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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娘子,你别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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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宋璟就跑去了古云街。
  他向好多商贩打听着消息。
  不过大家都反映海棠平时与史达并无来往,史府的人也从未到过古云街买东西。
  “海棠家里人和史府有过什么往来吗?”
  跑了一天,宋璟来到小艾的鱼摊处再次问道。
  小艾摇了摇头,“海棠向来一个人住,没见她有什么家人。”
  宋璟皱眉,他问了好些商贩,大家都是这么回答的。
  宋璟以为小艾或许会知道的多一点,没想到她也不清楚。
  宋璟又问了些其他问题,便皱眉沉思着离开了。
  古云街和罗子巷,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海棠的家世和父母。
  宋璟拖着步子走在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
  宋璟抬头盯着远处的一片树林,突然想到了一条线索。
  他去山上的乔林祭拜母亲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海棠。
  这说明海棠有什么亲人也是葬在乔林的。
  宋璟一拍脑袋,匆匆向山上跑去。
  到了山上之后,宋璟在乔林里找了一圈。
  他稳稳焦急的心态,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海棠出现的方位。
  宋璟依着脑子里的模糊记忆,寻找到了那片区域。
  他在附近的墓碑上来回梭巡着,终于在一座小土坟上看到了一块海姓的墓碑。
  他拿衣袖擦了擦墓碑上的尘土,发现了亡父海成之墓的字样。
  宋璟皱眉,这海成是不是海棠的父亲呢?
  他又在周围找了找,除了几个无名碑,就再没有海姓的坟头了。
  海成?
  宋璟微抿着唇角缓缓下山。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尤其熟悉似的。
  天色渐晚,路过衙门之时,宋璟想了想,忍不住抬腿拐了进去。
  “已经放衙了,大人您怎么又过来了?”
  一个衙役见到他惊诧的问道。
  宋璟没说话,只是拍拍衙役的肩膀便进去了。
  如果海棠的父亲是海成,而这个海成又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海成的话,那宋璟确实需要查探一下当年宫廷案件的一个卷宗。
  宋璟来到放置卷宗的房间里翻找着,不多时,便拿出了一卷泛黄的卷轴。
  宋璟紧绷着面色急忙打开,皱眉细细查阅着。
  随着他将卷轴越展越开,宋璟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最后,他脸色一凛,合上了卷宗。
  衙门里每一件案子的卷宗旁都有一个方鼎,里面放着此案件的有关证物。
  宋璟伸手拿起了方鼎里的一枚铜质扇形发饰,望着它被烧乌的花纹握紧了手掌。
  第二天,消息传来。
  沈佩瑶从大牢里被放了出去,而海棠,则成了史达暴毙案的真凶。
  还不等一夜未眠的宋璟赶到衙门,唐柯便派来衙役将宋震威带走了。
  官大人不举案,史达暴毙案,芙蓉丹死人案,科举舞弊案。
  唐柯宣布,将这四个有着千丝万缕相互关联的案件,于今日升堂同审。
  

  ☆、宁古塔(入v一更)

  宋璟随着押解宋震威的衙役急急忙忙来到衙门,见孙丞相、史承德和海棠都已经跪在衙堂里了。
  海棠身上穿着囚服,头发也零散了下来不少。
  宋璟一看到,就止不住的心疼。
  “海棠,你怎么样了?”
  他忍不住上前,伸手拂掉了海棠肩上的一根茅草出言问道。
  海棠抬眸瞧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衙役命宋震威跪下,宋璟一听,立马转过了身。
  他扶住屈膝的宋震威拧眉冲衙役黑脸道,“你们干什么?”
