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庶后-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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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凳子、彩玉和步怜听到谢夙卿的话，只矮身弯腰就退出了内间，到了大厅之中。
谢夙卿脱了绣着梨花样式的鞋子，和衣上了床，床上略有些硬，并未加这软榻。可谢夙卿却有些不舍，这么多年来，她似是对这里也有了一种眷恋。
她弯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梅林之中，并立的一双人影，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粉裙似画。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听声音，谢夙卿便知晓门外必然是小凳子。她慢慢地坐起身子。
“彩玉，步怜。”谢夙卿声音清脆，说不上的好听，却依旧隐含着一种难以让人磨灭的印象。
话音刚落彩玉和步怜便推门进来，彩玉手中端着铜盆，步怜的手中捧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衫，正是刚刚从传旨太监手中接过来的衣服，贵妃的宫装因为楚胤的特殊要求又送到尚衣局重新改制去了。
洗漱完毕，彩玉看着铜镜中的谢夙卿，只由衷地说道，“娘娘真真是极美的。”眼神之中有一抹落寞闪过。
只身后传来一个活泼的声音，“那是自然。”
步怜只欢喜地走到了谢夙卿的面前，一双眼睛单纯可爱。
谢夙卿并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彩玉心中多半是嫉妒，心思也深沉。而这步怜倒是又几分灵动可爱，且心思单纯，倒是能够委以重任。
小凳子是自己在东宫之中救助过的，对自己自然是有些感恩的，是以只要好好对待必定能够为己所用。
正在寻思之际，却看见彩玉已然给自己梳妆了，谢夙卿只淡然地说，“便是随云髻就好。”
彩玉自然是一愣，这样隆重的日子别人总是抢着要梳了个贵气的发髻，但是这谢贵妃却偏生选择这样一个略有些随意的发髻。
看着彩玉眼中的迷惑，谢夙卿只微微一笑，楚胤这套桃红色的衣裙本就已经略显张扬了，若是自己再张扬些，便是要自寻烦恼了。
今日册封，自己一步登天，从前只能依仗太后存活的郡主，现在成为人人敬仰的贵妃，不知雁贵妃会如何和御史大夫的爹爹如何形容呢。
也不知楚胤能否应付群臣，谢夙卿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柳叶弯眉，眉梢上翘。双眼漆黑如墨，白皙的瓜子脸上若隐若现有一对梨涡。
思索了一会儿，谢夙卿缓缓起身，伸开手臂，彩云和步怜上前为她更衣，没一会，便已然穿好了衣服。
桃红色曳地裙，粉色丝带挽成一个蝴蝶结飘后身腰间，前襟做成了连体对襟小袄的样子，对襟上绣着青鸾半身。下身百褶，起起伏伏，若隐若现的正是一株云绣的海棠。
谢夙卿低头瞧了瞧梳妆台上的首饰，只选了一只别致的青色铜簪，铜簪之上雕着六缕银色流苏。将其斜插在头顶，平生填了几抹娇俏。
她只这般便直接把走出了里间，此时小凳子看着谢夙卿的背影，只默默地感叹，便快步跟上。
谢夙卿自然知道小凳子在叹息什么，不过是觉得自己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这般的不修边幅，生生要被别人比了下去。
踏着脚步，谢夙卿知道自己如今要走了也必然要和太后告别，况且这手中的账目也到了太后审阅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太后是不是愿意再另外寻个宫令了。
刚一进入大殿，谢夙卿刚想要跪拜，却见太皇太后乐呵呵地朝着自己招手，谢夙卿只好快步走到了太后的身边。
太皇太后和善地握住自己的手，笑着说，“哀家听说你肯留下来了？”话音一落，她便满足的笑了，一脸的荣光。
谢夙卿只微微点头，有些娇羞的样子，看来楚胤并不知道此番自己留下来的真正目的，所以竟然这般高兴。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是我的妻

只是这般发自内心的高兴让谢夙卿的心，不由得也有些雀跃。
“好，好，好。苏姑姑。”太后连着说了三个好之后，朝着苏姑姑说。
