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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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过是我信任郇山罢了,但却没有想到,你们郇山弟子居然会监守自盗,与岩目山魔族勾结。要说负责……这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先弄丢了伏魔剑,才有后来这诸多波折吧?”
云萧然毫不留情地便是将帽子又扣了回去。
“你……”郇山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漱清却是哼道,“云家主果真是个护短的性子。我们郇山是有责任,不过,那名叛徒已然身死。可你们沧溟云家就半点儿责任也没有吗?若不是你那个弟子色迷心窍,引狼入室,伏魔剑如何会落入魔族手中?而且,玄墓派和灵桑派弟子又如何会落难?如今还未说如何处置,云家主便已胡搅蛮缠,乱扣起了屎盆子,我倒是要问问,依云家主看,该如何向玄墓派和灵桑派交代?又该谁人对伏魔剑落入魔族之手,和那些死难的弟子负责?”
这却是要撕破脸的节奏了,而且还抬出了玄墓派和灵桑派两派,这是想要将水搅浑的意思了。
云萧然瞄了瞄虚阳子,却见他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兀自沉凝着脸色,坐在那儿。云萧然便知,漱清不过是把刺人的刀,背后的操手就在那儿呢,这根本,就是虚阳子那老家伙的意思!
所以,云萧然也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道,“蜃楼秘境是郇山的圣地,如何进,我们这些人尚且不知,如何能引了魔族人进去?倒是贵派,若是我没记错,那位已然身死的郇山叛徒,可是掌门的师弟,当年只差一步就成为了继任掌门,若非,他犯了贵派的大忌,如今的掌门,只怕也不是现在的掌门了吧?”撕破脸便撕破脸,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郇山都不怕,他怕什么?
云萧然此话一出,郇山众人神色巨变,要知道,云萧然话里,带着隐隐的威胁,他们郇山秘而不宣的往事,一旦被揭破,郇山的清誉还有威势……
其他各派掌门人皆是咳咳两声,面色尴尬。这世间,很多事,就是这样,虽然各自心知肚明,但只要那层遮羞布不曾取下,大家为了各自的面子,便权作不知,但并非真的不知。
只是碍于郇山的威势,当作不知罢了。
从前,云萧然为了修仙界的太平,也愿意装回聋子哑巴,可既然郇山一再咄咄相逼,却也怪不得他了。他与他背后的沧溟岛,可从来都不是怕事的。
“方才我也说了,伏魔剑的事,我们有责任,贵派责任只怕更大。至于玄墓派与灵桑派弟子被杀一事,归根结底,乃是魔族所为,可是魔族为何能进得了蜃楼秘境,这个……只怕还要漱清长老,或者虚阳子掌门好生解释解释才是。”
此话说得郇山众人皆是一脸菜色。既然试剑大会是在郇山举行,作为东道,本就有义务确保参加比试的弟子的安全。
何况,开放蜃楼秘境,让弟子到其中去寻找伏魔剑,本就是为了郇山剑派的错误而寻求解决之道,一开始,他们也是一再保证蜃楼秘境一定安全,各派掌门这才答应了放弟子入内。
结果呢?才不过第一日,秘境的阵法便被人逆转,他们在外面根本就是无计可施。
这说来说去,郇山都脱不开关系,可他们这会儿却将矛头对准了沧溟云家,可不就是想将罪责尽数推到沧溟云家的头上,他们真当他云萧然是吃素的不成?
虚阳子咧开嘴,连忙笑着打起圆场道,“云兄莫急。我漱清师妹是个耿直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了。”说着,已是悄悄瞪了漱清与甄信一眼,就跟他们说了行不通的,云萧然那是个什么脾气?平日里看起来随和好说话,但虚阳子与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能不知道他么?非但护短不说,一旦横起来,那与泼皮无赖也没有什么差别,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若是到时果真与他们撕破了脸,这厮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呢!
