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啬艿沧『粞幽舫鋈チ耍囟ɑ崛パ奥フ扛闯稹K仁俏颐欠懦鋈サ模颐亲匀徊荒苄涫峙怨邸!被奥洌故切四蔷砘蹲韵瘸拍姑磐饴蹩瞬阶樱薪洌褂辛椒旨鼻小�
在她身后,顾轻涯蹙紧眉心,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连云懋也不由暗暗纳罕道,“咱们得闻歌姑娘不是最不爱管闲事的吗?几时变得这般有担当?这么有人情味了?还有啊……”说起这个,云懋也不由皱起了眉来,“我也是刚刚她说起,才想起这呼延墨就是从远帝的名讳。她又是如何知道的?”方才,不还一口一个从远帝的叫着么?怎么突然,便直呼起呼延墨了?那语气里还有一丝冷,几分硬,反正满满的,绝不是善意好意就是了。难不成,记恨着方才呼延墨的鬼魂险些伤到了她?姑娘的心思……云懋摇了摇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顾轻涯狭长的黑眸暗暗闪动了一下,却并未说什么,只道一声,“走吧!”然后,便是迈开了步子,追闻歌去了。
云懋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跟着走,嘴里还嘟哝道,“着什么急呀?我敢打赌,刚才那些符号,她一个字也没看懂,没有我们,她出不去,也走不丢。”
“你要慢慢走,无所谓。可这陵寝里的鬼,可不止方才那一只。”顾轻涯没有回头,只是那凉悠悠的话却窜进了云懋的耳里,让他不由自主,便是打了一个哆嗦,面色一变,道,“谁说我要慢慢走了?我这可担心着闻歌姑娘呢,我这就去给她带路,这就去。”
话落,他脚下如风,竟是使出了沧溟云家的“浮云步”,人影散如光,三两步越过顾轻涯,追了出去。
顾轻涯望着他带着两分仓皇的背影,很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迈开的步履,却如闲庭信步一般,很是轻松自在。
顾轻涯在那石棺盖子上找到的,便是这陵寝的另一张地形图了,隐藏在这墓道的夹层之中。之所以会刻在那石棺的盖子上,就是因着北羌曾经有一种传说,亡者不认路,要引其回归,那回归,便也就是回北羌皇宫的路了。顾轻涯想起这一折,也是那日云懋在翻书来看时,觉得可为奇谈时,笑言了一句,被他记住了。方才在苦恼出口之际,突然想起,姑且一试,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只怕不只是从远帝的石棺之中有这地形图,只怕是这陵寝之中,每一间墓室的每一具石棺的盖子上,都刻了同样的图案。
北羌皇宫,他们就没兴趣去了,只需安全出了这皇陵便是了。
待得出了皇陵,云懋夸张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出来了,险些成了怨鬼口中食,真是何苦来哉?”
奈何他这般卖力的表演,顾轻涯也好,闻歌也罢,都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顾轻涯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想到,他们在皇陵里居然已经过了大半日的工夫,这会儿,已是入夜时分了。他掉头望向闻歌,将探究、怀疑尽数掩在眸底,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如往常,“我们是要现在赶路,还是歇一晚再说?”
“呼延墨成了怨鬼,又本身有龙驭之气,力量之强,我们险些折在他的手里,这皇陵的困鬼之阵奈何不得他,楼湛他们定然也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还是快些赶去吧!”闻歌也正抬眼看着天色,眉心微微颦起,听得顾轻涯这一问,便是毫不犹豫地答道,话落,便是以指为哨,放在唇里轻吹了一声,一声脆哨,被夜风捎远,随即,半空中便已响起一声鸣叫,紧接着,一道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是赫连小白。只是这回,它却并未变成鹞鹰般大小站在闻歌肩上撒娇,而是神态温驯地冲着闻歌低低叫了一声,然后,便是曲下爪子,便趴了下来。
闻歌脚下一点,身形便已轻盈地弹起,落在了赫连小白羽毛蓬松的背上。回过头,却见顾轻涯和云懋都愣在原处,没有半点儿的动静,闻歌不由一攒眉道,“这入了夜,不怕日阳灼烧,可御剑。但方才在皇陵之中,怕也损耗了不少,如今正好让小白驮我们回沙海,也好借这会儿时候调息一番,否则若是撞上了呼延墨,难免一场恶战,若是因着劳累不敌,那岂不冤枉?”闻歌难得的给他们解释了一通。
云懋恍然大悟,不过……他怀疑地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瞬膜低垂,似是睡着了一般的赫连小白,“这鸟……不是我说啊!委实有些胖,驮你一个还勉强,若是再加上我跟小五,它还飞得动吗?”
