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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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拂,柳条儿垂来荡去,空气里满是涩涩的味道。九公子盯着水面儿出了会儿神,便阖上眼假寐。
远远看见他倚树斜卧,犟叔缓下脚,待走到树下,方要出声,九公子睁开眼,懒懒问:“何事?”
犟叔躬身揖礼,道:“老家主唤公子前去画室。”
因王司马总喜在河畔竹舍里习字作画,故樵居里众仆妇称之为画室。其实王司马不但在里面作画,亦喜在里头会客。
九公子懒懒站起来,拂了拂袍服下摆,淡声道:“且去。”说了这句,漫不经心又问:“谁来了,嗯?”
犟叔怔了一怔,待侧身让了九公子过去,方跟在后头答道:“半个时辰前族长来寻家主。”说到这里,好似想起来什么要紧事儿,低声又道:“老仆奉茶时听见族长言……他年事已高,近几年头疾愈发厉害,精力大不如以往……诸多琐事多由大子处置。”
年事已高,精力大不以往!
九公子嗤笑:“他比祖父尚且小两三岁。说年事已高,不是暗示祖父年事已高,合该退大家主之位了么?”
涉及到这种话题,犟叔只好装作耳聋。
九公子没有再开口。
当下两人出柳树林,沿草径踏上碎石路,再过了小木桥,如此悠悠逛逛,半刻过去才到竹舍。竹舍门扇儿大敞,九公子径自进去。
瞥见门口青玉色袍服一愰,王司马便撂了笔管,道:“方才王景贶寻来闲坐,老夫要唤你过来请安,这人……哈。”
王司马边啧啧摇头,边撩袍坐了榻座儿。
九公子适时倒了茶递过去,待他接了,方又执了陶壹,茶水“汩汩”倾入杯中。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一盏茶啜过,王司马放下瓷盏,缓声道:℉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王景贶的意思,仿似极为中意其大子。依小九看……他大子品性如何?”
思忖一会儿,九公子淡声道:“其子现今四十有四。”简简单单撂下这句,这人便端起瓷盏,优雅无比的品啜。
等了半天,九公子一盏茶啜完,又抬了手拎陶壸时,王司马不由“啪啪”拍了两下案桌儿,略带了训斥口吻道:“四十有四怎么了,不是正当壮年么,嗯?怎不说了?”
“就是正当壮年。”九公子闲闲道:“不提正妻庶妻,上了家谱的妾室十二人,上不了家谱的二十六人,其余歌姬舞伎无数。”
这人顺嘴报了一长串儿,王司马忍不住扶额:“小九……我问他品性如何,妻妾多些,这算不得品性有亏。”
“嗯。”九公子勾了唇角儿,淡声道:“若是……其中一妾是抢了召陵富商正妻,一妾是踏青途中掳的良家娘子,这个算的上徳行有亏罢。”
这还用问么?
