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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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过来了?
“她老人家怕是想看曾孙罢。”九公子懒洋洋坐起来,一手推车门,一手在谢姜腰上一扶:“下车么?”
外头“叮叮咣咣”……紧接又是一阵脚步声往两边水波般散下。谢姜不由砸舌……王氏老祖宗果然不是盖的,单她一个横扫一条街。
只心里这样子想,谢姜嘴里却乖巧应了:“嗯,袓母亲自来,阿姜真是……要下去。”
“还没有出月子,下来做甚?”老夫人大步到了车前。她接话的时候,九公子恰恰推开车门儿。
老夫人往车里一瞄,瞬间便沉了脸:“嗯?曾孙孙呢,送走了么?”
送走……谢姜眨巴眨巴眼去看九公子。
九公子不动声色下车揖礼,道:“孙儿也是宝贝的不得了,不到万不得已……怎么舍得送给旁人。嬷嬷……还不将小公子抱过来。”
这话前头是暗示,后头……还是半个字儿不提小娘子。
老夫人眯了老眼看谢姜,看了谢姜又瞪九公子:“月子里的妇人不能见风,未满月的小儿亦是一样。你去前头罢。”
听话听音儿,祖孙俩当着自家的面儿打马虎眼儿,谢姜眉梢一跳,忙探身抽脚凳,抽了脚凳又笑盈盈抻手扶老夫人:“阿姜应该下去给祖母见礼……祖母上来,上来说话。”
“你去抱曾孙孙过来,还有小娘子。”老夫人一付没好气儿撵九公子:“还不快去。”
老夫人上了马车。
韩嬷嬷与四个丫头坐的马车,本就紧挨了四轮璎珞车,方才九公子扬声唤人,韩嬷嬷与北斗便抱了两个小儿出来。这会儿见九公子往这边一抬下颌,两人忙抱了小襁褓过来。
“哎呦!哎呦!瞧瞧这小模样儿。”老夫人看了小公子又看小娘子,末了自家抱了小娘子不撒手:“将那个放车上,嗯……你上来抱他。”
韩嬷嬷上了璎珞车。
车里头一时“哎呦!吐泡泡呐……”一时“喂奶了么,一天玩多长时辰?”
远山瞄瞄车里,小声问九公子:“主子,老夫人她……欢喜小娘子么?”
“嗯。”九公子斜瞟了眼朱漆车,索性负了手步行。
主子随着马车步行,远山哪还敢坐车辕。当下这汉子便牵了马往前走。
只走不两步,这汉子还是忍不住问九公子:“仆看……公子压根儿没有送小娘子出去的意思,那个……仆愚钝……。”
“你家夫人是私逃出府。”九公子一边闲闲踱步,一边淡声道:“依照规矩……她要受罚。至于怎么罚……全在于老夫人一句话。”
这话九公子说起来无比顺溜,远山却听得一脑门子浆糊。
私逃出府的妇人,不光要在族谱中除名,更甚者可以当场杖毙,只是送不送小娘子出去,同老夫人罚不罚……又怎么罚有甚关系?
