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子无谋-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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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云裳却好像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仗着赵氏的帮助,她伸手就捉住了楚于岚的一只手腕。
她指尖微凉,指腹细腻,抚在楚于岚的手腕上,竟是让后者感到分外的舒适。
只是这样的舒适感,只维持了那么一瞬间而已。
一瞬后,楚于岚回过神来,看楚云裳已经在将从小瓶子里挖出来的药膏,涂抹在自己手上起着的红疹上了,少女后背生生的沁出一层冷汗,嘴唇蠕动着,分明想说些什么话的,但喉头似是哽住了,竟是一个字再也说不出来。
只发出诡异的“嗬嗬”声响,听得楚云裳柳眉似是沉了沉。
然后楚云裳抬眼:“八妹,你想说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有条不紊的将药膏在楚于岚手背上涂抹开来,再适当的按揉,让药效更快更好的进入皮肤之下。
她速度很快,不过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手里的四个小药瓶,就全派上了用场,没有等到楚于岚的回话,她就继续低下头去,观察着四种药膏的药效。
楚于岚几乎是瞪着一样的看着她。
想说什么?
想说七姐求你放过我,想说七姐求你别碰我!
七姐你知道吗,你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我像是死了一次,简直是十八层地狱里才能享受到的煎熬!
内心几乎是在疯狂的嘶吼着,可楚于岚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瞪大着眼,眼白都是被殷红的血丝所覆盖,再看不到半分的清明。
待到楚云裳将那几种药膏涂抹到楚于岚手上后,那些通红通红的疹子,当即便像是正在耀武扬威的将军,突然间吃了败仗一样,直接就蔫了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平,通红的颜色也是慢慢的消减了下去,四种药膏所涂抹过的地方,竟然都是飞快的好了起来。
看那速度,竟还是不分上下。
“天啊!”
赵氏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当即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也是猛然睁大了。
楚云裳的药膏,药效居然这样快这样好!
比宫里御赐的都要好!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疹竟然好得这么快,楚于岚眸中一滞,感到了十万分的不可置信。
她睫毛剧烈的颤动着,嘴唇也是禁不住的跟着一起颤抖,这样强烈的肌肉抽动,导致她嘴角周围最上面一层的疹子,“噼啪”一声,居然又破裂了,黏糊的脓水流了一整个下巴。
脓水沿着下颚滴到她的中衣上,最后一点素白的色泽立时被淡黄覆盖,难闻的气味直冲鼻腔,可她却没去关注,只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涂抹了药膏的手,那神情看起来好像做梦一样,觉得眼前所见,竟是如此的不真实。
七姐……
七姐真的拿出了好的药膏,要给她治疗身上的红疹了?
怎么,怎么觉得这么梦幻呢?
其实,早在七姐来给她看病之前,这六天时间里,父亲请了很多的大夫和御医过来,他们留下了各种药方和药膏,以及专治梦魇失眠的熏香。
不说那各种各样的药方熬制出来的药汁是有多么苦,多么难以下咽,她每日喝几大海碗都不见效;也不说那些熏香的味道多么刺鼻,日日夜夜放在枕头边,该失眠还是照旧失眠,只说那些用来治疗红疹的药膏。
那些杂七杂八的药膏,她抹了这么几天,红疹不仅不见好,反而还变得更加的严重了,一层接一层的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肤都没一块好的了,天天都在担心,这些红疹是不是好不了了,是不是会留疤让她毁容,如果她毁容了,以后自己就不能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只能终日的窝在侯府里,连嫁人都是问题。
日夜都被这些困惑给纠缠着,楚于岚心烦气躁,身上的红疹更加厉害了。
原本以为,时间这样慢慢的耗下去,自己真的会毁容,不承想,楚云裳一来,立即就缓解并治好了她的红疹!
若非心中对楚云裳极度的恐惧,这个时候的楚于岚,早该抱着楚云裳喜极而泣了。
她眼眶都是变得通红,喉头却哽咽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氏却是陡然松开对她的桎梏,转而就捉住了楚云裳的衣襟。
赵氏其实是想握楚云裳的手的,但楚云裳有意无意的避让开来,赵氏便只得捉住女子素白的衣袖,激动得不能自已。
“云裳。”
侯夫人几乎是合不拢嘴,之前还显得十分苍老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是容光焕发:“云裳,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于岚,于岚她们三个就……”
赵氏说不下去了,抬手就要拭泪。
楚云裳看着赵氏哭,温柔的笑笑:“妹妹们生病,我这个当姐姐的既然有能治好妹妹们的能力,自然是要义不容辞。”
楚云裳笑得还是温柔,如沐春风。
好像开阔的旷野之上,大地满眼尽是青翠碧色,偶有一道温和春风吹拂而来,层层绿浪便随之左右摇摆,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看着七姐这样的神态笑容,楚于岚心中对楚云裳的恐惧,稍稍的减轻了那么一点。
可她还是说不上话来,竟是嗓子直接被楚云裳吓得哑了。
于是,她只能见得楚云裳对比完四种药膏的药效后,收回手,走回桌子旁,抬手又写下一张方子。
这张方子自然是药膏的配方了。
楚云裳行云流水般的默完药膏配方,略略思索一下,又另写了一张方子,然后嘱咐道:“这个是治疹子的,这个是做香包的。药膏和香包的材料在医馆里买不到,快去城外农村里找。”
丫鬟接过方子一看,果然,上面全都不是常用的药材,全是乡下里才会有的东西,丫鬟点点头,得了楚玺首肯,叫上几个人,转身就一起出去了。
如此简单快速便解决了侯府里的危机,饶是楚于岚,看着楚云裳的视线里,都带着隐隐约约的激动之色。
治好她们的高烧,治好她们的红疹,还治好她们的失眠。
从某些方面来讲,这简直是再造之恩啊。
楚于岚还好,楚元翘却是立即觉得,原来七姐的医术真的很厉害。
七姐能不计前嫌的给她们治病,七姐分明就是个好人!
