打湿下方绣着鸳鸯的锦被。
“……会。”
那强行维持着平静,努力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太过颤抖,却还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让得他将这终于答应了自己的人搂得更紧。身体与身体紧紧相贴,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近乎于一致。
鸳鸯戏水,鸾凤和鸣。夜色无边,大红的喜烛还在烧着,不知何时垂落下来的帷幔后映出淡淡光影,呼吸与呼吸交换,肢体与肢体交缠,眼泪慢慢蒸发,被汗水给取代,烙入骨髓般的痛苦和欢愉在最深处交织,十指紧扣,满心满眼都是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炽热的,滚烫的,烧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最是一场缠绵的醉生梦死。
“长、长渊……”
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她手指紧紧攀附在他肩头,有深深的红痕留下来。他轻轻喘气,抬起头来,重新吻上去,胸口上那和她腿伤一样没有痊愈的伤口,镇魂图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朦胧到了极点。
“我在。”他喘着气,吻去她一切想要说的话,“我在的,裳儿,我在。”
他在。
他慕玖越在,他九方长渊在。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拒绝。
当初为了她,不惜耗尽寿命逆天改命,重来三年全是为了她。恨再多,错再多,冰释前嫌,一并都是过去,他还是这么爱着她,他的命是她的,她还有什么理由要害怕他拒绝他?
没有用的。
他曾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她,前世如此,今生也依旧。
欢情还在继续,全身酥麻到了极点也不停歇,似乎是要一次性弥补回这些年的所有空白。眼前恍惚又回到很多很多年前,细雨蒙蒙,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她打着油纸伞从郊外的一座石桥上走过。桥上有人,她和那人擦肩而过,雨一直在下,她很快就走远了,却忘记回过头去,看一看那个站在雨里的人。
如果当时她回头去看那个人,和那个人同打一把伞一起走,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可以和他进行一切的开始,然后她就不会遇到那么多的人,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他会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她很好很好,她会不会从小就开始享受他的温柔他的宠爱,他们两个才会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才会是早早就定下了婚约的小未婚夫妻?
妻?
所以情深缘浅,说的大抵就是他们两个。
但终究情太深重,所以直到最终,她终于还是和他在一起。
然后情比天高,然后忠贞不渝。
……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按照规矩,洞房夜睡得再晚,被夫君折腾得再累,新嫁娘也要按时起床,去给公公婆婆敬媳妇茶。
所以饶是楚云裳腿疼到根本不能下地,她也还是被叫起来梳洗打扮,穿了王妃正服,化了正式妆容,准备进宫去给宏元帝、王皇后和漱皇贵妃敬茶。
越王府和宫里不一样,宫里向来只有午膳和晚膳,并没有早膳之说,但在越王府里,早中晚三餐都是要吃的。因而当楚云裳被抱上座位坐着,已经上过早课的楚喻过来一起用膳的时候,这半大孩子看着自家娘亲困到连饭都不想吃直想睡觉的样子,不由咬着筷子埋怨他爹:“娘亲身体不好,你还让娘亲这么累。”
他爹正吹着特意让厨房做的专门滋补女人的粥,等凉一些好喂楚云裳吃。闻言头也不抬地道:“等你娶老婆了,你会比我还让你老婆累。”
楚喻瞪了瞪眼,还没说话,就见他爹被打了一下:“喻儿才多大,你乱说个什么。”
慕玖越捂着脑袋控诉:“是他先说我的。”
楚云裳闭着眼睛道:“他是你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以后要是长歪了,肯定是你带坏的。”
慕玖越:“凭什么是我带坏的,你刚才当着他的面打我,我都没还手,以后他要是怕女人了,也是我带坏的吗?”
楚云裳:“滚,不让我打我还懒得打,你赶紧滚蛋,别出现在我眼前。”
于是楚喻就看他爹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