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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溯灵歌-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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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一甜,转怒为喜,“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我们拉钩!”她觉得还是不放心,伸出小指来。
  他低低笑,笑声里含着无奈,却还是听话地伸出手来,勾住了她的小指,晃了晃,盖上章,她笑了,灿若春花。
  这一笑,笑得闻歌灵台一阵清明,蓦地,便从那梦境中抽身开来。
  黑金色的双眼骤然睁开,盯视着屋顶,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脑门一阵抽疼,她倒抽了一口气,已经从床上弹坐起来,捧着脑袋,半晌都是空白。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没事少喝酒,喝了也千万别喝醉,尤其是女人。”冷冰冰带着嘲讽的话语盈入耳畔。
  闻歌气得抬起眼,狠狠朝角落瞪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角落里,蹲着冯娘子,那浑身的水直往地面上滴落,虽然,没有真正落在地上,但这样的天气,光是看着她,闻歌都觉得浑身打哆嗦了,何况,她那满是哀怨的眼,映衬着她发丝上那些缠绕着的绿油油的青苔,看上去,还真是不怎么……平易近人。
  “你不是贤妻良母吗?怎么说话这么刻薄?”
  “贤妻良母?做贤妻良母又没有好结果,倒还不如做坏女人!”冯娘子嗤哼道。
  这一位,死了,倒是抛却了从前加诸于身上的枷锁,有些过于解放天性了。洒脱得闻歌有些头疼,“你既然做坏女人,又何必规劝我女人少喝酒,喝了也别喝多喝醉,你这不自相矛盾么?”
  “我这不是为你好么?要知道,这世间,对女子自来不公。一失足成千古恨,女子可是禁不起失足的。你该庆幸那顾公子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有趁机将你怎么了,否则,现在有得你哭的。不过……我说这顾公子是不是傻啊?他不是喜欢你么?昨夜多好的机会啊!若是将你就地正法了,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了。”女人,果然都是喜欢八卦的。死了,成了鬼,也一样。
  闻歌却是听得脑门直抽,拔高了嗓音,“闭嘴!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语气很不好。“而且,我说没说过不要随意进我的房间?我虽不怕你身上的阴气,可也不想看到你这只鬼常在我跟前晃。”
  “你的心情很不好。为什么?”冯娘子却是半点儿不受她的语气影响,只是很好奇地问道。
  闻歌更是没好气,“一睁眼就看到一只鬼在眼前晃,我心情能好吗?”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昨夜顾公子没有趁你酒醉做些什么,你心里扼腕遗憾呢!”冯娘子语调很惊奇,原来,竟是因为她心情不好的么?
  扼腕?遗憾?闻歌头更疼了,识文断字有什么好?这个时候,若让她选,她宁愿对着的鬼,是一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
  谁知道,让闻歌更头疼的还在后头呢!
  冯娘子似是怕闻歌所受的冲击不够似的,再次语出惊人道,“你如果觉得遗憾和扼腕的话,大可不必,至少,顾公子昨夜趁着你喝醉,亲了你!”
  亲?亲?亲了你?亲了谁?
  闻歌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跳起来,转过头,死死盯着冯娘子,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冯娘子被吓得鬼容失色,连忙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就亲在这里。”冯娘子怕闻歌不信,连忙指了指自己额头,“他多半还给你表白了呢!只是我不敢靠得太近,没有听清,而你睡得死猪一样,自然也没有听见,哎!真是白费了顾公子一番心思和情意。”
  闻歌瞪大了眼,还真不知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只知道,是再听不下去了。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就要冲到门边时,她突然脚步一刹,转过头来望向冯娘子道,“你家那个负心汉从前可给你包过饺子,或是做过饭吃?”
  冯娘子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片刻后,才语调幽幽道,“情浓之时,何止下厨,更傻更痴更让我感动的事也做过,可是……那又如何?杀我……他不也做了?”


