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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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没有转身,没有出声,亦没有动。
谢姜叹了口气,这口气儿她叹的有点儿……幽怨,有点儿无奈,更有几分感念世事苍桑,人生无常的味道。
九公子仿似呼吸一沉。
有门儿。
谢姜吸溜了两下鼻子,细声细气道:“只夫主莫忘了……大子,夫主走罢!”
“阿姜本来想说莫忘了你罢?”九公子转过身子,这人本来离车门只得一步,这一转身直接与谢姜脸对了脸儿。
两人对脸看了片刻,九公子身子往前一倾,食指指尖儿托了谢姜下颌,勾唇笑道:“阿姜这一番作态,是提醒我千万保重么?阿姜还是不信……罢了,等回来接你罢。”
说过这句,九公子转身吩咐远山:“守好夫人。”
远山头点的有如小鸡啄米:“是是!公子放心,仆一定……。”只他说了半截儿,九公子衣袖一甩,翩翩与他擦身而过。
“哎呦,公子……仆去准备篮子。”远山忙一溜小跑跟在后头。
两刻之后。
九公子上了崖顶。
藤篮甫一露出山崖,东城忙上前撑伞:“远山说公子受了伤,公子伤势……。”
“无碍。”九公子眸光一瞟周围,淡声问:“都备妥了么?”
山崖往东有二三十株腕粗的杂树,两人边说边走,一问一答间进了杂树林子。
上头树叶枝杈遮了雨,东城隧将伞合了:“依公子先前吩咐,要是曹初这边儿拦不住,梦沉又寻不来机会拿下霍廷逸,仆便放出风声……枢密使奉王令巡察河外……卷地……衍地并酸束四郡,现下想必四处郡守已听到信儿了。”说到这里,东城拿了伞尖儿一指前头“公子看……仆已备妥车驾。”
九公子抬眸。
七八步外停了辆朱漆四轮马车,拉车的四匹白马非但神骏异常,车身上更是流苏雕花,织锦垂帘儿,看起来尊贵华奢至极。
九公子上下略一打量,勾了唇角儿道:“嗯,用枢密使的名头,摆王氏嫡公子的谱儿,且看霍廷逸如何做。起行罢。”
“是。”东城上前抽了脚凳,待摆放妥当,便抬手扶九公子登车。
车上榻座儿案桌儿色色具齐,九公子懒洋洋倚了车壁坐下,吩咐道:“留下暗队,其他人依策行事。”
东城躬身略一揖礼,便扬声吩咐众人:“公子有令,起行!”当下一干人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一刻不到,便仍循原路往官道儿去。
下了一夜暴雨,此时路上漫说商队,连个人影子都难看见。一行人便排开阵势,高阳铸与单衣前头探路,东城与凤台日晚并冯关四人,策马左右护侍了朱漆车驾。
其后铁棘又领了三四个仆役压阵。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往西疾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待拐过一座山包,日晚四处扫了一梭子,而后倒过来用鞭柄敲敲车壁:“公子……再行七八里便是丰城,公子是现下进城还有是在城外缓一缓。”
一众人大张旗鼓上路,原本就打算探探霍廷逸会有什么反应,只现下众人从山崖到丰城走了百十里,不光霍廷逸没有露面儿,曹初梦沉两个更是连信儿都没有。
日晚有些拿捏不准自家主子想怎样。
“嗯。”思忖片刻,九公子抬手挑开锦帘,车外暮色昏昏,除了自家这一伙儿,再看不见半个人影,他便转眸去看来路。
来路漫漫,亦是昏昏一团。
凝神看了一会儿,九公子方淡声吩咐:”停了罢。”
车队停了下来。
一刻过去……又一刻过去,直等了两个时辰,铁棘忽然指了来路喊:“公子……有人来了!”
