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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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前些天的“例子”在,这回两人一个转身出屋准备车马,另一个“咣哩咣当”,将主子平日的衣裳用具各各打了包袱。而樵居这方,既然有王司马撂话在先,犟叔亦命人备了吃食饮水绒被之类,恭恭敬敬送了三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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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以逸待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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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樵居便直驰西城门。城内碎石路还好,待出了西门七八里,便到处都是黄嘟嘟的烂泥,马蹄踏下去,便翻出一串泥泡儿,九公子索性命远山梦沉两人,捡包裹干粮背了,弃车步行。
出樵居时是申时末刻,三人赶到田庄时,已然过了子时。
第二天,雨势渐收。
将近午时,乌容匆匆进了三人所居的小院。其时九公子刚端了陶碗用粥,转眸瞟见这人在门前一愰,便淡声问:“何事?”
乌家这一代,除了乌大十二个兄弟近身随持九公子,另有乌容、乌择并乌十七留下看护妇孺族人。昨晚来后,九公子已与这三人吩咐了事情。
乌容上前躬身揖礼。礼罢,垂睑禀报道:“禀公子,十七回来了,因身上泥汤腌臜,故而先使仆来见公子。”说到这里,这人顿了一瞬。一瞬之后,接口又道:“依公子吩咐,十七去了赵府。探得赵家郎君早与八天前便已动身。”
八天前……恰是犟叔得了令,派人围住竹舍那天。
依照马不能扬蹄,车不能行驶的境况,八天最多也就……九公子眸中光芒一闪,沉声问:“现今赵凌行至何处,嗯?”
“赵郎君行至莰地便转而往北。后来弃马登船,现今怕是已到了郚阳。”
新都西去百余里,有处近二百余户的大农庄。因此处地势起伏连绵,故称之为莰。莰地距淮河约四十余里,若是赵凌弃马坐船,沿河逆流而上,自然比驰马快速。
问题是,连天暴雨中,这人怎么敢?
九公子略一沉呤。张口便问:“风高浪急,他总不会舍了命不要。”说要这里,眸光一转。瞬间落在乌容脸上“他做了甚?”
河水暴涨时,倘若翻船,必是尸骨无存,这些既便赵凌想不到。他身边亲信护持亦会提醒。知晓而仍然做了……想是有所仗持。
“十七问了莰地农户。那人言,早在初初下雨时,赵郎君便派人购买庄中大船,令人用麻索连在一起。”说到这里,乌容抬睑觑了眼九公子,见这人眸中一片若有所思,不由又道:“三五十只大船连在一起,几乎把住了大半河面儿。”
淮河宽处十几丈。最窄处不过五六丈,倘若几十只船连在一起。确实最稳妥不过。
依照船速,这人此时想必已接了那个小东西,而既然可以行船去,当然亦可以行船回来。九公子微眯了丹凤眼儿,思忖片刻,陡然话锋一转,淡声问:“乌择见了田副使么?”
自那次在召陵露过一面儿,此后霍伤便再无踪迹。不仅召陵、昆阳两郡没有派人往这里来,迢迟那边亦是断了音讯。九公子心里隐隐察觉……怕是这两处都出了事。
“禀公子,乌择尚未回来。”
从昨夜子时过半,乌择并乌十七两人同时出门,此时乌十七这个远途尚打了个来回,往新都去的乌择却没有露面儿,乌容左思右想,不由觑了眼九公子,小心问:“公子,怕是……。”
说了半截儿,院门“咣当”一声,紧接脚步声渐奔渐近,且听声响,纷踏杂乱,至少有两人。
院门到正房不过七八丈远,进门处筑了座青石影墙,再往里有几株藤花架子。几个人自然看不见外头,梦沉抬眼看了九公子,待他一扬下颌,便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门外。
“咦?东城……。”
“公子在么?有急……急情禀……禀报……。”
“公子在屋里,且进来。”
几问几答间,两个泥猴儿样的汉子随了梦沉进屋。两人身高胖瘦相差无几,且脸上均是泥渍灰渍糊了厚厚一层。
两人上前躬身施了见礼。
从浮云山送谢姜归府时,因东城四个常在人前行走,九公子便撇了他几人不用,只挑了不常露脸儿的梦沉,以及乌家十二个兄弟随侍。后来他隐身谢府,被雪姬与赵氏识破行藏,这才调了凤台、东城及日晚去郚阳郡。
来新都前,他曾令东城几人专盯青石坡,霍伤突然失踪,这些人便一直暗中受命查探,如今突然急火火去寻田劲……九公子眸光一闪,看了左边儿那个,淡声问:“出了何事?”
