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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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他们呢。他要看就由他看去吧,闻歌百无聊赖地掰着顾轻涯的手指跟自己的比划,唔,这人的手指还真不短,比她的还要长那么一丁点儿,当然了,就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先收监!待到禀过父帅,再行处置!”那一把还算好听的男嗓,很年轻,清越中带着低沉,不过,闻歌和顾顾轻涯都是惊得一抬下颚,虽然看不见彼此的神色,但却出奇的都明白各自的心思,父帅?还是副帅?或者付帅?可惜没人告诉他们答案,那位鬼都尉说完这一句,便掉头走了。
而闻歌在如愿再次见到光明时,也正在体验她平生头一回的监狱之旅。
这里倒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各外都燃着火把,灯火通明。闻歌一边不等那些鬼兵推攘,就很配合地迈着步子,顺便左瞧瞧,右瞅瞅地打量这个新奇的地方。那是,说不准这一辈子就这么一回有机会进大牢呢,不看清楚点儿可怎么好?
可是在瞧见某间牢房里的熟人之后,她先是一愕,嘴角却不由勾起,笑意在胸臆间翻搅,她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却觉得肚子有些发疼,浑身哆嗦。
直到他们一行三人也被推进牢房,牢门被上了锁,押他们来的鬼兵小头目冲着他们恶狠狠地丢下了一句“老实点儿”走开了之后,闻歌终于毫无顾忌地笑出声来,然后朝着几根柱子之隔的隔壁牢房热络地打起了招呼,“难怪他们刚才要说‘又’了!叶少侠,曲姑娘,真是好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隔壁牢房里,叶空禅和曲未浓倚墙而坐,不再是一袭不食烟火似的白衣胜雪,只怕跟他们一样从水里钻出来,湿淋淋的同时在河滩上打了一个滚儿,于是白衣成了脏兮兮的土黄色,更别说那头凌乱的发丝了,本来,以叶空禅和曲未浓的法术,随便捻个诀就能恢复一身干净,却没有多此一举。本来嘛,他们身处囹圄,这一身狼狈,反而相得益彰。至于闻歌一行,也是狼狈如出一辙,正是五十步与百步,不遑多让。
叶空禅看见他们,似乎没有想过这番狼狈的景状会被他们撞个正着,神色居然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方才道,“各位,又见面了!”
叶空禅面上的尴尬神色虽是一闪而逝,但看在闻歌眼里除了有些惊讶之外,突然觉得面前这位叶少侠多了几分人气儿,却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嘴角溢出一丝轻笑,眼角余光瞥见神色也多了两分柔和的顾轻涯,原来,并不是她一人有这般感觉。
“以叶少侠与曲姑娘的身手,那些鬼兵还不是对手,大可一战,何故与我们一样身陷牢狱?”
“若说身手,几位也不差!”叶空禅嘴角笑意淡淡,目光仍是幽深。
闻歌一听,黑金色的眼瞳转了两转,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带着戏谑的目光瞟向一旁的顾轻涯。过了这么一会儿,他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那双窄长幽深的黑眸又神采矍铄起来,“你们俩看来还想到一处去了呀?说实话,你俩当真才认识么?居然都这么有心机……哦,不,是有默契?你们确定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顾轻涯和叶空禅都是神色尴尬,只是望向对方的目光却透着一丝探究,顾轻涯半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精光,“有些事……我还要再看看,才能确定!”
“确定什么?确定你有没有失散的兄弟?会不会就是叶少侠?”闻歌趋身上前,很有求知欲的眨巴着黑金色的眼瞳。
顾轻涯瞟了她一眼,没有做声。那边,叶空禅却像是听懂了似的轻点了一下头,“确实!如今只是猜测,可别走了眼!”
闻歌无力地翻了翻白眼,“云二,你听懂了吗?这两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啊?什么?”从见到鬼兵起就吓得哆嗦成一团,这会儿更是软在墙角的云懋恍惚听到闻歌喊他,抬起那张冷汗涔涔的苍白脸孔,用那双无神的眼寻了半天,才找到闻歌,呆滞地半张着嘴。
闻歌扶额,再看向顾轻涯和叶空禅时,泄气地垮下双肩,“好吧!你俩果然是兄弟!哎呀!疼!你干嘛打我?”