远山不由挠头,挠了半晌,还是腆了脸道:“嘿嘿!公子……仆愚钝。”
眼看到了大门儿,且这会儿谢策下马回头,而他身后三爷王焕……四爷王子复,六爷王郑朱……并其后各院夫人内眷一窝拥上来。
九公子便淡淡撂下一句:“老夫人操心看住小娘子,这会儿还有心思罚你家夫人么?她若要罚……本公子正好送她们母子去新都。”说过这句,紧走几步拱手揖礼“多谢谢中郎一路护送……三叔……四叔……六叔……。”
原来……主子先是一路上轰大声势,再来提将瑯琊王氏嫡子嫡女,还是上神庇佑的小儿拱手送人,原就是为了防族里那些人叽歪。
远山不由咂嘴。
只咂嘴归咂嘴,远山当下牵了马停妥。
马车一停,几十个奴婢顿时涌上,这个抽脚凳:“请老夫人夫人下车。”那个撑了帷幕:“快快!撑开挡住……莫让夫人小公子小娘子见了风。”
一干人簇拥老夫人谢姜并韩嬷嬷进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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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私逃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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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府门,立时便有健壮仆妇抬了三顶青油帷轿过来。
老夫人拿眼一扫谢姜,缓声道:“按理说方才应该让你坐车入府。只是……一则小九回来声势颇大,不让旁人见见两个小儿,难免惹人疑惑。二来……。”
说到这里,老夫人扭脸儿向外院一努嘴,谢姜顺着去看,正见九公子向个短髯老者揖礼。
看了两眼,谢姜便又转眸看老夫人。
谢姜的眸子,黑而大。正因为眸子黑而大,反而衬得她眼白有些微微泛蓝。这种色差……在眼珠转动时,愈发显得她眸子黑白分明,清澈灵动。
看她略带了顽皮灵动的眼神儿,老夫人不由软了语气:“阿姜,上车罢。”说了这句,回头吩咐阿媛“送九夫人回寒通居,记住一条……除非老身亲去,其他莫管是谁,一概不允进院半步。”
哎呦!听这个意思……好像会有人去寒通居,而且去的这人还“去意不善”。
刚到府里情形便这般“紧张”么?
谢姜心思转了几转,当下不动声色施礼:“是,阿姜听祖母的。”
这边儿阿媛掀开车帘儿:“九夫人……请。”
当下谢姜上了头前一辆,只她一上去,四个健壮妇人吭也不吭,抬上她便走。
瞅着头前青帷车拐过几丛藤花架子,老夫人方收回眸光看韩嬷嬷:“抱了小公子小娘子去罢,守好你家夫人。”
因怀里抱了襁褓,韩嬷嬷便略一屈膝:“老奴晓得,老奴告退。”
直等后两辆青帷车又去得远了,老夫人抬手一弹袖口,冷声吩咐道:“去外院。”
进大门右拐三四十步便是外院,方才几人在这里说话,外院门庭下便有人往这边探头。此时老夫人一过去,其中有个咳了一声,躬身揖礼道:“琨见过婶娘,婶娘一向可好?”
老夫人淡淡道:“不好。”应着话儿,脚下停也不停,只顾从他身前走过。
王琨转身跟在后头,酸溜溜道:“婶娘刚得了百年难遇的龙凤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怎么会不好?婶娘说笑罢。”
老夫人眼角儿斜了他,一眼斜过,便径自上了石阶:“有人艳羡老身日子过的舒服,时时要挑了事让老身烦恼,老身会笑醒么?哼!恐怕做梦会吓醒才对。”
两人边说边走,几句话的功夫到了正厅,王琨嘿嘿干笑,笑过,紧走几步走到前头:“婶娘请,族长及一干近亲正等婶娘。”
老夫人冷冷哼了一声,抬脚儿进了厅内。
厅堂左右两侧各置摆了三四列榻座儿,此时头两列坐满了人,老夫人拿眼一扫,方要抬脚往里走,王景贶咳了一声。
厅里原本三个一摄,五个一伙儿交头私语,他这样大声一咳,四下里立时静了下来。
王景贶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当下略略扫了厅内,再转回来对着老夫人时,便挤出一脸笑:“弟与嫂嫂见礼……嫂嫂方才打发小九夫人去内宛了罢。嫂嫂怎么不抱龙凤子让我等沾沾福气?”
九公子提起要将小娘子送去谢家,当时老夫人没有多想,只过后品出来意思……未出月子的小儿去谢家,那小儿她娘会老老实实搁府里么?
不管怎样,刚刚诞子的妇人,若是带了孩儿避回母家,不光是王氏丢脸,她这个做老祖宗的亦失面子。
老夫人很生气。
这口气老夫人憋了好几天,正愁没有地方可发,这下子可算送上门儿来个出气筒子。
等这人阴阳怪气说完,老夫人直接了当,道:“族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老绕弯子不嫌累得慌么?”
