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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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身问你……大郎现下身边儿有几人服侍,嗯?”
话题突然转到王盎身上,显然大出梁氏意料之外。屋子里静了半晌,远山方听见她强笑道:“非是婢妾不与他找姬人,实在是夫主他……与女色上早淡了心思。”
梁氏一推二五六。
老夫人愈发生气,冷笑道:“与女色上淡了心思?亏你说得出口。”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你挑梭大郎与老身母子离心,挑梭他厌恶正室,撇开嫡子去宠庶子。好罢……既然你得了家主答应,老身也不便驳了他的面子。”
虽然前头劈头盖脸训斥了梁氏,末了老夫人仍是松了口。
梁氏一喜,忙接口道:“婢妾……。”
不等她说完,老夫人便声音一提:“你刚才不是羡慕别个子孙满堂么?”
话题忽然又转到这上头,梁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远山趴在外头亦是纳了闷……按照老夫人的脾气,这种情形早该掀桌子敲板凳,怎么这回好像只不痛不痒,训斥梁氏几句就算完事儿了呐?
远山刚探身去扳窗棂……老夫人便扬声喊:“阿媛在么。”
“奴婢在。”左侧敞厅里响亮亮应了声。
哎唷!敞厅里竟然有人……远山吓了一跳。
敞厅与厅堂仅一墙之隔,对于廊檐下杵了个大活人,阿媛连眼皮子都末扫一下,径自越过远山进屋:“老夫人有甚吩咐么?”
“上个月老七不是带回来六个娇媚舞姬么?你与大郎送去。”老夫人语气悠悠闲闲,吩咐阿媛道:“传我的话……半年之后,若是这六个姬人没有怀上子嗣,从今往后他不用再回舞阳。”
阿媛响亮亮道:“是,奴婢这就去送人。”
应过这句,阿媛转身便往外走。
事情急转直下。
梁氏方才还窃喜事儿办妥了,这会儿听了老夫人这席子话,脸上一时涨红一时泛青。
只再涨红再泛青,这会儿梁氏也不敢上前阻拦阿媛:“老夫人,这个……婢妾……。”
“你的人老身留下,这六个美人儿你与大郎带回去,去罢。”老夫人抬手端了茶盏。
这种情形之下端茶盏……倘是客人,便是送客,只到了梁氏这里便是明晃晃撵人的意思。
眼见事情已是接近“尾声”,远山缩回脖子,猫腰贴着迥廊走了几步,待到了厢房转角儿处方直起来腰。
远山直起来腰便一溜烟儿往寒通居跑。
梁氏领着美人儿去紫曦堂时,这边北斗正服侍了谢姜诊脉,只她不去遛达,寒塘却正巧去寻老夫人的贴身丫头紫?儿。
因此……远山扒在窗棂下听墙角儿的时候,寒塘正在敞厅里。
远山前脚走,寒塘后脚便出了紫曦堂。
小丫头左右一瞄,见门前只两个仆妇各各拎了扫帚,有一搭没一搭扫地,小丫头干脆两手提了裙裾角儿,一路飞快往寒通居跑。
两人前后相差不过十几息的时间,远山刚进寒通居书房找九公子,后头寒塘便一路飞奔进了月洞门儿。
同心双印楼在寒通居内院,因此寒塘直待进了寑屋才敢放声:“夫人!夫人!那个梁氏妇人给咱送来两个美人儿,哎呦!听紫?儿说……还是个甚么周章事家的嫡女。”
这话虽然说的没头没脑,然而内里的意思……却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仔细些说。”北斗倒过去用扇子柄戳了寒塘一下,一下戳过,忙又倒过来给谢姜打扇。
前次梁家人假装劫持王将庐,这会儿又往这里送美人儿……谢姜眼珠儿一转,细声细气儿问:“你去紫曦堂了罢?”