这人嗓音未落,“咣垱”一声车门儿大敞,九公子探身出了马车。
浓浓夜色下,远处三四点火光忽暗忽亮,看方向,确实是往这里移动。
火光移动的极快,不过半刻离车队便只余下十来丈。火把光明灭闪烁中,九公子突然淡声吩咐:“燃灯!”
众人从暮色初降等到夜色重重,九公子不说点灯,凤台东城几个便只好摸黑坐在马上。这会儿他一声令下,日晚忙打了火石往车辕上爬,这边儿东城高阳铸手中一晃,瞬间便点了火把。
原本黑漆漆一团的大路……刹那间火光大亮。
点火把也就几息的时间,几点火光已顺来路直冲过来,远远望见九公子这一队,远山便忍不住亮开嗓门儿“公子,嘿嘿……仆有大好事儿禀报公子。”
大好事儿?
九公子眸中光芒一闪,抬手由袖中摸了块金锭扔给远山:“既然是好事儿,赏!”
哎呦!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儿就得了好大一块金!东城凤台几个瞬间围上远山,这个咋呼:“快说快说……要不是天大好事,金锭子拿来分了!”
那个“咣咣”拍了腰间长刀:“敢糊弄公子,小心某给你两记!”
远山边往怀里揣金锭,边嘿嘿傻笑:“莫闹莫闹,我要是说了,嘿嘿!包管你们都掏银子。”
说了这些,这汉子凑到九公子跟前儿,眉飞色舞比划:“那个……公子走后不过一个时辰,夫人就……嘿嘿!夫人先是诞了大子。哎呀!大子又蹬又揣,仆抱他时,他一脚蹬在仆鼻子上……劲儿大的很呐!”
先前谢姜平安,现下又得了赏金,远山兴奋的浑然忘了初生小儿能有多大力气,只管往上“添油加醋”。
夫人诞了大子……东城凤台几人齐齐去看九公子。
九公子垂眸片刻,再抬起眼来时,眸中便露出几分笑意出来:“远山……夫人先是诞了大子……嗯?”
“嗯嗯!仆一高兴……嘿嘿!”自家主子高兴,远山更是来了劲儿,当下两只手掌左右一分,比了个长度:“诞下大子不过半刻,夫人又腹疼……后来……后来夫人又诞了个小娘子。那个……就这么大点儿。”
哎呀!还有一个……小娘子?
东城……凤台……铁棘……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脸呆滞。
不怪这些人一时接受不了,时下妇人生产,顺当的已是不多,一胞诞两个,且还是男女一双的更是罕见。
东城铁棘相互使了眼色,又巴巴去看九公子。
九公子凝眸看了来路,眸中隐隐透出几今如释重负,又几分欢喜,更几分似怜惜似渴慕似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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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杀无赦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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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的意思,仿佛他早就知道谢姜怀的是双胎,知道她怀的是一男一女。
东城不由有些疑惑,只再疑惑,这汉子也不敢问。当下东城向铁棘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垂睑看了脚尖儿。
九公子哪管两个人在一边儿“眉来眼去”,只扭脸吩咐远山:“如今情形未明,夫人还是留在崖底比较妥当。你且回去与她说……多则三日,少则一日,我必回去接她。”
此时九公子语气仍与往常一样舒缓低醇,只周围几人却瞬间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这话里有……斩钉截铁的……杀意!
眼前这位着了恼!
远山忙正了脸色,恭恭敬敬揖礼道:“是,仆这就回去禀报。仆告退。”
这汉子直退后三四步才敢上马。
望着几点火把光渐去渐远,九公子淡淡道:“断去暗箭射马者手筋脚筋,着人送他去新都交于大司马。”
只断去四肢筋络,表示要留口气让他说话,给大司马送……这人幕后主子是王将庐,介时大司马便晓得王将庐派人暗刺九公子。
只是……让大司马知晓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作法,绝对不是小辈受了委屈找老辈告状,而是带了预先通知……他先挑头,我准备还手的架势。
想透了这种作法所蕴含的深意,东城心内一凛,垂头道:“是,公子。”
只东城应是应了,脚下却老老实实不动。
此时细雨如丝如幕,映着明灭跳烁的火把光,如同落银垂珠,又如同铺天盖地的大网。
九公子仰首看了天际……闲闲道:“将夫人诞下龙凤双子的消息散于天下,同时宣告,瑯琊王氏嫡九公子……此生此世只守她一人,若有相负,则乱箭穿心,万劫不复!”