这句话无疑算是“劈脸一巴掌”。
原本想既不与大房伤和气,又下了大房的面子,这下子倒好。
王景贶脸上阵红阵白,阴阴看了老夫人半晌,索性撕破脸儿问:“九夫人私逃出府,岂是诞了龙凤子就遮掩的了。功是功过是过,依照规矩……就算不杖毙,亦要逐她出王家。”
因王司马官职合族里最高,又因老夫人出身尊贵,每回正堂议事,老夫人都坐上首。
当下老夫人慢悠悠踱到上首坐了,居高临下看了王景贶,缓声道:“依你的意思……是定要逐她出门了,嗯?”
头前半句老夫人压了嗓音,只末尾那声“嗯”陡然间声调儿一高。
厅里刹时落针可闻。
王景贶冷冷哼了一声。
意思很明显……既然费劲巴拉邀了族里人过来,来了又将这些摊开在台面儿上,他显然不准备罢手。
老夫人冷笑。
厅里气氛有些僵。
王琨嘴角向下一扯,起身先向上首揖礼:“婶娘消消气,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越是身份高,就越要小心谨慎,那个……七爷不也是犯了规矩……这才……嘿嘿!现下合族有头脸儿的都在,大家不妨拿出个章程。”
乍看他是打圆场,只话里话外竟然扯出王哙,言外的意思,自然是七爷犯事都只有一死,谢姜个小妇人算甚。
再往深了想,隐隐亦有暗示大房遭了封王厌憎,现下势头不妙的意思。
老夫人自然看得选他这两把伎俩。
当下老夫人抬手端了瓷盏,端起来向前伸过案桌儿,而后手指一松……“啪!”一声,瓷片应声四溅。
坐在前列的几人忙抬袖子遮脸,这边儿王景贶王琨亦吓了一跳。
两人还没有缓过来神儿,老夫人高声道:“嫡九夫人非是什么私逃出府,是老身允她出去散心。这事儿只要老身认,你们……。”
这话说了半截儿,门外仆役道:“见过九公子,公子大安。”
九公子施施然进了厅。
他前面进门槛,北斗亦闷声跟在后头。
众人议事儿的时候,除了倒茶仆役,压根儿就不允丫头出现,这会儿九公子明晃晃领了个清秀小丫头进来……厅里瞬时一片嗡嗡声。
老夫人皱眉。
九公子躬身揖礼:“孙儿刚送谢中郎去别宛,回来晚了。”说了这句,转眸去看王景贶。
九公子眸中无波无澜,就像看一截木桩子或是一块石头。
王景贶直通通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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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围魏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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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心里再是发怵,这会儿箭在弦上,总不能够再往回缩。王景贶强笑道:“九公子莫怪,老夫忝为王氏族长,本就不能够厚此薄彼。”
言外的意思,自然是旁家妇人犯了私逃之罪处罚,九夫人这个事怎么也得说道说道。
“嗯。”九公子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带了几分赞赏的意味,点头道:“正该如此。”
事情急转直下,先前老夫人又是摔杯子又是往自家身上揽,摆明了不想处置谢姜。这会儿九公子却云淡风轻来了一句“正该如此”。
祖孙两个到底玩什么把戏呐……众人一时有些发矒。
众人发矒,老夫人可不矒。
老夫人眸光闪了几闪,当下招手叫过仆役:“凉茶撤了,都换上热茶。”
这个架势,分明是准备喝茶“看戏”。
袓孙两个,一个老神在在,一个忽然转了性子顺他的话音儿……王景贶隐隐觉得情形不大对。
他这边儿没有反应过来,九公子眸光由王景贶脸上轻飘飘一扫,转瞬看了北斗道:“这位是王氏族长,刚才你也见了,他为人处事最是大公无私。有甚事就直说罢。”
“是,公子。”
北斗往前踏了一步,先规规矩矩对着上首屈膝施礼,礼罢,又转回来往两边儿施礼。行过一圈见礼,小丫头方看了王景贶,脆生生道:“奴婢是九夫人贴身婢女,夫人派奴婢来……是有事儿要同各位长辈说。”
哎呦!先不说处置不处置谢姜,要是处置又该怎么处置妥贴,单凭她身边儿小丫头这种不卑不亢的作派,众人就觉的这位九夫人不简单。
再有当初九公子大婚时,谢姜以一副手书力压两淮书画名家……众人不由自主伸了脖子看北斗。
北斗脆生生道:“那天我家夫人本是往半间亭散心,只走到浮云山脚下,恰碰见有个老妪寻死。夫人便命随侍救她。”
这话显然表示谢姜良善。
厅里便有人点头:“世家妇人本就应恪守宽厚良善之道,不错。”
北斗对这人略一屈膝,脆声又道:“待老妪缓过来,夫人便命嬷嬷拿银子给她,哪知道老妪竟然……竟然说……。”说到这里,小丫头眼圈儿一红。
哎呦!莫非这个老妪境遇奇惨?