潜在的意思……老夫人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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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白七十九章 心生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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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往前凑了凑,小小声道:“敞厅与正堂只隔了一道雕花隔扇,奴婢听的真真切切……梁氏口口声声言公子受了委屈,又言像公子这么大年纪,在旁人早就儿女遍地跑……又言老家主已应允了。”
小丫头拉拉杂杂说了一大串子,却半句没有说到正题。
谢姜眉梢一跳,索性直接问:“老夫人怎么说,嗯?”
“老夫人收下了这两个美人儿。”寒塘觑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一眼觑过,忙又接上一句:“老夫人回给梁氏六个舞姬,并放言……若半年之后这些舞姬不怀子嗣,则不允……不允王大人再回老宅。”
哎呀!老夫人不拍桌子,改用软刀子“宰”人了。
谢姜黑而大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
俗话说长者赐不敢辞,自家这个庶母在九公子眼里不值半个大子儿,梁氏心里门儿清,因此她便先领美人儿去见王司马,得了王司马点头,便又领了美人儿来见老夫人。
如此兜圈儿一转,两个美人儿便贴上王司马的“标签”。
再是脾气暴躁,老夫人总不会驳王司马的面子,现下两个“巨头”都吐了口,介时九公子再是心里膈应……他也得收人。
梁氏这种做法,无疑是明晃晃挑畔九公子。
自家这里得了消息,那个人……亦会知道了罢。谢姜抬眸望望窗外,海棠花早已谢了,枝头上油黑发亮的叶子,一簇簇伸到窗前。
屋子里满是涩酸的味道儿。
老宅西南角儿有座园子,园中有座小楼唤望远。因此楼地处偏僻,与铁门小院只隔了片杂树林子,平常仆妇丫头绕道的时候,往往连它一并绕了过去。
老夫人收下两个周姓美人儿,便将两人安置在望远楼内。
平常北斗就喜欢别着木锤在宅子里转悠,这回小丫头更是坐不住,打探了老夫人将人安置在西南角儿,便偷偷摸摸溜去查看。
当夜……九公子去了望远楼。
当夜……九公子没有回同心楼。
他不回来,谢姜该吃吃该睡睡,亦没有问及他一个字儿。
得知九公子确曾去了望远楼之后,韩嬷嬷便向三个小丫头摞了话“不得出同心楼一步,更不得寻人打探九公子动向”
四个人只小心翼翼服侍谢姜。
时间一晃过了五天。
到了第六天下午晌,谢姜方歇了午觉起榻,北斗一溜烟儿窜进来:“夫人……远山来了哎!”
谢姜懒懒“嗯”了一声,应过,仍旧慢条斯理端了凉茶啜饮。
北斗瞅瞅外头,转回来小小声问:“夫人……见不见他?”
等了五六天,就等这人摞个话儿,如今他不回来……见见贴身仆从也行。谢姜心里酸酸涩涩,面儿上却一派云淡风轻道:“让他进来。”
北斗进内室禀报时,远山就站在廊下。这边儿谢姜话音才落,远山便紧走几步到了寑屋门口。
远山隔了珠帘子躬身揖礼:“仆见过夫人,夫人大安。”
“嗯。”谢姜懒洋洋倚了矮榻,细声道:“有什么事,说罢。”
方才还揣磨着要兜几个圈子再说正题,这会儿谢姜上来便“单刀直入”……远山怔了一怔。
一怔之后,远山不由苦了脸……屋里头这位心智超凡,就算主子在她面前亦要小心应对,自家压根儿就不够看呐!公子再三叮嘱要“徐徐”图之,这种情形……任谁本事再大也“徐徐”不了哎!
罢了,还是莫“图之”了罢。
远山眼角儿斜过去觑了眼谢姜,一眼觑过,遂又极快垂睑看了脚尖儿,老老实实道:“公子去了观津,约需两三个月才能回来。那个……公子命仆来与夫人知会一声儿。”
去了观津?
走了才让仆随过来知会一声儿?
连面儿都不敢见么?
越想……谢姜越是生气,只生气归生气,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意思,慢声细语问:“还有么?”
还……还有么?
这话要怎么回答?