这话,真是赤果果的鄙视,赫连小白能忍吗?自然不能。一声高亢的鸣叫,翅膀张大,朝着云懋的方向示威般拍了拍,恍若两片遮天蔽日的阴云,骇得云懋往后一跳,连忙迭声道,“白兄!白兄!玩笑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闻歌从赫连小白背上懒洋洋地垂眼睥睨云懋,撇唇道,“小白是只雌鸟!”
第57章 春花忆
“王妃,小心些。”春日,草长莺飞。王府花园里一扫冬日的沉闷,在春风扶苏中,变得姹紫嫣红起来。各色的鲜花,伴着草绿叶青,将这本就匠心独具的花园妆点得愈发美轮美奂。
一只纸鸢被春风送上蓝天,牵着纸鸢的丝线渐渐拉长,那纸鸢越飞越高,在风中展翅翱翔。
丝线的另一端,牵在一只素白纤细的柔荑之中,粉嫩的指甲宛若那枝头上绽放的第一瓣桃花,柔软而娇嫩。
女子特意换下了平日里那些华贵但却繁复的衣裙,穿了一身未嫁前,最是简单轻便的衣裳,在花园里跑得轻快,反倒是平日里还算养尊处优的侍女追得气喘吁吁,女子银铃似的笑声响彻整个花园。
“银杏,你快点儿,你怎么就追不上我呢?”她一边笑着,闹着,一边牵着那纸鸢往后退,快乐得丝毫不知,她在春花中灿笑的容颜落在旁人眼里,较春花,更美,更娇。
“小心些。”一双手,从她身后伸出,握住她的双肩,将她险些撞到身后人的身子稳住。
她回过头去,一张清俊带笑的脸映入眼底,她先是一愣,继而,便是狂喜,竟是一展臂,便扑进了面前男子的怀里,“宁郎,你回来了?”宁,既是他的封号,更是他的乳名。自他奉皇命往边城去迎接来西朔出使的北羌皇帝一行,已经一月有余,相思已刻骨,她日日夜夜地牵念,总算将他盼了回来,此刻,依在他怀里,她缺失了的心,好似才得以完整。
“咳。”他却是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拍了拍她的肩,“窈窈,有客人呐!”
她一愣,才连忙从他怀里退了开来,方才,她满心满眼里,只瞧见了他,竟全然没有注意到还有他人。这一望去,才瞧见他身后果真还站着一人,一身他们西朔的贵族锦服,却蓄了一把浓浓的胡须,眼睛深沉得吓人,好似在极为专注地盯着你。
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垂下了头去,将方才的欢快尽数掩下,顷刻间,变得端庄而有礼,微微一福,是西朔见客的礼节,不卑不亢。
“陛下,贱内失态了,还请见谅。”他回过头朝着那人微一拱手,嘴里说着见谅的话,身子却是一侧,将她半挡在了身后,全然维护的姿态,一如从前的每一日。
她低垂着头,目光轻闪,原来,竟是北羌从远帝,呼延墨呀!他怎么会来宁王府?她心里有些懊恼,她知道朝中主和之人众多,对这次北羌皇帝出使,更是乐见其成,可宁郎却是反对的,他总说,北羌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可陛下却是一意孤行,根本听不进去不说,还就因为这样,便非让宁郎负责这次接待的全部事宜。若是这当中有一点点疏忽,怕是宁郎就不好交代了。早知,这北羌帝会跟着他回府,她说什么也不会失态。
可这座王府,是他给她撑起的一片天,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暂且放下一切的束缚,暂且忘记她是西朔宁王妃的身份,只做最真的自己,只做他的窈窈啊!
