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歌-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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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涯目光一闪,略一沉吟,抬起手来,谁知,指尖刚刚触碰到闻歌的手肘,她却似受惊的兔子一般,往边上一纵,便躲开了。同时醒过神来,神色有些惶然。
顾轻涯将种种疑虑尽数压在眼底,面上展开温煦无害的笑道,“你怎么了?”
“没事。”闻歌却是摇了摇头,“我有些头疼,我们不若回去了吧!”说罢,便是急急地转过身,人本就多,她也没有注意,一个不小心便被对面来的人,撞上了肩膀。
“小心。”好在,顾轻涯反应及时,将她往边上一拉,否则,那一撞,搞不好会将闻歌撞得一个趔趄,甚至栽倒在地,都是有可能的。
“对不住了,姑娘。是在下唐突,没有撞伤你吧!”撞到闻歌的那人还算有礼,当下便是抱拳道。
闻歌有些心神恍惚,听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她无碍。
可顾轻涯却已经是心绪翻腾,不为别的,因为撞到闻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前些日子还花了点儿心思,躲了一回的萧旭。
将万种思绪压在心底,顾轻涯扶住闻歌,轻点了一个头,“是我们冲撞了,抱歉!”而后,便是扶住了闻歌,越过萧旭离开。
谁料,刚走没几步,迎面便传来小女孩儿有些兴奋的叫声,“顾叔叔,闻歌姐姐,你们也来逛灯会了?”正是虎妞、葛大娘他们一家。
顾轻涯目光微闪,眼角余光轻轻往后一瞥,笑言两句,加入了他们,一道离开了此处。
而在方才与萧旭擦撞的地方,萧旭还在站着,正扭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神思难辨。
“萧兄!萧兄?”边上唤他的人,便就是那个有个狗鼻子的陈一峰,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与韩铮他们一道,都是从烨京来的。只是陈一峰大抵与萧旭要熟些,居然还能与他玩笑两句。见他这样,便不由笑着调侃道,“萧兄这般失魂落魄,莫不是被方才撞上的那美人儿给捡去了?”
萧旭淡淡一笑,目中深沉,“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有趣罢了。走吧!不是说要好好逛逛么?咱们总得在亥时之前回去,时间有限,可得抓紧。”
“你们看!那不是咱们的都尉大人么?”陈一峰觉得萧旭没有说实话,而且有转移话题之嫌,不过男人嘛……大家都一样,所以一脸了解的笑,转过头来,目光不经意朝着人群里一瞥,便定格在了某一处。“原来……咱们的都尉大人忙里偷闲,竟在这儿与姑娘家逛灯会呢。”
“这满烨京城的世家女任他挑选,也没见他心动的,却跑到这穷乡僻壤来陪姑娘家散步了,难不成竟是个天仙绝色?还是,这松陵城的姑娘比咱们烨京的要带劲儿?”另一个叫李恒的,素日里最是不检点,在烨京时,便常在瓦肆勾栏里厮混,算是烨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他家有严父,也狠心管过几次,据说打得狠的时候也有,却是屡教不改,这回,陛下派人往松陵来,他家父亲才狠了狠心将他给送了过来,倒不指望着他立功,只是想磨砺一下他的性子,若是能将他那浪荡的性子改改,那便好了。
不过,如今这么看来,这位李大人的一番苦心怕是白费了。
打眼看去,韩铮身边的女子身形瘦削高挑,与他一般,背脊笔直,却是没有多少女子该有的柔媚之态,李恒撇了撇嘴角,有些失望,“原来……咱们都尉好的是这一口啊?”
他的话惹得几个人一阵哄笑,当中一个叫王靖的,眯眼看着那女子的侧颜,狐疑道,“不过……我怎么看着这姑娘有些眼熟啊!”
“自然眼熟。那不就是咱们的淳于校尉么?”萧旭双目微眯。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是一惊,连忙定睛望去,可不是么?那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骑声校尉,整个东离唯一的一位女将啊!
