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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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手之上,因为用力过度,而已是指节泛白的手,双目随之一暗。
台上打得激烈,台下,也是暗涌重重。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闻歌自认自己只是一个外行,但光看那腾挪之间的英姿飒爽,也够她大饱眼福了。参加这个试剑大会别的好处她暂且还没有发现,不过,就这热闹和美男倒是可以看个够啦!不错!不错!
她心底两个“不错”堪堪说完,台上,情势一转,云珏手中长剑化为一道诡异的圆弧银光,叶空蝉急急往后退让,却是退到了擂台边缘,他身子往后一倾,眼看着就要栽倒,被他自己险险拉扯了回来,好歹是没有直接栽下擂台。可是,刚刚将身子拉扯回来,颈间便是一凉,一柄长剑便已抵在了它喉咙口,胜负,已定。
第371章 太敢想
“我输了。”叶空蝉认得干脆。
云珏收回剑,朝着他一拱手,“承让。”
云珏不负众望赢了第二局,到现在,双方战成了平手。
下一局,便是云懋和曲未浓了。
看着云懋足下一点,身姿还算得潇洒地飞纵上了擂台,闻歌却是对着他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为何摇头?你对阿懋没有信心?”她的举动自然是落在顾轻涯的眼底,不由很是奇怪地挑眉问道。
闻歌回头看他,“若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我杞人忧天?”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奇怪,要说身手,曲姑娘我们是熟的,她还不是阿懋的对手。”何况,那时在猛鬼陵时,云懋的那个怕鬼晕血,胆小如鼠的怂样,可都是落在曲未浓眼里的,只怕早就先入为主的轻敌了,这反倒是让云懋占了起手。
闻歌却远没有顾轻涯那样的自信,“我不是说云二不行,而是……对手太强。”
这话一出,顾轻涯眉心一蹙,就是云珏亦是回过头,狐疑地望向她。都说了曲未浓不是云懋的对手,在云珏看来,这一局的输赢才是最没有悬念的,怎么闻歌却又说什么对手太强?强在哪里?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似是感觉到了云珏的目光,闻歌黑金色地眼瞳一个回转,无畏地迎上了他目光中的审视与疑虑。
“有句话大师兄应该听说过,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并不在于云懋的身手好不好,小曲有多强,而在于,云懋的对手不是别人,偏偏是小曲。”
闻歌这一句话,引得云珏一震,继而脸色大变,竟是头一回失了一贯的沉稳,压低嗓音斥责了一句,“休得胡说。”
闻歌笑笑,对他的斥责半点儿也未放在心上,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日久见人心,有些事,时间会证明给你看。
扭头看向擂台,台上两人已经开始打,云懋的身手,确实应该远在曲未浓之上,可是……
片刻后,云珏扭过头往闻歌看来,眉心紧颦,眼中黑沉一片。
“咚”一声响,比试结束。云懋,输了。
如同闻歌所言,不是云懋不够强,而是他的对手,偏偏是曲未浓。
这一场,又是一个出乎意料,别说输的这一方,面沉如水,就是赢的那一方,亦是不敢置信。甚至曲未浓自己,在下了擂台之后,也是扭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云懋一眼。
而云懋,对上他大哥面沉如水的脸色,却是紧咬下唇,半个字也不敢吭,近乎僵硬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唯独闻歌,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闻歌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相反,她觉得吧,会因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才是真英雄。
她可不稀罕她的男人,有一颗铁石心肠,面对她,也不会有半点儿气短的时候。
第四场,顾轻涯对楚阳。
顾轻涯提气,上了擂台。那楚阳,是个奇怪的少年郎,看上去,也就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郇山剑派的人,多使长剑,当然,也有如曲未浓这般,法器是玉笛,或是别的东西的,但他,却有些奇怪。
明明是个瘦到乍一看去,有些纤弱地少年,而且,五官精致犹如闻歌曾经见过的瓷娃娃,柳叶细眉弯弯眼,玲珑小鼻樱桃唇。这分明就是一张姑娘家的脸,却长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真是可惜了。
