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完就想踹人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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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至笑意更浓,“三小姐果然慷慨大方。”
话已出口,符老夫人也不好再将彩礼收回,东西就这样稀里糊涂归了符念念。老夫人吃了哑巴亏却说不出,只好狠狠白一眼符燕燕,用稍重些的语气对她说:“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听你哥哥说的,乖乖回来坐着。”
未几,这一顿心猿意马的午饭才算是草草结束。
冉至又跟符念念回到了她那间不大的小屋子。
“少傅若是觉得疲倦,还请不要嫌弃,在我床上略眠一眠。”符念念语气轻快,“我去后院伺弄花草,不消一个时辰便好,等您醒来,日头不那么稍息些,念念就跟您回府去。”
“去吧。”冉至点头,又转而对茉莉吩咐说:“你同白茶一起送软软去午睡。”
听过了吩咐的两个人也带着软软离开了。
冉至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知道这里是符念念自幼长大的地方。小小的一方窗边有个书架,冉至随手翻翻,见到上面搁着几本琴谱。冉至觉得符念念也不过是个胆小怯懦的庶女,只会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委曲求全,眼下符念念见他总是唯唯诺诺,冉至知道自小的经历到底还是对符念念有不可抹去的影响。
不过,这些对冉至来说倒是无什么所谓,毕竟乖巧的女子更让人省心,比起符燕燕,符念念的确更适合生活在冉家。他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手中的琴谱。然而冉至只粗通音律,对于这些详细的曲谱却并没有有什么研究,于是他又将书原模原样的塞了回去。
后院的鸢尾花是符念念的生母谭诗韵生前种下的,符念念时常去对着花说体己话,所以每每她去翻花的时候从不叫人陪着。
符念念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日子,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在后院,还时常教符念念怎么照顾鸢尾。无论是母亲的容貌还是母亲的声音,符念念都记得一清二楚。只要符念念在后院的花丛里照顾这些鸢尾,一切就仿佛母亲还在世一样。
但是今天会来培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母亲离世前总是有意无意地私下嘱咐她不能让别人平了这块花地,如果实在是要挖,也要符念念自己动手。
后来没过多久,母亲便在同几位夫人去寺中进香的时候失足落进了庙里的放生池。那日除了贴身的丫鬟,英国公府的下人都等在山下,放生池边人虽多,可大都是老幼妇孺,没人敢贸然去捞。等到寺院中的僧侣们赶来时,水面上连水花都已不得见。
堂堂英国公府的一个侧室,就这样呛水溺毕,待到捞上来的时候,已然成了冰凉的尸身。
符家做了场大法事,说谭氏这是得了永生,符念念却觉得她们嘴里念着佛们经,心里却藏着杀人刀。
好在三娘心思不坏,多年来还对符念念姐弟拉扯照顾,可惜前些年符堇年又被借故调去京外,三娘便跟着一道过去了。临走前符念念又问三娘当年夫人带着极为妾室去上香的细节,可三娘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谁也不知道谭氏究竟为何落水。
上辈子符念念总盼着苏暄带她离开,她要在彻底告别符家之前亲手挖走这片母亲留下的鸢尾。但是她没能看出苏暄的本性,白白害了周围人的性命。
这片鸢尾本来占着很大的地方,但是总有一小块的花多年来怎么都长不好,符念念知道,玄机也
许就在那里,她仔细地开始翻土。
这世上充满虚伪和狡诈,她必须每一步都小心。
符念念抹抹额角沁出的汗,手里的话却没有减慢,在她翻完第八株花后,花杵果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土里埋着东西。
符念念心下一惊,连忙将土刨开,果见花下埋着个盒子,应该是埋得年头良久,盒子已然被花的根茎包住,费了她好一番功夫才把东西拿出来。
想来这几株花也说是因为这盒子挡着它们向下伸展的根系,所以才会一直长势不佳。符念念顾不上挂念这个,她连忙打开盒子,只见到里面放着一块玉牌。
上好的白玉挂着青色丝绦,玉牌正面刻了桃花,背面雕着三个字——
漪鹤馆。
这地方符念念小时候听说过,在她印象中是个闲人雅士论经喝茶的去处,但是近些年似乎已经没落,不知道这地方还在不在。符念念连忙将玉牌收进袖子,又把盒子搁回去才继续若无其事地翻土,将这一片花悉数都翻整过来,她才拎着小花杵离开。
冉至正伏在案上小憩,符念念只好轻手轻脚地进屋,生怕吵着对方。
她心里还想着那块挖出来的牌子,那一定是母亲专程留给自己的东西,可是母亲留下这东西又是什么意思?母亲会和这个漪鹤馆有什么瓜葛?这个漪鹤馆现在还存不存在?
符念念心中满是疑惑,不由走得愣神,不慎踢在圈椅上。
感应到这动静的冉至果然幽幽转醒,符念念倒吸了一口凉气,抿了抿下唇,定定地望着冉至,虽然从道理上来讲冉至从来都不会生气,可是符念念还是觉得抱歉又无奈。
冉至回过头,正对上符念念畏畏缩缩的目光,她像只兔子,一双眼藏不住心里的情绪。
冉至不禁笑出声来,像是看穿符念念心思似得问道:“我有那么可怕?”
