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沉-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施夷光躺在地上,眼睛直了直。对了,这儿是春秋,没有妈的……
她轻轻的咳了,转头看了看,最后目光又落在施母身上,语气柔弱:“娘……”
施母看着施夷光,身子往前倾了倾,将施夷光扶到怀里,眼里带着泪光:“夷光,你觉得可好些了?”
施夷光点点头,‘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周围的景色,带着茫然:“这儿,是哪儿啊?还有,他们……都是谁啊?”说着目光扫过围着,一脸担忧或是欣喜的众人,最后落在施母身上。
众人一静。
“你……不识得他们?”施母看着施夷光,问的小心翼翼。
施夷光看着施母的眼中,泪眼含着水雾,汪汪怜人:“我识得他们吗?”
一旁一直看着施夷光的男孩变得焦急起来,上前一步看着施夷光,指着自己:“我我,你言偃表哥,天天带你玩儿的!”
施夷光躺在施母怀里,目光落在言偃身上,眉头皱了皱,而后摇摇头,转头看向施母:“妈,不是,娘,我都有些记不起了。”
施母看着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对面的王医女身上,带着不解。
“怕是……”王医女看着施夷光,目光看向施母:“怕是落湖的时候,受了惊吓。忘了以前的种种。”
施母一顿:“这这……”说着看向怀里的施夷光,眼泪止不住的又落了下来。
王医女抚上施夷光的脉搏,细细的把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施母,安慰道:“应该是没有大碍的。不影响身子。”
“当真吗?”施母问着,带着焦急与担忧。
王医女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施母说着,抬头看向王医女:“劳烦您帮我扶到背上。咱们先回去再说。”
王医女点点头,扶着施夷光,将人抱到施母的背上。
第6章 牛革袋子
施夷光乖巧的趴在施母的背上,任由施母背着往山林中走去。
众人跟上。
“对了,那牛革袋子可不要忘了!”有人说着,然后低身将牛革袋子拾起来。
“还有那大石头也莫要忘了!”
“大石头怎么拿?”
“抬回去呗!”
“……”
一行人往山林中走去。夕阳已沉,天色渐暗。山风拂过枝丫,簌簌声不断。
施夷光躺在施母的背上,闭着眼,想要盘算盘算以后的事儿。可是又忍不住想到了前世。
在二十一世纪的北京,她是不是真的被淹死了?她妈和爸会怎样……妈妈该是哭的昏天地暗吧。
她今年23岁,正读研二。2017年刚入夏,跟同伴游湖之时,不甚落水死亡。
作为九十年代响应国家独生子女政策的高知识分子家庭,她们家就她一个独生女。还是过了四十才有的她。
她这一死,怕是要了两老的命。施夷光闭着眼,想到爸妈伤心欲绝的样子,眼角不禁湿润。
两个半百的老人,扶着她棺材垂泪的时候,该是有多伤心啊!
忽而她睁开了眼,不行,她要回去!西施落了水也活过来了不是?
夜幕已至,她将头埋在施母的背后,染湿了一大片衣裳。
施母只觉是自己女儿身上带着的江水,不曾多想。
一行人回到苎萝村里头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村子口有人举着火把,张望着。见有人从山上下来,这才急急的上前去接。
“人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先回去再说。”
“言偃,去东村找你施大伯,让他快些归家,说他女儿找到了。”
“哎!好勒!”应完言偃转身往东村跑去。
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施母将施夷光放在屋子的床上,让王医女确认无碍之后,都出了去。
外头开始窃窃交谈起来,不一会儿又有另一波人进了院子。院子里更加嘈杂了。
一群人坐在院子里,举着火把,谈论着今日施家女落水之事。
施夷光躺在床上,侧着身子,一手枕着头,看着糊了纸的窗柩发呆。窗柩映着屋外的火光,隐隐绰绰。
夏日的夜里,有鹰鹃叫着,一声一声,清脆而诡异。
她穿越了…这件事,到现在她还有些迷糊着。
施夷光轻轻的叹了一声,而后翻了个身。床太硬,硌着她的背,有些不舒服。
现在是春秋,春秋……西施,西施是春秋哪个时代的?是吴越争霸时候的女子,那吴越争霸又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只记得吴越大战那一年。
施夷光盯着面前的墙壁,抿着嘴,思虑着。
现在是春秋乱世,群雄并起。先秦啊,太久远了,她真记不太清。
说起来,她爸作为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教授,偏偏又是极迷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吴越这段历史,肯定是了解透彻了的。特别是西施。
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女儿取西施的名字。
施夷光很累,思绪又很乱。辗转几次,在这硬邦邦的床上睡了过去。
不久,全村的人都晓得了,村中施家的女儿被人暗害丢了江里,还是被牛皮麻袋装着,绑着大石头丢的。
真是太恶毒了。
十分的恶毒啊。
一村儿的人都愤懑了,村长带着施家的当家人,去官府报了官,这事儿查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必定是有钱人。
“可不是,不有钱怎么能有牛皮的麻袋子装人?亲娘唉,真是舍得。”
“不是有钱人,还能骑马么?听说那马是匹千里宝马呢。”
“千里宝马?哪个说的,我当时也在旁边,只听西施妹子说了是匹马啊。”
“官府查的呗,查出来是个骑宝马的人干的。”
“……”
施夷光躺在床上,听着院子外的说的话,糊纸的窗户撑开,院子里挂着洗完的衣裳和纱。有三三两两的男子扛着锄头,经过院子外,边走边闲聊着。
“施家婶子,你那牛皮袋子给我呗!”外面有妇女的声音响起。
施夷光闭着眼睛,听着外头的话。
“董四嫂,这不能给,官府若是查还要看的!”