后排榻座上便有人扬声问:“莫非这个老妪有天大冤屈,以至于……嗯?”
“是,老妪说夫人不该救她。”北斗又向这人施礼,礼罢,细声解释:“她说膝下原有一子一女,现女被贵人蹂躏至死,子与夫前去索尸时又被这位贵人鞭?丧命,现家中只余她孤寡一人……她想……活着了无生趣,不若去地下寻家人。”
先前北斗声音轻脆,只说到后来不光嗓音发涩,更又是抽鼻子又是眨眼睛,整一付万分可怜同情老妪的模样。
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处置九夫人的“合族会审”,眼看要变成标榜她宽厚良善的“表彰”会,王景贶抬手一指北斗,厉声道:“就算九夫人良善宽仁,只与她私逃出府有甚干系,退下……莫要耽搁正事儿!”
“怎么没有干系?干系很大哎!”
北斗一付又惊又怕状,缩了脖子小声辩解:“夫人不信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少臁寡耻又心狠手毒的恶人,便问老妪那贵人是谁。”
“做出此等事,确实心狠手毒!”
“强占人家娘子也就罢了……还要杀人父兄……此人简直禽兽不如,嗯?……那人是哪个?”
“嗯!知晓这人是谁……往后离他远些。”
这会儿众人哪里还管什么族长不族长,一叠声问北斗。
“这人就在厅里!”脆生生说了这句,北斗不等众人哗叫出声,便扭脸儿直视王景贶,一字一顿道:“老妪说……那位贵人住舞阳城西街……姓王……名琨……字瑁彦!”
哎呦!族长府邸在西街……他大子字瑁彦……族长每每唤他阿瑁……。
斜刺里忽然拐到这上头,有品过来味儿的便瞪眼去看王琨……“那个……是他?”
“唔……平素倒是装的颇老实……。”
众人一时指指点点。
“不是我,她胡说。”王琨脸上一时涨成了猪肝色,方开口辩两句,遭了九公子轻飘飘一记横眼。
这记“横眼”,如冰刃利芒……直带了腾腾杀气。
王琨刹时脸色大变。
这边儿王景贶咬牙:“胡说……瑁彦为人正直端方,岂会……。”
“怎么不会?一年半前,他去易阳游玩,没有抢易阳富商李常正妻么?还是说……八个月前,他没有带回去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自家玩罢,又给了……族长你?”
这一席子话,原就是北斗照谢姜写好背熟了的,因此小丫头说的又溜又快。
转瞬之间有理有据有时间地点……王景贶又惊又怒,忍不住指了北斗嘶声喝斥:“来人……这贱婢信口胡诌,杖毙……立时杖毙!”
他不喊,众人还有些将信将疑,他这样恼羞成怒一喊,在一帮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