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沉-第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施夷光跟熊朝皆是转头,看向景文。
“就因为她要了秉文一卷书?”熊朝瞪着景文,问道。
景文摇摇头,摆着手:“可不是可不是。三姑娘也不知道是从哪日起,公子跟先生都去上学了,她总喜欢在院子外头转悠。我问她是不是找公子有事的,她都摇头。后来问了我好几次秉文小先生近日的事儿。本来我觉得没甚,三姑娘关心公子也是常常的事。就是后来问完还威胁我不准说,且要了几次小先生批注的经书文章,我这才觉得……”
说道后头,景文犹豫着没有再说,只抬眼看了看施夷光。
熊朝亦是转头看向施夷光,一半哑然一半惊惧:“什么时候的事儿?”
施夷光听得眉头都竖了起来,瞪着他回道:“我怎么晓得?”说罢,摸了摸自己黑黄的脸颊。
这就是千古第一美人的魅力?不管是男是女,是同人还是异性,一句话不说都能勾引到???
“主要是,我真的,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啊。”施夷光满眼疑惑的看着熊朝,放下摸着自己脸的手,说罢,又赶紧到:“不对,应该说,我来令尹府这么久,全部加起来,也就见过三次面。”
说着,施夷光伸出三根指头,一只只掰了起来:“一次,端叔羽欺辱我,一次,我替你解惑,一次,在门口替她解惑。”
话音一落,熊朝的双手捧在施夷光的面上,轻轻的摸了摸,左瞧瞧,右瞧瞧。眼中亦是疑惑。
“这年头心仪一个人哪儿那么多缘由。就算一句话不说,远远的看上几眼,听他的几句话,也能欢喜上。”身后的景文亦是跟着熊朝一起看着施夷光黄黑的面上:“不过,小先生这,姑娘要真是欢喜上,肯定不是因为脸。”
“闭嘴!”熊朝转头呵斥了一声。
景文讪讪的闭上嘴,往后退开一步,不再多言。
第97章 至死不渝
“这事儿,除了我不准跟任何人讲。”熊朝转头看了眼景文,冷着脸说道。
景文点点头,赶紧点头应道:“诺。”
熊朝伸出手,拉着施夷光进了书房,将房门一关。
“你不要老是拉我手。”施夷光一进屋内,便甩开了熊朝的手。
熊朝关上门,转头看向施夷光,面上皱起,一脸难色:“你晓不晓得,三妹喜欢你意味着什么?”
相比起熊朝的焦虑,施夷光是淡定了很多,她绕过木屏走到书房中的书案旁,径自坐下:“嗯,我会被赶出令尹府。”
天下尚礼,贵族大人们也尚。男女之情在这个时代是很开放的,政府也少有束缚甚至于放纵。但是不管如何尚,阶级制度森严。这些男女情的放纵,只限于同等阶级之中。
甚至可以说,尚礼,本就是为了巩固阶级制度,和贵族权益。
平常女子还可能修了半辈子福高攀贵族做媵妾。平民男子不管多有才,是万万不可能娶贵女的。生来便注定不可能与贵族女子通婚。
芈丘若真是欢喜自己,这事儿传到府中长辈耳里,就算施夷光什么都没有做,也定然逃不过被驱逐,说的好听些,被请出去令尹府的命。
“那你还这般淡定?”熊朝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施夷光,跟着走到案前坐下,看着施夷光又焦急,又不解。
“小姑娘家家懂什么情爱欢喜?”施夷光拿起桌案上的墨棒,道:“不过就是看了两眼对眼罢。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的轻快!若是父亲晓得这件事儿了呢?”熊朝坐在桌案后,焦躁着问道。
施夷光一边研着墨,一边挑眉看向一脸焦虑的熊朝:“我都没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熊朝被问的一愣。
是啊,他急个什么劲儿?
“不对!我妹子欢喜你,我当然着急了!”熊朝找了个听得尚算对头的理由,说着点点头。是的,可不就是这样。
“着什么急?”施夷光抬眼,白了一眼熊朝:“在你父亲知晓之前,掐断了她的苗苗就行。”
“怎么掐?”熊朝脱口问出:“欢喜上的人,还能不欢喜了么?”
“当然可以。”施夷光磨好墨,帮着熊朝摊开竹卷,勾着嘴,带着些许嘲弄:“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
不过是利益没有驱使罢。
施夷光将沾好墨的笔递给熊朝:“做功课罢。”
熊朝接过施夷光递来的毛笔,脑子还停在施夷光说的前一句话上。
“你不信至死不渝的爱情?”熊朝一手执着笔,一手偏头看向施夷光,挑眉之间带着疑惑的神色。
“我信啊。”施夷光收回手,抱着撑在桌上。她看着熊朝,笑了笑:“但是我不信我会遇到。这样的情爱,太稀罕了。”
熊朝看向施夷光,看着她那双点点流光的杏眼,眼角轻轻弯起,面上是少见的笑。熊朝面上的疑惑更深,眼中酿起深思。和点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义。
施夷光说着,她转头看了看天色,回头看向熊朝:“你快点儿做吧,做完就可以画你想画的了。”
熊朝每日做完功课,都会画一会儿胴/体。施夷光早已习以为常。
熊朝拿过笔,低头,看了看面前摆好的竹卷,提着的笔迟迟没有落下。他忽而转头,看向施夷光:“所以,你不信至死不渝的情爱吗?”