  堂上的唐柯拍了拍惊堂木,对宋震威一拱手道,“宋王爷,对不住了。查案职责所在,还请王爷配合。”
  宋震威推开宋璟,一掀衣摆凛起胡须跪下了。
  “爹,海棠。”
  宋璟被衙役请到一旁,只能着急的望着二人。
  唐柯使了个眼色,两旁的衙役喊起了威武。
  待衙堂里安静下来之后,唐柯正式开始审理案件。
  “今日之案,先从几个月前的官大人不举案说起。”
  唐柯一拍惊堂木,缓缓开口道,“如先前韦捕快在所整理过的卷宗中所说,大宛城的许多官大人,在去过怡红院之后,回了家第二天便得了此番病症。”
  唐柯道,“韦捕快久查未果,直至前些天,本官才发现这案件中的玄机所在。”
  作为不举之案的受害者,堂下的史承德听得尤其仔细。
  目的很简单,他想揪出凶手,拿到解药。
  “这不举之症的突然染身,韦捕快先前猜测是与怡红院的花茶或者其他物件有关。”
  唐柯捋捋胡子道,“这查案的大方向倒是不错,可惜小细节还是忽略了。”
  唐柯冲身旁的衙役招招手,衙役呈上了一本图册。
  韦羽认真听着,看着那本图册的封面微微皱眉。
  宋璟看了也是一愣,这不是他在史承德家看过的那本图册吗?
  帮刘富贾擒贼的时候,也见过这本图册。
  “难道说,官大人得了不举之症,是和这春宫图册有关?”
  韦羽出言猜测道。
  唐柯点点头,“不错。凶手正是将毒粉洒在了春宫图册上,并且她还嘱咐过销卖图册的沈佩瑶,这批定制的货物,一定要由货主亲自打开。”
  唐柯看向海棠道,“因为这毒只有薄薄的一层,一旦打开过一次之后,毒粉便随着空气消散了。”
  “所以定制这批图册的官大人虽多,可是得了不举之症的却只有因为着急娶新妾而翻看的那几位。”
  听了此话,宋璟想到,当初他在史承德处看了那本图册,确实并没有什么异常。
  原来竟是图册已被史承德打开过,毒粉早就被他吸入消散了。
  宋璟点点头,突然想起了帮刘富贾擒贼那次。
  那本图册是新的,而且是他第一个翻开的。
  所以晚上回了宋府,第二天他便也出现了不举的症状。
  可是,自己怎么那么快就好了呢?
  宋璟想到,如果是王太医的药方有效,可是当初他给史承德也送去一份,怎的史承德就没好呢?
  正当宋璟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唐柯突然面向海棠又道,“在春宫图册中下毒,最为便利之人便是绘制春宫图的画师,海棠姑娘,本官说的可都正确?”
  听了这话,宋璟一愣。
  什么意思,海棠是绘制春宫图的画师?
  宋璟唰的回头望向海棠,海棠见他回头,轻闪了一下眼波避开了目光。
  只见她垂眸抿起嘴角,不出声的默认了。
  宋璟心里噼里啪啦立马炸开了。
  一连串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混混沌沌,难怪他会被如此逼真肖似的画进春宫图里!
  “海棠,你……”
  宋璟耷拉着眼角一脸的委屈狐疑不可置信。
  海棠握紧脏乱的衣角,不想看到宋璟此刻的目光。
  他一定讨厌透了自己了。
  宋璟想要靠近海棠看清她的神色,这时唐柯又开口道,“接下来本官再说一说史大人暴毙案。”
  这案子在衙门搁置了许久,宋璟也想知道凶手是谁。
  他抬起头来,凝神听着。
  “本官重新验尸之后,发现史大人之毒是被女子或者矮小消瘦的男子所下。”
  唐柯道,“本官排查了韦捕快所记录在案的嫌犯之后,发现史大人死前与他接触过的人员之中,并未有矮小的男子。”
  “于是本官便将嫌犯锁定在了与其接触过了三名女子之中。”
  唐柯举起了桌上的春宫图继续道,“一个偶然的机会,本官发现,这下在春宫图上的毒粉,与下在史大人手腕之上的□□,药性相同,两者恐怕是同一人所为。”
  “本官先排除了小艾的嫌疑。”
  他放下春宫图道,“接下来只剩下两名女子,这凶手不是沈佩瑶,便是海棠。”
  唐柯再次看向海棠,“本官在详细的审问过沈佩瑶之后,发现她对于春宫图涂毒一事概不知情,而此时,海棠姑娘也主动承认了她毒杀史大人一事。”
  海棠不想佩瑶在牢里受苦,便主动找到了唐柯。
  唐柯继续道,“那日你与史大人在街上相遇,借帮助沈佩瑶解围的机会,将这□□渗入在了他的手腕之中,以至史大人回家之后便开始身体不适,最后暴毙家中。”
  说到此处,唐柯拍了下惊堂木厉声问道,“罪民海棠,本官说的,可都是实情?”
