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骄-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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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人也不疼,你凶起来啊,能把人打残。”
苏锦绣轻扣着桌子,觉得他说的不对:“我从来不凶人。”她动手从来都是有理有据,不会随便欺负人的。
话音刚落,就在苏锦绣所坐位置的窗外传来了“砰”的一声,两个人齐齐抬头看去,外面有人吵起来了。
被砸了个瓷瓶的摊子旁,两个妇人正吵的不可开交,起因是一个看中了摊子上的瓷瓶正还价着,另一个上来就付了银子,二话不说抱起瓷瓶要走。
之前那妇人哪儿肯歇,一把拉住了人,抱着瓷瓶的手一脱,东西就掉在地上砸成了一堆碎片。
见东西碎了,拉人的那个反应也快,转身就要走,这会儿这边不肯了,拦着不让走要她赔,这就吵了起来。
都是市井中人,吵架的功力可见一斑,什么样的话都能骂出口,就只有你没听过,没有她们不知道的,苏锦绣常混迹在此,也就司空见惯了。
但陈怀瑾却不太淡定,只听“吧嗒”一声,他张大嘴一脸受惊过度,糕点从嘴巴里掉下来碎在了桌上,苏锦绣拿起个空碟子替他抬起下巴:“你不是经常出来的,还值得你惊讶。”
“她们打起来了。”陈怀瑾指了下窗外,吵的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等苏锦绣看过去时两个人已经扭打成一团,因着两个人都挺壮实,这一倒下直接将人家的摊子给压塌了,这下摊主也不肯歇了,拉住她们要赔,场面混乱至极。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这条街市本就人多,这么一闹连同茶楼酒馆里的人都跑出来看了,战斗力十分彪悍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倒下的趋势,胜负难分。
这一幕让陈怀瑾的视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女子除了苏锦绣这样,孙玉雎她们那样,还有窗外的这种比泼妇还高许多个层次的!
打架的场面他见过不少,将人打成重伤的也有许多,这也是各凭本事的。可这样扭打成团,又是揪头发又是辱骂,身上能挠哪儿挠哪儿全然没有章法的,他是第一回 瞧见。
苏锦绣笑了,故意闹他:“你小心点,将来娶了媳妇,很可能也会变成这样的。”
陈怀瑾一脸“怎么可能,你不要吓我”的神情瞪着苏锦绣,他年纪尚轻,苗根正红,要是将来遇到个这样的,他还不如终生不娶。
陈怀瑾由衷道:“这比你都可怕。”
苏锦绣不客气的在桌下给了一脚,陈怀瑾吃痛的揉了揉,他说错了,是一样可怕。
外面的打架很快接近了尾声,倒不是分出了胜负,而是西市内维持治安的巡逻官兵赶过来了,就这阵仗,在把人制住的时候还有官兵被这两个妇人挠伤。
原本她们两个人打架,教育下也就算了,可把人摊子砸了就不对了,还把拉架的摊主给伤的鼻青脸肿,于是就都带走了。
官兵走了人围观的人群很快散了,窗外安静了不少,陈怀瑾这才想起苏锦绣找他的目的:“你要火药做什么。”
“有没有办法拿到。”
“有是有,不过现在不好拿了,自从前几年杂技班表演的时候烧了房子,城里禁止杂耍的人表演这些火杂技,有也是外头来的班子,那还得凑时机。”要说两年前那东西还是挺多的,现在去杂技班里要人家未必有。
“那些不行,都是耍玩用的,威力太小。”苏锦绣摇头,给了指路,“我要那里的。”
陈怀瑾扶着椅子抬了下屁股,惊诧的望着她:“你疯啦!”要军营里使的火药,那不得去官府掌管的火药作坊里拿。
苏锦绣也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四哥不在,原本可以请大哥帮忙,可要是让大哥知道,那她最后肯定是连苏家的门都出不去了:“要是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陈怀瑾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我去帮你弄,不过你得告诉我要这个干什么去。”
沉默了半响,苏锦绣抿嘴:“救人。”
救人用的着这么有杀伤力的东西,那得是去搏命啊。
“什么时候要。”
“十二月初。”
陈怀瑾万分仗义的拍了拍胸脯:“行,交给我了。”
苏锦绣笑了:“那行,我先回去。”
“去吧去吧。”陈怀瑾送她出门上了马车,脸上的神情渐渐沉凝下来,要救人的话这火药也不好使啊,用不好还容易伤着自己,不行,他得再想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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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就是月末。
今年的大雪还迟了些,等到二十五开外才下,接连下了四五日,十二月开外,上都城中已经有了新年即将到来的热闹。
日子最近的就是腊八,街头巷尾的铺子里已经摆出了煮腊八粥的果料,马车经过的时候,甚至能闻到那些香气。
这阵子进出城的人也非常多,赶集采买的,出去省亲的,大雪一遍遍遮掩着路上滚过的车轱辘痕迹,很快又添了新的。
