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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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留在这画中世界,与幻姬作伴儿的人。
那个人……会是谁?是寒朔吗?
闻歌心跳如擂鼓,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沉敛的神色落在幻姬眼里,却是被会错了意。
“怎么?你不信?”当然,也不知她是真看不出,还是假看不出,总之,幻姬就是这样道了一句,而且很是气氛一般,“既是如此,我便让你亲眼看看,看你信是不信。”
那话里,似是带着两分不被信任的恼怒。
闻歌听得那话,却是心中一喜。
只是很快,那喜,便又被眼前所见给冻结了。
又是那样铺天盖地,漫着血色的红。那片红里,闻歌瞧见自己一身红衣,逶迤在地,血在她身下,淌了一地。
将她的红裙尽数浸湿,而她两只手,比雪还要白。一只手里绞着那把短刀,另外一只手里,却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
她已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虚脱般睁着一双眼,望着怔愣在门口,瞪大着一双眼,望着她的男人。
她那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闻歌恍惚想道,是了!那个时候,她想着,他终究还是来见她了。看吧!她果然料对了,对于他来说,他最看重的,就是她那颗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心脏。
他不是一直不肯见她么?现在,不也来见了?
只是,他为什么站在那里,脸色那般惨白,竟好似被剖心的,不是她,而是他一般?
他是被吓到了吧?他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狠?哪怕是对自己?
但望着他这样,闻歌却只觉得快意,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捧着心脏的拿只手朝他那处递了递,你不是想要吗?喏!给你!
伸在半空中的手,颓然而落。
“闻歌……”沉入黑暗的刹那,她听到了他的嘶叫声,那便是闻歌关于二十多年前的那场纠缠,最后的记忆。
她当时恍惚想到,看吧!果然被吓着了!他几时说话这般大声过。只是可惜了,没有瞧见他被吓得脸色大变的样子。
可这个时候,闻歌作为旁观者,再看向那脚步踉跄地朝着地上的自己扑过去的人时,却是轻却坚决地对自己道,不!这绝不是害怕。
那是不敢置信与痛彻心扉的嘶叫,也有怕,却怕的不是闻歌。
他惊慌失措将闻歌抱了起来,顾不得那些血将他身上的白袍染得满是血印子,那颗本应该被珍视的心脏已经不小心被挥落在地上。
他探过她的伤口之后,才仓皇地想起那个东西,却是将它捧起,想要塞回她胸口的那个窟窿里。
可是,试了一次又一次,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又怕用力捏坏了,小心翼翼地捧起,却又一次次地滑落,被剖出的心,又如何能够被塞回去。
在这过程中,他的眼中,有热烫的液体蜂拥而至,将他的脸打湿,他却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是迭声叫着她的名字,“闻歌……你醒醒!你别吓我!我知道你生气,可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不管你想怎么打怎么骂,我都由着你,绝对不会躲,只求你能消消气……你别这样对我,闻歌……”
边上的闻歌看得心一抽又一抽,后知后觉想起来,有些不对啊!这应该是顾轻涯的心魔幻境吧?重演的,还是那时她剖心的场景,可是……这个时候,焰迟身体里的意识,却应该是属于现在的顾轻涯才对啊!
他怎么半点儿挣扎也没有?难道说……他与自己那时一样,虽然意识清醒,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掌控住身体?
也就是说……闻歌神色复杂地望向将闻歌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焰迟,她剖心之后,他确实是这样的?
不!闻歌用力摇了摇头,就算那时真是如此,那也过去了。现在,他们身处幻境之中,这都不是真的。
第449章 心不安
不行!她得想办法让顾五清醒过来,攻克心魔才是。
这么一想,闻歌便是促声喊道,“顾五!快些醒醒!这是心魔!不是真的!”
可是,焰迟却好像半点儿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甚至是刚刚走进屋子的焉若,被眼前所见惊了一下,但也没有往闻歌这一处看过一眼,闻歌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举步想要走过去,这才发现,面前竟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那处隔绝了起来。
闻歌抬起手,朝那屏障用力拍了过去,一下又一下,却是半点儿用也没有。
那屏障内的人,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而她无论多么用力,那屏障别说裂痕了,竟是纹丝也不动。闻歌想着用法术,一提气,个才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就聚集不了半点儿灵力。
在这画中世界,居然虚弱得一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别白费力气了。”耳边传来一声柔媚的笑声,闻歌回过头,便瞧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踱来了一个红衣女子。
她一身红衣,一双赤眸,就是一头及腰长发中亦是掺杂了火色的红,弯唇轻笑间,满满魅惑。
“幻姬……”闻歌轻声唤,头一回见面,但却没有半点儿不确定,何况……方才那把嗓音,闻歌识得。
幻姬点了点头,算是承认,倒是没有如之前那般夸一回闻歌聪明。而是缓步走到闻歌身边,与她一同隔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看着屏障内的戏。
“这是你那位同伴的心魔幻境,你我都只是看客,却是进不去的。”
“是你不想让我进去吧!”闻歌冷静下来,勾唇冷冷笑。这个画中世界的主人就是幻姬,就算当中有些规则,但这些规则何尝不是她所创立。只是,从进到这个画中世界起,他们便与幻姬签订了契约。只是,这契约的实行与否中间的界限,却只能由得幻姬拿捏。
幻姬赤眸一眯,深深看了闻歌一眼,倒很是爽快地点了头,“没错。是我不愿放你进去。”
“你?”虽然猜到了,但猜到是一回事,但被人这般毫不避讳地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心中自然有火,闻歌狠狠皱起眉来。
“小姑娘莫要恼。我知道,你关心你的情郎,都说关心则乱,你这会儿心绪不稳我能理解,所以,我也很大度地不与你计较你对我无理,你看……姐姐对你多好?”幻姬笑呵呵伸出手,鲜红的蔻丹却让闻歌想起了焉若,往边上轻轻一侧身,躲开了些。
抿紧了唇,冷冷道,“他不是我的情郎!”
