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南街尽头有座约二三十亩大的杏子林,每年杏花盛开时,此处便灿若云霞,众人便称之为杏花园。
过了十字路口,阿四压了嗓音问:“将军……直接去杏花园么?”
霍伤冷冷哼了一声。
阿四便闷声赶车。
杏花园东侧,有座两层高的小木楼,此时二楼窗扇儿大开。远山卷起竹帘子,向外瞄了几瞄,这才回身看了九公子道:“公子,这扇窗户正对着林子,公子要看看么?”
“嗯。”九公子似有似无嗯了一声,嗯罢,闲闲问:“外头清干净了罢。”
“回公子,迢迟一亮枢密院令牌,李胖子便乖乖领了妻妾姬人去了前厅。”
远山搬了个榻座儿放在窗前,待摆妥当,又眯了眼去看高低,忖着倘是坐榻座儿,便只能看见树梢,这人不由挠头嘀咕:“这个李肥……难道都是站着观景么?”
九公子斜眸瞟了他一眼,远山忙扔下榻座凑过来:“公子,树叶子长的影影绰绰,公子只看得见夫人,夫人看不见公子……。”
他絮叨了半截儿,梯板“噔蹬蹬”一溜急响,远山不由扭过头去。
迢迟上来。
扫眼瞅见自家主子一派闲散悠哉,正倾了陶壶倒茶,迢迟忙紧走几步上前揖礼:“属下见过公子。”
说了这句,不等九公子发问,便沉声又道:“半个时辰前,梦沉见了霍伤心腹校尉,这人想抢马车……试了几试,又不敢对梦沉下手,最后偷了辆牛车。公子严令不允在闹市里动手,梦沉便只好装做不知。”
“嗯。”
九公子啜了口茶,待放下杯盏,方淡声道:“霍伤心狭多疑,城门守兵如此做派,他必不肯行险出城。”说到这里,稍稍①≈d挺①≈diǎn①≈小①≈说,。2◎3。●o< s=〃arn:2p 0 2p 0〃>s_();一顿,轻飘飘扫了眼迢迟“他来了南街罢。”
“是,他现今刚过十字路,依属下看,正是往这方来。”说了这句,迢迟略略一顿,迟疑道:“属下愚钝,他若进了林子,到时候捕杀起来恐会惊了夫人,公子何不就在街口抓他?”
九公子垂眸望了杯盏。
将画像画的猥琐粗鄙,又兼似是而非,本就是九公子有意为之,其原因有二……霍伤脾性多疑谨慎,九公子只画他的长相特征,而不画他本人,一来激他见画发恼,恼怒之下他便只想伺机报复,而不是想方设法逃走,二来,这种画像……惊动不了城中霍伤麾下旧部。
再者……九公子知晓霍伤城外还布有人手,将他圈在城中抓捕,原就是为了避免这人纠集兵马相抗。
在摸不清霍伤全部底细之前,九公子想秘密抓了他,而后再图下一步。只是布局是布局,而今局中又陷了一个谢姜。
良久,久到迢迟以为自家问错了话,久到远山挠头挠的手臂发酸,九公子站起来,淡淡道:“若是闲的很了,你家夫人总会找些事做。”
这个……这是甚么说辞?
迢迟比先前还云里雾里。
只是再不解,眼见九公子走到窗前,显然一付结束谈话的架势,迢迟哪里还敢再问,当下这人只好躬身道:“现下黑衣卫围了整个南街,另常府尹与高阳大人调了私兵,只等这边烟火信号。”
九公子垂眸望了杏花林,半晌,抬手……手背向后扇了几扇。
迢迟只好揖了一礼,礼罢,朝远山使个……一切小心的眼色,这才转身下楼。
凉风徐徐中,楼里一片静谧。
赵凌手书中只写了南街,并没有注明确切邀见地diǎn,谢姜便令仆役在街上兜兜转转,等转到天色大亮,两旁私宅府邸有仆妇车马出来,她便向北斗使了个眼色。
北斗敲敲车壁,仿似闲话唠家常般问:“哎!南衔有甚么好景致好去处么?夫人想歇歇。”
此时马车正逛到街尾,仆役想也不想,鞭梢儿一指前头:“那里有大片杏子林,花开时甚是好看,只这时花谢了,夫人要去么?”