顾轻涯收回弹某人脑瓜崩的手指,眨眼轻笑,“这会儿缓过来了,不累了?”不是想要保密,不告诉他们,实在是因为还是猜测,多说无益。
闻歌扁嘴,摸了摸扁扁的肚皮,“不累,但是饿了!”像是要证实她的话一般,她的肚皮极其配合地响起一串空鸣……
在那些鬼兵抓到他们时,闻歌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轻而易举地保住了他们的随身物品,没被搜去,当然也包括云懋那只很是宝贝的乾坤百宝袋。
云懋掏弄了半天,从里面摸了两盒糕点,两壶清水出来,就算是他们的膳食了。
差强人意,但聊胜于无,好歹这也是在牢里,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的,总不能当真嚣张到生个火烤鱼来吃吧?
第95章 曹操到
就着清水吃了两块儿糕点,稍稍解了腹中饥渴,闻歌又有了八卦的力气。“对了!顾五,你刚才听到了吧?那个鬼都尉提到过什么父帅!”
“东离的军制中,可没听说过有副帅一职!”叶空禅沉吟道,东离君主经韩家先祖之事,最忌重臣把持一方,威胁朝廷,所以一向采取军政分化,元帅统领军队,地方政权则归刺史,元帅之下设将军、都尉、校尉、参军、队正等职务,却独独没有这副帅之说。
“如果这些人真是东离虎威军的话,当时领兵的是韩定涛,更不可能是什么付帅。”顾轻涯也道。
“就算是南夏军也不可能有!”这回说话的是之前没有发过一言的曲未浓,只见她半抬起眼,仍是淡漠如斯,“南夏当年是武帝亲征,所用将领皆是他的亲信,大多出自皇族和后族,当中,可没有什么姓付,还能称之为‘帅’的武将!”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顾轻涯轻弹着手指,半合眼睑。
“他是韩铮!”那边,云懋似乎终于缓过劲来,听了几人之言之后,缓声宣布结论,“韩定涛与定安长公主的独子,韩铮!”
“咦?这么说那个本该留在烨京做质子的韩定涛之子却在虎威军中?云二,不错嘛,之前不是说什么也不知道的吗?”闻歌笑笑,一手搭上云懋肩头,似是夸赞似的狠拍了两拍,拍得云懋一边肩膀歪斜,眼睛瞄着对面牢房,那个知道他怕鬼、晕血,还救过他的曲未浓看似清淡漠然的面容,龇牙咧嘴着,偏偏还不敢呼痛。面子啊,面子,可爱又可恨的面子,害了多少爱面子的男人?
“仅仅知道一个名字而已!”云懋嘴角弯了弯,有些苦涩,所有典籍中关于韩定涛之子的记录不过堪堪一句,方才还是他差点儿想破了脑袋,才搜寻到了这么一个名字。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不对啊!那些鬼兵可是叫他都尉呢!都尉这个官职……”闻歌点了点额头,沉吟着。
“从四品!”顾轻涯淡声接道。
闻歌黑金色的眼瞳轻睐了他一眼,“呵!顾五,你真是越来越像是……姑娘肚子里的虫子了!”
顾轻涯只是瞥了她一眼,没作纠缠,眉间却深攒起来,“从四品都尉,而且还在这虎威军中,这韩铮到松陵之战时,只怕也堪堪二十出头,这可不是一个权臣质子该有的待遇!偏偏在史书典籍中没有半点儿痕迹。”
此话一出,几人尽皆沉默,目下相接间,各有思虑,却都带了两分疑虑三分凝重。正在静息可闻间,曲未浓眸儿陡睁,蹭身而起,已窜至牢门处,竖耳片刻,食指便已抵在唇上,轻嘘了一声,“有人来了!”
不消片刻,便已传来一致的问好声,“都尉!”
目光回转,两间牢房里的五人十只眼,轻瞥对视,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人,这不就来了?