苏姑姑听了太皇太后的话，步履轻盈地朝着太皇太后这边走来，手中捧着一个棕色木盘。木盘之上，只有东西在闪闪发光，谢夙卿却看不真切是什麽东西。
待到苏姑姑走得近了，谢夙卿才看出那木盘之上竟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太皇太后含笑看着谢夙卿瞪大眼睛的模样，只笑了笑说，“如今你总归是贵妃，这样的礼还是受得的。”
谢夙卿知道这不过是太后向各宫的嫔妃们告知，她谢夙卿是太皇太后已然承认了她的身份。如此这些未必会尊重自己的人也要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对自己礼让三分了。
知道太皇太后的此番心思，谢夙卿便也不推辞，只起身起身跪拜，“谢太皇太后，日后我一定多回来陪着您看戏。”
谢夙卿朝着太皇太后撒娇。
太皇太后虽喜欢谢夙卿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却面上淡然地说，“你已然贵为贵妃，如今这般孩子气，岂不让人笑话？”
谢夙卿自然知道太皇太后不过是和自己开玩笑，于是只轻松地说，“太皇太后真是不喜欢夙卿如此？”脸上故意做出惊讶的状态，哄得太皇太后失笑，只拍了拍谢夙卿的身子，“你这孩子。”语气却充满了宠溺。
“梅林苑离哀家这里甚远，你可别忘了今日之言。”太皇太后佯装严肃，对待谢夙卿太皇太后总是有几分不舍。
“那是自然，我怎么敢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谎呢？”谢夙卿伸出一只手，双指合并，朝着天空就要发誓。
太皇太后急忙说，“哀家相信你，哀家相信你。”有些苍老的脸上，笑容真切。
谢夙卿握住太皇太后的手，眼中有些氤氲。
“傻孩子别难过，皇帝会对你好的，哀家的孙儿哀家了解。”太皇太后看着谢夙卿突然黯然的眼神，心中一紧，赶紧安慰谢夙卿。
谢夙卿敛了情绪，“太皇太后说的哪里的话，这是夙卿的福气，怎会因为这件事情难过，夙卿只是，只是不想离开太后。且不知太皇太后宫中可有合适的人选替我伺候您？”谢夙卿有些担忧地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听到谢夙卿如此说，这开怀一笑，“你只管去做你的贵妃，这般小事，哀家自己便处理好了。”太皇太后嘴角上扬，一脸的和善，让谢夙卿莫名的不舍。
她猛然抱住了太皇太后，苏姑姑担忧地上前一步，却被太皇太后阻止了。
谢夙卿自然知道这般做有些鲁莽，只是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地起身，只盈盈跪地，“请太皇太后责罚。”声音之中还有些抽泣。
“是该罚你。”太皇太后板着脸说，“可哀家却喜欢你舍不得哀家的这番心思，罢了。”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只微微一笑。
谢夙卿听着太皇太后的话，只缓缓起身，“夙卿告退。”声音压抑。
“下去吧。”太皇太后眼中有些不舍，却无奈地说。
谢夙卿抬头看了看太后，目光不舍却依旧还是转身，走出了宫殿。
刚一出宫，便看见等在宫门口处的小凳子恭敬地弯腰，彩玉和步怜也跟着矮身。
谢夙卿只好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起吧。”话音刚落便抬脚朝着梅林苑走去。
刚一到了梅林苑前，远远地便看见两排梅花状琉璃灯盏一直蔓延到苑门，而后沿着宫殿周边，每隔十米便有一盏琉璃灯盏。
琉璃灯盏之下，是梅花铺就的飘香瓣雨路，谢夙卿抬脚踏上花瓣之上，白色绸缎苏绣的梨花的绣鞋踏下去，一层花瓣翻飞。抬起脚之后花瓣又掩盖了原本的陷落。
谢夙卿一步步走的极稳，琉璃灯盏之下，桃红色的长裙泛着昏黄，更是让人觉得美轮美奂。
她知道，这花瓣尽头，便是楚胤在等待着自己。
果不其然，楚胤一身绛红色常服，深红色的玉带显得他长身玉立，一张脸上，斜飞入鬓，眼神深邃，一张薄唇嘴角微扬。
遥看着步步生莲的谢夙卿，楚胤只将手放在了身后。静静地等着她朝着自己走来。
谢夙卿只摇摇一笑，却低头瞧着脚下的路，阖宫之中，便是皇后也没有这般的殊荣，竟让一代帝王这般等待着。
　明日，前朝后宫，也不知会流传出怎样的言语，只谢夙卿却来不及想这些，虽然知道一切不过是为了责任，只是这般用心却是让她欢喜。
她再也不想看见楚胤那张失落却极尽掩藏住情感的面容，他的哀伤如此苦涩，那双写满了不舍的瞳孔，如春水一般融化了她心上的坚冰。
她想，留下来，又何妨？等到帮他肃清后宫的障碍，为他留一片净土，那才是真正要唱响离歌的时候。