远山忍不住抬手挠头……只他手指一动,韩嬷嬷一记横眼儿扫过去,这人忙又老老实实躬身道:“旁的……公子没有吩咐。”
九公子没有解释。
倘若这人不解释,那么情形大约有二,之一便是这人认为不过收了两个美人儿而已,压根儿忘了先前允诺不纳妾的事,之二便是这人又想“凉凉”自家。
思忖片刻,谢姜掩嘴打个小呵欠,细声细气道:“行了,你走罢。”说了这句,眸光一转看了北斗“送他出去。”
这……这就完了?连句话儿也不让梢么?
远山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期期艾艾问:“那个夫人……夫人没有什么话儿对公子说么?”
“哦……。”皱眉想了片刻,谢姜认认真真道:“让他吃好喝好……吃好喝好不想家。”
有这样说话的么?
这究竟是……这是个什么意思呐?
远山品了半天,仍旧品不出这个“吃好喝好”到底是不是反话,便只好垂头揖礼道:“仆告退……仆这就去将此话原封禀报于公子。”
我管你原不原封……谢姜手背儿向外扇了几扇:“去罢。”
“是。”远山躬身,直退到脚跟抵住外厅门槛子,方直起来腰,又向寑屋方向略一拱手,这才抬脚出了月洞门儿。
他这边儿方一出去,谢姜便低声唤道:“嬷嬷。”
“老奴在。”韩嬷嬷应声进了寑屋。
“嬷嬷还记得在新都田庄……我说的话么?”谢姜垂睑看了手中茶盏,看了半晌,方端起来啜了一口。
在新都田庄时……说了什么话?
韩嬷嬷拧眉思索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失声道:“夫人是说……是说……。”
连续重复两次,老嬷嬷终是不敢吐口。
既然提了引子,谢姜哪管她脸上是欢喜还是惊吓,自顾细声柔语道:“是,正如嬷嬷所想,我们寻一处风景绝佳之地,种种田打打鱼……去过悠哉惬意的日子。”
谢姜语气里是两三分轻软肆意……又三四分憧憬渴望。
韩嬷嬷默然。
作为教习嬷嬷,韩嬷嬷从谢姜出新郚谢府,一路跟随她至舞阳王伉府上,又从王伉府上一路跟回新郚郡,此后又随谢姜嫁入新都赵家,再经历了九公子带刀劫人那一出。
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儿,韩嬷嬷早看出来谢姜一旦话语出口,便是已打定了主意,她若打定主意,就绝计不会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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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海阔天高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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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依照时下的规矩,九公子要往屋里纳妾抬人,需征得谢姜首肯。如今他不吭不响收下姊妹两个,过后非但没有领来姬人拜见谢姜,甚而没有来同心楼露面儿。
这种作法……分明是从来没有将谢姜当大妇看。
王氏一族如此凉薄,韩嬷嬷亦是满心满眼替谢姜不值。
人生苟苟营营,无非奔个肆意快活。甚么权势地位,甚么矜贵尊祟,倘要此后几十年看了旁人脸色过活,倒真不如自家去过小日子。
思前想后,韩嬷嬷退后一步,裣衽屈膝道:“既然娘子在此不快活……娘子去哪,老奴就服侍到哪。”
韩嬷嬷慎重异常施了拜礼。
谢姜反倒“咭咭”笑出声来:“嬷嬷哎!用不着这么大阵仗罢,吓阿姜一跳。”
韩嬷嬷没有应声,她扫了眼北斗。小丫头心领神会,立时便丢下团扇出屋招呼玉京:“池子里的芙渠花儿开的甚好,不如掐几朵回来插瓶……走罢。”
月洞门外便是假山水池,这时节池里头芙渠花儿开的正盛,两个小丫头到那里去,等于是守了寒通居进同心楼的路。
等廊下脚步声踏踏去的远了,韩嬷嬷遂往矮榻边儿走了几步,低声问:“娘子有甚打算,吩咐老奴去做便是。”
“前次九公子不是给我万两金么?如今那些金在半间享。”谢姜有一搭没一搭扇了扇子,懒洋洋道:“府里头这些大物件儿咱们不要了,嬷嬷只想法子将那些带上就好。”
方才说要走,韩嬷嬷便绞尽脑汁想辙,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谢姜大婚时带来的金玉首饰弄出去。
此时乍听谢姜提起这个,老嬷嬷忍不住一拍大腿,欢喜道:“若不是娘子提起,老奴倒忘了这宗。这个好办,娘子发道手书,老奴去提出来便是。”
说了这些,韩嬷嬷忙不迭铺纸研墨。
矮塌置摆在窗下,紧挨榻角儿便有张小案桌儿。谢姜左手执了团扇,右手捏了韩嬷嬷递来的笔管,略一思忖,便在纸上刷刷写下“提金来府”四个大字,写过,从袖袋里摸出小印顺手盖上。
韩嬷嬷便拿起纸张吹气,待墨迹渐干便叠了收进衣襟。
谢姜复又倚了矮榻,懒洋洋道:“守私库的是铁棘,你拿了手书去,他不会细问。只你提金下山,他必亲自护送。”
若他护送……那还怎么带了金走?