韩铮果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模样,着一身玄色战甲,长身玉立,这般形态,也再次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四十年前,他便已然是个死人。
他有着轮廓分明,五官矍铄的一张脸,不同于叶空禅的冷峻,顾轻涯的清雅,云懋的跳脱,这是个在沙场上,杀伐中成长起来的男人,敛目间淡淡的血腥气,眉眼里暗藏的杀伐果断,这无疑是个出色的男子,同时,也是,危险的……对手!
韩铮摆了摆手,有鬼兵取了钥匙,开锁。闻歌直觉地不妙,悄悄地掩了身形,藏至顾轻涯身后。
顾轻涯与叶空禅静静站起,面上凝着相同的神色,戒慎而凝重,这个时候韩铮来,只可能是一个目的,审讯!
果然,他们被带到了问讯室,那染血的鞭子,火炉里烧得通红的烙铁,还有那挂在墙上叫不出名字,但一看见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让闻歌脸色一变再变,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扯了扯顾轻涯的衣角,在那双窄长的黑眸如愿望来时,当下就是狠狠一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束手就擒,坐了一回牢且不说,这下,总不能连这刑也要挨上一挨,这可不是新鲜不新鲜的事儿了。
顾轻涯像是听见了她的满腹怨言,安抚地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她揪在他衣角,用力得恨不得揪的是他腰间软肉的手。稍安勿躁!
闻歌用力将他的手拍开,“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扭过了头不再看他,带着几许负气,却终是没再有别的动作。
顾轻涯带着几许无奈,几许纵容瞄了一眼发红的手背,嘴角弯起苦笑。
然而在确定问讯室里除了韩铮和两个施刑的鬼兵,再无旁人之后,那缕苦笑凝在嘴角,最终消失无踪。轻轻瞄了一眼叶空禅,后者也正拿眼看他,四目相对,交换了一缕幽光,似是无声交谈。
一缕幽光,似是无声交谈。
“这位兄台,实在无需如此!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奸细,只是凑巧路过而已,何须这样大动干戈?”叶空禅先发话了,拱手赔笑。
“是啊!这位兄台且想想,若是奸细我们怎会半点儿不反抗,就这样束手就擒,实在是冤枉,怎么也要见到能做主的人好还自己清白!”顾轻涯附和,姿态从容,语调清雅诚挚,真是一副能骗死人不偿命的翩翩公子样。
姓韩的鬼都尉却是半点儿不领情,高高挑起一道眉毛,似笑非笑,好像在嘲问,能做主的人?难不成你们还想见我父帅?见到又如何?刺杀?或是另有图谋。“我就是能做主的人!”
叶空禅与顾轻涯又极快地交换了一下目光,转瞬便换了口风,“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兄台就是能做主之人,还请兄台明察秋毫,可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
好人?说得是他们?韩铮嘴角嘲弄的弧度在扩大,好人能从暗河里潜入,还能躲开凶鳄的扑杀,安然上岸?说他们不是奸细?呵!
“兄台且想想,如若我们是奸细,又怎会这么轻易便暴露了,还是几人一起?并且还带了女眷同行?”顾轻涯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比划了一下,落在闻歌半垂的眼里。后者没有回应,只是嘴角似乎抽了抽。
第96章 惊天变
韩铮嗤笑一声,这当然也是疑点,不过他很想反问这几人,如果是你,你会信吗?
闻歌很有种想要大翻白眼的冲动,这位韩都尉,还真没有已经“死”了的自觉啊?她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在鹰鼻峡时就有的直觉,这些虎威军,只怕还当自个儿活着,正与南夏军对战呢!
韩铮在静默片刻之后,突然开了口,目光轻扫几人,“你们……是郇山的人?”
闻言,几人俱觉震愕,面面相关。
“几年前,韩某曾有幸在宫中与几位郇山道长有过一面之缘,还记得,也是这样一身打扮,不过随口猜测一句,未曾想,竟是真的?”韩铮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都不是欢喜的意味。
闻歌再也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瞄了瞄叶空禅和曲未浓那一身已经瞧不出本色的白衫,撇了撇嘴角,好吧!这一身白衫还真是郇山剑派……哦!不!再瞄了一眼半挡在身前的顾轻涯,也是那一身刺眼的白,还真是所谓名门、所谓世家的标志!