男生女相,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可是,更奇怪的是,这么纤弱的小身板儿,他的法器,却偏偏是一把玄铁沉刀,足有一尺宽,三寸厚,只怕重逾几十斤,如今,就被他轻轻松松扛在肩上,而且,他双腿叉开,站得那叫一个粗犷豪迈。明明外表看上去是个纤弱的少年行止间,却是这般粗鲁,也不知是到底是外表突兀,还是行止突兀了。
“请。”干净利落地冲着顾轻涯一个拱手,他扛在肩上的大刀便已是舞起了一阵狂风朝着顾轻涯当胸砍去。
顾轻涯身姿轻盈,一侧,便是躲过了。手中光影一掠,流空剑现于掌间,他在剑光裹挟中,迎着楚阳的刀锋扑身而上。
大刀舞起来,虎虎生威,每一下,都能裹起强风,撞上顾轻涯的剑气,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一瞬间,擂台之上刀光剑影,飞沙走石。方才的春风和丽,舞蹈般的视觉盛宴不复存在,这一场比试,简单而粗暴,若是一个不小心,粗暴便会成为血腥。
“真没想到,郇山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弟子。”如今看来,真正突兀的,就是楚阳这个人,与这处地方都是格格不入。
“郇山门派传承少年,别的且不说,海纳百川的胸襟,还是有的。”云珏这一句赞,倒很是中肯。
闻歌看他一眼,倒是没有反驳,郇山是不是海纳百川,楚阳是不是格格不入,她并不是很关心,她只是关心当下,还有关心她心里的人。
“此人这般纤弱的身躯,偏偏力气极大……”而且不只力气大,他身形本就纤弱,腾挪间,灵巧至极。
“你错了,这不是力气。而是灵力……他这样的年纪,看来,果真是天纵奇才。”
“难不成,郇山又要再出一个鬼刃?”闻歌挑眉,纯属好奇。
云珏没有办法回答。
而闻歌呢,她担心的,只有顾轻涯的安危。不得不说,这个楚阳,真的很强,既是如此,尽力便好,输赢什么的,闻歌还真没放在心上,顾轻涯哪怕认输,又能如何?只要毫发无损,那便已是胜利了。
可惜,顾轻涯显然不这么想,而且,他好似察觉了楚阳的短板,开始扬长避短。
“顾五这是要……”闻歌见他开始胡乱地四处乱窜,当然,从前的她,或许会觉得他是在全无章法地乱窜,但毕竟跟顾轻涯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见过了不少,顾轻涯这分明是在布阵。
“他想用阵法困住楚阳吗?难道……这法阵就是楚阳的弱点?”闻歌看出了些门道,可有些不敢置信。
云珏也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小五想干什么。”郇山的人,怎么可能对阵法不熟?小五到底在想什么?
而一切的逆转,只在一瞬间。
待得云珏中午弄明白顾轻涯在想什么,并且震慑于他居然敢想,敢做时,比试,已经结束。
第372章 我输了
楚阳身为郇山弟子,自然不可能如闻歌那般,对阵法一窍不通,甚至还很是擅长。
所以,他早就发现了顾轻涯看似胡乱走步间的用意,在他法阵未成之前,便奋力一击。
却没有料到,顾轻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走步,本就是一个障眼法,他布的,乃是一个阵中阵。
楚阳的灵力与刀风太强,他近不得身,只能狼狈逃窜。所以,只得用智取。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用作诱饵的那个法阵刻意留了一个缺口,被楚阳轻易看破,他的刀风由此而进,却是不知,顾轻涯在缺口上还另布了一个收敛之阵,成口袋状,将他的刀风兜在其中,而就在楚阳攻破作为诱饵的那个法阵之时,顾轻涯已将敛好的刀风顺势推出,楚阳这才知道上当,但被兜住的刀风,从口袋阵的细小袋口处涌出,竟是比他方才扫出之时,还要强上数倍,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只得往后闪躲,这一闪躲,他脚下一空,虽然反应极快地双脚一个踢踏,但劲风扑面而来,他没了法子,只得硬生生转了方向,而后,脚踏实地。
“咚”一声铜锣响,比试,胜负已分。
他在地上抬起头,望着擂台之上,朝着他抱拳道“承让”的顾轻涯,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而后,便是一扭身,便走了。
闻歌正高兴着顾轻涯赢了,便见得楚阳这副做派,登时怒了,冲着他的背影用力挥了两下拳头,心想道,这郇山的人,还都是些气量狭小的。
“这下好了,又打平了呢!这最后一局,看来就是决胜局了。大师兄……责任重大啊!”闻歌双目深处敛着彼此都明了的深意,朝着云珏挤了挤眼睛,后者却已经面无表情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顾轻涯扯了扯闻歌的衣袖,“适可而止啊!”
