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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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是察觉到她的眸光注视,儒雅男子转首向这方望来,一眼望过,遂扭脸向身后几人说了几句,那几人便连连揖手。
待那几人转去别处,这人遂大袖飘然,绕过假山花树,闲闲上了小木桥。
谢姜亦下了迥廊迎过去,待走到石板路上,远远便裣衽施礼:“阿姜见过姨丈,姨丈与姨母近来可安好,阿至姐姐可好?”
王伉不由戏谑道:“阿姜一叠声问,叫我怎么做答,嗯?”说了这些,上下一扫谢姜,便又点头:“阿姜气色甚佳,看来某归府也好与你姨母有话说。”
这人一脸戏谑之色,说话的语气既有几分亲昵,又带了几分肆意随和,谢姜不由掩了小嘴儿,咭咭笑道:“姨母温婉娴淑,甚事不以姨丈为先。倒是阿至姐姐……哈!”
王伉做势扶额,叹息道:“莫提她,她转了性子了。”
王馥性子跳脱直爽,能转什么样的性子?谢姜眼珠一转,细声问:“阿至姐姐怎么了?”
“从郚阳郡回来,你阿至姐姐就专注于骑御之道。”说到这里,王伉一脸哭笑不得,摇头叹气:“如今天天闷在马场,连门儿都不出。”
两人边说边走,待到了廊下。韩嬷嬷与北斗便过来见礼。王伉皱了眉头,摆手道:“煮壸茶水过来。”说到这里,抬手指指梅树:“从照水林走到此,不若坐这里歇歇罢。”
听出来他支人走的意思。韩嬷嬷垂下眼睑,眼角儿一转,斜过去看了北斗,待得小丫头跟着施拜礼,她这边儿方对了王伉裣祍屈膝:“是。老奴这就去煮茶,大人先坐。”
礼罢,韩嬷嬷领北斗退了下去。
待两人离的远了些,王伉微敛笑意,沉声问:“阿姜一向可好?”
默然半晌,谢姜方垂下眸子,细声道:“还好。”
先前谢姜初至舞阳,王伉便察觉九公子对她不同,当时只以为她年纪小,且族中又已为九公子择下王室贵女。他便压下来没有说。
近些时日,妨间传闻直像滚了锅似,先是九公子进赵府抢谢氏女,再是二夫人被封德淑夫人,而今又是谢策曾应允……许诺九公子挑个谢家娘子。
老夫人寿辰之时,九公子曾送谢姜锦绣帖,再加之现今种种,王伉便知道,九公子……怕是不会放过谢姜。
谢姜愿意么?
在王伉看来,谢姜狡黠灵透。并不恋慕豪门大家,若是细察起来,对于九公子,她甚至有种刻意躲避的意味。
如今她躲无可躲……王伉手抬了几抬。终是不能拍她的肩膀,便起身叹道:“好叫阿姜知晓,某今日来半间亭,一则你姨母不放心,二来……你阿娘有几句话。”
阿娘……有话……。
谢姜屈膝跪下,先两手平展交叠。以手背贴了额头,而后缓缓伏身于地,细声道:“姨丈请讲。”
她端端正正施下大礼。
王伉微怔,一瞬之后,不由又摇头:“阿姜何必如此……,某就直说了罢!”
踌躇半晌,王伉低声道:“昨日晚间,谢中郎去见了你阿父阿母,言……族长认为,既然先前已将你许配于九公子,如今怎可反悔?”
果然,谢家明明白白将自家撂了出去。虽然这种结果,并未出谢姜所料,此时此刻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既然心里不爽,谢姜便细声道:“知晓谢家的态度便够了,如今阿姜只想知道……我阿娘是甚么意思。”
“你阿娘的意思……。”王伉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垂眸思忖片刻,方开口说话:“她说你心思剔透,若想在逆境中过的好……当非难事。”
谢姜既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
话己至此,两人好似已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王伉转眸看了谢姜,语重心长道:“阿姜,当是清楚你阿娘的用意罢。”
悠悠说了这句,便负了手踱上石子路,待谢姜抬头时,他已木屐踏踏,走的远了。
心知王伉只是想支了人,韩嬷嬷与北斗拐过屋角儿便站住,此时听得木屐声踏踏远去,便走出来去搀谢姜:“娘子,人已去的远了,娘子起来罢。”
北斗亦蹲下身去拍土,边拍边抱怨:“娘子,这下头都是碎石头哎!娘子为甚不唤奴婢拿个?团来?”