“王妃真是天真烂漫,与王爷更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呐!”呼延墨目光轻闪,朝着那低垂双眸的人儿望去,这一刻,她已端庄木然,一如其他的皇家女眷,若非方才惊鸿一瞥的灿若春花,只怕他也要漏看了这般独特的风景了。
“陛下谬赞。”男人的眼神有些狂热得放肆,他不会错认。心中不悦,奈何,为了两国邦交,他却不得不忍,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淡了好些,身子轻轻一侧,将妻子完全藏在了身后。
“既是有贵客至,妾身便先告退了。”她似也察觉到有些不妥,头也未抬,轻轻一福,道。
“去吧!”他轻轻一瞥,神色淡漠。
呼延墨却是半点儿不知收敛,那目光热切,完全无视于面前那人以微微眯起,不掩锐利与不悦的目光,直目送到那道娉婷的身影没入前方的花影扶疏之中,才回过头,意味深长笑道,“宁王好福气。”
画上的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手里牵着丝线,在一片春色中放着纸鸢,面上笑容灿烂得连那春花都相形见绌。
这画的,竟是他们初见时的情景。
边上有一串小字,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多么皎洁明亮的月光,照亮你美丽动人的脸庞。你窈窕苗条的身影,牵动着我深情的柔肠。
出自诗经,她起初以为那只是作这画的人,借诗在传情,现在才知,这句诗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舒窈,正是她的名字。
“在想什么?”静寂的夜空里,他们坐于赫连小白的背上,漫天的星辰离得更近了,似乎一伸手,便能掬上满满的一把星光。姑娘手里那张画卷半展,手指轻触在画上题诗,黑金色的眼瞳半眯,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飘忽,好似魂游天外,那一刻,她好似离得有些远,远得让他触手难及,他心有些慌,明知她不喜欢,还是不自觉地出声问道。
黑金色的双眸轻闪,闻歌回过神来,轻轻一句,“没什么。”便已将那幅画轻轻卷了起来,然后便是站起身来,往下一望,黄沙漫漫,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在脚下无边无际的蔓延,一座黑沉的城郭轮廓现于眼界,隐约有几盏灯火在闪烁,沙海,已经到了。
她有些不对劲。似乎是从看到这幅画开始,可是……为什么?除了画中之人,他们刚好算得认知之外,其他……还有什么值得她这般心事重重?顾轻涯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眉心紧攒。
她手轻抚了一下赫连小白的脑袋,轻唤一声,“小白!”
赫连小白便似听懂她的心思了一般,低低地鸣叫了一声,便平稳地往下飞去。直到落于地面时,顾轻涯一抬眼,面前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左右晃悠,明明灭灭,他们正好落在这沙海唯一的一家客栈面前,不偏不倚。
闻歌已轻盈地跃下了鸟背,径自朝着客栈半合的门而去。
鸟背上,正窝在赫连小白温暖柔软的绒毛里睡得香的云懋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刚好撞见顾轻涯似是含着满腹心事的侧颜,一唬间,已是跳了起来,“小五,你怎么了?今天方便……不顺畅?便秘了?”
第58章 招魂幡
“这里怎么回事?有人打劫吗?”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前面两人都是沉默不言,云懋却是忍不住了。
这整个客栈里的桌椅、杯盘都是翻倒在地,满地的狼藉,而这客栈里,夜风穿堂而过,已是没了人息。
“我们来晚了一步。他已是来过了。”闻歌的脸色有些沉郁。
“不必太过担心,楼湛既能将呼延墨封印在那石棺中百年,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未必就有事。”顾轻涯见她神色,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嗯,他们确实无事。”闻歌将手从那翻倒的桌椅上移开,轻轻点头,语调却很是平淡笃定,却是又引来了顾轻涯狐疑的一瞥。
“那现在要去追吗?”云懋问道。
“自然要追。”闻歌应得理所当然。
“你确定了那凤衔珠定与他们有关?”顾轻涯皱眉问道,“还是……你有别的原因?”