闻歌朝着顾轻涯和云懋挤了挤眼睛,“你们猜猜,这回对于大师兄来说,方……呃……方师姐这个对手,是强,还是不强?”
话中有话,大家都听得明白。
云懋瞪她,只是因为方才输了比试,有些底气不足。
而顾轻涯则是叹息一声,满腹无奈,拿她……实在没辙啊!
须臾间,擂台上已经是动起手来。
云珏与方琴曳,这已经是今日两派之间第三局男对女了,与闻歌对萧允是的过家家,与云懋和曲未浓之间实力碾压,但最后莫名奇妙反转不同,这两人一上来,那便是拿出了真本事,过招之间,当真是刀光剑影,生死……一瞬。
“这方师姐是怎么回事?出招这么狠?这可是比试,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拼杀,她这是恨不得杀了我大哥啊?他们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云懋看着看着,便是紧蹙眉梢。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说不准,还真就有呢?”闻歌却是全然不同的观点,如今看这架势,这两人之间何止是有故事啊?只怕还是一段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如泣如诉、荡气回肠、感人肺腑的爱恨情仇啊!
闻歌正在感叹时,便被云懋瞪住了,闻歌叹息,有些无奈,“你别瞪我啊!我说得对不对,你倒是问问大师兄怎么就只守不攻啊?”闻歌虽然算不得个真正的内行,但这点儿还能看不出来么?不是说,这方师姐虽然强,但也就与大师兄伯仲之间了,可是,从这局开打到现在,他们大师兄虽然也没有落败的迹象,但都只限于招架,招式亦是只守不攻,这若不是有心相让,又是什么?所以,生死一瞬的,自然只有云珏了。
闻歌说的,云懋哪里又看不出?转过头去,闷声不吭了。
可是,云珏的刻意相让却好像是刺激到了方琴曳一般,他越是相让,她攻得越猛,招式之间,更是杀气腾腾。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下再无人说话,都是紧张地看着台上的两人,方琴曳好似失了理智一般,出招之间也没了章法,全凭一股怨念,砍砍砍,杀杀杀,云珏只能躲,拼命地躲,使出浑身解数地躲,两人的长剑剑光几乎将整个擂台都罩成了一个紧实的茧,旁人无法靠近。
闻歌扭头看向云萧然和虚阳子他们所坐的地方,却见两个掌门都是紧抿了唇,死死盯着台上,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闻歌不由哼了一声,面子啊!
“漱清!”终于,虚阳子还是没能绷住,冷冷哼了一声,毕竟,他们郇山可是东道,而且,台上,杀得红了眼的,也好似是他们郇山弟子,而另外一个,不只是沧溟岛的首徒,那还是云萧然的亲生儿子,最为看重的长子,若是有了个闪失……
漱清在台下何尝不是看得胆战心惊?她心下也知不妥,不过是碍于没有掌门的吩咐,不敢有所行动罢了,但手心却已是盈了一掌的冷汗。如今,一听虚阳子这话,哪里还敢耽搁,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擂台近前,扬声喊道,“比试之前便已说了,点到即止。琴曳,还不住手?”