小丫头嘟嘟哝哝发牢骚,谢姜半点点儿没有听进耳朵。
她蹙眉思忖了半晌,方转眸瞟了眼韩嬷嬷,细声细气问:“刚才的话,想必嬷嬷都听到了。”说了这句,不等韩嬷嬷开口,吁口气又道:“依嬷嬷来看,这种情形之下,我怎么做妥当。”
这还用问么?如今谢家权衡利弊,摆明了要做个顺手人情,而二夫人话里话外,明显是要谢姜进王宅。
心里这样子想,韩嬷嬷却不敢直通通说,她便三分真里掖了七分假:“大宅里也没有夫人想得那甚么……咳!逆境。有九公子维护,又有老夫人喜欢,娘子还是遵从夫人的意思罢。”
谢姜胸中烦闷,又听她只顾着绕圈儿说话,不由摆手:“你们下去,本娘子想静静。”
听得她仿佛有了恼意,韩嬷嬷垂头想了又想,到底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劝才好。于是偷偷一扯北斗,缓声道:“老奴告退。”
谢姜便在木阶上坐了,抱膝望向远处。
长空高阔,远处树冠青绿如云,再远处繁花灿烂如锦霞,再远处……便是连绵不绝的峰峦。
她在这里呆呆发怔,前院正厅里,远山正小声嘀咕:“谢策果然说动了族人,亦于昨晚酉时去见了谢大人夫妇。”
“谢家族里那几个,眼前只看得到权势利益,用得着“说动”么。”九公子眸子里闪过几分不以为意,说了这句,拇食两指指腹捻了半晌,方淡声问:“谢大人夫妇甚么意思,嗯?”
远山眼珠儿一转,向前挪了两步,小声道:“谢夫人允了。不过……夫人仿似有些不甚欢喜。”
有些不甚欢喜?
待想透这个“不甚欢喜”的意味,九公子不由眯了丹凤眼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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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撑 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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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天色晴好,镂空雕花的窗扇儿大敞着,明亮亮的光线里,九公子眸中闪过几分似恼怒,又似无奈的复杂意味。
这种意味在九公子眸子里一闪而逝,而后他淡淡望了窗外,一刻钟过去……又一刻钟过去,仿似出了神。
他不开口,远山偷偷瞄了他半晌,当下略一皱眉,悄没声儿后退了半步。半步之后,便仍老老实实低头站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九公子垂下眸子,待再抬眸时,便又是一派云淡风轻。
远山斜眼瞄见,不由暗暗念了几遍“额滴上神”,后院那个坐在廊下,托着下颌仰头看天,这个明明一腔子火气,偏又呕了不发。
这两个人到底要闹哪样呐?
反复思忖半晌,远山偷偷觑了九公子。觑了半天,忍不住壮着胆子问:“公子……不去看看夫人么?”
九公子低低“嗯”了一声。一声应过,曲了食指“锉锉”扣了桌沿儿。扣了几声,眸光轻飘飘一扫远山,淡声问:“甚事都安排妥当了么,嗯?”
斜刺里忽然来了这样一问,远山一时有些怔住。待反应过来,忙道:“公子吩咐下来的事情,仆怎敢拖延。公子放心,诸事均已打点妥贴,只等主子携夫人归府。”
九公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啍过。起身走到书架前头,抬手抽了几卷书册,又踱回来闲闲翻了看。
这种态势,显然不打算去看谢姜。
远山不由挠头。待挠了几把,眼角儿斜过去看看九公子,又挠几把,再瞄两眼……。如此反复瞅了几次。九公子仍是纹丝不动,远山只好躬身揖礼:“仆告退。”
远山退出屋去。
门前光影一暗一亮,又踏踏脚步声去得远了。九公子方抬手揉揉额角儿,喃喃叹道:“先晾一晚上再说罢!”
