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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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涯不语,却是将那瓷瓶又往闻歌跟前递了递,用意,不言而明。
闻歌望着那只瓷瓶,目光黯了黯,“看来……你是不打算回答我了?”闻歌目光轻闪,不等顾轻涯回答,她便是劈手夺过了那只瓷瓶。
第318章 魔魇毒
“算了,你若实在不想说,那也没关系。若是实在病得厉害,那也没关系,左右我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虽然还没有找到寒朔,还没有嫁人,确实挺可惜的,不过……生死有命嘛……我挺看得开的。”将那瓷瓶握在手里,闻歌垂着眼,开始喋喋不休。
“哎哟!”下一刻,脑袋便是挨了一记脑瓜崩,她哎哟了一声,抬起头来,瞪大着一双黑金色的眼瞳,指控似的望着他,“你干什么?”
顾轻涯弯弯嘴角笑,“谁让你这小脑袋瓜成日里不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自然该打!”
闻歌不服气,张了嘴还想反驳,唇才半张,便被他伸出的食指压住,抬起眼,见他双眸幽深,神色带着笑,但却坚定而认真,“好了!再不要说些不讨喜的话了。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你觉得可惜。即便是阎王爷,也别想跟我抢人!”
他这一句,音调并未刻意地拔高,甚至语调清幽而飘忽,但每一个字,却又好似含着力拔山兮之势,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闻歌原本内心还有一丝隐隐的惶然,到这一刻,全是彻底消失不见了。弯弯唇角笑,罢了,不管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信他,也就是了。生生死死,交托了这么多回,若是果真在劫难逃,也不过是这次运气不好,赌输了罢了。
见她笑了,顾轻涯也是弯了弯嘴角,两人相视而笑,顾轻涯放缓了嗓音,压在她唇上的手改而抬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刚才不是喊着累了么?累了便去歇着吧!”
“嗯。”闻歌点了点头,将他给的那只瓷瓶握在手里,转身进了她的房。进了房后,倒了一杯水,从瓷瓶里取出一颗药要吃时,一股有些刺鼻的血腥味冲鼻而入,她皱了皱眉,想着该问一问他的,这药到底是用什么药材制的,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儿?
回过头,要待出门时,才听见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闻歌耸了耸肩,算了,也不是多么要紧的事,明日再问就是。然后,便是就着热水,将手里那颗药丸给吞了。
她哪里知道,在她房门刚刚合上的刹那,顾轻涯的脸色便是一变,他咬了咬牙,忍住了,僵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艰难地以平日里的沉稳,走到了隔壁房门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关上,室内光线暗下来的一瞬间,他却是再也忍不住了,脚下一个趔趄,便险些栽倒在地,他险险地以手撑地,才没有扑倒在地,而是跪在了地上,“噗”一声,一口隐忍多时的血,便是化为一道血箭,喷吐而出。
“原来……竟是这样。”一道轻飘的女声突然飘过耳畔。
顾轻涯神色一凛,“什么人?”目光同时冷锐如剑般往房间一隅扫去。
因为外边儿天冷,所以窗户半合,加上没有点灯,屋内很暗,一时间,没有瞧见什么身影,但顾轻涯的目光却就是一瞬不瞬,紧盯着那一处。
终于,低垂的帐幔无风而动,一道幽梦般的蓝影缓缓从暗处踱了出来,“今日见她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站着,我便觉得奇怪。原来……竟是因为你,用心头之血为引,缓解了我的魔魇之毒。”
屋顶上的残雪被阳光映照着,从半开的那道窗缝处投射进来,刚好映在来人的脸容之上,映出一张艳丽无双的脸,丹凤眼似含着无限风情,红唇妖艳,竟是他们早前在那山庄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焉若。