走到近处，谢夙卿盈盈跪拜，声音清脆，神色如常，一般娇俏的模样。
楚胤弯腰扶住谢夙卿，拉住她的手，就转身朝着苑门中走去。刚一进入苑门，便是一片梅林，春季刚过，枝杈上已然没有了梅花，只是楚胤却命人装点上了小灯花。
转过这梅林便是四合的院子。正间四面都是明亮的窗子，是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东面是书房，书房之内都是一些长日中谢夙卿喜欢读的书。西面是待客之地，阳光不是很好却是灯盏明亮，正南方便谢夙卿的寝殿了。
入殿之后，先是正厅，一副雕花的楠木椅放在红木案几的两旁，两边并排的是梨花棠木椅，谢夙卿只淡淡一瞥，眼神转到了楚胤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外人眼中，两人便是两情惬意，如胶似漆。
“皇上，这般不合规矩，便不怕被朝臣为难？”谢夙卿的双手挽上了楚胤的手臂，朝着内间走去。
在宫中之人，便都知道，每个嫔妃被封的时候都是先要送往皇帝的寝宫的，断然没有如今这般情形，是以谢夙卿才如此这般问道。
楚胤只含笑看着谢夙卿，郑重地回答，“我只想你感觉到你是我的妻。”
话毕，只深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谢夙卿心中震惊，他当她是她的妻子吗？原以为她不过是和他众多的嫔妃一般模样，奈何竟是这般不同。但是，她却满面的平静，只淡淡地说，“臣妾谢过皇上。”矮身跪拜，之后楚胤只抬手，身后的十二个太监和六个宫女便悉数都退了出去。
“你这般样子，我很难过。你知道你自然是不必叫我皇上，我在你面前也只愿意做一个平凡的丈夫，而不是一个皇帝。”楚胤的声音有些压抑，眼睛一动不动地放在谢夙卿的脸上。
只是，他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她依旧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
谢夙卿心中激荡，她很想拥住楚胤告诉他她心中的担忧，含有她心中的害怕、彷徨。但是，她不能说，因为这般便会为难了他，她知他的苦，所以不忍看见他再一次为难，不忍心看见他为了自己再一次皱起眉毛。
“楚郎。”谢夙卿的声音仿若夏日中的蚊子，楚胤却听得明白，只是这一句楚郎便够了，即便将来会有诸多的困难，他们也必然能够一同走下去。
“你，”楚胤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谢夙卿看着一向谨慎自持的男人，竟然如此踟蹰，顿时便失笑，“楚郎，以后人前恐怕我也只有这般称呼你才能够掩人耳目了。”谢夙卿神色如常。
楚胤一愣，未曾想过，她这般称呼自己原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不知是愤怒，还是失落，亦或是什麽别的。
他只觉得心中压抑，呼吸不畅。他想要拂袖而去，但是知道若是别人知道今日自己一怒之下离开，恐怕这些后宫的嫔妃便不会忌惮于谢夙卿了。如此这般，她便会被旁人欺负了去，他怎么忍心。
于是，楚胤只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是以他只转身坐在了床榻之上。
谢夙卿看着陷下去的百子千孙被，淡粉色的床帏被他突然的力量，带起，又重新落下。
楚胤只抿着薄唇，紧紧地盯着谢夙卿。谢夙卿只淡然地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着谢夙卿离自己越来越远，楚胤豁然起身，只从身后突然抱住了谢夙卿，“你就这般不喜欢我吗？可那日明明你又那般痛苦的模样。”楚胤声音很低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却让谢夙卿的心一紧。
但是，她却不能够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她记得自己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他肃清后宫，而一切都步入正轨之后，自己便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们之间便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是以，她只匆匆地说，“皇上，臣妾不过是想去外间沏杯茶而已。”然后，突然用力便直接挣脱了楚胤的怀抱。