何况,这些年,沧溟云家的名头虽不若郇山剑派响亮,但他们韬光养晦,就是自己,亦是不知他们的深浅,若是动起手来,落人话柄不说,就怕还要输了阵,到时郇山可是面子里子全都干干净净了。
所以,虚阳子一看情势不对,这才连忙出声打起了圆场。
虚阳子开了口,加上那一眼瞪,漱清即便满心的不甘愿,到了这会儿,也只得闭嘴了。
而云萧然却是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赔笑的虚阳子,这老家伙果真最是狡猾。
云萧然一掀袍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这才弹了弹看不出半点儿灰尘的衣袖,“那依阁下来看,今日这桩事,究竟要如何问责?”
这桩事,说到底,就是郇山与沧溟岛之间的对峙,其他的门派一来要比他们弱些,话语权便少了,二来,也多是事不关己,只是做个见证罢了。
是以,没有人插嘴,只是看他们你来我这,唇枪舌战。
云萧然便也索性直接问到虚阳子面儿上,郇山真正能做主的,就是这一位了。
虚阳子心念电转,一咬牙道,“如同云兄所言,此事,要论责任,你我两家都脱不得干系,至于玄墓派与灵桑派的弟子之死,说到底,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魔族。而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最要紧的,不是在这里问责,而是我们应该同仇敌忾,想想如何解决才是。”
云萧然深深看了虚阳子一眼,虽然知道他这是退而求其次的表现,不过,他这席话还算合他的心意,所以,云萧然的脸色头一回得以和缓。“阁下不愧是一派之首,这考虑起问题来,就是比旁人周全。”
云萧然是个记仇的,所以,顺便再踩上了一脚。
漱清也好,甄信也罢,皆是气得脸色乍青乍白,偏偏却不好开口,毕竟,人家可没有指名道姓啊,没有上赶着对号入座的。
虚阳子却是默默地汗了,云萧然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啊!看来……他们还是将人给得罪了。
“不知阁下可有了解决之道?”
“弟子自愿潜入岩目山,戴罪立功,带回伏魔剑。”
第412章 揽重责
天刚亮,山间薄岚如绡纱,轻轻兜绕过山腰,然后,飘向了薄雪半积的山顶,最终隐没在压低的浓云之中。
悠远空灵的晨钟声在山间回荡,顾轻涯的脚步没有半点儿的迟滞,轻巧地往山下而去。
这样的清晨,与他们初上郇山的那个早晨,是多么的相似啊?
可惜,心态却已截然不同了。这便是所谓的物是人非了吧?
走到山门前时,顾轻涯的脚步却是一顿,不怎么意外地看着一左一右,倚在山门的石柱上,抱剑等着他的云珏和云懋,只能无声,却又无奈地轻轻叹息。
“我跟大哥早就料到你一定会趁着天色未明的时候,一个人偷偷下山,所以,便在这儿等着你。果然……你还真想抛下我们,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啊?”云懋望着顾轻涯,好不委屈地抱怨道,那模样,倒是让顾轻涯也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那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了。
只是,顾轻涯一双唇,始终抿得死紧,如今,也不知开口该说何话,索性,还是沉默。
云珏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父亲让我告诉你!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自责了!有些事情,尽力就好,若是取不回那伏魔剑,我们兄弟三个有脚,逃总是会的。回了沧溟岛,不怕他们想如何。”
“大师兄!”顾轻涯抬头,看着云珏脸上宽慰的笑容,却是一时难言。云珏说得轻松,但顾轻涯却是知道,他们当初是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寻到了伏魔剑,一路被岩目山魔族追击,九死一生才将伏魔剑护送回了郇山。为此,他甚至失去了方琴曳,两人从两心相契的眷侣成了如今生死不复相见的仇敌。这话,由别的任何人说来,顾轻涯的心可能都会松快些,但由云珏嘴里说出来,顾轻涯只觉得心里酸啾啾的,难受得紧。
他的感受,云珏未必不懂,所以,他很快便是转了话题道,“好了!咱们往岩目山去,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摆谈,有什么话,不如留着路上说吧!”说着,云珏甚至先于顾轻涯迈开了步子,往下山的路上走去。
顾轻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云懋却已是重重地拍上他的肩道,“你呀!趁早打消想要撇开我和大哥,一个人偷偷去岩目山的打算!我和大哥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你的!还有……别惹大哥生气,你知道的,他生起气来,咿……”云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抱着自己打了个寒颤,一脸怕怕地道,“很可怕的!”