这人话音一落,东城几人齐齐跪地叩礼。
跪地叩礼……却无一人敢出声。
四处乱雨纷落,风一时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明灭闪烁的光影下,九公子的眸子深隧无波,仿似深潭古井:“着人将王哙暗通霍氏逆贼,预颠覆我国的消息传去宫中,再言……此人阴诡狡诈,许多年来,探得大王及诸多世家之阴私密事,现己将这些记录奉于霍家。”
说到这里,九公子语气说不出的鄙夷讥诮:“本公子暂且看看……八方夹击之下,他们还如何全身而退。”
几息之后,东城沉声问:“公子……现下仍然进城么?”
九公子眸光一转,垂睑看了他道:“成千上万匪兵聚在卷地,若说四郡郡守半分不知,本公子却是不信。本公子倒要看看……。”
看字之后,九公子悠悠拖了长腔。
“是!仆即刻去传令。”东城向铁棘梦沉一使眼色,当下东城退身出去吩咐仆奴,这边儿铁棘梦沉两人,一人上前抽了脚凳护九公子登车,一个拿了腰牌往丰城见城门守官。
众人便又簇拥了朱漆马车往丰城急驰。
两刻不到,一行人到了丰城城下。
远远望去,不光城门大敞,城下亦是整整齐齐,排了两列执戟跨刀的铠甲兵士。
日晚看看城上,纷纷乱雨中,城墙上隐有刀戟寒光一闪而没。日晚便小声道:“公子,上头上伏了兵。”
伏兵?
九公子眸中讥诮之色一闪而逝,淡声道:“不过纸老虎而已。”说了这句,稍稍一顿,旋即又道“尽管进城,途中毋论谁来求见,一概以本公子伤重不支挡下。”
日晚低声应了。
当下众人大摇大摆进了丰城。
当晚,九公子在郡守府客院住下。一个时辰之后,四郡郡守果然设宴为九公子洗尘,日晩东城均以九公子途中遇刺,现下重伤不宜饮酒推了。
九公子明晃晃亮出自家受伤,四位郡守反而疑心他伤势有假。到得第二天下午晌,西犁郡守张信亲自前来探望,东城又一脸“沉痛无比”状回了这人。
九公子素来行事莫测,他这样大张旗鼓前来,来了却又避而不见,这下子,四位郡守更是坐卧不安。
如此今儿这个来送侍寝美姬,明儿那个送几个美貌小郎……如此轮番上阵,漫说见九公子,到得最后,连院门儿都没有进去。
时间一恍到了第三天。
丑时。
一个黑衣人翻过郡守府石墙,待听得周围没有人声,这人便贴了墙根儿一径往后头走,走过郡守府正厅,又过了两道迥廊,这人悄无声息摸到了客院。
黑衣人左右瞄了一梭子,便伸手抓住门环“锉……锉锉!”敲了三下。稍稍一顿,这人又“锉……锉锉”敲了三下。
这个时辰,是子夜将过,而黎明远远末到时,院子里自然没有点灯。
东城铁棘几个贴身护侍,原本就是轮班值夜。这晚恰恰轮上东城与梦沉。两人听到门响,不由对了个眼神儿……这种一长两短敲法,是枢密院联系的信号儿。
当下东城指指寑屋,压了嗓音道:“你去唤公子起榻,我去开门。”
梦沉闷声点头,点过,回身踮了脚尖儿往寝屋走。只他刚进屋,屋里便火光一闪。
九公子一手撩开榻帐,一手举了火石:“那边儿过来人了罢。”
“是,枢密院那厢来了人。”梦沉眼珠一扫,瞅见靠门案桌上置了台银莲烛台,便忙拿了递过去:“公子,起榻么?”
