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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下无双_月半弯-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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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年长的也就罢了,小的这个,怎么可能跟妹妹如此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时,那怎么也控制不住地来自血缘的悸动——
  之前第一次遇到少女时的韩倩云,自己能清晰的分辨出来,这女孩也就是一个和妹妹长得有些像的人,而抱着慧慧时,李景浩却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落泪。
  陈秀已经走过来,强忍着悲痛瞧着弟妹:
  “阿弟,娘亲她来京城了,可刚到家,就被,柳玉函给抓走了——”
  说道最后,也是控制不住的哽咽出声——
  从娘亲被抓走到见着陈毓,丈夫就一直在外奔波,可即便这样求爷爷告奶奶,却根本没找到一个肯伸出援手的人。
  娘亲来京城了?还被柳玉函给抓走了?陈毓瞳孔猛一收缩,本是温润柔和的眼神瞬间暴戾无比:
  “柳玉函!”
  说话间一个男子带了人匆匆从衙门里走出来,可不正是柳玉函?
  乍然见到外面站的这些人,柳玉函明显吃了一吓——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李景浩和成弈两尊大佛齐至?
  柳玉函是潘系的人,骤然看到成弈,不免有些惊恐,好在李景浩在。
  饶是如此,手心也已是汗湿一片。
  柳玉函先小心的冲着成弈见了个礼,再拐回头拜见李景浩,刚要套近乎,一阵杀气忽然从背后袭来,柳玉函回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却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正朝着自己脖颈处劈下。
  “不可——”成弈没想到陈毓会是这般性急之人,要知道这可是大理寺衙门外,陈毓真是挟持朝廷命官的话,便是自己也保不了他——
  即便那人再罪大恶极,可最后还得皇上裁决,可轮不到一个小小的举人动手,更不要说这会儿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陈毓眼中却是一片决然——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烙印实在太重,而李静文更是陈毓晦暗人生中一个最惨痛的印记,一想到李静文可能在狱中遭遇的不幸,陈毓根本就不能靠理智做事。眼下想到的唯一一点,就是先控制住柳玉函,把娘亲救出来,至于其他的,等把人救出来再说。
  却不妨手腕一下被人叼住,却是李景浩正好抓住陈毓的手腕。陈毓一个把持不住,手里的宝剑瞬时掉落地上。
  “我方才说过的话,你不相信?”李景浩探出另一只手,从陈毓手中夺过宝剑。
  而被那杀气十足的一剑吓得跌坐在地的柳玉函这会儿终于觉得又活过来了,抖着手指着陈毓:
  “亡命之徒,果然是,亡命之徒,来人,快来人,把他给抓起来——”
  又翻身一把抱住李景浩的腿:
  “李,李大人——您也看到了,您,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方才一幕太过惊魂,柳玉函确信,若非李景浩出手,自己不死也得伤,当下沉了脸恨声道:
  “陈毓,便是你姐姐同我夫人有些恩怨,又关我大哥何事?你怎么就敢当街杀人?都说天理昭彰,即便你父是三品官员又如何?今儿个还敢当众行凶,当真是无法无天,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今儿个本官都要把你拿下,以慰无辜枉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柳玉函这番话说的相当有技巧,毕竟,李景浩可是把韩倩云当妹妹一般看的,听说陈毓竟是为了对付韩倩云连伯府的人都敢杀,刚才更是疯子一般的直接对自己动手,定然会大怒;至于说成弈,却是以刚正铁血闻名京城,再有放眼大周,还能有谁比太子的大舅子更想着维护朝廷体面的?
  这番话出口,就决定了不管陈毓说什么,两人都只会把陈毓交给大理寺,也就是交到自己手里处置。
  却不妨柳玉函算盘打得倒好,成弈也好,李景浩也罢,就跟没听见一般,尤其是李景浩,竟是一下抽出腿来,柳玉函完全没想到李景浩会有此动作,身子被带的猛一歪,双手堪堪撑在地上,才不致摔个狗吃屎。
  还未反应过来,李景浩已是转身冲陈毓姐弟三人道:
  “走吧。有本官在,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后一句话明明是场面话,李景浩却是说的杀气腾腾。
  柳玉函吓得刚直起的身子又是一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李景浩知道了什么?
  竟是假装扭了脚,磨磨蹭蹭不愿跟着,眼瞧着众人堂而皇之进了大理寺,柳玉函这才“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若然真被李景浩发现了真相,自己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料想却是正好撞在两个眉目凌厉的汉子身上,正是徐恒和成弈的手下。
  “柳大人,你是原告,按照你说的,你大哥可是被人杀了,怎么能这时候走呢?”