幻姬收回手,赤眸轻闪,不置可否笑道,“是吗?既是如此……他即便攻克不了心魔,也应该与你没什么干系了吧?”
闻歌一噎,在这画中世界,她觉得很不自在,就好像周身的衣服都被扒光了一般,赤身裸体地在幻姬面前,被她看了个光。哪怕是极力想要隐藏的一切秘密,到了这里,都是无所遁形。
幻姬虽然不是当事人,只是,经过这场心魔幻境,她还会不知闻歌与焰迟,不!甚至是闻歌与顾轻涯之间得爱恨纠缠吗?她故意这么一句,便好似在挑衅闻歌的言不由衷。
“你若是不在意……那自是很好。他若攻克不了心魔,正好留下来陪我。你这情郎……哦!不!你说了他不是。这少年郎虽然经脉逆行,容颜已不复俊美,但姐姐我常年在这画中世界,实在是寂寞得很,我看他是个痴情之人,正好对了姐姐我的胃口,留下来,与我日日相伴,倒也是一桩美事。”幻姬红唇微弯间,尽显魅惑。
那种已然将顾轻涯当作囊中之物般的笃定,让闻歌很是不舒服。
胃里像是吃坏了东西一般,翻搅起来。
“你就这般笃定……他攻克不了心魔?”
“你说呢?你意识清醒,你都能知道这是幻境,他会不知吗?可你看看……”幻姬鲜红色的蔻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抵着那无形的屏障,指向屏障内,焰迟的方向。
他好似傻了一般,抱着闻歌已然冷去的尸身,跪坐在地上。
无论焉若与他说什么,他都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傻了愣了木了。闻歌有些着急,看了看他的眼神,却见他目光居然也是发直的。
不对!不对!若是他意识清醒,便该知道这是幻境,他不该是这样的表现,起码要如她一般挣扎。
焉若瞧见了落在闻歌裙上那颗泛着异光的心脏,她丹凤眼闪了闪,便小心翼翼地朝那心脏探出手去,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瞄着焰迟的反应。
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怵焰迟的。
瞧见焰迟一直没有反应,她这才胆子大了些,手猝然一伸,眨眼间,指尖便已触碰到了那颗心脏。
“这心……”焰迟却在这时,冷冷开了口,刹那间,便将焉若的指尖冻结在了半空中,僵着神色,不敢有半点儿动弹。
焰迟却是连头也未抬,继续语调淡漠地道,“既是父亲想要的,你便拿去吧……”
这话一出,焉若面露喜色,闻歌却是眉心一蹙。本以为不在意的,这本也是早已知道的事实,如今,又何必心伤?
“只是……”焉若的笑容未及展开,便又被焰迟的下文所截断,“这便当作吾妻替我还了父亲的生养之恩,从今往后,便请父亲,忘了我这不孝子吧!”
“少主!”焉若觉得不对,连忙惊声喊道。
谁知,却见一团黑烟包裹住了焰迟与闻歌,两人眨眼间,便消失于眼前了。
“他要去哪儿?”闻歌亦是惊喊。
幻姬却是老神在在得很,“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哗啦”,屏障内的画面陡然一转,不再是闻歌亲手布置的新房,而是落在了海岸边上。
惊涛拍岸之声,不绝于耳。
闻歌想起了自己在岸边小渔村苏醒过来的那个早上。
蓦然,有些不安。
“他想干什么?”她从来不曾细想过,自己是为何而醒,只从寒朔口中知道,她胸口处,少了心脏,却多了一颗还魂。
可这还魂从何而来,还有……焰迟又是因何而死?闻歌骤然觉得灵光一闪,似是将这一切串联了起来。
可是,却是惊颤,不敢置信。
望向坐在海上云头,抱着她哭得像是个孩子的焰迟,陡然间,一颗心,便被不安所萦绕,心头阴云,便好似此时聚拢在海上的浓云一般,越集越厚,挥之不去。
第450章 请参详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幻姬深意地笑,笑得闻歌心中惊颤更甚。“你说……他若是明知这是幻境,还是做了与从前一样的选择,那他是不是真的傻?上回是他运气好……他父亲及时赶到,用了秘术保全了他的魂魄,又刚好赶上镜海神族新生了一个孩子,趁着那孩子还未有自己的意识,便强行占据了那具躯壳。虽然也留下了不少的祸患,但好歹是没有魂飞魄散,这一回……你猜猜,他是不是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闻歌已是白嘴白脸,“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他怎么说也是万劫的儿子,他若在你这里出了事,万劫会放过你?”