第161章 八卦心
  见冯娘子这样,闻歌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忙道,“对不住,让你想起伤心的事了。”
  冯娘子摇了摇头,“心已伤过,想不想起,都是痛。”
  闻歌默然了一回,“不过……我是明白了,男人在要讨好你时,什么事都愿意做的,做饭而已嘛,算什么!”
  闻歌这话,不知是说给冯娘子听的,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说罢,她牵了牵嘴角,笑了,神色也要平和了许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是了!只是一个梦而已。何必那么在意?
  都怪顾轻涯这些日子一直做饭给她吃,昨夜还特意包了饺子,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只是就连在梦中,自己也知道与他没有可能呢,这才看不清他的脸。
  “醒了?”刚走出房门,便听得一把很是磁性好听的嗓音,让闻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闻歌生在那时,不知后世有一种好听到耳朵怀孕的说法,否则只怕要叫顾轻涯负责了。
  “昨夜喝了酒,这会儿可头疼?”顾轻涯须臾间,已是走到闻歌近前,嘴里是关切的话语,一抬手,便要探她的额头。
  闻歌往后一缩,躲开了,呵呵干笑两声,“没事!没事!我酒量其实不错的,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一壶酒而已,怎么就喝醉了呢?”说到此处,闻歌是真怀疑了,不由狐疑地瞄了顾轻涯两眼,这人下起咒来神不知鬼不觉,昨夜她之所以喝醉,不会是他在搞鬼吧?如果是他,他有什么目的?闻歌突然想起方才冯娘子说的,他偷亲她的话,突然,耳根便有些烫热起来。
  顾轻涯却恍若没有看懂她目光中的狐疑,仍然泰然一如平常,不见半点儿异色,“若是不难受,那便快些梳洗起来吧!我已经做好了饭,你收拾好,就过来吃吧!”
  三两句话,又说到了吃的。闻歌想起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那场梦,心里有些抵触,想说不吃了,可这话到了嘴边,食物的香味便已窜进了鼻端,肚里一阵惊天响,喉间自然而然地分泌出了唾液,她很没有骨气地点了头,“好!我这就去梳洗!”然后,拔腿便往井边跑去,也不知他今日做的是什么,光闻这味道,也可垂涎三尺啊!
  顾轻涯倒也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饭菜,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粥饼罢了,很是清淡爽口,却正合了闻歌的胃口,一顿饭,吃得是心满意足。
  不过,说实在的,自从认顾轻涯做了跟班儿之后,她一直吃得都很是心满意足。
  刚刚放下饭碗,院门便被人敲响了。
  两人对望一眼,是真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上门来。何况,他们在这里,可没有几个熟人呐!
  打开院门,门外不出意外的,是他们唯二的熟人当中小的那一个。
  虎妞今日穿得一身大红的新棉袄,羊角辫儿上还扎了红头绳,喜气洋洋得恍若年画上的白胖娃娃,门一开,便腼腆地笑着朝两人道了声过年好,然后,便朝着两人伸出了手。
  经由冯娘子提醒,两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大年初一,还兴这拜年的习俗。好在,家里糖果是有的,叫了虎妞进屋,招呼她吃了些果子,前几日用来裁剪对联的红纸还剩了些,一人包了个红包将虎妞高高兴兴哄走了,闻歌转而笑嘻嘻朝着顾轻涯摊开了手。
  “我也要压岁钱!”
  顾轻涯斜睨她,“闻歌是不是弄错了?这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即便是同辈,也该是年长的,给年少的,要压岁钱,也该是我管闻歌要才是。”
  闻歌脸上得意的笑僵了僵,想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可姑娘不甘心了,别地儿的规矩她不管,她就是要管他要压岁钱。“我不管!我就要管你要!”手固执地摊在他跟前。
  “好啊!”顾轻涯这回却应得极是干脆,手掌向上一翻,转而递到了她眼前,“先给我钱吧!我去包个红包给你!”他们两人的银子,可是归她管。他要用,管她要。
  闻歌的脸色几变,难看至极,片刻之后一跺脚,冲回了屋里,“不好玩儿!”
