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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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寒朔锐利的目光便已朝他逼视而来,“是了,倒是本君糊涂了。魔尊打的什么主意,凤家小子未必清楚,魔尊却不会瞒着你才是,本君说得可对?魔族少主?或者……本君可以唤你一声,焰迟?”
对于寒朔一口便道破了他的真实身份,顾轻涯半点儿不觉诧异。从以前到现在,寒朔从未见过他,或许就是因为跳脱了表面皮相的限制,反而能让他一眼看出本质。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更让顾轻涯对他多了两分认识,破日神君,三界战神,果真名不虚传。他倒也值得他父亲这般忌惮,专门设了一个局,将他困了起来。
只是,他父亲没有想到吧?他本以为既困住了破日神君,为他日后一统三界扫除了一个大障碍,并且一箭双雕,利用破日神君,设局让闻歌参破了那溯灵之术,却也没有想到,因此,反倒让已经执意隐退的破日神君又燃起了与他一战的斗志。
第466章 意外客
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战,顾轻涯想,至少就这一点上,他与破日神君目标一致,那就万事好商量。
这么一想,顾轻涯连忙躬身长揖道,“焰迟早已是一个死人,如今,在神君面前的,乃是小小的沧溟弟子,顾轻涯。”
“顾轻涯?”寒朔沉吟,片刻后,却是一挥手道,“名字只是称呼罢了,你骨子里,传承着魔尊的力量,便是魔族的少主。至于你愿不愿意做,本君不怎么关心,本君只想知道,我家闻歌,如今身处何处,这个问题,想必你能给本尊答案吧?”
顾轻涯轻敛眉心,略一思虑后,却是幽幽苦笑道,“恐怕要让神君失望了。这事……我委实不知。”
寒朔和凤拾遗听罢,皆是眉心紧攒。
顾轻涯这才又忙道,“他掳走闻歌所为何事,又将闻歌掳去了何处,我真是一无所知。不过……他让我猜,猜到了,便知要带着他要的东西,去何处寻他了。”
他要的东西?寒朔与凤拾遗对望一眼,在各自的眼底都看见了疑虑。
顾轻涯恍若不见,仍是低声道,“不怕神君笑话。从方才到现在,我这脑子里是一刻不停地想着,却是半点儿头绪也没有,还正想着,要请神君与凤兄一道帮着参详参详。”说着,已是分别朝着寒朔和凤拾遗深深一揖,态度恭谦。
看来,这人为了闻歌,是真将姿态放得极低了。
寒朔暗地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凤拾遗望着他,神色却有些复杂。
“万劫不杀闻歌,便是因为闻歌身上还有他可利用之处。若是之前,本君可能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适才遇见闻歌之时,听她说起,她帮万劫座下幻姬参详那溯灵之术,如今,已是参透了。本君估摸着,怕是就于此有关了吧……”
寒朔沉吟着道。万劫不喜欢闻歌,这是他们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否则,二十年前也不会特意使出那样的手段来离间他们了。虽然,他想要闻歌的心脏,来以禁术修复他的身体也是一个原因,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怕就是他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因着闻歌,英雄气短,失了斗志和野心了。
顾轻涯也是猜到与溯灵之术有关,但是他想不通,想不通他父亲到底要干什么。他点了点头,眉宇间仍是深深疑虑,“可是,这溯灵之术到底有什么用?”
“溯灵之术,应该是溯术中的上乘术法。本君不知你们是否知道,闻歌会一种溯梦之术?”寒朔问,见凤拾遗皱着眉,一脸狐疑的模样,而顾轻涯却是点了点头,他不由敛下眸色,遮掩了眸底的情绪,续又道,“本君估摸着,这溯灵之术与溯梦之术,怕也类似。虽是与溯术一般,可以感知,但只怕还有其他的妙用。溯梦是回溯人的过往,这溯灵……所谓的‘灵’到底是为何物?”
“早先……闻歌便用这溯灵之术,寻到了我所在。而且,看来,她也成功寻到了神君。”顾轻涯敛眉道。
寒朔点了点头,眸底隐现一缕忧虑,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并不希望自己这猜测为真,“本君猜测,这溯灵是不是能感知灵体之类的……”万物皆有灵。而且,各自的灵体,皆是独一无二,若是真有这溯灵之术,能感知灵体所在,那即便你遁于三界红尘,也无所遁形。
顾轻涯的脸色登时便有些难看起来,沉吟道,“或许……有个人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顾轻涯这个时候,光是想到闻歌在那人手里,他便已是心乱如麻了,他现在可不耐烦再去猜什么,既然不愿猜,便索性去问吧!
顾轻涯眼里,精光一片。
只是,他还不及有所动作,帐外,便突然响起眠月恭敬的禀报声,“君上,有人求见。”
眠月的音调有些奇怪,似是带着两分压抑的不满,却又不得不装出恭敬的样子,倒是让帐内的人都对谁人求见多了两分兴趣。
寒朔略一沉吟,才是应道,“请他进来吧!”
顾轻涯早前对来人的身份有千百种猜测,却没想到,见到来人时,他还是惊得一抬眉眼,“焉若?”