“原来……韩都尉竟与淳于校尉有这样的关系么?早前听人说起,他们常在一处切磋,我还当是谣言,如今看来,怕是真的了。”
第166章 她疯了
“难怪了,这从进了军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做出一副奋发上进的模样给谁看,我还当他是要做他爹的孝顺乖儿子了,却原来是为了女人啊!”渐渐地,几人的语气变了。
韩铮如今与他们渐行渐远,他们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气。
要说韩铮在烨京时,虽不像李恒那般流连瓦肆勾栏,眠花宿柳,但章台走马,斗鸡撵狗的事可也没有少干,不过因着他有个皇帝舅舅当靠山,烨京城中少有人敢真正败坏他的名声罢了。
但说到底,都是一个城里的纨绔,谁不知道谁啊?要说韩铮比他们强,他们是万万不会承认的,至多就是半斤八两。
可一来了松陵大营,韩铮便突然变了,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架势,终日与他们平日里都见不惯的那些兵痞子混在一处,反倒是跟他们渐行渐远,这哥儿几个自然早就看不惯了。
平日里,因着在军营里,人多眼杂,等级制度又很是森严,韩铮毕竟是他们的上司,然后松陵营里,虎威军中,那是他老子的地盘,这些个纨绔子弟别的本事不说,这看眼色、识时务的本事却是自小就练起的,所以,即便心中不满,却也顶多私底下抱怨两句。
如今,出了大营,又只有他们几个,再加上撞上了这么一出,便忍不住心里怨气,爆发出来。
“可不是么?我就说奇怪呢,韩铮是个什么货色,这松陵大营的人不知道,我们几个还能不晓得么?他从前秋狩时,连只狍子也没能猎着,陛下问他,他说了一番什么母狍子护幼,畜生尚有骨肉情深,不忍杀之,遂放生的话,陛下居然不但相信了他,还当着众大臣的面儿将他好一顿夸。那些话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推脱他什么都没能猎到的借口么?这样一个人,才进了松陵大营几日?居然就能上阵杀敌了?不只如此,居然还能立了大功?哈!骗谁呢?我原先还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却是想通了,只怕这功……根本就是淳于校尉立下的,但淳于校尉终归是女子,她为官本就让满朝文武多有置喙,她哪怕是立再多的功,怕也顶天就是这么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儿做到头了。但韩铮就不一样了,他若立几个功,以他的身份地位和陛下对他的偏宠,他要升上去,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韩铮……哈!真是好算计!”陈一峰不只有一个狗鼻子,还有丰富堪比写话本子人的想象力,以及与说书先生比拟的三寸不烂之舌。
“你是说……”李恒不得不诧异了,人心……果真深不可测啊!
“我看啊!这韩铮是下足了工夫,这女子若是为了心上人,有什么不能做的?往后,这韩铮只怕还要立更多的功呢!”陈一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语调愈发的笃定。
李恒和王靖也是听得直点头,有道理!
萧旭听得目下几闪,片刻后,却是低声斥道,“好了,都住嘴吧!祸从口出,不知道吗?”
显然,萧旭挺得他们几人信服,他说的话,还算有分量,一句话,再加上警告的一瞄,几人都住了嘴,他再来一句,“你们别忘了,这里不是烨京,是松陵。甭管你们各自家里在烨京有多么的了不起,在这里,就是韩铮他老子最大,咱们谁也惹不起。”这便彻底打哑了他们。
可,虽然谁也没敢再说话,但个个心里都是不服,这不服与不甘,比早前更甚。
萧旭却似没有察觉一般,叹息道,“我看今日大家也是没有这心情逛灯会了,倒不如早些回去吧!”
今夜,松陵城成了不夜城,举城狂欢,但也有早早就抽身离去的,萧旭他们这一行自然也不是唯一。
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那个租赁的小院,闻歌知道这一路,顾轻涯探究的目光就一直胶着在自己的身上,可是他没问,她便也没有说。其实,哪怕他问了,自己也不知如何说,从何说起。
身心俱疲,回了小院,她推说,“我真的有些头疼,便先去歇着了。”
“那去睡会儿吧!还能睡,这便挺好!”顾轻涯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一句话意味深长。
只是,闻歌却已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了,胡乱地点了点头,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没有点灯,便这样背靠着房门,沉浸在黑暗之中。
远处,城中的喧嚣热闹传来,映衬着这满室的安静成了刻骨的孤寂。
顾轻涯站在房门外,若有所思看了两眼紧闭的房门,然后,皱着眉,转过了身。
闻歌靠着房门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拖着疲累的身躯缓缓走到床边。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出去看灯会了么?难不成顾公子跟你表白了?不过……表白了就表白了,你用得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么?”屁股刚刚挨上床铺,屋内冷不丁响起一连串的问,这回,闻歌却是没被吓到,起初是连半点儿反应也没有,腿一提,已经就势躺在了床上,懒得理人……呃,不,是懒得理鬼。
双手环抱胸前,闭上了眼,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若是个识趣的,便也该闭嘴转身走人了,奈何这一位,却根本不懂识趣为何物,居然不走不说,还一连串的发问,此时的闻歌听着,真是刺耳至极。
“闭嘴!”咬牙从齿缝间蹦出两字,她陡然睁眼,黑金色的双眸在暗夜中被染得晶亮。
“我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好歹认识,你若有什么苦恼,大可告诉我,我怎么说也算得过来人了,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些意见。”冯娘子却非但不闭嘴,还在滔滔不绝。
闻歌实在是忍无可忍,一咬牙,从床上弹坐而起,扬手便是一挥。
一股劲风从她袖口中涌出,直朝冯娘子扑面而去。冯娘子站立不稳地被风吹着往后退,身后的房门被风“吱呀”一声吹开,冯娘子转瞬便被吹到了门外,紧接着“嘭”地一声,房门又被重重关上。
她居然将自己推了出来,这么失礼?冯娘子不爽了,抬脚便要进去评理,谁知,刚举步,一股飓风便从屋内涌了出来,她寸步难行。
冯娘子不得不往后退,然后很是愤愤不平地掉头瞪向身后的某人道,“她疯了?”