  怎么会?顾轻涯望向她怒气冲冲,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的背影,勾起唇角坏坏一笑,他觉得很好玩儿啊!
  大年初二,葛大娘送了一篮子的年糕过来,说是顾轻涯和闻歌昨天包给虎妞的红包太大了,他们一家都是不好意思,这年糕算得谢礼。
  闻歌和顾轻涯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下来了解之后才知道一般包压岁钱也就是一文两文,他们包了半两银子,确实多了些,但他们两个是真的喜欢虎妞,所以也觉得没什么。
  但葛大娘一家都是实诚人,许是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一连请了他们到隔壁吃了两顿饭。
  这期间,虎妞与他们倒是更熟了些。常常偷偷跑来找他们玩儿,左右他们两人也没事儿,便与虎妞做了玩伴儿,做了两个大孩子,同虎妞到处玩闹。今日,到河边凿冰抓鱼,明日到山里下个陷阱捕回野味,后日再一起买了糖和山楂回来自己做冰糖葫芦吃……总之,是花样百出,玩儿得是不亦乐乎。
  而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这年便快过完了。
  从十二这天开始,松陵城里就办起了灯会。
  十三这日,顾轻涯和闻歌带着虎妞去逛过一回。松陵城里的灯会不比其他地方,因为这一带每到冬日便多雪,很是冷,所以,河流、湖泊都结了冰,当地人便将冰从河底开凿出来,再有能工巧匠将冰雕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当中再放彩灯,便铸就了一个奇妙而绚丽的冰雪世界,凡人且不说,就是闻歌头一回见,也以为是置身涥水龙王的水晶宫里呢!
  选在这么一个地方幽会……这韩铮,不会是个撩妹高手吧?
  有疑虑的可不只闻歌一个,顾轻涯也有疑虑,不过他的疑虑不在这里。
  “后日,你当真要跟着去?”顾轻涯就不明白了,人家幽会,卿卿我我的,她跟着算是个什么事儿?
  偏偏,闻歌却是理所当然得很,“自然要去。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我得亲自去见证啊!”闻歌当然不愿意承认她一想到后日有好戏看,她就热血沸腾。
  但她不说,顾轻涯也明白得很,这女人的八卦之心,坚若磐石,至死不渝。


第162章 不及待
  正因为了解,顾轻涯有些无奈,但因着想要纵容,所以妥协。
  闻歌怕也是知道这一点,近来,越发有些得寸进尺,这不,她上前一步,抬起胳膊就搭上了顾轻涯的肩,一脸哥俩儿好的表情。
  “到了后日,不只我要跟着,你也一样。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就回松陵大营去,我盯紧了阿冉,你盯紧了韩铮,等到了城里,再汇合!”
  顾轻涯侧过脸,瞟了一眼肩上的胳膊,脸有点儿黑,她要与他亲近,他是求之不得,但怎么……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的苗头?哥俩儿好?他可不是冲着跟她哥俩儿好去的!
  时间眨眼逝,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的这一天。
  据说,今天才是灯会的正日子。比起前两日,今日还会多很多的节目,更是热闹。加上今天还会有好戏看,所以,闻歌一直很是兴奋,催促着顾轻涯早早将晚膳做了,草草吃罢,两人便赶回了松陵大营。
  虽然,顾轻涯是真不明白,他们本来就住在城里,哪怕是她要看戏,在城门口等着韩铮他们也就是了,做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地回了松陵大营,再跟到城里。那不是多此一举,自找罪受么?
  但闻歌很坚持,而且,她的理由很有些冠冕堂皇。
  一来,怕出了什么变故,到时空欢喜一场。
  二来,今日必然人多,他们若只是在城里等着,若是漏看了,错过了,可怎么办?