施府内,施夫人替儿子收拾好了包袱,又一一检查了箱子内放着的东西,对儿子这时候出发去邺池十分的不赞同。
“眼看着就腊八了,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往后延一延,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什么日子都给落下了。”
“那边的工程不能拖。”施正霖低头将一些图纸收起来,正要放到箱子内,施夫人已经在里面添满了衣物,遂他转过身找了个匣子。
“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你弟弟远在胶州没办法,你呐,也整天往外跑,这下好了,这半月你也不在,你爹也不在,合我这年我也一个人过得了。”施夫人说着说着就伤心难过了起来,把丈夫和长子都埋怨了一遍,继而道,“既然你们都不在家,不如你早点成亲,让儿媳妇陪陪我。”
起了意后施夫人便觉得此主意甚好,让儿子早点成亲,娶个儿媳妇回来她们也有个伴,要是能早早把孩子生下就更好了,到时候她养她的孙子孙女,他们爱呆不呆。
越说越离谱了,施正霖微皱着眉头:“娘,您要是想正烨,今年我们就去胶州陪他一块儿过年。”
提到小儿子,施夫人神情柔和了许多,将箱子合上:“不用你们陪,我明年开春就去胶州看他,你还得准备春闱,哪有时间。”
“也好。”施正霖将放图纸的匣子交给随从,出了屋子朝前院走去。
正准备上马车时施夫人追了出来,替他披上披风,一面念叨:“多大的人了,自己都照顾不好。”
施正霖扶上马车,在施夫人继续往下说之前开口道:“等邺池那儿忙完,我就去胶州看他。”
“你和你爹都忙的脱不开身,有这个心就够了。”施夫人说完后施正霖进了马车里。
目送马车离开后施夫人才反应过来,这小子,知道她要提成亲的事,故意转移话题。
“夫人,大少爷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丫鬟打着伞扶她进去,知道夫人心头牵挂的是什么,出言安抚。
“我也不求他做多大的官,只求他平平安安的,正烨他……”想到小儿子施夫人的心里一阵阵难受,很快又将心情调试过来,笑着自言自语,“他这三天两头往外跑的,找个能陪他折腾的儿媳妇也不错。”
“我听说上都城中许多人喜欢大少爷,到时夫人您可有的挑了。”
“那还得他自己中意。”施夫人太了解儿子的脾气了,从小到大就不可能拧着他去做什么,凡是他答应的,必定是他愿意,要不然啊,十头牛都拉不动。
……
出城时雪小了些,马车朝邺城方向的官道跑去,过了一会儿后周边遇见的马车少了,车夫朝下拐了另一条路,如此行了三个多时辰,天色渐暗时才看到不远处有村落。
这条路与上次去邺池的不同,走的是山间的道,错过这个村落后就得夜宿在外头,如今天寒地冻的,怕是受不住。
于是车夫询问施正霖的意思:“少爷,要不在此歇脚?”
掀开帘子往外看,施正霖点了点头:“就在这儿歇一晚。”
马车下到小径后跑了一段乡间小路,眼前出现了几间草屋,应该是为了看管田地时夜宿用的,再往里一些就看到了房子。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落错着几十间屋子,如今的时辰家家户户都在家中做饭,马车进了村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车夫找了一家,询问得知有空出来的屋子,付了些银两后送施正霖进去,继而外出将马车绑好,讨了些草喂好马,天已经暗了。
“少爷,我问过了,从这儿到邺池快一些半日可以到。”车夫在门口拍了拍衣服上的雪粒子,接过随从递给他的碗,吹了吹热气喝了几口,“明天若是雪停了,傍晚就可以到邺池。”
施正霖放下书,指了指桌上刚刚主人家端来的馒头和小菜:“吃完早点休息。”
“少爷,您为了这么都已经忙了好几个晚上,今天早先歇着,明天还要赶路。”随从将两张炕床收拾好,催着施正霖赶紧休息。
翻到的那一页书讲的正是水渠修缮的内容,施正霖轻放下,想到如今在邺池监工的人就是苏锦绣的父亲,不由的,想起了那天她反复问自己身边有没有侍卫。
回去之后他仔细想过她所问的,却依旧如最初见面时那样,找不到答案。
那天她和宋家四少爷去定北王府是为了什么。
桌上的油灯有些昏暗,透出窗外后却在夜色中照亮了一方雪地,在这民宅的不远处,一个偌大的稻草堆后头,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儿正接连不断打着喷嚏。
什么情况。
苏锦绣揉了揉鼻子,又一个喷嚏来袭,打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做足准备过来的,这才刚到,哪可能着凉,苏锦绣犯着嘀咕,在手心哈了一口气往稻草堆里钻了钻,猫着身子看逐渐都熄灭了灯的民宅,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的上都城也许还很热闹,但对于这样的村落而言,夜幕降临,万籁沉寂,雪下的悄无声息,偶尔有家犬吠叫,更显安静。
这时,距离苏锦绣几十米远的民房巷弄间忽然冲出两道身影,他们的脚步极轻,踩在雪地里几乎没有声音,两个人警惕的四下张望过后,朝后招了招手,紧接出现了七八个黑衣蒙面人。
苏锦绣的心一沉,靠在稻草堆上没有动,直到他们朝施正霖所在的民房过去,苏锦绣猫着身子后退了几步,贴墙绕过一旁的屋子,从后面朝那儿赶去。
施正霖所在的民房太好辨认,除了外面的马车,唯一一间还亮着灯的必定是他的屋子。
这些黑衣人悄无声息进了园子,两两分散将这间屋子四周包围住,还有两个人攀着旁边的矮房上了屋顶,拔出剑,守在门口的上方,伺机而动。