“查都查完了,还看啥看啊,给我呗!”女人刻薄的声音又起。
“这个……真不好给。”施母犹豫的声音响起。
“什么玩意儿,不就一破袋子么……”院外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院子里头又变的安静起来。
从她落水到今日,每天被关在这屋子里。
施夷光从床上坐起,撑着身子皱了皱眉,这木板床,睡得的她浑身骨头都痛。
她走到窗户旁边坐下,一只手揉着腰,看着院子里。
院子中有母鸡咯咯咯的叫着,不时啄着地上的米粒。晾着的轻纱在太阳底下发着亮,有威风吹过,轻纱轻轻的晃动。
施母端着一盆纱从屋中走出来,倒进了院子里放着的染缸中。而后拿起一旁的棒槌往里头轻轻的搅着。
施夷光起身,推开门走出屋子:“娘。”
施母听到声音,转头看来,她手中的棒槌停了停,右手横着擦了擦头上的汗:“光儿,怎出来了,且进去歇着。”
施夷光冲着施母笑了笑,而后坐到屋檐下,艳阳高照,她将好坐在屋檐的阴影里。
“我想出去走走。”施夷光试探的说了一句。
施母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想也不想便道:“不行,现在想害你的贼人还没有找到,你怎能随便出去。若是再有意外,你要我和你爹如何是好?”说着施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抬着袖子擦了擦。
施夷光从鼻子里叹了一身,往后一倒,就地睡在了房檐下。盯着房檐上的燕子巢。她就晓得这西施娘不会答应。
她想去湖边,再找到那天吴水神。让水神把她送回去。水神既然能把落水的西施救活,那也应该能把落水的自己救活吧。
施夷光盯着那燕子窝,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闭上眼睛。主要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她那两个年过半百的爸妈啊。
施夷光坐了起来,看着施母:“娘,我是准备去看看,那江边,说不定有我还记得的事!”
“当真?”施母听着,又停下手里的棒槌,转头看向施夷光。
“当真!”施夷光肯定的点点头。
第7章 郑旦?
“那我跟你一道儿去!”说着施母放下棒槌,转身往屋里去换鞋子。
“等等!”施夷光糯糯的声音一叫。
施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坐在房檐下光着脚丫的施夷光:“怎的了?”
“我……”施夷光双手撑在两边,目光移到蓝蓝的天上:“似乎又什么都想不起了……”说着施夷光又往后倒去。若是有外人在,天吴神仙定然是不会出现的。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莫要再想,你爹会去查的。”说着施母又走到染缸旁边,开始搅了起来。
施夷光盯着屋檐上的燕子窝,旁边的鸡咯咯咯的叫着,叫的她心烦的很。别人穿越是要什么有什么,风生水起,她连出门都不行。
这可怎么办啊?
阳光照在院子里,除了鸡的声音,别的寂静的很。百无聊赖。施夷光忽而眼神一动,她偏着头看了看一旁的窗户,而后坐起身子:“娘,我去休息了,你不要来打扰我啊。”
施母头也不会的道:“好,去休息吧。”说着横着袖子擦了擦额头。
施夷光转身,走向屋子里,刻意将屋门的声音关的许大,而后又关上窗户,坐在窗户的旁边,透着缝隙,看着院子里忙活的施母。
坐了好一会儿,约莫两刻钟的时间,施母放下手里的棒槌,往屋子里走去。
一进屋子,施夷光立马将窗户一推开,一个翻身麻利落地,往院子外跑去。惊得一路的鸡咯咯叫。
一口气跑到院子外的大柳树后头,刚躲好,便看见施母从屋子里又端了一盆纱出来。
施夷光悄悄的转身,屏息凝神,蹑手蹑脚的往一旁的小桥上走去。
“哎呦,西施妹子身子大好了啊!”刚走一步,旁边一个背着锄头的正过桥的汉子转头看着施夷光,爽朗的笑道。
施夷光的身子一顿,刚伸出去的腿顿住,全身石化。
一句粗口憋在喉咙里,施夷光转头看向自家院子里。
呼……施夷光吐出一口气。幸好她娘刚好进屋子端纱……幸好幸好。
施夷光转头看了看那已经走过桥的汉子,咧嘴一笑,一跃蹦上桥,往另一端跑去。
那汉子扛着锄头走下桥,奇怪的看了看施夷光的背影,摇摇头往自个儿田地里走去。
埋着头一路跑过桥,往桥另一边的山林里跑去,几转几转就找不到人影了。
她记得,当时她娘就是背着她从这个山里出来的。施夷光麻利的往山上走着。山的这边是她们西边苎萝村,那面的东边就该是那个江了吧。
施夷光麻利的往山上走着。好一会儿,转过去转过头,竟找不到方向了!