语毕,便是不等顾轻涯有何反应,越过他,追着云珏去了,“大哥!等等我啊!”
顾轻涯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终于微微弯起,却是苦涩难当,但这苦中,却又隐隐渗进了一丝暖,感谢,生命里,还有他们存在!
深吸一口气,顾轻涯跟上两人的步伐,嘴唇总算放开了些,不再抿紧成一条直线了。
晨钟声中,几人渐渐走下了没在山岚之中的石阶,只隐隐听到云懋的笑声,“小五!你快点儿!”
笑声,在山间回荡,很快,便被淹没在山雾之中。
而郇山,渐渐沉寂成了他们身后一幅画卷,如同过往的数千年一般,屹立在那里,看世事变换,沧海桑田,亘古不变。
再说那一日,云萧然顺着虚阳子的话,问出他有何解决之道时,顾轻涯人未到,声已先到的,将事情尽数揽在了自己肩上。
“弟子自愿潜入岩目山,戴罪立功,带回伏魔剑。”
彼时,大殿之内众人皆是扭头看向了声源处。
那一天,正好是金乌西坠之时。
顾轻涯一身轻袍缓带,长身玉立地自殿门外逆光走来,橘色的霞光在他身后铺展蔓延,将他周身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恍若谪仙。那一瞬间,即便是虚阳子、漱清这一类见惯了风云的人亦是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哪怕是顾轻涯终于缓缓走进了大殿,“扑通”一声,毫不含糊地在他们面前跪下,又重复了一遍他方才的话,虚阳子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虚阳子那会儿望着顾轻涯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却是讷讷了两声,没有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反倒是云萧然铁青着脸色,便是训道,“你身上还有伤,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回去歇着?”
顾轻涯却是置若罔闻,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一开口,又是重复了一遍他在殿外时便说的那一句话。
那时,虚阳子正苦于此事无人接应,一听,当下便是双目一亮,迭声叫好。
但云萧然却不干啊!黑着脸说他徒儿还伤着呢,去了只怕非但伏魔剑没有着落,还得平白丢了性命。
虚阳子便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说顾轻涯只怕也是为了自己心安,云萧然这个做人师父的,也别太大包大揽了,有些事,还得让徒弟自己拿主意。
云萧然自然顺着话,问起顾轻涯的伤势。
以顾轻涯的聪明,哪里会听不明白云萧然的言下之意,只需顺着他的话,说两句伤势严重,难堪大任的话,这事。云萧然自然有办法赖到底,谁知道顾轻涯却是铁了心,半点儿没有顺着云萧然的意思,反倒是又表了一番决心。
说是今回他识人不清之事,原是他一人的错,与师门和师兄弟们无关。伏魔剑落入魔族手中,事关重大,既然是他有错在先,这回便要将功折罪,一定想办法将伏魔剑带回来。
虚阳子自然顺着话,赶紧表扬了顾轻涯一番,说什么敢作敢当,年少英雄,顺便将云萧然这个教导有方的师父捧了捧。
只是,却未能将云萧然捧高兴了。知道到了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云萧然当时便是黑了一张脸,哼了一声,便是拂袖而去。
直到顾轻涯专门到他暂居的厢房前,跪请谢罪,云萧然也未曾搭理过他。
顾轻涯知道,他拂逆了师父对他的一番拳拳爱护之心。还以为,师父是当真生了他的气,所以,不愿理他了。
却没有想到,云珏兄弟二人居然一早便候在了山门处,要与他一道。
其实,云家兄弟二人的秉性,顾轻涯还是了解的,所以,并不觉得多么意外。
他意外的,只是云珏居然还带来了云萧然的这么一句话。这倒确实是像他师父的口吻和行事做派,所以……应该不是他大师兄为了宽慰他,所以编造的吧?