东城头垂的几乎抵住胸口,哑声道:“前些日子霍伤突然失去踪迹,仆几人便商量,凤台仍守青石坡,仆与日晚四处查探。”说到这里,觉得嘴里沙沙拉拉尽是土粒,不由顿了一瞬。
九公子瞟了眼远山。
此时案桌儿上不仅有粥菜,还有现成的洗漱用水并一壸茶饮。远山上前倒了水,待两人净了面漱了口。想了想,回身又倒了两碗热茶。
乌择一天一夜水米未沾,东城则啃了四五天干饼。当下两人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不矩矩,接过来便“咕咕咚咚”喝个净光。
待两人放下茶碗,九公子方淡声问:“霍延逸不见了罢?”
这句话虽然是问句,笃定的意味却极重。
方才洗漱后,东城没有用巾帕,此时脸上不知是水还是冷汗,一滴滴直淌到衣襟上:“是,因近些时日,霍延逸天天与谢娘子躲在屋中戏耍,仆几人以为无事,岂知……六天前他亦失了踪。”说到这里,这人一张脸几乎成了酱紫色,憋了半晌,才又吭哧道:“仆与凤台日晚三人寻了一夜,翻遍了方圆数百里……。”
不用说,翻遍方圆百里仍是没有找到人,东城、凤台三人情知出了大事,这才跑来新都找九公子禀报。在樵居找他不见,这人便又去枢密院找田劲。
霍伤一个正妻三个庶妻,再加上有名份的妾十六人,以及几十个无名份的姬人美人儿,共得子两人,女四人。其中嫡子霍延逸尚属正常,另个妾生子是长短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其余四女,不是呆傻便是长相鄙陋。
正因如此,九公子才笃定霍伤会返郚阳,笃定霍某人舍不得这一根独苗。
原想手里捏住这根独苗,便是捏住了霍伤的命门,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终究是晚了一步。
晨起时渐歇的雨势,此时陡然又大起来。豆大的雨滴“啪啪”砸在房d挺上,如同千军万马奔踏而至,又如同四方战鼓“咚咚”擂的山响。
屋子里几个人垂头躬身,全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
一屋子人都垂着头,九公子便只有diǎn名:“乌择,田大人没有甚么话儿么?”
这人的嗓音,仍然低醇舒缓,仍然闲适从容,听到众人耳朵里,甚尔隐隐有种漫不经心的味道。
这回儿,一众人才敢松口气。
乌择上前半步,躬身道:“禀公子,田大人……要公子赶紧想法子。”
其实当时田劲的原话是,“求求你家主子,莫要再猫捉老鼠,耍够了赶紧收网罢!”
这种话,乌择怎么敢原样照搬?
这人低头缩肩,九公子虽然看不见他一脸古怪,却听得出他中途改了话。
九公子便眯了丹凤眼儿,闲闲吩咐:“一个时辰之后,你去见田大人。要他下令扣下郚阳郡守、城门守备及大小官员的家眷子女,不得遗漏一人。去罢!”