顾轻涯缓缓从地上站直了身子,抬起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痕,一双黑眸冷沉似冰,“我早料到是你。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放过她。”那日,闻歌的手臂被那些偷袭之人的法器所伤,旁人或许看不出,他却瞧见伤口处,有一缕蓝烟漫过,那是魔魇之毒特有的表象,他当时便是心头一紧,虽然很快给闻歌喂下了一颗解毒药丸,但他深知魔魇之毒霸道至极,一般的解毒药丸根本奈何不得它。他只得想法子,每月一瓶以心头血为引炼制的药丸,但也只能勉强压制住毒性,闻歌体内的毒素还是渐深,所用的心头血分量,只能一月多过一月。如今,才会虚弱至此,方才,竟连有人藏匿屋中,也未曾发现。
焉若红唇弯起,低笑两声道,“哪里是我不放过她?分明就是你不放过她。她身上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本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生死互不相干。可你……却不肯放过她。今次的命令,是尊主亲自下达的……少主很清楚,若不是因为你不肯放过她,她哪里还用经历这些?尊主的手段你清楚,他若决定了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这回,你用心头血延缓了她体内的魔魇之毒,倒未必能救得了她。我倒要看看,这回,是你死,还是她死。”
话方落,喉间却是一紧,被人紧紧锁扣住。顾轻涯身如鬼魅一般,化为一道黑烟便已飘至她身前,手一伸,便是毫不犹豫地锁在了她咽喉之处,钳制了她的呼吸,只需再用力一点,就能轻易夺去她的命。
顾轻涯一双黑眸,冷锐如冰地看着她,咬牙道,“焉若……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哪怕被人箍住喉咙的滋味绝不好受,何况,是被人拿捏住了性命,可即便如此,焉若却是半点儿惧意也没有,在顾轻涯掌下,她甚至是低低笑了起来,笑到眼中泛了泪光,笑到浑身发颤,好一会儿,才歇住,“我自然知道,你不会不杀我。你恨我,早就恨不得杀了我,在你眼里,赫连闻歌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算得了什么?你早就抛弃了,抛弃得一干二净,你自然会杀我,毫不犹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顾轻涯嘲讽的笑,眼重沉冷一片,“何尝不是被你亲手掐灭?今回,既然是他的意思,我便不怪你,但你回去告诉他,不要再试图对闻歌下手,他若是再动闻歌一根毫毛,我便永远不会回去。”说着,手狠狠往回撤,却是将焉若甩到了一边。
捂着红肿的脖子,焉若大大喘了两口气,便是顾不得其他的大声冲着顾轻涯的背影道,“即便是不动赫连闻歌,你就会回去吗?”
第319章 太了解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焉若一寸寸站直了身子,望着顾轻涯的背影,红唇讥诮地翘起,“你们煞费苦心寻那轩辕神珠是为了什么?易骨换血?你想干什么?”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为好。你若闭紧了嘴,才算得聪明。”顾轻涯眉心轻颦,眼角余光冷冷地扫向她。
焉若又是张狂地大笑了两声,“原来……你也会怕啊。你也怕,这事若是被尊主知道,他若怒了,你身边的人,赫连闻歌也好,那个姓云的小子也罢,甚至是整个沧溟岛,都别想逃过。就像……当初的镜海一族……一样。”
对上顾轻涯一瞬间如刀般射来的目光,她却是没有半点儿的怕忌,面上张狂的笑,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愈发的狂肆了,“少主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们没有血海深仇,若不是当日你一意孤行,又如何会给镜海一族惹来灭族之祸?说到底,害了镜海一族的,是你啊!少主……你斗不过尊主的,因为,你没有他狠。何况……少主莫不是披着别人的皮囊久了,就真将自己当成别人了?或许……只有你碰到水时,痛得不能自已,恨不得就这样死了的时候,才会记得,自己……究竟是谁吧?”