这人说个话也掖三藏四,王司马一时阴了脸儿。
屋子里气氛有些不大对。
犟叔觑了眼王司马,扭回来脸儿又溜了眼九公子,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方硬着头皮道“公子……九夫人不是有喜了么?那个……老奴捞了几条小银鱼儿,不知九夫人喜不喜。”
这句话正挠到王司马痒处。
“嗯,再过得几个月,小九就要做阿父。”王司马仿似忘了刚才两人差diǎn儿扛上,转口道:“其实景贶说的不错,近些时日老夫亦是精力不济,想来终是年纪大了。阿犟……铺榻罢。”
显然老头儿方才恼劲没有下去,这会儿要趁机撵人。
九公子站起来,恭恭敬敬揖礼,道:“若祖父无旁的吩咐,小九明日便回舞阳。”
王司马怔了一瞬,瞬间之后,终是摆了手道:“你走罢,明日进宫我自会与大王解释。”
九公子躬身揖礼,礼罢,转身出了门。
眼见他头也不回上了小桥,犟叔扭过脸来问:“家主,今日九公子……仿似有些不大顺劲儿。”
垂睑坐了片刻,王司马望了窗外,窗外树影扶疏,九公子颀长的身影在树丛间忽隐忽现,渐渐去的远了。
这人走的无比洒脱利落,王司马不由叹气:“昨天大王欲将七王女与他做庶妻,方起头提了一句,他便唤田副使抬了霍伤尸首送上,当时大王便沉了脸。”
凭白多个庶妻,且还是个王女,这不是个大好事么?犟叔一脸茫然不解。
王司马又叹气,道:“方才你没有听见么,王景贶大子妻妾多便是德行不端,他这是暗示老夫……拒娶庶妻。”
原来症结扭在这儿。
只是多个妇人少个妇人而已,怎得祖孙两个好像都拗起来了。
想来想去,犟叔只好劝慰:“王女们个个性子刁蛮无理,想是九公子不想后宛不宁。”
“他哪里是想的后宛不宁,他是……。”说了半截儿,王司马颓然摇头。
不怪王司马生气,封王一而再,再而三想将王女嫁给九公子,无非是想在王家安插个眼线。他打的算盘,王司马看的透澈十分。
只王司马也有想法……大子王盎浑浑噩噩,能坐稳御使中丞的位置便已是极限,二子王直又在军中,压根儿不可能接任王氏家主之位。
再来九公子这一代,王盎只王九一个嫡子;王直四个嫡子不假,但个个都********想去军中建树,对于权谋筹划压根儿一窍不通。
九公子若娶王女,一则可使封王放心,二来自家那些个庶弟庶孙们,亦可熄了妄想家主之位的心思。
先前九公子已拒了四王女,这会儿再拒一个……封王好大喜功最重权势。他若是恼将起来,转而另寻一个“听话”的来扶持……则王氏一族危怠。
屋外水流淙淙,屋子里却是一片静寂。
王司马扶额坐了许久,方沉声吩咐犟叔:“老夫静一会儿,你出去罢。”
犟叔躬身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九公子便令远山铁棘准备动身,他这边儿到画室见王司马。方下了木桥,犟叔便由廊下一溜小跑迎上来,躬身道:“公子是来向家主辞行的么?”
昨天说好了今早回舞阳,说的时候这人也在,此时又多问,显然是有甚么变化。
九公子没有开口,他diǎn漆般的眸子,扫过犟叔,转而去看竹舍。
竹舍门窗紧闭,里面静寂无声,显然王司马不在。
昨天九公子离开竹舍时是申时中,晚间祖孙两人虽然没有手谈,但是两人居处仅隔了条小河,倘若画室这边儿有动静,九公子那边儿一定知道。
清晨远山又在樵居门口牵马装鞍,压根儿没有见王司马离开。
要走,王司马只能是半夜走。
甚事紧迫到他要赶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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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粉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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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眸光一转,看了犟叔道:“祖父怎会半夜离去,出了甚么事,嗯?”
此时正是清晨,草叶上露珠末干,而打扫庭院的仆妇又都去了苞厨用早食,四下里静寂无人。
犟叔四处瞄了几瞄,这才压了嗓音道:“昨儿个夜里,梁氏派了贴身仆妇来……说是将庐公子在召陵道儿上遭了劫匪,大郎君已是领人去了,老家主素知大郎君……。”
“君”字儿之后,犟叔向九公子递了个“你晓得……你清楚”的小眼神儿。
九公子眸光刹时一冷。
王盎年少时,娶了易阳梁家的旁支庶女梁氏做庶妻。
因年少情热,加之梁氏又美貌非常,且极工心计,王盎对其宠之爱之,莫不百依百顺。
老夫人厌梁氏动不动便做张拿乔,王盎便带了她长住新都。直到她诞下其子王将庐,又诞下次女王青鱼,王盎才娶司马氏进门。
王将庐比九公子大了整整七岁。
下午晌王景贶来了樵居,半夜里王将庐便遭了“劫匪”。
九公子微眯了丹凤眼,转首回望。
他望的是新都。
幽幽望了片刻,九公子长眉一挑,淡声道:“郎郎乾坤之下,将庐公子竟然遭了“劫匪”,莫不是欺我王家无人!铁棘在么?”