九公子向后倚了榻背,淡声道:“要他回话。”
“是,公子。”梦沉向门外打个手势。
须臾,东城引了黑衣人进来。
这人甫一进屋,便摘下蒙面巾帕,细声道:“奴婢见过公子,公子大安。”
哎呦!东城唬了一跳,看这人长的五大三粗,方才在外屋时还对自家带搭不理,这会儿说话倒一付妇人腔。
东城刚要开口,九公子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新月!”
新月跪了下来,叩礼道:“奴婢来迟……至使公子受伤,夫人她……公子罚奴婢罢。”
“罚你?”九公子忽然笑了笑,道:“即然你来,想必堵事均已办妥,嗯?”
东城梦沉两个只知道当初七夫人被黯,新月随七夫人去了千里之外,却没有想到这会儿她鬼魅般冒出来。
这种情形下新月出现……东城梦沉两人一对眼色,当下两人悄没声退到了外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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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杀无赦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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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外头“吱呀”响动,随后踏踏脚步声去了院里,九公子这才抬手虚虚一托,淡声道:“且起来回话。”
新月站起来:“奴婢早在一个月前就回了舞阳,这事儿想必公子知道。”
九公子只眯了丹凤眼看她。
新月便又道:“当初七夫人走,夫人曾于奴婢下令“为防途中生甚变故……你护她到地头儿再回来。”,所以奴婢便随七夫人去了家庙。只是奴婢走前一晚,七夫人出了事儿。”
说到这里,新月抬头:“有两人半夜潜去见七夫人,先前奴婢伏在窗外,只听得一人好言好语宽慰她“且先在这里安心住上半年一年……那位说了……到时候定寻个机会弄你出去。七夫人便抱怨“背黑锅这种事儿,为甚每次都要我做。”她这样子说……奴婢便起了疑心。”
当初族里罚七夫人去家庙,明面儿上说她身体孱弱需要安心静养,实际上是因为她私通仆奴。这些七夫人自然心知肚明,只她知道还提“与人背黑锅……”,九公子眸光闪了几闪,忽然问:“那两个人幕后主子不是宫里那位,是王将庐么,嗯?”
既然九公子猜测到根源,新月当下略过那两人一人好言相劝,一人拿了丝绦猛然勒住七夫人的经过不提:“是……随后这两人出来,奴婢再进屋时,七夫人已经气绝。奴婢便追了那两个人到新都。”
“那两人先去新都别宛,随后一人便秘见将庐公子。奴婢探过几回……将庐公子身边明面儿上只得两三个随护,暗地里却有三四十个潜在左右。奴婢便装扮成养马仆役在别宛潜匿下来。”
风从刮进屋里,烛光一时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九公子脸上仿似带了几分了然,又仿佛透出几分晦涩不明。
九公子没有开口。
既然他不问,新月便依次往下禀报:“将庐公子与四王女生母芳夫人见过两次,且回回都是屏退亲随丫头,再来……奴婢发现每隔十日,他便派人往卷地押送大批粮食布匹用具,奴婢便又扮做粗使仆奴混入粮队。”
新月稍稍一顿“奴婢查出将庐公子与霍家勾接,便密报于夫人。公子……。”喊过这一声,新月抬眼看了九公子,缓声道“奴婢后来听得妨间传言……夫人因妒恨公子纳妾,带了丫头逃出府去……奴婢便猜,夫人必是想以身做饵钓将庐公子下手,只有他有动作,公子才可寻隙揭穿他的真面目。”
九公子没有看新月,他转眸去看窗外。
夜色深深,几点残星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