霍廷逸跑了,为甚扣压郡守的家眷,还还……还有子女?不光乌择傻了眼儿,远山、梦沉及乌容东城四个,亦是一脑门子浆糊。
只是再“桨糊”,一干子人也不敢质疑主子。乌择躬身揖礼,乖乖应了喏。
吩咐了这宗,九公子眸子一转,看了东城吩咐:“有一宗事,此事做好了,便算尔等三人将功补过。”
主子安排下来的事情没有做好,东城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当下想也不想便道:“公子且吩咐。”
“嗯。”九公子抬手捏了茶盏,只觉得热气儿传到指尖儿上,暖暖的甚是舒服。心里舒坦,说话的嗓音便缓了下来:“明天潜去莰地,将那里有多少庄户、多少人口,一一查探清楚。”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随之又道:“亦要密切探查赵家的船甚么时候到,去时多少人,回来时多了多少人。明白么?”
人家去迎亲,回来时自然会多出人来。旁的不说,新妇、新妇的丫头、仆妇、仆役……哪个贵女出嫁不带百数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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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以逸待劳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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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自家主子既然这样吩咐,必定有了甚么打算,东城沉声道:“是,仆这回定当办妥贴。”
春季里本来少雨多旱,这场暴雨却下了将近一月。此时漫说种庄稼,连人都被圈在屋里,路上绝了车马行人,霍伤要想调兵调人,就必须要有一个“契机”,要有个看起来合情合理,可以遮瞒人眼的“愰子”。
赵家娶妇……便是他可利用的“愰子”。
那个小东西……亦会坐船同往……。
九公子抬眸望向门外,仿似出了神。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四百余里之外,断云居。
北斗合上麻布伞,再低头瞅瞅自家两脚黄泥,干脆脚尖儿一转,转而去扒寝屋窗台:“娘子,赵郎君派人来问,此时装不装船?”
听说要坐船走,小丫头兴奋的忘了收腔。
“没有看见娘子正忙么?”韩嬷嬷“刷刷”两把眼刀“扔”过去,直等她蔫巴下来,才又转回来继续禀报:“娘子,衣料十箱,金器九箱,银器十二箱,另直裾、大裳、裘衣并鹤氅共二十箱;其他首饰匣子共十二,还有……。”
“嬷嬷不是记清楚了么?我看看就成。”谢姜抚额哀叹,嫁一次人。简直要脱一层皮。不光天天要背甚么“食安于言,筷不碰碗……细嚼无声……收手垂肩”之类,还有:烤炙的东西不能食。腌渍的东西不能食。
不吃就不吃罢,哪曾想每天还要泡浴。泡不了一会儿,吃下去的两碗菜粥早泡没了。天天半饥饿状态下,还要听这些拉拉杂杂的索事,真是不如不嫁。
心里嘀咕归嘀咕,谢姜脸上却作出大为放心的样子,拎了韩嬷嬷递过来的帐册翻了几页。突然眸光一凝,指了其中一页问:“怎么多出来这么些仆役,前天看。不是还只十几人么?”
这页纸上密密麻麻,打眼一扫,怕不止二百人。
“哦,老奴忘了报于娘子了。”仔细瞅瞅上头的姓氏、年龄。韩嬷嬷便缓声解释:“这是各家世族为娘子添的仆役。看起来粗鄙奸滑的那些。二夫人已打发到田庄去了。”
言外的意思,要不是打发走一批,只能比这多。
各大世家添妆礼,可以添金玉布料,亦可以送田庄、丫头及做活的奴夫,这些谢姜知道。只是一下子送这么多……倒是有些不大合情理。
事有反常便为“妖”,她便又接着往下翻,翻来翻去。一连七八页皆是如此。仆役人数已近两千数。
韩嬷嬷吓了一跳,谢姜又非甚么嫡女。所嫁更非豪门权贵,这些人怎么下这样大的本钱?心里念头一闪而过,老妇人隐隐觉得不大对,只是到底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皱眉想了又想,韩嬷嬷便低声道:“但凡送仆役,均会送田庄或田亩。娘子看看有没有。”
谢姜一目十行,“哗啦啦”翻看了一遍,看过,细声道:“只得一块三四百亩洼地,且虽然书册上写了,实际上没有附送契书。”
不附送契书,便表示没有这块地。这种情形,更好像是有人为了送仆役,且让这种行为明面儿上看起来正常,而顺手那么一写。
活了大半辈子,韩嬷嬷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左思右想,不由低声问:“是不是写错了?”问了这句,亦觉得问了废话,写错一个两个尚说得过去,一气儿错两千?压根儿不可能。
事情有些不对!