谢姜抬手撩开帘子,长街己到了尽头,再往前约半里,便是一片果子林。
风吹林动,空气里微带了酸酸的青杏味儿。谢姜心里一动,吩咐道:“去林子里摘几颗杏儿罢。”
天不亮便出来逛,逛到现在,就为摘几颗酸倒牙的杏子么?仆役一脑门子浆糊,只是再浆糊,这人却也不敢多话。
当下仆役只好赶车。
待进了林子,仆役便吁停马儿。这边儿北斗将珠囊系在谢姜腰间,转过去探身抽了脚凳,方扶她下地。
林子里除了偶尔几声“啾啾”鸟鸣,看不见有旁人。谢姜眼珠儿一转,细声吩咐北斗:“去摘几颗杏子。”
当下北斗大咧咧将木锤别在腰上,回身指了树上道:“夫人,且找找看哪个大。”
“这个……有些小,那棵树上看着有些大,去看看。”谢姜两手提了裙裾角儿,轻巧巧绕过几株杏树。北斗跟了半截儿,想起来又回头喊仆役:“你在车辕上等一会儿,可莫要远去。”
撂下这一句,小丫头哪还管仆役一脸郁卒,忙一溜烟儿去撵谢姜。
转过几排杏树,看见前头有座茅草搭的木头房子,谢姜便站住。
风吹草动,林子里一时只有她裙裾剌住草丛,发出的“簌簌”声。
过了片刻。
“吱呀”一声,木板门大开,赵凌看了她苦笑道:“谢娘子原本不该来。”说了这句,斜眸向后一扫,一眼扫过,便又转回来看了谢姜:“凌有些话,怕再不说……此生便没有机会了,因此……请谢娘子担待。”
这两句话,前句略带了几分苦涩无奈,后一句忽然语调轻轻,仿似有一两分歉意,然而歉意之外,又隐约几分轻松愉悦。
捕捉到他这种几乎微不可察的怪异变化,谢姜不动声色掏了两颗玉珠团在掌心:“赵郎君且讲。”
赵凌往前走了几步。
这几步,便得两人之间只有五六步的距离。
赵凌沉声道:“二十几天之前,有随侍去卷地找凌,言……倘若凌助他家主子暗刺九公子,凌便可回来舞阳,且这人言语中透出以阿父性命相胁的意思,凌便跟了他回来。”
这几句话,赵凌说的又快又急。
只是……他说到一半儿,谢姜便听到茅屋里一冷啍,及至他说“回来”,屋子里便有“嘣”一声脆响。
谢姜眉梢一挑,劈手便将珠子砸了过去:“伏下!”
“伏身!”
“夫人,快伏身!”
林子里一时“咻!咻!”声不绝,谢姜猫腰躲在杏树后头,恍然觉得……前一句是自家提醒赵凌,后一句是北斗那个小丫头,中间那句……低醇舒缓,仿似漫不经心吁口气,怎么像是九公子呐?
他来了么?霍伤对他恨之入骨,倘若见了他,说不定气恼之下,会拼个鱼死网破之局。
这些……他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
“公子,夫人听见公子说话了。”远山顾不上擦汗,抬手一指楼下:“看……夫人正找人呐!”
九公子眸光由杏子林里一扫而过,转而望了远处,淡声道:“霍伤……而今佩饰在此,王锦绣亦在此,你……有胆子过来么?”
说着话,九公子掏了黄龙佩饰迎风一愰。
他食指纤细修长,光照下妨似透明般。此时半透明的食指略勾了浅绿色丝绦……而丝绦上的黄龙佩饰在空中荡来荡去,愈发显得玉质晶莹剔透,华美至极。
ps:亲,看的高兴了,就多赏两张票票,月票推票银票……伦家来者不拒!(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峰回路转
ps:鞠躬感谢刀剑如梦、怒发冲地、育人难、婉青豆豆、入夜的夜晚、三月半乐、an、天狐岛主、6353636、sspp、斑驳树影斜斜映、十九平方、沙之愚者……不离不弃的支持!感谢!