凤拾遗更是挑眉道,“不是已经遵守承诺放了你么?你现下再来,是自投罗网?”
焉若却是低垂着眉眼,并未理两人,而是径自走到寒朔身边,朝着他躬身行礼道,“魔尊座下焉若见过破日神君。”
寒朔虽对魔族之人向来没有好感,但也知道,现今两族交战,不斩来使之说,所以,神色还算得平淡地抬手道,“姑娘请起。”
焉若从善如流站起。
寒朔便是直切主题道,“不知姑娘所为何来?”
焉若的脸色略有些发白,一双丹凤眼抬起,目光幽静,望着寒朔,那幽洞洞的眼,看得寒朔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来……是有事想向神君禀告。”
寒朔觉得有些好笑,“万劫的人来向本君禀告事情?什么事?难不成……是来告密投诚的?”寒朔的语调里带着笑,可半垂的眼里,却含着两丝厉光。
“神君用不着言语相激。焉若是不会背叛尊主的,来这里,自然也不是告什么密,不过是觉得有件事,应该告知神君知道。”焉若虽然半垂着头,但那形容与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得很。
寒朔不由眯起了眼。
顾轻涯连忙上前道,“神君不妨听听她想说什么。”这话刚落,寒朔利箭般的眸光便朝着他射了过来,顾轻涯自觉这话有些求情的嫌疑,幽幽苦笑道,“方才……在下所说的,能问的人,便是焉若。”
即便是如今想来,那一日,焉若特意使计将闻歌引去后院,想要杀她的举动有些奇怪。毕竟,万劫如今是不想杀闻歌的。既然不是万劫下的令,那便是焉若的自作主张。可是,万劫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手下人的自作主张。焉若自来,最是在意万劫对她的看法,又怎么可能赌上失去万劫信任的后果,只为了杀一个闻歌?
必然是因为,闻歌的存在,比她可能失去万劫的信任,还让她无法忍受,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这才宁愿铤而走险,违背万劫之命,想置闻歌于死地。
第467章 我很忙
顾轻涯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居然让焉若甘愿走出这一步。
这原因,便也就是万劫想要利用闻歌做的事。
听了这么一句,寒朔皱了皱眉,质询一般望向了顾轻涯。
后者苦笑着点了点头。
凤拾遗瞄了焉若一眼,有些怀疑,这个女人,那天可是要杀闻歌的。若不是他与顾轻涯及时赶到,她可不是只将闻歌收进画中那般简单。此时,他们要问闻歌的下落,她就算知道,又岂会告诉他们?
焉若却是目光轻闪道,“确实,若是神君不听完我的话,只怕会后悔。”
“哦?”寒朔似笑非笑挑起一道眉,不知何时现于掌中的水墨折扇被展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在胸前,“若是不说,只怕你会先后悔吧?”
凤拾遗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了控制不住的笑痕。几年不见,寒朔说话,越发没了顾忌,但与闻歌越来越相似了。
焉若悄悄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顾轻涯,本来还希冀着他能为自己解围,却见顾轻涯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皱着眉,自顾自想着他自己的心事。要指望他,怕是不成了。
焉若垂下眼,掩去眸中不悦的光,但评估眼下情势,她似乎确实没有太多的筹码讨价还价,略一思忖后,她心下已有了决定,不再卖关子,“神君的外孙女被尊主掳了去,想必神君定是担心她的安危吧?这才招了这两位公子在这帐中相商,焉若是来为神君分忧的,还请神君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事关闻歌,你直言便是,做什么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你说了,若是有用,本君自然不会亏待你。”寒朔一摆手,眼中冒出两分不耐烦来。
焉若强忍着受辱的感觉,强扯出一抹笑道,“我无需神君的不会亏待,不过是因着与你们目标一致,不想看着尊主被执念所缚,而你们,不愿看着赫连闻歌出事一样。”
“所以……万劫将闻歌掳走,到底所为何事?”寒朔懒得再与她多说,直言问道。
“在神君看来,什么样的事,会成为我们尊主的执念?”焉若不答反问道,眉眼间,带着两分神秘。
凤拾遗皱眉,“我看万劫这些年率领魔族,蠢蠢欲动,处处与三十三重天对峙,其心思,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吧?”
凤拾遗的话,直掀万劫欲染指三界之野心。
焉若听罢,却是半点儿没有生气,眉眼间,反倒与有荣焉一般飞扬起来,“建功立业,福荫后人,大丈夫当如是,这可算不得错。神魔两族争斗多年,千年前,神魔大战,我魔界落败,魔界子民尽数被封于镇魔塔底,不见天日,你们是觉得高枕无忧,可曾想过我们的感受?我们日日就盼着能有一个领袖,能重振我魔族声威,带我们冲出镇魔塔,重新站在阳光下。凭什么,你们神族就能高高在上,而我们就要被你们践踏如同脚底泥,这不公平。各为其主罢了,各位的姿态,不必摆得这么高。”
凤拾遗与寒朔皆是皱眉,却终究无法言语。
焉若倏而一笑道,“尊主就算想要逐鹿三界,我也必然生死相随,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也就是说,能让她违背万劫的意思,要杀闻歌的事,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一件?还是说,闻歌正好是挡了万劫霸业的拦路石?