这时苏锦绣已经到了这座民房的后面,隔着后面那一排房子,苏锦绣掩着身贴在墙边朝前面看去,他们把屋子都围住了,看来是要想办法逼他们出来再动手。
此时苏锦绣不宜冲过去,一个打三个也许有点把握,一个打十来个肯定是赢不了,她得等他们动手后露出空隙才行。
屋内还在看书的施正霖忽然抬起头,窗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施正霖放下书又看了眼窗外,随之而来的是上一回马车即将翻车时的感觉,沉闷,没由来的压抑,像是风雨欲来,有事要发生。
侧上方的房顶有了动静,刚躺下的车夫和随从听到后坐起了身子朝上面看去。
这时屋顶上突然破了个洞,在他们的注视下瓦片掉落了下来,在地上摔裂,打破了平宁。
车夫赶紧穿好衣服下了床要去外面看看,施正霖抬手制止了他,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让随从将放着图纸的匣子绑到身上再穿外套,随后轻手轻脚穿戴完毕,目光直盯着门窗。
外面这些黑衣人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低声交流了几句,朝上面的人打了个手势,正准备再闹出些动静把人逼出来。
屋内的灯忽然灭了。
第33章 033(捉虫)
月初的大雪天; 没有路灯的村子里黑漆漆一片,灯这一灭; 四周更是寂静。
原本要再制造动静的黑衣人打了手势,按兵不动,这时屋内除了灯灭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里外都在等,谁先耐不住性子。
不远处躲在棚子后的苏锦绣微松了一口气,就是没有林牧在; 他也个聪明人; 灭灯后屋子里昏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要这些人等不及冲进去; 就能趁乱出屋子。
他们不会在施正霖出来前制造更大的动静; 否则事儿没成先引了村民注意,得不偿失。
过了一会儿,等候在屋顶上的两个黑衣人给底下打了个手势。
他们从屋顶直接攻下去,两个人从正门冲进去; 其余人守在外面。
苏锦绣见此,朝身后伸出手……
力求速战速决; 屋顶被捅破和破门声同时响起; 四个人冲入屋内; 苏锦绣见窗户的偏角处有亮光闪了一下,隔壁的屋子里灯亮了。
民房的主人披着衣服推开门,抬起头看到隔壁站了四五个黑衣人,原本还惺忪茫然的眼睛徒然瞪大。
“啪”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很快有了挪桌子凳子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这时那边的屋子内已经有打斗声传来,窗户的一角再度闪起亮光,被踹破的门口倒出来一个人,在外的黑衣人蜂拥而上,才发现是自己人。
就这时,一根长凳破窗而出,裹着披风的人跟在长凳后跳出窗户甩过两个人往院门口逃去。
看不清样子,但施正霖的穿着与车夫和随从都不同,露在披风外的锦衣袍子给了黑衣人指示,一半的人追了过去。
屋内咣当响起陶瓷砸碎的声音,砸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脚边,他横着劈过去听到了闷哼一声,打的却是自己人。
继而一旁的桌子被人顶翻,两个人躲闪之下朝着墙边靠去,窗户那儿又是一闪,正当他们望过去时,从桌子后边有人快速往门口跑去。
跑出去的是个随从,其中一个追了出去,留在屋内的那两个黑衣人终于摸到了扔在地上的火折子,吹亮了之后四处照了下,就在刚刚冒光的窗户下,角落里缩着个裹着被子的人,一脸恐慌的看着他们。
露出的是那个随从的脸,浑身发抖吓的不轻。
“不好!”
得知上当,人已经换了衣服逃出去了,两个人没管这个随从,急急追了出去。
与随从调换衣服的施正霖跑到院子的水井边上被拦了下来,三个人朝他围过去。
施正霖退到水井前,再往后就要跌下去了,他却显得很冷静:“谁派你们来的。”
“你的命真够大的,劳的兄弟几个一而再再而三动手。”为首的蒙着面,看着施正霖的眼神犹如狼看羔羊,“这回哥儿几个让你死的痛快点。”
收一条命的钱,接连几回都没把人解决掉,还折损了几个兄弟,这此倾巢出动,就不信还弄不死他!
“杀了我你们也活不成。”施正霖朝那主人一家住的屋子看了眼,不由担心这些人会滥杀无辜。
为首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眼底闪着嗜杀:“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他们,明日你死的消息传回去,会有人来替你收尸的。”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周围的注意,施正霖看许多户的灯都亮起来了,心中权衡着再拖延点时间,好让那些村民赶过来。只要人多了,只为取他性命的这些人不会多耽搁,就能将这家人的性命保下来。
“那也得让我死的明白,谁派你们来的。”
“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要带着去阎罗殿那儿告状。”确信他肯定跑不掉了,在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是大内高手知道了也赶不到,不免笑的猖狂:“还是你要找人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