*————*——————*————*————*——————*****
听到这人声音低醇微黯,既像漫不经心,又像带了一两分玩笑调侃,谢姜心里忽然升起种怪异感来。
当年小赵氏将雪姬送给王伉,表面儿上看是小赵氏因妒撵人,往深了想……要是高阳峻原本就知道雪姬是衍地赵家的眼线,原本就知道她与霍伤有染,则高阳峻顺手推舟的可能性更大。
雪姬身上有玉佩的纹样画像,
不管是霍伤还是高阳峻,对这块福至眼前的黄龙佩,均有些私底下偷偷摸摸关注查探,明面儿上又百般避忌的意思。
而今这人大大方方拿了它出来,显然是打算祸水东引,亦或是……引火烧身!
这下子,玩大发了!
谢姜眯眼看了楼上,一眼看过,便眸光一转去看身后:“北斗。”
“夫人……奴婢在。”小丫头猫腰钻过来,小小声问“夫人有甚吩咐……是要奴婢去抓个人过来宰了震摄一下么?”
“嘘!”谢姜转了眼珠看周围,左边七八株碗口粗的杏树,右边大片大片茅草丛。
依照现在的情形,等会儿这里必然有一番热闹。介时自家在此……一来九公子会投鼠忌器,二来,自家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溜出府,现今被“抓了包”……等他派人来揪,倒不如先去认个错。
先出林子再说。
拿定了主意,谢姜抬手指指右边,小声叮嘱北斗:“咱们从这里出去,嗯,赵郎君呢?”
小丫头回头打了个手势,赵凌便低声道:“凌在。”
“准备走罢。”说了这些,谢姜提了裙裾角儿掖在束腰上,而后一手捏了两颗玉珠儿,一手去拨草丛。
∵↓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
北斗侧身一挡:“不是要出去么?奴婢走前头。”说了话,小心翼翼拨开茅草,赵凌扭脸看谢姜,肃然道:“谢娘子先行,凌断后。”
断甚么后!此时楼上那位勾着玉佩悠来荡去,一付准备随时松手的架势,霍伤敢轻举妄动么?
此时偷偷摸摸离开……不过是楼上那位目光灼灼,自家怕后脑勺上灼俩窟隆罢了。
只是这种话怎么说?谢姜斜了个小青眼儿,当下猫腰钻入草丛。
楼上。
伸了脖子看了半晌,远山低声道:“公子,夫人出了林子。”
“嗯。”
九公子轻飘飘扫了眼楼下,淡声道:“撤了弓弩队,放霍伤上来。”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梦沉不是守在林外么?让他接夫人回去。”
说到“接”字儿,这人腔调一拖……这一拖,颇带了几分痛恨咬牙的意思。
哎呦!压了一大早上的火气终于要发了哎!罢了,此等事……还是撂给霍伤这帮人接罢。远山低眉顺眼儿道:“仆这就去传话,仆先告退。”
远山一溜烟儿下了小楼。
木楼原本就挨着杏树林子,况且出草丛的时候,谢姜又有意往这边儿拐,远山刚绕过一排木栅栏,谢姜北斗并赵凌三个便迎面过来。
“仆见过夫人,夫人安好。”远山上前揖礼,礼罢,上前踏了两步,待离谢姜近了些,方小声道:“夫人……公子此时正要找人撒气,那个……夫人先回府罢。”
潜在的意思……九公子生气了。
“我知。”谢姜黑而大的眸子一转,回头问赵凌:“赵郎君跟了那两人回来,途中他们都与甚么人接触,于何处歇脚,往来之间又用甚么法子传讯儿,这些想必赵郎君知道。”
赵凌微微一怔,低声道:“哦……原本一路上也无甚异常之处,只是初进舞阳地界,其中一人便找了个渔人打扮的汉子,吩咐此人往河东送信儿。”说到这里,皱眉想了一会儿,低声又道:“渔郎走后,这随护便嘟囔……这么多人……一天怎么也要吃百十筐子蒸饼……哪里寻得那么多粮食?”