可为什么……
楚元翘乖巧的躺在软榻上,忍受着高温的侵袭和红疹的痛痒,迷迷糊糊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个什么十分重要的讯息。
楚云裳放下毛笔,手指上还沾着一些药膏,糊在指甲上,看起来有些刺眼。
她还没取出帕子,立即就有小丫鬟狗腿的端过来一盆水,讨好的笑着说七小姐请用。
看着面前一盆干干净净的清水,楚云裳眉梢扬了扬,神容看起来有些似笑非笑。
然后轻笑道:“母亲院子里的丫鬟真是机灵。”
这话分明是在夸的。
明面上是在夸这个小丫鬟,往深里说去了是在夸赵氏调教有方。
但听着她的话,那个正端着盆子的小丫鬟,立时脸一白,腿一软,却不敢将盆里的水打翻,只得动作艰难的跪下来,双手高举着盆子,纤细的跟豆芽儿菜似的身体不停的抖索着。
“七小姐,七小姐,奴婢,奴婢不是……”
小丫鬟头脑发懵,想要解释什么,或者是说些什么谦逊卑微的话,但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当即急得眼眶立时就红了,泪珠子在里面直打转,看得人心疼极了。
楚云裳洗净了手上的药膏,看也不看这个小丫鬟,只轻描淡写般的道:“你不是什么,我记得以前来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好像看到你的眼睛有些问题,眼白过多,黑眼珠则上翻,请问你是不是得了‘白眼症’,需要我给你治一治吗?”说着,眼角瞥见刚刚还是因楚于岚三人能被治好而欣喜不已的赵氏,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她再笑了笑,“噢,难得我今天心情高兴,我不会收你钱的。免费给你治‘白眼症’,你觉得怎样?”
她这话说得十分明白。
以前她来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这个小丫鬟多多少少都会给她翻白眼,跪地行礼也是双膝腾空,根本不是真正的跪着。
更重要的是,在她怀上喻儿,离开懿都之前,赵氏和楚玺逼着她要她打胎,当时就是这个小丫鬟端着流产的汤药,面容狰狞、眼神阴冷的朝自己走过来,靠着钳制住她四肢的婆子们的帮忙,就要将汤药灌进她的嘴里。
如果不是孙嬷嬷拼着被楚玺打杀,冲过来夺走那碗汤药,怕是如今她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处境。
楚云裳淡淡回想着,取出帕子擦着手上的水珠,漫不经心道:“你不回答我。那你这是默认了?”楚云裳终于微抬了抬眼,看向这个抖抖索索的小丫鬟,“其实‘白眼症’很好治啊,只要把黑眼珠子抠出来,再把眼白剜掉一些,重新装回眼珠子,这病就能好了。”
她收好帕子,稍稍俯身,以一个高高在上、施舍怜悯的姿态,问向面前快要软倒的小丫鬟。
“快抬头,让我仔细瞧瞧你的眼,我好给你治病。唔,这可是免费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赶紧的。”
她语声轻快,好似扣掉眼珠、剜掉眼白,这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再简单不过的趣事,听得在场的所有下人,都是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小丫鬟哆嗦着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扑通扑通”数道跪地声响起,楚云裳转眼一看,除了出府的那几个人,赵氏院子里的下人,以及从赵姨娘等人院子里来的下人,竟全都跪在了地上,一个个身体发抖,害怕到不行。
他们跪在地上,冷汗都几乎是要浸透了衣物,流到地上来。
“七小姐!求七小姐开恩!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还请七小姐手下留情!”
“七小姐,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不要挖了她的眼珠啊!”
“七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您简直就是活菩萨再世,七小姐您千万不能毁了她的眼睛啊七小姐!她年纪那样小,还是个孩子,没了眼珠就太可怜了,求七小姐发发慈悲!”