那般仓皇而逃的样子，让楚胤觉得难过，却又无从发泄，于是只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绘着腊梅的屋顶。
谢夙卿跑到了外间，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冷冷地坐在了楠木椅上，目光呆滞。
小凳子从院中端着烧好的荷叶露珠水，看着呆愣的谢夙卿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些吃惊。缓步上前道，“贵妃娘娘，水已经开了三开了，泡茶吗？”
谢夙卿听了小凳子的话，才抬头。小凳子弯着腰，手中的瓮正在冒着热气。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便睡在榻上

“自然是要泡的，去取我今晨从梨花树下挖出的海棠醉。”谢夙卿只淡淡地说，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悲，只是一双眼睛去透露着更多的无可奈何。
小凳子领了命令，退到了门口，才转身走了。
谢夙卿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百花放在青色彩绘着百鸟朝阳图的茶壶之中，随后将瓮中的水折在了茶壶之中。
片刻之后百花便在水中舒展开了，仿佛又重新绽放了一次一般。
就像是她的生命一样，重新在来一次，似乎还是不能够避免坠落的命运。
她缓缓地盖上了茶壶的盖子，正在此时，小凳子却从院子之中走了进来。
见小凳子想要见礼，便抢先道，“拿过来吧。”
声音柔和，小凳子抬头，只见谢夙卿一切如常，只是眼角处有些氤氲过的痕迹。
小凳子听话地将手中抱着的海棠醉递给了谢夙卿，谢夙卿只微微一笑，然后打开酒坛，酒香味扑鼻而来，谢夙卿将酒缓缓地引入茶壶之中。
谢夙卿静静地等待着，小凳子便立在一侧，只是心中却担心，如今不知是什麽状况，这贵妃娘娘的眼中总是有一种压抑的悲伤。宫中之人都是察言悦色的表情，但是小凳子却不知应该如何伺候自己这个主子。
“好了，你便去休息吧。”谢夙卿等待茶已经沏好之后，便将茶壶放在木盘之上。然后双手托起木盘，只款款地向着里间走去。
刚一推开门，楚胤便起身抬起头朝着门口处看着，眼神灼灼。随即似是反应过来了什麽一般，只讪讪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皇上可有兴趣品一杯茶？”谢夙卿走到了床边，矮身等待着楚胤的回答。
楚胤本不想理会，只是茶香浓厚，却也来不及等待，只起身，却做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谢夙卿含笑道，“皇上近来心烦意乱，便这夏荷之露混合这陈年的海棠醉，最能够静气养神。”谢夙卿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白色彩绘梨花的茶盏。
楚胤只静静地走到了案几处，不发一言。只看着娴静的谢夙卿。
谢夙卿只片刻便已经准备好了，只躬身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楚胤的手中。双手碰触的瞬间，谢夙卿的心中泛起涟漪，只是她，她不能，她始终还是不能放弃自由。
楚胤看着谢夙卿迅速抽回去的素手，眼神一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只低头看着杯盏之中还在旋转的花瓣，心中戚戚。
“皇上这茶味道如何？”谢夙卿立在楚胤的面前，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紧张，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侧的裙摆。
“你煮的茶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其中却有一丝丝的苦涩。”楚胤将茶盏放在自己的眼前，只静静地盯着手中的杯盏。
谢夙卿此时却莞尔一笑，“这苦涩可是臣妾花了不少心思调配出来的呢，此时皇上又觉得这茶如何？”谢夙卿笑起来，梨涡若隐若现，一双明眸竟然慢慢的都是期待。
“便是有些浓香。”楚胤又饮下一口茶，只有些好奇地说。
“这便是海棠醉的效果了，这海棠本身和茉莉冲泡在一起味道微微有些苦涩，但是海棠酿成酒之后，这酒香就融入了这茶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