“信啊。但是我不信我会那么幸运就遇到。”施夷光说着,顿了顿,认真的又道:“嗯……应该说,我不信我会遇到很好的爱情。”
人这一辈子,谁没有喜欢过几个人。谁又没有被喜欢过呢?
最后跟着爱情至死不渝,圆圆满满过完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又有几个?
至死不渝?她施夷光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她自己都做不到,又哪儿来的脸奢求别人为她做到呢?
熊朝看着施夷光,眼睛眨了眨,眉头微微皱起:“那要是遇到了呢?”
施夷光听着,失笑:“遇到?遇到那我肯定就要上的勒。”
管他是谁。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施夷光敲着桌案,而后指了指熊朝面前的竹卷:“你快点儿做,等会儿我要早些回去。明日去南郊,我得给先生告个假。”
“告假?”熊朝落笔,一边写一边问道:“你先生不是走了么?”
“你不管。”施夷光撇了撇嘴,催促道:“只管快些写你功课罢。”
书房中的声音慢慢的静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的景文将双手拢在厚厚的棉袄里,靠着门儿打着盹儿。
公子和秉文小先生做功课,都是午时初才会出来。他在这个空隙打个盹儿是常有的事儿。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施夷光从熊朝书房出来的时候,地上早已湿了一层。
景文递给她备好的青布伞。施夷光打着伞,向着外头行去。
施夷光回院子拿了自己的弓,径直去了陈音那处。
天上下着雨,陈音没有在校场练箭。而是在屋子里头做着弓箭。
施夷光走到院子里头,站在屋檐下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雨,靠在墙边,走了进去。
半儿坐在屋中削着木条,头上扎着个冲天辫。听到身后的响声,看向屋门口。见到走进来的施夷光,半儿面上带起笑:“先生,秉文那小子来了。”
年纪差不多的孩童之间,总是会莫名的吸引。
陈音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
施夷光走到陈音旁边,跪着行了个礼:“先生。”
跪坐着的陈音转头看了眼施夷光,回过头:“今儿下雨,你就在屋子里练吧。”
“好。”施夷光应声,然后拿起几带着的弓,走到屋子中的布矢前。
陈音给她这个弓比较小,走的比较软,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拉开。是稚子们初习是用的。施夷光也不嫌弃,就站那儿拉着弓开始练了起来。
半儿削完木条,放到陈音前面的桌案上,起身跑到施夷光身边,看着她拉弓射箭。
“哇,秉文你射的好准!”半儿站在一旁,拍着手叫好。
陈音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布矢,又垂下头继续做起弓来。
施夷光停下弓箭,看着墙上挂着的布矢,嘴角翘了翘。她故意射的这么偏,还叫准?她低头,看了看旁边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半儿,没说话,继续练了起来。
第98章 是男是女
施夷光练着,半儿就在一旁看着。
施夷光练了多久,半儿就在一旁看了多久。
“你看这么久不累么?”施夷光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抹了抹自己头上的汗。转头看着半儿问道。
半儿笑嘻嘻的看着施夷光摇摇头。
半儿一开始,对施夷光是很嫌弃的。自从陈音收了施夷光做弟子,似乎突然之间态度就变了。亲近了许多。
“你那个先生也会教你射箭吗?”一旁的半儿看着擦完汗,又拉开弓的施夷光突然问道。
施夷光拉着的弓一放,箭射在布矢的边缘。
她摇摇头:“他没有教过我射箭。”
说着,施夷光向着布矢走去,抽着上面的箭,对半儿道:“不过我想,他也是会箭的。”
她看了孙先生留给她兵法,作战篇里面有写“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想来孙先生箭法也该是精湛的。
“他会那为什么不教你?”半儿又追问道。
施夷光一边练着箭,一边被半儿絮絮叨叨的问着,有些不耐烦。她摇摇头,敷衍道:“不知道。好了,我说完了。你不要问我了。”
说着,施夷光拉着弓,对着布矢边缘一根冒出来的草梗,眯了眯眼睛,一射。
边缘冒出来的草梗被射没在布矢中。
一旁的半儿又开口问道。
“你射的真好。”一旁的半儿开口赞叹的说道。
施夷光看着自己射在布矢边缘的箭,转头看向半儿。
“我都射不到那个布矢的。”半儿说着,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布矢。
“半儿,你去把红枣都洗了,我们待会儿做酒。”后头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音开口道。
半儿闻言,回头看向陈音,应声道:“好。”说罢,撒着脚丫子向着旁边的屋子跑去。
施夷光收回手里的弓箭,走到陈音旁边蹲下,喝起桌案上放着的木筒里的水。
“你知道我为何不教半儿箭术么?”陈音低头缠着弓臂,问道。
施夷光目光看了眼陈音,没说话。第一日看见半儿时,便发现了,他右手是断过的。
放下手里的竹筒,施夷光摇了摇头:“不知道。”
陈音没有在说话,只是埋头继续缠着上面的弦。
过了许久,才道:“你在我这里学弓箭,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施夷光抬头看向陈音。
陈音没有回答,只道:“以后我再告诉你。”
施夷光擦了擦嘴,拿起桌案上的箭:“以后?那我可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答应。”
对于未知的事,施夷光从来不会笃定的给谁承诺。
陈音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一眼施夷光。而后目光转过,看向墙上的布矢。下巴向着旁边的低案抬了抬:“你试试那个弓如何。”
施夷光放下手里的弓,走上前拿起案上稍微大了些许的弓,拉了拉。
“有些吃力。”施夷光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布矢略显费力的拉着弓。
陈音抬头看向施夷光,手里缠着的弓弦放了放。
“孙长卿教你箭术了么?”陈音看着施夷光,声音平淡的问道。
施夷光拉着的弓箭收起,转头看向陈音,没有回话。
“没人教过,曲弓是拉不开的。”陈音看着施夷光,不平不淡的语气里带着质问。眼里带着不解。
施夷光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反曲弓。
光顾着力道,却忘了,这曲弓没人教过,如何会拉弓的姿势?