娘的,忘了自己是路痴了……施夷光一屁股坐在地上,躺了下来。
她是路痴没错,不过她也是新世纪的高知女性。施夷光望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想要看看是东边儿还是西边。
可正午的阳光刺的她眼睛疼。不偏东也不偏西。哪儿哪儿也辨不了。
施夷光干脆闭上眼睛,身子往旁边一挪。挪到树荫之中。山风拂面、拂颈,拂裸/露的肩膀。林中有清脆的鸟语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古代的环境,是真的好……”
“好是好,不过太落后了!连个指南针都没有……”喃喃自语说罢,施夷光一使劲儿,坐直了身子,随手捡了一个细细的树枝,往嘴里一塞,叼了起来。
江,她还是要找的。那水神天吴,也要找。
施夷光站起身子,伸手往屁股上拍了拍。转头四望,嘴里头的树枝往天上一扔,落下来,将才咬过的地方,指着山的一方。
施夷光比着手指指着,看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好,就是你了。”说罢抬脚便往树枝指着的地方毫不迟疑的走去。
走过一路还不忘撕点衣角的布巾做记号。
树林中很寂静,除了不时的鸟叫声,和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声,再无人声。
在山中走了大半日,终于听到了水声响动。不时山中溪流的潺潺声,而是河流不时滚动的涛涛声。
施夷光步子一顿,妈蛋!走迷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
她侧着耳朵,听着水流的声音。脑袋四转,而后盯着一处,定了定,往前走去。
水声越来越大,施夷光大喜,咦,对了对了!
步子迈开,大步往前山坡下跑去,脚下生风。她要把那水神揪出来!让他送她回去!不答应她就再跳一次河!
忽而传来女子的笑声,施夷光一听,哎妈不对!
急急收住脚。可冲下山坡的速度太快了。脚一收,整个身子不平衡,一歪,往山下滚了下去……
正在河边浣纱的一群少女正笑着说话,忽而听到身后一阵声响,声音一顿,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轻纱坨坨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再看,原是一个穿着纱衣的少女。
施夷光闷哼一声,扶着要,撑着坐了起来。她的老腰……
“哎呀,是个可俊的小妹妹了!”河边有女子说着,放下手里的纱,擦擦手,往这边走来。
三三两两的女子走来,想将施夷光扶起来。
施夷光手一抬,埋着头苦着脸,冲她们摆摆手。
女子们作势要搀扶的动作一顿:“怎的呢?是不是哪里摔倒了?”
施夷光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叉着腰扭了扭,确认身上无碍之后,准备往山上走去。
“哎呀呀,这么俏生生的姑娘,好似个聋哑的呢。”一声叹息声说着。
施夷光看着山上的眼神晃了晃,而后撇了撇嘴。不多言,准备往山上走去。她不想多说……
这么多人,今儿是定然见不到天吴的了。只有明日再来。
施夷光脸上带着灰尘,也懒得在擦,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浪费表情。
想着,施夷光正往山坡上走回去,忽而身后一声清脆脆的声音:“西施?”
施夷光身子一顿,收回了踏出去的一只脚。转头看去。
只见江边一个年岁相当的女儿,好看极了。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含翠。
施夷光看了看那女儿,呆了呆。好生美丽……
那女子头戴带着青翠的纱巾,站在江边看着施夷光,捋了捋耳边被江风吹散的耳发:“你前段日子不是落水了么?身子好些了?”
“西施?”旁边有女子看了看面前的施夷光,又转头看了看那江边的女子。
第8章 书上不是这样写的
旁边又有女子惊道:“呀!西施呢,西村儿那个美娘子?”
一群人盯着施夷光看,不是说西村儿那边的西施是个美极了的人儿,这有点不像啊……
施夷光脸上蒙着灰,看不清本来的脸。只是定定的看着江边的那女儿。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郑旦?跟西施同个村儿的,后来跟西施一道,被送入吴宫的美人郑旦?
旁边的女儿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施夷光一阵头大,转头看着围绕着自个儿的女子道:“一个二个都闲得很?”
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