顾轻涯扭过头去,没有说话,但背影却已然僵直。
焉若的丹凤眼轻闪,望着他的背影片刻,这才道,“容焉若提醒你一句。神族的心头血,虽然可以暂时缓解魔魇之毒,可是,长此以往,你这副躯壳怕是会承受不住的。从前也是这样,这般为了赫连闻歌,当真值得吗?若是……她知晓你是谁,又想起你们从前发生过的一切,你猜……她会如何?她那般刚烈的性子……不知是会毁了你,还是毁了她自己?就跟当初一样。”
“你闭嘴!”顾轻涯终于是回过头,嘶声吼道,一瞬间的面容扭曲狰狞,眼中惯常的冷静自持被彻底撕裂,他死死盯着焉若,眼里几乎射出了淬毒的刀。
“我可以不说,可是就算我不说,这些事……就不存在了吗?终有一日,你得面对的。”焉若淡淡说完,然后,在顾轻涯再度发飙之前她很是识时务地告起辞来,“本以为你们一早就会来长离山,却没想到,事关寒朔,她居然也能耐得住性子,等到现在才来。一直等着她,倒是耗了我不少时间,虽然又一次功败垂成,但好歹有了结果,我得回去向尊主复命去了。尊主之后会做什么安排,我是不知,但还请少主小心着些,还有……万望珍重。”说着,便是朝着顾轻涯屈膝行了个礼,单手一挥,笼罩在这间屋子半空中的一道无形的屏障化为一道黑烟,散于空中,原来,此处她早已布下了禁制,难怪方才大笑大叫皆是那般肆无忌惮,而且没有惊动旁人了。
撤去了禁制,焉若神色莫名地深深看了顾轻涯一眼,继而,便是身形一展,便已从屋中消失。
而顾轻涯下一刻便是身形一顿,捂着胸口便跪倒了下去,嘴角又有艳红的血蜿蜒淌下。
这月月都要取心头血,自然会受不住,他不想一日比一日虚弱,终究藏不住,或是终究倒下,便必然要想别的法子。
好在……顾轻涯抬起手,现出掌中一只妖艳的红漆木瓶,焉若了解他,他亦一样的了解焉若。她自来狂妄,她擅使毒药,自认她的毒,天下间,除了她自己,无人可解。所以,她每每制毒的同时,也会制下一瓶解药,随身收藏,直到她的毒药完成了使命,这瓶解药再无用处,她才会将之束之高阁,收藏起来。
方才,那一瞬间的锁喉,可并不只是为了想杀她而已。
顾轻涯望着手里的红瓶,嘴角微微弯起,今日这一遭,总算也并非都是坏人心情之事,好歹有一桩,是好的。
只是,嘴角的笑弧来不及扩大,胸口便是又一阵闷痛,顾轻涯便是捂紧了胸口,皱紧了眉头。不行,再这样下去,他迟早瞒不住。好在,如今解药在手,他无需再用取心头血为闻歌压制毒性,倒是可以腾出手来,好生调息一番,恢复元气了。
“这雪还下得没完没了了,这日日下,夜夜下的,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停。”云懋托着腮,望着窗外不时飘落的雪花,眉心几乎打成了死结。
“这个时候不喜欢啦?前几日,刚下雪时,你那股兴奋劲儿往哪儿去啦?”闻歌毫不留情地怼他,一边怼,还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看在云懋眼里,便是刻意在敷衍他的感觉。
“这能一样吗?那时我哪儿知道,它这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啊?这出又出不去,又没事儿干,天天在这客栈里待着,真是要闷死人了。”
“闷啊?要不然,我去抓两只小鬼跟你玩儿?”闻歌坏坏地笑道。
云懋皱眉,专戳人短处,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你一直拿着那块儿破玉环看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还能看出朵花儿来?”无聊透顶,又被戳了短处的云小爷不爽了,语言攻击不算,还上了手……要去夺闻歌拿在手里一直端详的玉环。
“哎!你干嘛!”闻歌自然是不让,扭身便是躲开了。
“你们干什么呢?这么热闹?”一进门便见这两人抢做了一团,醋味嘛,倒是没有,看不上有一堆,两个小孩子。
“你不闭关啦?”闻歌听到他的声音,却是立马不跟云懋抢了,即便玉环被云懋夺了去也半点儿没有夺回来的打算,而是笑眯眯回过了头。然后,便是连蹦带跳地跑到了顾轻涯身前,却又急急刹住了步子,小心翼翼地没有撞到他,一双眼,将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看了几遍,才不确定地问道,“你当真没有偷偷去碰水?”否则,怎么就需要去闭关了呢?