符念念埋下头,连忙解释道:“是念念不小心,所以……”
“别怕,我又不会吃人。”冉至还是一贯和善的表情,也还是温温柔柔的语气。
他望着符念念,认真地问道:“天底下哪有夫人怕自己夫君的道理?”
第9章
符念念骤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冉至,只能扯着一丝笑不作声。
冉至也并不多加追问,他拨了拨符念念额边的碎发,“去领软软,咱们回府。”
一切都顺利的超乎符念念的想象,她跟着上了马车,不禁又偷偷侧目去瞥冉至。冉至正垂着头闭目养神,看着还是一副宸宁之貌,就连他的轮廓仿佛也像玉石那样有人专门精雕细琢过。冉家人的长相大都不落俗样,只不过众多后辈中唯有冉至性格样貌个个出挑,故而他能在朝中平步青云,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符念念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惊觉自己想得太多。她连忙敛敛思绪,见软软睡着似乎是有些热,便又替他摇摇扇子。
冉府中的居处比英国公府是要大上许多。白茶一路跟着茉莉和符念念,心下也不免得惊叹。
符念念带来的东西不多,白茶很快就把东西安排地妥妥当当。正要回去找符念念回话,符念念就回了屋来找她。
白茶难掩脸上的欣喜,忙走到符念念身边去了。
符念念一看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伏在白茶耳边道:“你平日出去的时候替我打听个叫漪鹤馆的地方。”
“小姐……”
“这事情不急,但不要引别人注意。”符念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此事只你一个人知道就好。”
白茶看着符念念讳莫如深的表情,连忙点点头,又对着即将转身的符念念道:“小姐还要去哪?”
“我去厨房炖些银耳百合莲子汤。”符念念说着眼前一亮,“你以前炖过的对不对?去厨房教我吧?”
“小姐是想喝冰羹?炖汤这些事白茶来做就好了。”白茶笑道。
谁知符念念立即摇头否认,白茶又问了几句才搞清楚,原来符念念是想炖汤送去给冉至,为的就是特地感谢冉至上午去符家帮她接软软。白茶心下明了,便跟着符念念一起朝厨房走。
冉府的下人在符念念和白茶跟前并不算怠慢,所以炖汤要用的食材很快就被盛好送来。新鲜的莲子色白味淡,白茶很快就挑掉莲心,又用水浸过银耳。百合蒜也是从专门从兰州运来的,个大洁白,拆开则状如莲花,是上等的食材。
银耳和莲子在小火上炖至软糯,百合清甜,汤中不用再格外放糖,只要出锅之后加些冰块,就会冰凉适口,令人回味无穷。
符念念看着白茶熟练的动作,学地极为仔细,食材一一被搁在砂锅中,符念念又迅速扣上锅盖,现下只等时间为食材慢慢包裹上特殊的味道。
白茶将余下的莲子放锅蒸煮,准备晾凉之后撵成莲蓉,还可以做别的点心来吃。
见符念念闲了手,白茶忽然问道:“小姐,你不再等苏公子吗?”
符念念盯着砂锅的视线没转,她也没有立即回白茶的话,只是时不时拎起盖子来看看汤汁里需不需要添水。
“你等了那么久……”白茶摇摇头,“怎么如今说放手就放手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符念念淡淡一笑,“白茶,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别人对你好,未必就是真的。他今日对你好,明日也可以对你不好,这种好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种施舍,也或许只是一种带着目的手段,对他们来说,少了这些也不过就像菜里少些盐罢了。如果我把这种好当做日后赖以为生的东西,那便早晚会吃苦头,就算赔上性命也不无可能。”
她还说:“不等了,谁都不值得我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小姐专门为了少傅学炖汤,难道不是因为倾心少傅?”白茶有些不解。
“少傅是何等身份,我怎么能痴心妄想?如今虽是冉夫人,日后是什么,谁又知道呢?”符念念语气不温不火,就像灶被小火炖着的汤。
白茶一愣,她没想到三天不见,她好像变了个人,可是符念念依然那么倔,又好像没有变。白茶比符念念年长,从前总是她劝着符念念不要那么执着,苏暄也许是符念念最好的归宿,但世上总是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
在阴差阳错嫁入冉家之前,符念念对苏暄的执念极深。白茶真的很怕她到头来会失望,却又不忍弗了她的意,故而也从未说过重话。但是眼下符念念自己突然将苏暄全然放下,白茶觉得符念念像是忽然间换了个人,但是细想想,这种突变未尝就是坏事。
她也不再言语,专心地将糖和油拌进莲蓉里。
炉上的汤炖了大一个时辰。
待到简单用过晚膳,银耳百合莲子汤也已经炖好。符念念这才把汤盛出来,撸着袖子将冰块夹了进去,然后又将新出锅的莲蓉包挑了三个品相极佳的仔细搁在小瓷碟里。临走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白茶嘱咐道:“咱们将这汤送给少傅,等一下再准备几份给四婶和莹娘送去。”
东西这样随便一分,反倒没剩什么给符念念自己,不过她浑不在意,只低着头将莲蓉包又数了数,有些惊喜地说:“还能留下四个给你和软软,只是这些甜食别让软软吃太多,要不然以后牙疼,你看着他些。”
白茶自然是谨遵着她吩咐去做的,主仆两个端着托盘去了冉至的书房,白茶在书房外通传了一声,冉至便允了两个人进门。