这话乍听琐碎,只是仔细一想,内里却隐隐透出极为重要的“东西”
谢姜瞟了眼远山,一眼瞟过,便又转眸看了赵凌。
谢姜向赵凌微微一扬眉梢。
这种架势,分明就是让赵凌事无巨细说给远山。
赵凌眼中一黯,想了想,索性看了远山道:“每行三两天,这人便会找地方买吃食用物,且每次去都得四五个时辰。由卷地到舞阳,他中途共进了四个村郡,这些凌记下了。”说到这里,拔了头上束发竹簪,踏前几步递给远山“这里一是那四处村镇名称,二是我阿父被囚之处。”
远山觑了眼谢姜。
谢姜细声道:“赵郎君说的话,等会儿你转叙给你家主子,这个簪子,你亦于他带去,想必他用的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远山不由挠头,挠了两把,方伸手接了簪子:“仆定然一字儿不漏……将话转述给公子。夫人,公子令梦沉送夫人回府,仆引夫人过去。”
说着话,远山侧身一引。
其时阳光渐渐灼热起来,谢姜抬手遮在眉间,向上望去……楼上竹帘微荡,窗扇间己空无一人。
谢姜便裙裾一旋,转身往回走。
三人回了东街。
进了祖宅大门,梦沉自领了赵凌去客院,谢姜与北斗两人便溜溜达达回了寒通居。
从早上谢姜出府,到她走后九公子回来,再到九公子又吩咐远山清洗祖宅上下,韩嬷嬷一直悬着心。
此时看见她俩,老嬷嬷忍不住:“哎呦!夫人可回来了,老奴这心里一直慌的坐不住。”说到这里,上前搀了谢姜,小小声问:“夫人见了赵郎君么?见到九公子了么?他没有训斥夫人罢!”
谢姜不由扶额:“嬷嬷,先叫我喝口水缓缓劲儿,好么?”
这话说得忒是可怜。
“哎哎!老奴忘了早起夫人没有用食,夫人快进来。”韩嬷嬷搀了谢姜往屋里走,刚走了两步,想起来又一叠声喊:“玉京哎!快去端水,寒塘……你个小丫头掉坑里了么,还不快些备吃食!”
两个小丫头一叠声从厅里窜出来,一个急慌慌上前施礼:“夫人先歇歇,奴婢去做吃食。”另一个早转过海棠花往月洞门儿跑:“奴婢去给夫人端水洗漱,夫人稍待。”
这边儿韩嬷嬷掀了珠帘子,待谢姜进去,她便又慌里慌张开衣橱拿便袍:“夫人刚走公子就回来了,见了赵郎君手书,哎呦!脸上倒是不显,只是……哎哟!连紫曦堂的常嬷嬷都过了刑。”
关紫曦堂什么事儿?
“嬷嬷说说看。”谢姜脱了身上大芙蓉锦直裾,接过绫布袍子换上:“公子追查早起谁来了寒通居么?”
“岂只是查这个。”
按说韩嬷嬷怎么也算得上经过“大风大浪”,只这会儿提起上午晌这档子事儿,她不由脸色仍是发白:“公子吩咐,但凡与高阳府……衍地赵家……亦或是与上头那位有丁diǎn儿关系的人,任凭是谁一概杀之。”
谢姜不由怔住。
ps:伦家又回来了……甭管是票是砖,欢迎来咂,(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玄机玄虚
ps:鞠躬感谢:杨柳飘絮77的宝贵月票、感谢十九平方、静泓之有猫围观、斑驳树影斜斜映、天狐岛主的平安福,谢谢撒!那个……可以再来几张月票么?
*——————*————*————***
借机清洗么?
谢姜扶了榻座儿坐下,思忖片刻,抬眸看了韩嬷嬷,细声细气道:“嬷嬷坐下说。”说着话,抬手指指鼓凳。
韩嬷嬷斜签身子坐了,低声道:“九公子回来,老奴按夫人那套说辞禀报,当时他并无不悦,后来看了赵郎君手书,他便着人清查内宛。”
府里有私兵将近三百余,另有各院主子的随行护侍,又有各个女主子从母家带来的心腹随侍,再加各院上到管理仆役丫头的管事,下到打扫庭院,专做洗衣烧火的杂事奴役……整个王氏祖宅,怕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