不!这不可能!即便焉若未雨绸缪,觉得,闻歌是他们少主的软肋,想要除之而后快,但万劫却又为何不杀闻歌,想要利用闻歌做什么?
短短须臾间,寒朔心思飞转,疑虑却又绕回了最初,只得利着一双眼,重新向焉若投以质询的目光。
焉若既然开了口,便也没有再卖关子的打算,爽快道,“一个男人的执念,除了成就霸业的野心,还能有什么?”焉若嘴角漫起一丝苦涩。
凤拾遗还在狐疑,顾轻涯与寒朔却是不约而同地心头一动,双双惊得眉眼骤抬。
“尊主常觉得他与神君虽然份属不同阵营,生而为敌,却最是同病相怜……”焉若垂首道。
顾轻涯却已是脸色铁青,“看来,他的目的可不止溯灵之术……”他沉声说罢,与寒朔对视一眼,便是扭头,大步往帅帐外冲去。
“诶!”凤拾遗被弄得一头雾水,连忙扬声要喊住他问个究竟,却哪里能喊得住?顾轻涯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十万火急一般。
而焉若却在顾轻涯走后,觉得自己已是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顺势朝着寒朔一屈膝道,“既是如此,焉若也不便在此多留,告辞了。”说着,也不等寒朔回应,便是径自转身,跟在顾轻涯的身后,亦是出了帅帐。
凤拾遗还在云里雾里,他本来还准备着听一听魔尊万劫的秘辛呢,怎么这一转眼的,事情急转直下,这一个个的,都走了?
“寒朔,这是怎么一回事?”凤拾遗自小便也随着闻歌一道唤寒朔的名字,好在,寒朔本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便也由着他们了。
凤拾遗是真的不明所以,可是回过头来,却见寒朔沉凝着脸色望着还在晃动的帘子,一双眼幽深不见底,看得凤拾遗莫名的,有些不安。
他们刚才打的哑谜,莫非……对闻歌很是不利?
“少主?”焉若紧跟在顾轻涯身后,出了帅帐。
可顾轻涯心里有事,脚底如同生了风,即便焉若加紧了步子,还是落后了一大段的距离,没了法子,焉若只得扬声喊道。
顾轻涯听见了,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望着焉若,一双眼,却如同利箭一般,朝着焉若直射而来,让她无处可躲,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毫不掩饰他心底的不悦。
焉若敛下眸子,走上前,在距他一步之遥处停下步子,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居然想杀赫连闻歌,可是……我不是圣人,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也有自己守护的底线,何况……你知道的,我讨厌她,杀了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我不会犹豫的。”
可惜,顾轻涯却并不想听这些,沉凝着脸色,便是猝然打断了她,“你叫住我做什么?有什么话,你最好快点儿说!我很忙。”
第468章 道猜测
焉若却是早料到他的态度不会好,所以,没有半点儿的异样,神色如常地道,“我知道你很忙,也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我叫住你,只是想请你,一会儿走时,也一并带上我……”
抬头,对上顾轻涯一瞬间半眯起,却更是锐利的眼睛,她不由苦笑道,“现今,只怕也只有你才能找到他了。我就算去了,他也未必肯见我,我只能与你同路。”
“我不会带你去的,你死了这条心。”顾轻涯却是想也没想,便是拒绝了。
“为什么?”焉若不解,语调急切地道,“我去了,可以帮你们忙的。我也不想他做成这件事,我一定会阻止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从以前到现在……你已经不止一次想杀闻歌,我冒不起这个险。”顾轻涯沉声说罢,却是一扭头,便转身走了,再不去看焉若一眼,焉若在他身后,恨得一张姣美的容颜,亦是扭曲了。
劈手扯下近旁一棵树的树枝,扔在地上,狠狠一跺,抬眼望着顾轻涯的背影,眼底,几乎燃起淬了毒的火。
她来告知他们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抛下她不管的,她更不会放心将一切赌注,都只押在他们身上。
有些事,她必须亲自把关,什么情况,什么人,都别想阻止她!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轻涯又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了?寒朔,你倒是说话啊!你想急死我啊?”帅帐内,凤拾遗却快被寒朔的沉默急得跳脚了,连珠炮似的逼问道。
寒朔这才幽幽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却好歹是让凤拾遗安静了下来。
“凤小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万劫,是从何而来?”寒朔终于开了口,却是丢给了凤拾遗一个问题。
凤拾遗一皱眉,那叫一个狐疑啊!“什么叫做从何而来的?万劫他……不就是魔尊吗?自然是镇魔塔倒后,与众魔一同从那封印的地底逃出来的。”
“是吗?”寒朔的目光随之一厉,“可是你想过没有,前任魔尊在那场神魔大战之中伏诛,而少主梵夙自此消失无踪,我与魔族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何况,因为寸心的关系,我与魔族的关系很是微妙,但却终究比其他神族要与他们亲近许多。可我,却从未从寸心口中,听说过,万劫这个名字。何况……以万劫的修为,他不可能在魔族籍籍无名。”
寒朔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