当日晚间,九公子便在前头厢房里歇了,而谢姜亦没有派人到前厅。
第二天卯时初刻。谢姜仍然如往常一样,用过早食便在碎石路上溜圈儿散步。将将走到梅花林。北斗一溜烟儿窜过来。大约是跑的太急,亦或是受到了“惊吓”,小丫头一脸惊愕……惊讶……惊喜……总之是无比复杂的表情,喘吁吁喊:“娘……娘子。快回去!快快!”
北斗连喊带比划,说着话,哪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上前扯了谢姜袖子便往回拖。
哎呦!这是……谢姜一头雾水,待要细问。北斗开始嘟囔:“娘子,别嫌奴婢不懂规矩,这会儿娘子要是不回去,木屋里头都没地儿下脚了。”
要说谢姜刚才是一头雾水,小丫头这么一嘟囔,她脑门上瞬间又糊了一团浆子。
“到底怎么回事,嗯?”问了这句,谢姜不经意间转眸看了眼东边儿。一看看过,哎呦!顿时唬了一跳。
木屋前头影影绰绰尽是人。人多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有男有女,且男子均穿了一色儿雨过天青色短衫,下配细白绫布裤褶;女子均是银红对襟窄袖过膝衫,下配细绫子裙裾。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训练有素,男子排排站的整齐,女子们亦是垂首收颌,站的笔直。
人多是多,屋子前头不但鸦雀无声,甚至连大声喘气儿的都没有。
情形有些诡异。
谢姜眸子略略一扫,不由蹙眉:“大早上……。”说了半截儿,转口问“怎么嬷嬷没在么,嬷嬷呢?”
“哦!”
北斗“啪”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脆声道:“娘子刚出来散食儿,远山便叫了韩嬷嬷去前头。”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扯谢姜“快快!想必这会儿嬷嬷回来了,快去看看。”
梅花林到木屋,不过二三十步远。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到了廊下。
韩嬷嬷正指挥仆妇往外抬厢笼,扫眼瞄见谢姜回来,忙丢开手迎上来施礼:“老奴见过娘子。”礼毕,不及直腰便上前两步,小小声道“娘子怎忘了今日进王家,快来更衣梳妆呐。”
这人昨晚上不回来,她便想着事情出了变故,不曾想大早上突然来这一手,谢姜一时有些发怔。
韩嬷嬷哪管她怔不怔,回头一叠声喊:“玉京端水于娘子冼漱,寒塘……寒塘!你个丫头掉到泥坑里了么?还不快与娘子准备衣袍妆饰,快些!”
吩咐完了,便又拉了谢姜小手,缓声道:“娘子先进屋,待老奴慢慢与娘子解释。”
老的小的都一派心急火燎,何况外头又乌泱泱一大片人……谢姜眯了眯眼,不动声色跟了韩嬷嬷进屋。
几个人绕过箱笼,待她在榻座儿上坐了,玉京抖开大巾帕,上前围了她的脖颈,韩嬷嬷便顺手将发髻拆开,拿了玉梳与谢姜通头发:“老奴以为娘子知道!唉!想是娘子以为九公子昨晚上不回来,便以为不去王家了。娘子心思剔透,怎么还看不明白?唉!”
老妇人说一句叹一声,再说一句又叹气儿,谢姜忍不住问:“去就去了,外头这么些人,到底干嘛呐!”
“那是九公子为娘子备的仆役奴婢。”韩嬷嬷话里带了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儿,絮叨道:“今儿个早上,九公子便吩咐老奴,要服侍好娘子衣妆容止。”
所有人都知道,就单瞒自家一人么?