“嗤啦”一声,随着师父那一声“住手”一并传进方琴曳耳中的,还有这一声明明很是轻微,但却又很是突兀地声响,她眉眼惊抬,瞪大的眼睛里,刚好瞧见自己的剑尖划破了云珏的衣袖,划开了他的皮肉,在他的右臂上划拉开一道深长的血痕,艳红的血被她的剑尖带起来,溅在他被划开的雪白衣袖上,红得刺目。
那一切,明明只是一瞬间就发生的事情,但不知为何,落在她眼里,却像是放慢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她甚至瞧见了每一滴血飞起与溅落的过程,然后,抬起眼间,撞进云珏飞凤般的双眸中,四目相对,有一瞬,时空交错的恍惚。
这一双眼,好似与记忆中有些不同,那时,他是爱笑的,飞扬跳脱,像是敛尽了这世间所有灿烂的阳光。不似如今,好似沉黢成了古井无澜。但,却又是那么相似,他望着她的眼神,竟好似,从未变过。她的脸,便是瞬时白了。
不!方琴曳在心底用力地反驳自己,怎么能一样?
就在方琴曳失神的瞬间,云珏已经站直了身子,朝着她一拱手道,“多谢方师妹剑下留情。我输了。”
第373章 贪吃鬼
云珏认输认得很是干脆,即便,众人都看出来,这场比试当中有他刻意相让的成分,但是,瞄见两派掌门都是拧着眉,面沉如水的模样,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直到云萧然敛着衣襟站了起来,神色亦是恢复了平淡,朝着虚阳子拱手道,“如此,明日便请贵派先入蜃楼秘境吧!”
虚阳子须臾间,也是收拾好了情绪,站起身,拱手回道,“承让。”
至此,这场比试便算结束了。云珏一下了擂台,云懋和顾轻涯他们便都簇拥上前,担心问道,“大师兄,怎么样?”
云珏轻轻摇了摇头,扯唇笑道,“没事。”目光,却是往后一瞥。
方琴曳也是下了擂台,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神色莫名地望着这里,谁知,就在云珏望过去的刹那,她便是匆匆垂下眼去,咬住下唇,转身,便是走了,脚步亦是匆匆。
她伤了云珏,不管是为了什么,总该过来过问一二,可是,她却是扭头就走了,问也没有问上一声,这不得不说,是极其失礼的一件事情。
“这个女人真是……”于是,云懋怒了,不只伤了人不说,虽然是擂台比试,在所难免,但问一声,就很难嘛!
只是,他刚开口,不好听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衣袖便是被顾轻涯一扯,抬起头,便见顾轻涯神色近乎严厉地盯着他,与他几不可见地轻轻摇了摇头,“先扶大师兄回去上药。”
云懋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手背却是被闻歌毫不留情地掐了一记,他吃痛,抬起头来,瞧见闻歌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抬头望云珏瞥去,见他低垂着头,神色略有些黯然,本来满腔的抱怨登时堵在了喉咙口,云懋一个字也说不出了,点了点头,与顾轻涯一道,扶了云珏,往落霞坞去了。
将云珏的伤口处理好,闻歌与顾轻涯从他房中出来时,天色已暗,正是金乌西坠的时候,抬眼间,便见得漫天的霞光,映着这漫山遍野,似是看不到边的红枫,只觉得就要烧起来,却是美得艳烈。
闻歌轻吁了一口气,将手背在身后,倚在廊间的柱上。
“怎么?累了?”顾轻涯轻声问道,这漫天的霞光掩映着红枫,那般灿烈的红,反倒更衬得他眉眼清冽,望着她的眼,倒是浸染了这醉人的霞光一般,又是让闻歌为之眩晕。
她有些晃了神,用力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觉得不对,然后,又是用力点了点头。
顾轻涯被她逗笑了,“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