那一日,顾轻涯给了闻歌另外一瓶药,嘱咐她每日按时服用之后,便告知了她与云懋,他要闭关几日的打算,那时,闻歌和云懋还真是心中不安得很,但如今上上下下看他,脸色倒还好,闻歌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你看我这样子像吗?”顾轻涯淡淡笑道,打量的目光反倒落在了闻歌身上,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有按时吃药。”
第320章 有猜测
“那是自然的。”闻歌抬了抬小下巴。
顾轻涯看她面色红润,而且今日只穿了一件夹袄,不由挑了挑眉,“今日,不觉得冷了?”
“是啊!说来也奇怪。这几日便不觉得那么冷了。”闻歌动了动身子,穿着轻便了,动起来很是灵活,也比往日有劲儿了。
云懋翻了个白眼,“真正奇怪的是你吧?分明这几日比前些日子冷多了好吧?你偏偏那几日裹成了个熊。”
“看来,是我的药有效了。”顾轻涯笑着眯眯眼,心情很好。
“是啊!这回的药比之前的可有用多了,而且啊,也没有之前药里那股血腥味儿。”闻歌笑呵呵,也是心情很好,抬起手,便是拍了拍顾轻涯的肩头,“不管怎么样,为了调理我的身体,辛苦你了,顾五!”
“只要你无恙,那边不辛苦。”顾轻涯语调平平淡淡,却是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云懋恶寒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慢吞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诶?你要去哪儿啊?”正因为顾轻涯突如其来的情话而有些不自在的闻歌眼珠子乱瞟间,捕捉到了云懋想要逃之夭夭的背影,连忙出声喊道。
“我出去一会儿。”云懋没有回头,没有停步,只是潇洒地冲着后脑勺方向的两位挥了挥手,“我午膳在外边儿解决,你们不用等我啊!”
“你不是刚还嫌冷么?怎么这会儿就又要出去了?不嫌冷啦?”
云懋没有应声,已是大踏步出了房门去,出去受冻,也好过在这儿看你们两个腻歪。
云懋走了,屋内登时便只剩下闻歌与顾轻涯二人。
屋外,雪渐渐又下得大了起来。
虽然,闻歌已经没有前些日子怕冷了,可这样的天气,怎么也不可能越来越热才是,可是,她还是觉得,一股奇异的热,蔓延了四肢百骸,直窜耳根,她看不见,但眨眼间,她映在顾轻涯眼中的面容,已是一片潮红。
顾轻涯将笑意压在眸底,轻咳了一声,在闻歌更尴尬之前,已经笑着带开了话题,“我进来之前,你跟阿懋在抢什么呢?”
这种尴尬时分的岔开话题,闻歌简直是不胜欢迎,所以,连忙从善如流地跟着将话题彻底带偏。
“我呀,就在看这个啊!”视线一转,瞧见方才与云懋争抢的玉环就被他放在桌上,闻歌便将之拾起,然后,递给了顾轻涯。
“有什么不对吗?”顾轻涯一边接了过去,一边问道,若不是有什么,她也不会看得那般仔细吧!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没有办法确定。你先看这里。”闻歌靠近顾轻涯身边,将那枚玉环迎着光举起,光线透了过来,玉质变得透明,很多之前忽略了的细节,便变得清晰可见起来。那玉环中央有一道丝线般粗细的裂纹,若不是这样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轻涯挑起了眉,“这道裂纹……可是有什么说法?”
“我也不太确定,因为之前并未遇到过这一类的事。但是,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玉环的记忆就只到这长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