叶空禅眼珠子一转,笑了,没有多想就顺着竿子爬,“是啊!兄台既然认出我们是郇山弟子,便该知道一切都是误会,我们绝不可能是什么奸细!”
郇山剑派传承千年,清誉在外,向来以斩妖除魔,维护三道清明为己任,却一向不参与各国政治势力,这是众所周知的,如若是郇山弟子,自然是奸细的可能不大!只是……
“都尉,眼下战事胶着,可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就轻信大意!”
“是啊!都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眼见韩铮似有松动,那两个刑官一人一句的建言,又再度将一切打回了原点,不只!至少闻歌偷偷窥探的视线里,韩铮眼中的杀机较方才深了几分,一步一挪,他朝着几人走近,迫人的锐气与血腥将人笼罩,只怕今日之事,已是不能善了。
顾轻涯背在身后的手心里,锐芒隐现,闻歌一手悄悄笼了袖口,另一手将已经哆嗦成了一团的云二货扯到了她与顾轻涯身侧。
“且慢!”叶空禅忙不迭轻喊,“我们……我们是奉贵国陛下之命前来!”
风息,陡然而变。韩铮住了步子,瞳色似乎有一瞬的转变,没有再度逼近,但危险的气息在一瞬间剧增,闻歌颈后的汗毛在俄顷间立起,手微动,便已被人箍握,顾轻涯安抚住闻歌的蠢蠢欲动,窄长黑眸中,暗潮汹涌。
“哦?”韩铮半眯着眼,挑起眉,眉目间的锐气不知何时被溢着浓重血腥味的黑煞笼上。
叶空禅自然也觉察出不对,但手已探到怀中,指缝里已能隐现物件一角,刺眼的,皇家方可用的明黄色。
“不可!”几乎是在顾轻涯喊出的同一时刻,韩铮已经一爪如喙,直探叶空禅胸口,叶空禅挥手来挡,一个欲夺掌中物件儿,一个欲护,那韩铮竟也是身手了得,几个回合间,难分轩轾。
“啪”一声,叶空禅掌中物件儿在争夺中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那是一面令牌,角下缀着明黄的流苏,在那物件儿入得韩铮眼里的同时,他神色再度巨变。
顷刻间,整间问讯室已天翻地覆,带着深浓血腥气的黑煞铺天盖地的笼上来,“斩!”顾轻涯反应极快的出手,光剑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将黑雾破开,一出手就是杀招,杀灵斩!
闻歌绕开红线,将自己与云过护住,那边,韩铮与两个刑官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方才只笼着阴气,还能维持人的形态已不复存在,此刻青面獠牙,煞气逼人,韩铮更是猩红着双目,狰狞可怖。
一股强大的气将他们包围,几人背靠着背将灵力使到极致,那撑起的结界也只能勉强挡住那些黑浓的煞气,那些黑雾退散不绝,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包围过来,结界被逼得一点点缩小,再缩小。
“噼啪”一声,无形的结界破开一道口子,转瞬,裂成碎片,被蜂拥而来的黑雾吞没。抵御不成,只有正面迎战。黑雾翻搅中,几人几乎同时腾空而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攻去,顾轻涯的光剑、闻歌袖中红线,叶空禅的长剑、曲未浓的碧玉笛只差毫厘就刺入韩铮鬼体,几人的神色却在那一刻骤然一空,转为陷入梦境一般的木然空洞。
短短的一瞬,时空似乎有了短暂的停顿。韩铮黑煞绕体,掌中一枚虎符散着与他眸色同样赤红的幽光,几人携着杀气的法器近在咫尺,胜负一瞬间。
“醒醒!都醒醒!那些都是幻觉,是幻觉!”混沌中,有人在嘶吼,那声音,从渺远,到近真。深浓黑雾的背后,一点蓝色幽光被人以法力催动,如波浪般漾开,驱退了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