说前两句的时候,这人浑似自言自语,然而后四个字,陡然音调儿一沉。
这一沉……直似刀刃剑锋,冷锐异常。
犟叔唬了一跳。
然而更让他两跳三跳的还在后头。
九公子话音不落,桥栏边青影一愰,铁棘跃上来,躬身揖礼道:“仆在!”
“命迢迟带领暗队星夜赶去召陵。”¤∏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九公子唇角儿略勾,然而眸子里却冷冷淡淡,全然没有丁diǎn儿笑的意思“搜索召陵周边三郡,掘地三尺亦要找出劫匪。本公子倒要看看,何人有这样大的胆子。”
自乌家十二个兄弟随侍谢姜,铁棘与远山凤台几人便随侍九公子左右。方才九公子与犟叔一问一答,这汉子亦是听了几耳朵。
铁棘冷声道:“是。”
简简单单应了喏,铁棘仍是躬身垂手,因九公子手掌一竖,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九公子又道:“待抓了劫匪直接押至舞阳,本公子要亲审。”说到这里,稍稍一顿“本公子返至舞阳之时,便要见人,可行否,嗯?”
新都往南过舞阳便是召陵。
两地相距约有三百余里,漫说召陵回舞阳这百余里路,单从樵居一路快马不停往召陵奔驰,怎么也要六七个时辰。
更莫说还要查探抓人。
铁棘却没有半分为难,应声答道:“可行。”
答了这句,眼见九公子容色淡淡,仿似再无吩咐,铁棘遂闷声一揖,待直起来腰,仍旧右手一搭桥栏,瞬间便跃下木桥。犟叔只听得挢下“哗啦啦”一片水声,仿似有数人一径淌水向南。
事情转瞬之间变成如此境况,犟叔一时呆住。
轻风习习,几缕晨曦映衬了草叶上的露珠,周围一时闪闪亮亮。闲闲站了片刻,九公子方转眸看了犟叔,慢条斯理道:“本公子要与……心肝肉儿压压惊。”
这话说的忒是怪异。
仔细品了又品,犟叔才咂摸出来意思……这个“心肝肉儿”指的是王将庐。
王将庐是王盎并梁氏的“心肝肉儿”
这话没法子接……犟叔垂头看了脚尖儿,直待听得九公子脚步轻快,鞋履踏过青石的“嚓嚓”声渐去渐远,这人方才敢抬头。
九公子径自回了舞阳。
九公子回午阳的第二天下午晌。
近几天天气又闷又热,谢姜愈发惫懒。常常叫北斗寒塘几人做冷食,韩嬷嬷又怕她吃冷多了闹肚子,因此几人绞尽脑汁换花样引她用饭。
这会儿北斗左右开弓,两把团扇“呼呼”扇了,韩嬷嬷端了小碗鱼汤,缓声道:“夫人,这个银鱼熬的骨酥肉化,夫人快趁热用罢。”
天热的蒸笼一样,还要趁热?
斜斜瞟眼小碗,谢姜倚了矮榻懒洋洋不动。
手上是热气腾腾的汤水,韩嬷嬷生怕离近了晃荡出来几滴儿。老嬷嬷只好一手端碗一手小小心心去扯谢姜:“夫人,鱼汤若凉了,怕是会腥。”
北斗插嘴道:“夫人若是嫌热,奴婢给夫人打扇。”说罢,“呼哧呼哧”使劲扇了几扇子。
鱼汤热汽儿四溢。
谢姜干脆掩住鼻子,嗡声嗡气撵人:“端走端走……。”刚说了四个字儿,珠帘子“哗啦”一响,九公子进了寑屋。
“又不想用饭,嗯?”说了这句,九公子眸光一闪,伸手接了汤碗过来,淡声吩咐韩嬷嬷:“刚刚外头送来两篓橘柚,去洗净端来。”
正无计可施时,有人接下这个“棘手”活计,韩嬷嬷大喜过望,当下忙不迭施礼告退。
待她出了门,九公子慢条斯理道:“现下有宗事儿……要请教阿姜。”说着话儿,端了碗往谢姜脸前一送。
哎呦,还请教!