  顾轻涯见她对今日这出戏实在慎重得很,她往日里说起话本子的故事,最喜欢的也就是那一类花前月下,才子佳人幽会后花园的狗血剧情,所以,顾轻涯很是了解,虽然黑着脸,但也妥协了。
  于是,因着闻歌的一路催促,顾轻涯简直拿出了当初被韩铮的千鬼军团追杀时,逃命的劲头,使出沧溟飞渡,不要命地往松陵大营赶。
  赶到时,闻歌有些傻眼,“这些人今天怎么回事?伙房竟还没有开饭?”
  顾轻涯瞪她一眼,她也不看看这才什么时辰,人家不开饭是正常,她已经吃过了,才叫不正常呢!只怕,她比淳于冉还要迫不及待呢,不知道的人,还当要与韩铮幽会的人,不是淳于冉,而是她呢!
  闻歌可听不见他心底的腹诽,很快调整好心态来,“来得早也没什么,左右也就多等些时候,我正好先去看看阿冉准备得如何了,没准儿我还能给她些意见。”
  她给意见?她连面儿也不能露的,他倒要请教了,这意见要怎么给?
  闻歌却已朝着他一挥手道,“我去看阿冉了!韩铮那里便交给你了!”
  然后,便是在顾轻涯额角青筋蹦啊蹦的时候,潇潇洒洒地迈步走了。
  到了淳于冉帐里,闻歌才发觉,好吧!好像迫不及待的人真就只是她,人家正主还老神在在地坐在案前看兵书呢!这是女人吧?头一回跟心上人出去,竟这么淡定……也太淡定了。
  只是看了一会儿,闻歌便发觉不对了。
  这兵书拿着半天了,怎么就没见她翻过一页?闻歌仗着自己隐身的法术,大胆地凑上去一看,更是错愕。
  某个看上去很是淡定从容,与从前一般无二的人,好似很专注地看着兵书,可那双眼无神,没有落点不说,手里的兵书……甚至拿反了。
  闻歌错愕过后,忍俊不禁,什么镇静从容,原来……都是骗人的啊!
  “校尉大人,伙房开舀了。”帐外,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却是来通知淳于冉开饭了。
  “知道了!就来!”淳于冉很是淡定地应了一声,很是从容地放下了书,镇静地朝外走去,她身后的闻歌却是快要笑疯了,为什么?因为那个一脸正色,从容镇定的淳于校尉走路时,竟是同手同脚,而且……自己还没有发觉。
  不一会儿,淳于冉回来了。闻歌倒是半点儿都不惊异她吃饭的速度快得像要打仗,也不惊讶她回了营帐之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张罗着收拾自己。她几乎没有穿过女装,换了一身素色衣裙,浑身不自在,一迈步,险些被裙摆给绊倒,梳个发髻吧,闻歌看得出来,她想梳个比较漂亮的,奈何,她这些年多是如同男子那般束发,如今,拿着把木梳在头上比划了半天,挑起的发挽好了又散,总之……失败了无数次,闻歌看得都忍不住叹气,有那么几个瞬间,当真就要忍不住跳出去帮她,这阿冉,这些年当真活成了男人,哪里有半分像女人哟!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闻歌还是只能做个旁观者,只是望着淳于冉这般,却是忍不住叹息。
  而淳于冉好似也深受了一番打击,她坐在临时用一面铜镜支起来的妆台前,发了好一会儿愣,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却是毅然决然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身衣服来换上,还是女装,但却是短衫束腰,下裳有裙,只到腿弯,下搭长裤,绑上绑腿,有些胡服的式样,但却很是利落,淳于冉穿上,倒是要比方才那身长裙要方便了许多,至少走路用不着太过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裙摆绊倒。而且,这一身衣裙穿上,反而衬得淳于冉更是英气亮眼。
  接下来,便是打理头发了。穿了女装,自然不好再束发,不过她也摒弃了那些繁复的发髻,就将一头秀发高高束起,用两根小辫盘绕,再用一根素色的发带系好,既爽朗,又好看,最要紧,与这一身衣裙相得益彰,倒是很适合她。
  闻歌看的暗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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