  这一番话听得宋璟已是呆立在衙堂。
  惊堂木一响,他才恍如隔世的回神。
  宋璟急急转头望向海棠。
  他希望海棠凛起眉眼说不,就像当初帮助他擒贼时一样的清冷利落。
  然而海棠只是抬起眉眼,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微笑里分明带着悲伤,带着诀别的情意。
  她垂下眸子点了点头,认了这罪名。
  宋璟僵直了身子,他一眨不眨的望着海棠,仿若灵魂出窍似的缓缓走向她。
  正在这时,一旁的史承德突然挣脱了衙役的桎梏。
  “你这个恶毒女人,你还我爹的命来!”
  史承德怒吼着,扑上前去想要掐住海棠纤细的脖颈。
  宋璟拧眉回身,伸手拦住了他。
  “你害得史府至今没有新的子孙出生,快拿出解药来!”
  史承德揪住宋璟的衣领将他扯开,冲海棠目眦欲裂道,“你这个蛇蝎毒妇!”
  史承德的力量很大,宋璟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衙役团团围上,奈何根本制止不住。
  要是让史承德就这么过去了,海棠说不定会被打伤。
  想到这儿,宋璟整个儿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他使劲抱住史承德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史承德掰扯着他的手腕,一副疯了的样子。
  他胡乱撕扯着,突然咯嘣一声,宋璟手上的手链被他扯断了。
  那是海棠送给宋璟的手链。
  手链落地,墨绿色的玉石珠子滚在了地上。
  宋璟见状一愣,他望着碎掉的手链,凛眉挥手就给了史承德一拳。
  史承德不甘示弱,抬手还了回去。
  他见宋璟弯身想要捡起已经断掉了的草编链子,伸出脚掌便将其碾的粉碎。
  宋璟咬牙,起身就要再次扑上去。
  这时回过神来的其他衙役连忙上前,将两人分了开来。
  唐柯在堂上凛着脸色一拍惊堂木,沉声道,“扰乱衙堂,像什么样子!”
  宋震威也在一旁气的连连拂袖叹气。
  墨绿色的玉石珠子咕噜噜的滚到了海棠的脚下。
  她伸出手捡了起来,垂眸瞧了一会儿,将其轻轻的握紧在了手心里。
  “唐大人,作为案件的受害者,我讨要一份解药不是过分的事情吧?”
  史承德怒气的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衫,冲宋璟瞪了一眼问道。
  唐柯点点头,对海棠道,“案件既已侦破,你便是将解药给他一份吧。”
  众人回头看向海棠,只见海棠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望向史承德道,“解药只有一份,原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什么意思?”
  史承德不耐的问道,“什么原来有现在没有,别整那没用的,快点交出来!”
  海棠一抬眼皮,看向地上被碾的粉碎的那条手链淡淡开口道,“解药就是那几颗药草根,被我编成了手链,只要在身上靠近血管之处佩戴几日,病症便会痊愈。”
  她看着那堆粉末对上了史承德的目光,“而现在,它被你自己毁了。”
  海棠扇合着嘴唇清淡道。
  “什么?!”
  史承德青筋暴起,“我要杀了你!”
  他挣扎着又要上前,但已被有所防备的衙役提前拦住。
  为了防止他的叫骂声影响接下来的案情审讯,唐柯示意先让衙役堵上了他的嘴巴。
  唐柯摇摇头,望向海棠感慨道,“想你也是官宦家的小姐出身,怎的就做了杀人犯了呢?”