“确切地说,他如今已不是魔尊之子了。而且,他一心只想做顾轻涯,为此,不惜烧毁了尊主千方百计才保存下来的尸身,放弃了重生为魔族少主的机会。姑娘也是与我家尊主接触过的,你猜……他是不是还会如同从前那般看重一个已经不在是他儿子,而且还总是与他作对的儿子?”幻姬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双赤眸瞄着闻歌的表情,眸色已然沉冷了下来。
闻歌明明想要反驳幻姬,可是不知怎的,她便想起了她与万劫屈指可数的几次碰面,她对这个人,并不了解。可是……在有限的接触里,闻歌是怕他的,因为那个人有一双冷冽如冰的眸子,没有半点儿的温情。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心中还会保有一丝舐犊之情呢?闻歌还真不敢保证。而事关顾轻涯,闻歌也不敢赌。
她一双手用力握成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望向幻姬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还真没想要怎么样……就是这里太寂寞了,来了人,便总忍不住想多看看戏。”幻姬笑着,还真是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
闻歌咬了咬牙,回过头去,果然瞧见焰迟将那把她用来剖心的短刀拿了起来,好似在仔细的端详,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害怕。
闻歌的心咚咚咚,跳得异常厉害,这会儿,她已是顾不得去想幻姬究竟有什么目的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们,说出你的条件。”
“都说了,这是他自己的心魔,我能有什么办法?”幻姬闲闲得吹了吹手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不同于闻歌的焦切,她倒是果真半点儿不在意的事不关己。
闻歌转头,看焰迟已是将那短刀举起,刀尖指向了他胸口的方向。生死一线,闻歌急得就要跳脚了。
“你至少可以让他听见我的声音,不是吗?”幻姬方才出现在自己的心魔幻境之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怕也是如同她们现在这般,躲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后,闲闲看戏吧?这处画中世界,幻姬是主人,她总有办法的。
“我就说了,你果真是个聪明的。”幻姬笑眯眯又夸了闻歌一句,“不过……就算我能帮你,那帮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闻歌咬牙,扭头看了一眼焰迟的方向,就怕来不及,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与管理讨价还价,“你要什么好处?只管说,我都答应便是。”
“爽快!”幻姬蓦地一拍掌,赤眸中已是迸射出晶亮的火花。
“顾轻涯!”半空中,突然传来闻歌的声音。
那柄尖刀便是停在了离焰迟胸口一寸之处。
“你别以为你使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你欠着我的,也不是死一回就能还清的,你要还,便得自己慢慢还。可别以为一死了之,就可以了结一切了……”
“你这话的意思……可是说要让我在你身边,用一辈子来还?”笑呵呵的话,响在耳畔。
“你……”闻歌又惊又疑,被凑到眼前来的那张笑脸吓得往后一缩,回过头望去,却哪里还有什么海上云头,神鬼夜哭?
他们此刻,便是在一片玲玲花海之中,岁月静好。
闻歌抬头望着他那张虽然因着经脉逆行,而满布紫筋的脸,若是还猜不出这当中有什么问题,那她就是真的蠢了。
“你又骗我?”闻歌怒了,一双黑金色的双瞳冒着火,盯着他。
“我可没有骗你。若是你不出声……也许我还真陷在魔障里,出不来了。”顾轻涯却是忙道,他如今,可是听不得闻歌口中那一个“骗”字了,后果承担不起。
“即便出不来,我想,幻姬也不会由着你出事吧?”闻歌斜睐了幻姬一眼。
幻姬呵呵笑,“闻歌姑娘果真聪慧得紧。不过……我与顾公子可不是一早就串通好的。不过是因着顾公子先看破了心魔,并且应允了我一个条件,我才答应帮他一回。不过是想让姑娘看清自己的心罢了。说到底,幻姬也是功德一件,不是吗?”
“那你诓着我答应你的条件,也在你的功德之内?”闻歌挑眉,斜睨着幻姬。
顾轻涯亦是一皱眉道,“幻姬?”
幻姬不知怎的,对顾轻涯好像有些怕忌,被他眼一楞,便忙道,“顾公子莫要太为难人了。这生意总得有来有往吧?何况,我也不会让闻歌姑娘做什么做不到的事。不过是听说闻歌姑娘通晓上古失传的溯术,所以,想着请闻歌姑娘帮个忙罢了。”
溯术?居然与她的去溯术有关?
闻歌与顾轻涯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疑。
幻姬一笑,手中登时现出一卷竹简,“我从前偶然得到一卷上古遗卷,当中记载的,便是溯术残篇。我一向对这些神奇之术甚是喜欢,研究许久未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