第167章 为什么
“你跟她一起出去的,总该知道出什么事了吧?难不成……你们吵架了?”即便这样,冯娘子的八卦之心还是不死。
顾轻涯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不知装了些什么,但必然是吃的,热气腾腾中还带着一股子诱人食欲的香味。
听得冯娘子这一句,他并未言语,只是抬起头来,看了冯娘子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冯娘子原本还有满腹的委屈和不爽,登时全都消失不见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顾轻涯完全无视于她,也无视于那股从门内涌出,让人难以靠近的飓风,轻一挥袖,那股劲风登时消散于无形,他端着碗,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直到他进了屋,屋外的冯娘子才哆嗦着醒过神来,扭头望着洞开的房门,不由又是狠狠打了个颤,方才……那位顾公子的眼神,好可怕!
平日里,闻歌很凶,可是即便是方才那样的情形,冯娘子也敢不爽,也敢冲进去理论,虽然没能冲进去,但她心里是无惧的。相反,这位顾公子,平日里多么温文无害的一个人,可是刚刚……不过一个眼神而已,便让她不敢动弹了,这世上,所有的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方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顾轻涯危险,比闻歌不知危险多少倍,她若还凑上前去,很有可能会被撕个粉碎。
径自端着碗走进了房里,顾轻涯的眼力极好,哪怕是屋内没有点灯,他也是如履平地。所以,他一进门便经由闻歌的呼吸声,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不过,也只是那一瞥,他无视于她眼底的怒,平静地将目光移开了,将那碗轻轻放在桌面上。
“吃些东西再睡吧!刚才不是喊饿了么?吃了几个栗子而已,哪里就能管饱了?我给你做了一碗汤面,暖胃!”
出乎闻歌意料的,他并没有追根究底,也没有说别的,竟是放下面就转身走了,出去时,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闻歌愣愣望向桌子的方向,他方才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她斗了一回法,就只是为了给她送这一碗面么?
闻歌又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在那碗面冷之前,终究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在将面喂进嘴里时,她轻喃了一句,“真好吃!辣得够味儿啊!”许是太辣了,她眼里的泪,便是滚滚淌了下来。她一边吃,一边哭,倒是痛快得很。
今天的一切,原本都很完美,如果不是在那盏许愿灯升上天空时,她恍惚看到的那个画面,那想必这个时候,她也还在乐不思蜀吧?
吃罢了面,闻歌倒头便睡,哪知道,这一睡,又是梦。这回,却比早前惊鸿一瞥的画面中,要清楚了许多。
就在那一瞬间,她分明又看见了早前那个在梦中看到的自己,比现在的她要少女心得多,穿一身粉色的衣裙,正扶着一盏许愿灯缓缓升起,仰着头,看着它升上天空,脸上绽开绚烂的笑。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她侧头问向边上的人。
又是那个男人,穿了一身玉蓝色的衣袍,长身玉立,偏生那脸,还是笼在一团雾中。
听得闻歌这一问,他低低笑了一声,“早前咱们各写各的,便说好了,谁也不能看谁的。既是如此,你此时问我,我自然也不会说。”
闻歌听了却是不高兴,一噘嘴道,“你还对我保密,难不成你的愿望是见不得人的?”
那人却还是低低笑着,却并不言语。
“你……你真不说么?”闻歌果真是气了,一边问,一边眼里已是泪花闪现。
那人无奈地叹息一声道,“傻姑娘!我若随口告诉你一个,你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却定可让你欢欢喜喜,这样,又有意义么?你要知道,这世间,总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有些是因为隐藏着阴谋,可有些,却是为了减少伤害……”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意思是……你有事情瞒着我?”她可不傻。
“若是有呢?”他笑问。
“那我必然不会原谅你。”她也答得铿锵坚决。
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里的笑意沉敛了下去,“哪怕如同我刚才所说,我瞒着你,只是为了不伤害你……你还是会生气?还是会不原谅我么?”
“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隐瞒就是隐瞒,欺骗就是欺骗,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我只想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坦诚,如此而已。”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你果真有事瞒我?”
“自然是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这回,他却是轻笑着答道。
但闻歌却还是有些疑虑,“当真没有?”
他笑笑,伸出修长的食指一戳她的脑门,“都说没有了,你对我,就这点儿信任也没有?再说了,我若是要骗你,必然不会让你察觉,谁让你是个小傻妞呢?”他的嗓音带着笑,语调里的宠溺也是毫无破绽。
她心中疑虑尽消,更是被那句小傻妞给惹怒了,虎着脸吼了一声,“肖雁迟,你说谁傻呢!”然后,便是扑了过去,使出五指功……挠痒痒。
闻歌却是一个激灵,陡然从梦中惊醒,一双眼中满是惊惶,额上,已是一头的冷汗。
然而,她心中惊悸,已顾不得去擦。
肖雁迟?肖雁迟!那个人,便是肖雁迟了。
这么说,不是梦?都不是梦!
捂着胸口,似被掏空了一般的疼,她眼里的泪滚滚而下,捂住胸口的手捏成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往胸口捶去。偏偏,胸口的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