“自然是为了凤衔珠。还有……姑娘我虽不喜欢管闲事,但偶尔也会善心大发,替天行道一回,好吧?”本以为这些年行走江湖,悲欢离合见了多少?别说她没有心,即便是有,也早该硬了、冷了。可有些事情,一旦触及到她的软肋,她还是会忍不住,哪怕明知是蠢,是傻,还是想要管上一管。
“唔。这还算有些人味儿,果然是近朱者赤啊!”云懋笑呵呵道,不忘捧自己一回,这姑娘前几日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有这样的转变,自然是有他云少侠潜移默化的原因。
顾轻涯深深看她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理由说服了,长长地叹息一声,“那便去追吧!”
“说得容易。也不知是何时走的,咱们能往哪儿去追?怎么追?”云懋拧眉,泼起了冷水。
“这个不难。”顾轻涯却一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轻松模样,“你们可还记得早前咱们还在商队时,夜里偷袭我们的人?”
云懋与闻歌皆是疑虑地看向他,实在不知那事与今日这桩有什么关系。
“那日,我不是施用了追踪之术么?虽然,让他给逃了,而且还将那件衣袍也给扔了。可当时那香是我们沧溟岛上秘制,当中掺了一味香,唤作‘缠骨’,一旦沾上体肤,便会浸入骨髓,七七四十九日,方会消散。”
“对啊!”顾轻涯还未说完,云懋已经很是激动地喊了一声,“小五的鼻子可是比狗还灵光,没准儿还真能靠这个追踪到那家伙。”提起那人,云懋仍恨得咬牙。
可闻歌,却是心有所感,望着顾轻涯,神色难辨。
而云懋,激动了一回,这才觉得不对劲,“不对啊!我们不是再说要去追踪楼湛他们么?这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问出了口,云懋便已是脸色大变,“难道楼湛便是当时那人?”
顾轻涯沉默着点了点头,“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何一见楼嫂子,便神色不对劲?自然是因为,我在她身上嗅到了缠骨的味道。”说到此处,顾轻涯望了闻歌一眼,只是可笑的是,就是因为这个,这姑娘当时想歪成什么了?
闻歌显然读懂了顾轻涯那个眼神的意味,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楼湛和楼家嫂子抓走那些青壮年男子,吸食他们的精气,也算不得好人。难怪……他们竟能活到现在,靠的都是旁门左道啊?没准儿,这从远帝才是个受害者呢!”云懋想清楚了这个,开始愤愤不平。
闻歌听得也是皱眉,她想问,你知道什么?明明是这从远帝觊觎旁人的妻子,道貌岸然好么?可是却又不知该从何反驳起。
“好了,真相如何,终会清楚明白的。不管是为了找到凤衔珠也好,还是替天行道也罢,咱们这一趟,终究是要走的,不是吗?至于其他的,相信等到了时候,自然会清楚明了的。”谁是谁非,谁是受害者,谁是罪魁祸首,或是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执念,自会清楚明白。
靠着顾轻涯那个传说中比狗还要灵的鼻子,他们三人到了沙海以东,一个名为“翠罗”的小镇。听这名字,便觉得周身沁凉,即便身处这漫漫黄沙之中,也觉得好似置身于绿洲之中,通体舒泰。
这翠罗,确实是一方绿洲,一汪鸿泉养育了这小镇里淳朴的几百镇民。往日里,也算得安宁祥和。
谁知,这一日,闻歌他们三人踏进这小镇时,便觉出有些不对。镇上几乎没有人,落脚处,全是黄白色的纸钱,哀恸的哭声笼罩在翠罗的上空,白纸飘飞,几户人家面前,皆是挂起了白绸,招魂幡高悬。
这是在办丧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