韩嬷嬷不由眼巴巴看了谢姜问:“他若发现咱们不是送金入府,而是去外头……到时说不得要惊动宅子里这些人。娘子,怎么办?”
“外头不是还有乌家兄弟么?九公子早就将乌氏一族给了我,而今他们是咱的人。”妨似方方面面都想了个透澈,谢姜眼也不眨道:“凭嬷嬷的三寸不烂之舌,说的他们动心,想来不是难事。”
若是由乌家兄弟同上半间亭,自然用不上铁棘下山护送。
韩嬷嬷老眼一眯,咬牙道:“前天乌大寻老奴,言乌十一相中了玉京……说不得这回老奴要折个丫头了。”
言外的意思,要将玉京许给乌十一。
“嗯,我看乌家那个老小有事没事总喜看玉京,小丫头片子也没有寒过脸儿,想来也是愿意。”
谢姜黑而大的眸子一眨,微露了几分狡黠俏皮道:“只嬷嬷要先看乌大去不去,他若应了,你再提这宗。”
“是,老奴记下了。”韩嬷嬷施礼告退。
此时将近午时,太阳火辣辣照了树梢,花叶子都蔫巴巴垂了头。
谢姜端了瓷盏,将半盏残茶泼在海棠树上,眼见水滴顺着叶片滴滴答答,滴上窗棂……谢姜眯了眯眼,细声道:“北斗在么,本……娘子饿了,让寒塘备午食罢。”
韩嬷嬷出去月洞门儿,北斗玉京两人便仍回来守在廊下。此时谢姜一喊,北斗便脆声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苞厨。”
人是铁饭是钢,要想跑路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午食时谢姜胃口大开,喝了两小碗菜粥,又用白饼卷了炸的焦黄小鱼儿,香香吃了两大块。
吃饱喝足,谢姜仍如往常一样午憩。
待她一觉醒来,恰好听见韩嬷嬷问:“娘子起了么?”
谢姜便应声道:“进来罢。”
这边儿韩嬷嬷掀帘子进屋,谢姜便倚了榻背坐了。
韩嬷嬷直走到榻前才屈膝施礼:“老奴幸不辱命。”
潜在的意思……乌大已经应下,金锭己“下”了浮云山。
“嗯。”谢姜懒洋洋打了呵欠,待一个呵欠悠悠打完,方细声问:“嬷嬷让乌大押了金锭往哪里走?”
韩嬷嬷压下嗓音道:“老奴与乌大约了在岔路口会合。另乌大走时,己叮嘱过乌四乌七乌十三护送娘子,如今趁各房主子午歇末起,娘子不如让小丫头赶紧收拾东西。”
“哦,一说要出府,北斗早打好包袝了罢。”谢姜拧了湿帕子擦了手脸,末了将帕子往盆儿里一扔,细声道:“等下去知会一声琴嬷嬷,就说我要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这个借口……韩嬷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