这些天闲的身上眼看要长草,好歹揽下diǎn事做也不错。谢姜眼珠儿一转,凑到碗沿儿啜了一口,细声道:“夫主且讲。”
九公子瞥了眼汤碗。
罢了,有事提神儿总是好的,不就一碗鱼汤么!谢姜两手捧了陶碗,三两口喝了个干净。喝罢,将碗一撂,眨巴眨巴眼去看九公子。
九公子眸子里露出几分笑意,淡声道:“现今有个劫匪甚是“忠心”,只本公子一定要挖出他的幕后东家,这种情形,何解?。”
劫匪……忠心……幕后东家。
但凡到九公子这里的事,一是没有小事,二是定必与瑯琊王氏有切身利害关系。何况这人还用了个“一定”来表示决心。
权衡轻重之后,谢姜懒洋洋道:“若是利诱……****不成,严刑烤问又不怕,不如试试行诈。”
行诈?
是了,这小东西诡计多端,每每又喜用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新鲜“招式”……九公子眸光闪了几闪,饶有兴味道:“仔细说来听听,嗯?”
方才北斗先去苞厨转了一圈儿,瞅瞅无事可做,小丫头便溜溜达达往后园走,只刚到白石湖,恰恰撞见铁棘押了四人从酒肆小门进来,当下小丫头一溜烟儿跑回来禀报。
想起来这一宗,谢姜便细声细气道:““半个时辰前铁棘带去后院四人,这四人个个凶神恶相,想必便是夫主所谓的劫匪。”
九公子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看了谢姜:“嗯?怎么说?”
这人向谢姜微微一抬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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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诈计连环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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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人应声,谢姜挠挠鼻子尖儿,细声道:“倘若这些人不惧皮肉之痛,不如从心理上着手。”
说了这句,瞅见九公子diǎn漆般的眸子,一霎不霎盯在自家脸上,明晃晃一付有听没有懂的态势,谢姜忍不住眼角儿一横……原本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刹时成了黑幽幽的小青眼儿。
九公子不由勾了唇角儿。
谢姜转回来眼珠儿,细声细语道:“你先将四个劫匪聚在一起,言……先招供者可得百金,再得十名美貌女侍,另任何一郡一地田庄万亩。”
嚯!若有哪个劫匪招了供,不仅财富美人儿垂手可得,更是由刀头舔血的贼子,转瞬之间成了恒产万亩的富户。
这个诱惑实在够大!
但谢姜刚才说了“先怎样”,由此可见这一撂大馅饼只是个引子。九公子遂眯了丹凤眼,等着听下文。
谢姜道:“然后你一个个单独问,比如……见第一个人时,你夸他长的好看,夸过一刻便放他出去,再叫第二人……你问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如此四人轮过一遍,你便从中挑出一个隔开另押,剩下三人仍关在一处。”
先前谢姜说“夸劫匪长的好看”时,九公子不知想到什么,眸中露出几分好笑,及至忍了听她说完,这人不由眉尖儿微拧。
既便亲如父子兄弟,亦有见利忘义的时候,更何况这些为了钱财与人卖命的汉子?一个个单独问,这些人过后必定打探被问及之人,这人实话实说“他只是夸我长的好看,旁的甚么都没有问……”,其他三人会信么?
不信……便相互起了猜忌之心。
九公子眼角儿一跳,了然diǎn头:“也可,阿姜先歇歇。”
说了这句,九公子站起来。
谢姜眼睁睁看他出屋…↗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