第413章 原如此
顾轻涯患得患失了一回,倒是宁愿相信,他师父并没有放弃他。
却哪里知道,云萧然这个当师父的,护短,也不是浪得虚名。
为了顾轻涯操的心,可也不只这一桩。至于其他的,顾轻涯几人也很快就会知道,此处就暂且不表了。
“那是什么东西?”方才只是惊鸿一瞥,但因为有所猜测,所以,闻歌才一时没法淡定,顾不得浑身湿淋淋,从水中拔身而起,亦是一跃上了那棵曲柳树,与焉若相对而站,开口便是问道。
焉若嘴角挂着神秘的笑,带着两分得逞,“你们手中已有一颗镇元,这颗……你当认得出才对。”
闻歌的目下轻轻一闪,“这是聚魄?”
“居然一口就咬定了是聚魄,却没有错认成还魂,看来,闻歌姑娘怕是对轩辕神珠甚是了解,或者说……你见过还魂,知道还魂在何处?”焉若一脸好奇的模样,但哪一个字也不算是随意说出的。
闻歌却没有那个心情与她弯弯绕,“寒朔在哪里?”
李崇明说过,寒朔是与聚魄一道消失的,如今,聚魄在焉若手里,联想到早前从他们手中取得的朝天戟,闻歌想不多想都难。看来……寒朔果真落入了魔族手中。
只是……因为这个认知,闻歌心中又是满腹的不安翻搅,寒朔一向被魔族视为眼中钉,如今,落在他们手中,如何有活路?难道他已经……闻歌用力甩了甩头,不敢想,可一双眼,却已沉冷一片,望定焉若,恨不得扑过去,立时便杀了她。
可是,却不能杀她。还指望着从她嘴里套出话来呢!
所以,闻歌勒令自己冷静下来,垂在身侧,另一只没有握住伏魔剑的手,紧紧拽成了拳头,尖利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闻歌姑娘,原来还记得破日神君呐?我当你,女生外向,如今,满心满眼里,早已只有你的情郎,哪里还记得生死不明的破日神君啊?”焉若仪态万千地轻轻偏首,黑纱下,红唇半弯。
“废话少说!”闻歌本就不是那耐得住性子的,当下便是毫不客气地斥道,“焉若姑娘的条件,是这颗聚魄,还是寒朔的消息?”她可没工夫在这儿与她弯弯绕。
“闻歌姑娘与栖凤山凤凰阙的少主是青梅竹马吧?他为了你,居然特意去引开了郇山和玄墓派的那帮人,如此深情,倒是让人羡慕得很。”焉若却没有回答闻歌的问题,反倒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玉手翻腾间,隐约看见鲜红的蔻丹,恍若血的颜色。“闻歌姑娘可知,我与你的情郎,也是青梅竹马?”黑纱下的一双美目似是含着挑衅,轻瞥闻歌。
闻歌现在却委实没有那个争风吃醋的心境,“是吗?一般重要的事,他都会告诉我,这件事,我倒确实未曾听说。”换言之,这件事,只怕于顾轻涯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焉若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恼色,而后,轻哼道,“闻歌姑娘倒是对自己的情郎有信心得很。不过……你确定他当真什么事都告诉你,对你毫不隐瞒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闻歌的耐性已经到了告罄的边缘。
“闻歌姑娘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么?”焉若可不相信。“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如何会是青梅竹马?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身上为何会有那么强的……魔气?”眼看着闻歌的脸色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