  海棠抿唇,她抬眸望向唐柯道,“罪民不后悔。”
  她眼神有光,眉目坚定。
  宋璟一愣,想起了他先前翻阅过的卷宗。
  海棠的父亲海成,原本是宫廷画师,深受皇上赏识。
  只是不知为何,其一家在七年前突然陷入了贪污受贿的丑案之中。
  在案子待审期间,府宅失了大火,一家老小都被烧死在了海府之中。
  不,不对。
  宋璟摇了摇头。
  不是一家老小,是有一个幸存者逃过了这一劫,她便是当时只有十岁的海棠。
  “爹和哥哥,还有海府那么多的仆人,全部都是被史达那狗官害死的。”
  海棠望向史承德道,“他明明是自己贪污,却非要诬陷到我爹头上。”
  海棠皱眉怨愤,“我爹不受他的贿赂,坚持让朝廷彻查此案,史达心怀不轨,害怕事情暴露,便趁夜放火烧了海府。”
  说到这儿,海棠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俏丽的双眸红彤彤的,闪着水光。
  “所以,杀了他,我不后悔。”
  唐柯想必也是早已经探查到了事情的起因。
  只见他叹惋的摇摇头,扔了判令下来道,“罪民海棠,扰乱大宛城秩序,毒杀礼部侍郎史达,虽情有可原,但其藐视王法,私自寻仇,死罪虽可免,但活罪仍旧难逃。”
  唐柯命韦羽记录道,“判其流放宁古塔三年,择日押解动身。”
  海棠微一叩首,抬起脏乱的衣角擦了下眼睛道,“谢谢大人。”
  她避开了宋璟投射过来的目光。
  卑贱的杀人犯和尊贵的小王爷,就算在城东头王先生的话本故事里,也不敢这么讲。
  所以她才说,他们不合适。
  根本不合适。
  “海棠……”
  宋璟被一系列的案情变故打击的有点发懵。
  他看着海棠泛红的眼眶和隐忍泪水的模样,只想什么都不管的上去摸摸她的头,给她一个温暖的胸膛。
  “此两案既已查清,接下来便是芙蓉丹死人和科考舞弊的案子。”
  唐柯拍拍惊堂木重新唤回了众人的思绪。
  宋震威在堂下恨叹了口气。
  “爹……”
  宋璟望向宋震威,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劝慰。
  他只得看向唐柯,等着他对此案的判决。
  “芙蓉丹一案,先前韦捕快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这罪魁祸首便是新任礼部侍郎史承德。”
  唐柯说道,“不过,这芙蓉丹死人案与科考舞弊案之间的暗线,韦捕快还是没有查清。”
  唐柯捋了下胡须,看向堂下的孙丞相道,“孙大人,今年的科考试卷全部是由你负责批阅的,这私自受贿篡改考试结果的罪名,你认不认?”
  孙承光立马点了点头道,“认,认。”
  他叹息着摇头道,“都是老朽连累了宋王爷啊。”
  孙承光愧疚的望向宋震威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孙谅,偏偏迷上了什么芙蓉丹,为了吃这个东西,可谓是花尽了府中的钱财。”
  浊泪在孙承光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下,他抬起衣襟擦了擦道,“老朽也试过不给他吃这东西,可是根本不行,只要断了这芙蓉丹,他就像疯了一样暴怒无常,甚至连我都打。”
  “为了满足他的服用要求,老朽一时鬼迷心窍,收受了刘景文和花大的贿赂,将探花和状元的名头卖给了他们。”
  孙承光继续道,“只是老朽没想到,这刘景文居然在考前就被人杀死了。”
  “我和宋王爷一直在宫中忙活科考之事,根本不知道死人的消息。”
  孙承光叹道,“那刘景文的试题没有找到,我便私自伪造了一份,这才出了死人中榜的事件,实在是……唉!”
  孙承光老泪纵横,颇有些悔不当初的意味。
  韦羽心下明了,唐柯说的两案之间的暗线,原来是有着这样的因果干系。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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