不光是不对,往深了想,这是有人要借谢家嫁女,往里头塞人。再往更深一层想,塞人亦不对,且先不论这边儿是一小小庶女,单凭赵家一个二流氏族,有甚么惊天秘密值得出手动用千人“卧底查探”……?
谢姜盯住帐册看了半晌,忽然眼珠儿一转,扭脸看了北斗:“去对赵郎君说,这里箱笼没有收拾妥当,要明日装船。”说到这里,招手叫小丫头探身过来,小小声吩咐“找个借口去埠市,看看那里有多少船,小心些,知道么?”
后半向,便是提醒……莫要被人察觉。
“是,奴婢知道。”从那回打了费嬷嬷一顿,小丫头便天天寻了新月练武技,而今正想找人验证到底练到了甚么“境界”,可巧来了机会。
当下北斗回屋拎上“木锤”,兴冲冲窜出了断云居。
她那边儿一走,韩嬷嬷便扬声喊:“寒塘,院门刮得“咣咣”响,闩住去罢。”喊了这个,转过去又对着西厢房道:“玉京哎,且将茶具放一放,娘子有件衫儿挂破了,快来补补。”
前面是暗示守大门,后面这话暗示拿着针线簸箕看着廊下。
听见这种话音儿,两个丫头闷声不吭,各各照了吩咐去做。
韩嬷嬷这才低声问:“娘子是疑心……有人往你身边儿塞人么?”
“嬷嬷想想,咱们到了新都,腾出手来不看帐册么?”谢姜伸出食指,在密密麻麻的页面儿上diǎn了几diǎn。
这还用问么?哪有新妇不查查帐册,理理银钱财物,以便清楚自家有多少家底儿的。韩嬷嬷有diǎn糊涂。
谢姜只好解释:“没有依付的地契,这两千人便等于没有东西可证明来处,这种来历不明的仆役,嬷嬷会留下么?倘你不留下,他们会有甚么下场,嗯?”
提起来这个,韩嬷嬷压根儿就不用想,顺嘴儿便答:“对于这种仆役,漫说老奴,任谁家也不敢留下。介时不是将他们卖了,便是赶去蛮荒之地。”
“他们费劲巴拉又做假册,又坐船,就为了被人卖一回?”谢姜啜了口茶,待放下茶盏,闲闲又道:“何况,两千人……啧啧,嬷嬷看看,这是哪家送的。”
老妇人便又去翻帐册,翻了半天,脸上便浮现出惊骇疑惑的表情。
谢姜悠悠叹了口气,细声细气道:“找不到罢。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去赵府,而是去新都,或者是说,有人要借谢府嫁女,将这些人送出郚阳郡。”
“娘子是说……。”韩嬷嬷凝神思忖片刻,忽然两眼往青石坡的方向溜溜一扫,小小声问:“跟逃走的那位……有关系?。”
霍伤失踪半个时辰,迢迟便急报谢姜,其时她只一句话,守好青石坡方圆百里,出去一个人都要严察。凤台与东城、日晚几人守山上别宛,迢迟遂命铁棘领一队人马紧守百里内的路口。
此后连天暴雨,城外漫说行人,连个野猫野狗之类都绝了迹,这种情况,霍伤没有什么可“混”可“俺护”,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