谢姜垂睑看了衣襟,没有说话。
她淡了眉眼儿不吭,韩嬷嬷便也住了口。
后宅里混了大半辈子,老嬷嬷对于什么场合着什么装,梳什么样的发髻,戴什么样的首饰,自然是熟悉的紧。当下她也不问谢姜,自顾梳好发髻,又挑了金钗金簪用上,待妆扮妥贴,便吩咐寒塘拿媚衣。
寒塘早就捧了一叠子衣裳,此时听见吩咐,便两手捏了媚衣肩胛处,小心翼翼抖开。
胭脂红的孔雀罗衣料,上头亦是用珍珠嵌缀了花纹,所不同的是,先前谢姜穿的那件儿,是水浪波涛纹式样,这件儿……却是袖口、衣襟缀成鸾鸟香花,而长裾下摆,均是用银金两色丝线,锈了层叠翻涌的祥云图。
整件儿衣裳,看起来不光雅致无比,更隐隐有种……富贵尊荣的气势。
展开来看便是如此,要是穿在身上……谢姜摇头,刚张嘴说了:“嗯……。”
韩嬷嬷板下老脸,缓声道:“娘子莫闹,先不说这件儿衣裳值多少金,单凭花纹样式为九公子亲自所绘,娘子也该感念一番。”说了这话,斜过去扫了眼寒塘玉京两人:“你们两个愣着做甚?还不快些服侍娘子穿上。”
老妇人端出教习嬷嬷的架势,谢姜刹时没了脾气,当下挠挠鼻子尖儿,乖乖任三人摆布。
不过半个时辰,一切收拾妥当,韩嬷嬷便吩咐北斗去前院报信儿。
这边儿小丫头出屋,老嬷嬷由袖袋里掏了卷小册子出来,咳了一声,道:“好叫娘子心里有个计较,现今娘子有奴婢九十六人,仆妇六十六人;另青壮奴役三百数,还有一百数随侍,现今等在前院。”
哎呦!这是那个人准备的罢!谢姜抬手挠挠鼻子尖儿,刚张了小嘴儿,韩嬷嬷老眼一眯,沉声道:“今日始,娘子便不再是稚儿了,当遇事沉稳有度,行止端方娴雅,要端出来世家女风范。”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便要一板一眼做了木头人儿了?
谢姜暗暗咬了小牙,只是憋屈归憋屈,小脸儿上却一付“虚心受教”状,细声细气道:“嗯!这些过后再报,成么?”
她软语央求,韩嬷嬷顿时绷不住笑出声来,笑过,无奈道:“好好,老奴……。”方说了半截儿,帘子“哗啦”一响,北斗探了头喊:“嬷嬷哎!车子到了。”
车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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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撑 腰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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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姜转眸去看韩嬷嬷。
“娘子,该上车了。”韩嬷嬷扶了谢姜,玉京寒塘两个小丫头不等吩咐,上前托了她逶迤于地的裙裾,四人便缓缓出了屋。
甫一到了廊下,谢姜抬眸去看时,不由得眯了眯眼……一块大红锦毡,由厅门直铺到碎石路上,而锦毡那头正正停了辆朱漆马车。
车为朱漆,厦檐垂了五光十色的璎珞,璎珞串儿未尾又垂了十色流苏。其实璎珞不是重点,流苏亦不是重点,重点是依着流苏垂了白色轻纱。
没有车壁,只有轻纱。
此时纱幔飘曵,映衬着上方五光十色的璎珞串儿,说不出的华美精致,尊荣富贵。
谢姜一时怔住。
“怎么又发怔了?”
从她出来,九公子便只拿眼看了,此时见她既不开口,亦不下台阶,便施施然走过来,眸光由她小脸儿上转了一圈儿,柔声道:“时辰不早了,走罢。”
这人的声音低醇微哑,说话的时候,又无比自然无比熟练,仿似握了千百次一样,握了她的小手。
约是他的声音太过好听,看人的眸光太过专注,而动作又太过温柔体贴……谢姜心里一恍,细细:“嗯。”了一声。
两人执手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顺着碎石路驶上小木桥。
方下了桥,迢迟迎上来。
因马车行驶缓慢,这人便略一揖礼,侧过身禀报:“公子,谢将军来了。”说了这些,微微一顿,又道:“谢将军为夫人送了六百数奴仆,又百十个奴婢。另山下亦有百数随持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