“七小姐……”
一声声的祈求,一声声的开恩。
赵氏白着脸看着这一幕,不敢说话,只楚玺轻咳一声。
“云裳。”
楚云裳好整以暇的转头。
看这排行第七的女儿,神色轻松,眸中隐有什么光彩在闪烁,楚玺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就咽回了肚子里去。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倘若自己胆敢阻拦她,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定会让他悔不当初。
知道楚云裳是十分痛恨侯府的,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不顾直接毁了整个侯府都是非常有可能的。楚玺再咳了一声,终于斟酌着语句道:“云裳,挖人眼珠……这的确有些残忍了,你直接把她发卖了,让她永远不要出现在你眼前就行,你觉得如何?”他于心不忍的微叹一口气,“毕竟还是个孩子,难免会有做错的地方,你是医者,心胸宽广,你就原谅她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竟是有些商量和讨好之意。
楚云裳歪了歪头,看样子似乎是在思索。
患了“白眼症”的小丫鬟,和侯府里大半的丫鬟婆子战战兢兢的跪着,等待着七小姐的最终发落。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侯爷都这样说了,七小姐一定会给点面子的。
却听楚云裳轻笑一声,笑声还是那样温柔,但温柔之下,却是“嘶嘶”吐信的毒蛇。
毒蛇表皮美艳而充满着诱惑,诱惑着人一点点的进入它所编织的陷阱之中,从而露出潜藏着的毒牙,将猎物活活毒死。
她道:“父亲,不是云裳不心善,而实在是这个丫鬟病得太厉害,眼珠子都快要看不见了,再不治好的话,恐怕这辈子就真瞎了。”
她慢条斯理地三两拨千金:“父亲,您都说了,我是医者。既然是医者,就当以慈悲为怀,如何能对犯了这样重病的病人,视而不见?”她细声细语的说着,不等楚玺回话,就紧接着又道,“还有,父亲,您似乎忘了一件事,这个丫鬟还是个孩子……”
分明已经是生过了孩子,可看起来还是青春靓丽如豆蔻的女子唇角微微一勾,笑容诡谲而阴森。
“她是个孩子,可是父亲,我也是个孩子啊。”
温柔的声音似是在对情人呢喃诉说着爱语,听得楚玺心头生生一凉:“父亲,您不记得了,云裳至今还没及笄呢。云裳,也是个孩子啊。”
楚云裳也是个孩子。
楚云裳也是个孩子!
楚玺嘴唇一颤,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跪着的下人们也都是身体狠狠一抖,其中那个端着水盆的小丫鬟,终于是没忍住,“乒乓——哗啦”一声,一整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小丫鬟脑门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惧怕至极的哭出声来。
“呜呜……”
细弱的哭声响在安静的卧房里,让得所有人,都是禁不住的浑身发冷。
楚云裳说得不错,甚至是对极了的。
还未及笄,这便是还未成年。
大周朝的女性,普遍都是及笄之后算是成年,同样也是及笄之后方才嫁人生子,才能从少女成长为女子,才能是能引得无数少爷公子竞相追求的对象。
且看楚云裳。
由于她生了小少爷,她已经算是个女人,而非少女。
这完全是公认的了,连不认识的人看到她抱着楚喻,都会礼貌的喊一句“夫人”。
可若是严肃说起来的话,她虽然生了孩子,但她还没及笄,还没嫁人,她的年龄依旧是个少女,正如她所说,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她是个孩子,那个小丫鬟也是个孩子。
那个小丫鬟年纪小不懂事,可以对着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子翻白眼不恭敬,那她呢,她是主子,又是个孩子,她想剜了这个小丫鬟的眼珠子,碍着谁了?!
好,你说她小小年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可她还是个孩子!
但她是个孩子,她、不、懂、事!
不懂事,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凭什么那小丫鬟不懂事,随随便便就能求得主子的原谅,那她呢,她也不懂事,怎么从来都没人原谅她,从来都没人为她求情!
怎么从来都是别人对她喊打喊骂,蹂躏践踏,她却半点反抗都不得?
这就是命!
这就是命!
她贵为嫡女,身为主子,却连个小小的丫鬟都不如,她何苦来哉?
可是,人各有命,前世这个小丫鬟因挖眼之痛死在了她的手中,让得她凶名震慑整个懿都,如今,她也依旧要剜了这个小丫鬟的眼珠子,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着,她楚云裳再不是以往心慈手软的无能之辈,她楚云裳区区一介女流,也照样可以手刃仇敌,也照样可以威震大周!
如此。
楚云裳蹲下身去,左手凉白的指尖将小丫鬟紧贴在地面上的脑袋给抬起来,空着的右手则是缓缓地伏贴上了小丫鬟泪流满面的脸。
感受着七小姐指尖那如刀锋般的冰凉,小丫鬟哭得话都不会说了,只软着身子被她支起脑袋来,然后便见眼前银光一闪,有着什么散发着真正寒凉之气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丫鬟泪眼朦胧的一看。
然后先是一怔,而后竟是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声音沙哑凄厉得彷如夜枭哀鸣。
“不要!七小姐,不要啊,不要啊!七小姐,求您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七小姐,求您放过奴婢啊,奴婢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都在指望着奴婢在侯府里任职,七小姐,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您毁了奴婢的眼睛,奴婢全家上下该怎么办!”
小丫鬟含泪控诉着,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是禁不住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