放任自己太久没有训练和任务,如今隐藏自己,倒是连最基本的错都会犯了。
施夷光抬头,看向陈音,声音亦是平淡:“学过,但不深。只会拉弓罢。”
陈音看着施夷光,眼里的不解散开,语气却是有些沉了。她先是嗤笑一声,才缓缓开口:“我还以为他真的一辈子不收女弟子呢。这会儿收了,教不久,却都是毕生所学。”
陈音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施夷光。
施夷光拿着的弓箭放下,正视着说话的陈音。
“先生一开始就看出来?”
都是练武的人,且是女子。陈音看出她是男是女,如今想着倒也不奇怪。
“一开始未曾。别的女儿装男子,身形动作性子却是掩不住。你装的却是十足十的像。”陈音说着,看着施夷光。
骂人打架砍手指,翻墙占卜光脚跑。平常女子,可是做不出来的。
“那你何时看出的?”施夷光转头看着陈音,奇怪的问道。
陈音放下手里拿着的弓箭,咳了咳,而后指了指旁边的里屋:“里屋床头放着几件我未曾穿过的小一些的裤子,你去换了罢。”
施夷光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先是被针扎了般。整个人从草席上跳起,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团血渍在自己的裤子上晕开。
“……”施夷光瞪圆了眼睛盯着裤子后头的血渍。晕的正红,像是***上开了一朵红花花。
施夷光目光又低头,看了看亦染上血的草席,冲着陈音翻了个白眼,径直向着里屋走去。
施夷光站在屋子里头,一边拖着裤子,一边皱眉。
没有卫生巾,待会儿用什么?
正愁眉不展,身后有了动静。
里屋的门打开,施夷光半拽着裤腰带,转头看去。陈音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方布条。向着施夷光旁边的桌案一扔:“算你幸运,还有几条新的。”
说罢,将里屋的门一关,离去了。
施夷光一手拽着裤腰带,一手拿起旁边低案上的布条,甩了甩,面色有些奇怪。
怎么用?
施夷光脱下裤子,用脏的亵裤擦干净身子,摆弄了许久,总算是绑好那布条。
她穿上床头搁着的干净裤子,又不舒服的扯了扯裤子。扭了扭屁股,面上像是吃了黄莲一般难受。
用惯了现代的姨妈巾,再用古代的,真的,感觉……很奇怪。
施夷光一边难受的皱着眉,一边扯着自己的裤子往外走。
陈音端坐在屋外的桌案前,继续捣鼓着自己手里的弓,听到里屋的声响,转头看向边走边扯着裤子的施夷光。
“这玩意儿会不会漏?”施夷光向着陈音走去,抬头看着她皱着脸不放心的问道。
第99章 月事
陈音看着施夷光,带上不解:“怎么漏?”
施夷光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自己的裤子,解释道:“就是说,这血,会不会溢出来?”
陈音听得愣住,看着施夷光有些奇怪:“你勤换便是啊。”
施夷光叹了口气,然后走到桌案旁边,看着陈音:“明儿我可能来不了了。”
闻言,陈音皱起眉看向施夷光:“因月事之故?”
施夷光摇摇头,坐在草席上,把弄着手里的弓箭:“明日要随侍奉的贵人出行。”
施夷光一边说着话,一边不舒服的挪着屁股。
“侍奉?”陈音埋下头,开始拉着弓箭上的弦,道:“你侍奉的是哪家的?”
施夷光虽然一直缠着陈音,但却从未告知过自己的行迹和住处。
施夷光顿了顿,才道:“令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