符念念轻轻推开门,入目便是冉至身边正坐着另一个男子,他眉宇间透着英气,身形也十分健硕,一看便是武家人。而符念念进门之前,认知似乎正在同他谈论什么。
符念念连忙低下头,她发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冉至起身望着符念念,“念念,这位是锦衣卫南镇抚司的镇抚使闻苕。”
上辈子闻苕和冉至的私交就很密切,符念念见过他。想到这里,符念念连忙对闻苕福了福,她心里怕两个是在书房里谈什么重要的事,自己骤然打断,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闻苕对她抱了个拳,“见过夫人。”
“是我打扰少傅和镇抚使大人谈事了。”符念念连忙接过托盘放在冉至面前,“我这就离开。”
“夫人过谦,我和少傅也不过是话些家常。”闻苕笑得爽朗,“少傅从来不会在书房办什么要紧事。”
冉至轻轻瞥了闻苕一眼,闻苕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是再没了后话。
符念念听着这言语,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低声道:“午后亲手煮的甜汤,又陪白茶做的莲蓉包,送来为少傅做夜宵,只是没想到闻大人也在,东西准备少了。”
而后又顿了顿,“我这就去再准备些端过来。”
“不忙。”冉至语气中满是体贴,“难为念念一份心意,今日我吃不下,你不用再劳烦。”
符念念也不争辩,就低头称是,而后乖乖地从书房退了出去。
她脑子里都是闻苕方才说的那句“少傅从来不会在书房办什么要紧事。”
上辈子冉至就是在书房里写文书太晚,早晨匆忙去上朝的时候才会把那些重要的东西丢在书房的桌上,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符念念才帮苏暄把东西偷出去。
冉至怎么可能不在书房办要紧事?
除非上辈子她偷走的东西是冉至故意丢下的,而一切都是源自冉至的安排。符念念想起了冉至瞥向闻苕的眼神,他难道是想告诉闻苕少说点话?
符念念眉头微皱,自苏暄回京后,他和冉至的确在朝中一直为敌,隐约是因为当年冉家对苏家的颓落有难以抹去的关联。
而上辈子夹在这对表兄弟中间的符念念,一心向着苏暄,什么都肯帮他。冉至和苏暄在朝中势同水火,虽然早些时候苏暄对符念念不冷不淡,可是后来却莫名其妙开始指使符念念去偷冉至的文书。
符念念本来很高兴,她以为终于能帮到苏暄了。
结果到头来苏暄在利用她,冉至也在利用她,她近死前会被冉至抱起来,大概是因为冉至愧疚使然吧?
符念念觉得自己怀疑得一点都没错,自己之所以会错嫁,会和符燕燕互换,冉至有摆脱不掉的关系。只是她先前不知道冉至费力气做这些是为了什么,现在一切忽然都通明起来。
冉至大抵一早就探知苏暄会回京,这才把心思都在苏暄身上的符念念抓到自己身边,以利用符念念来替苏暄传递些错误的消息。
符念念心中无比震撼,若不是因为她重活了一辈子,谁又能发现冉至这样缜密的心思。她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竟对此毫无察觉,还以为冉至真的就像他表面上一样是个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
自然,京中不是没有冉至心狠手辣的传闻,但大多人听来都只会以为是污他名声的流言。毕竟,任谁见了冉至,都不会觉得他是那样的人。
夜色渐浓,月色染上符念念表情古怪的脸庞。
白茶瞧着她这样,不禁有些吃惊,“小姐,你怎么了?”
符念念摇摇头,并不作声,她心中五味杂陈,但终归落定下来。她终于明白冉至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所谓人品贵重都是幌子,只要她沉溺在冉至的关怀里,她就彻底踏入了这个圈套。
符念念攥了攥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还总想着要去保护冉至,却没想过冉至根本不需要她保护,他从头到尾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原来这世上根本没什么真情可言,人和人之间都不过是在相互利用而已,既然冉至可以利用她,她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跟着冉至对付害死她娘的符家人?甚至是对付苏暄呢?
符念念打了个寒噤,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吃了豹子胆,可是她又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怕。符念念咬着下唇,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她绝不想再白白放掉。这辈子,她要搏一把。
符念念抬起头望着树梢头的月亮,只是接下来她又该怎么走?符念念心中依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些什么,不过眼下她捏了符燕燕的这笔嫁妆,符家虽没有什么话说,但心里必然是不舒服的。想要妥妥帖帖的把这笔钱吞掉,现在火候还不到,她不吃个大亏,符老夫人始终是意难平。
“你叫茉莉来,让她把分好的汤和莲蓉包给莹娘送去,咱们去给四嫂送。”符念念望着白茶,“我倒是有些困了,送完便早些回去歇息。”
第10章
国公府的事闹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