  徐恒笑的阴沉。
  柳玉函脸色一白,勉强道:
  “那是,自然。”
  只能跟着两人往回走。
  却不知这一幕早落到李景浩眼里。陈毓冷静下来,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
  一开始想着柳玉函会如此难为娘亲,怕是和当初韩家大房二房结下的冤仇有关,可这会儿想想也不对啊,想要借着自己整大房的话,柳玉函怎么也会把矛头指向姐姐啊,怎么反倒是初来乍到的娘亲遭殃?
  还有柳玉函的反应,仅仅是抓个疑犯,作为大理寺官员,又至于吓成这个模样吗?
  除非,场内有他忌惮的人,或者,娘亲已然出了意外。
  陈毓直接认定了第二种。
  好在听说指挥使大人并少国公成弈都是要来“提审”柳玉函昨日抓回来的女人的,当值官员不敢怠慢,忙调出存档,然后小声回禀:
  “在天字号囚牢,狱卒常全——”
  成弈一听脸就黑了——
  大理寺的囚牢分为天地人三等,但凡押入天字号牢房的全是罪大恶极或已然勾决的罪囚,而陈毓的娘怎么说也是堂堂伯夫人,退一万步说,即便陈毓真的杀了人,又如何能连累到家人?更不要说把堂堂伯夫人送到那样一个所在了。
  李景浩如何不知道这一点?那天字号牢房他倒也熟悉,径直带人往那里而去。
  后面陈毓几个也忙跟上,越往前走,过道越逼仄阴暗,随处可见的霉斑,几乎能把人熏死过去的骚臭味儿道,甚而再往里些不时就会撞见有着一双黄莹莹眼睛的大老鼠……
  见到有人来,那些老鼠竟也不怕,竟是贴着墙角蹲着,颇为好奇的瞧着来的一行人,甚而一个老鼠抬起爪子时,陈毓清楚的瞧见那灰毛上的一缕血迹,陈毓下意识的把抖成一团的慧慧摁在怀里,整个人已是被无边的恨意给控制。
  几人速度快的紧,很快来至天字号牢房的区域。放眼瞧去,却是并不见狱卒的踪迹。
  “常全——”徐恒喊了一声。
  却是无人应答,反倒是旁边的囚牢里响起一阵镣铐撞击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宛若锅铲擦过铁锅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常爷爷,常大王,嘻嘻,别打了,我给您舔,我给您舔——”
  陈秀闻声瞧去,却是吓得脸色惨白——隔着巴掌大的小窗户,明明灭灭的火把下,正好瞧见一个满脸鲜血,眼眶外还挂这个白惨惨似是眼珠的物事……
  瞧那血迹淋漓的模样,分明刚受过酷刑的样子。
  陈毓蓦地站住身,不顾慧慧的意愿,强行扒开慧慧的手,交给徐恒抱着,又恳求的瞧向成弈:
  “大哥,麻烦你,把我姐姐他们送出去——”
  自己却是探手掐住柳玉函的脖子:
  “常全,他在那间牢房里?”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男子口中的常大王,必然是那个常全无疑。
  这人手段如此凶残,实在难以想象落在他手里的娘亲会怎样……
  柳玉函脸都白了——陈毓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过可怖,柳玉函直觉,自己若是不配合的话,这人真能立刻拗断自己脖子。更可怕的是李景浩的反应,陈毓如此胆大妄为,他竟是和没瞧见一般,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难不成,李景浩已是知道了什么?
  一想到李景浩知道真相后可能会使的毒辣手段,柳玉函腿都软了,勉强往右前方指了一下,便被陈毓拖死狗一般拽着往牢房而去。
  而此时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常全高踞在床榻之上,傲然俯视着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却依旧不愿妥协的李静文——
  常全是个惯会享受的人,在这偌大的天字号牢房,更是以决人生死的阎罗自居,而这间牢房就是常全特意给自己这个地下之王特意配置的。
  作为一个狱卒,还是一个以凌虐人为乐的狱卒,这间牢房的布置自然全按常全的喜好来,不独那张大床是刺眼的血红色,便是四面的墙壁上也沾满了带血的毛发,几截断骨,数根手指,甚而正中间的如血红烛正好插在一个白森森的骷髅里。
  再加上常全下摆处滴滴答答往下面滴个不停的红色血滴,简直让人觉得是来到了地狱。
  “啧啧——”常全起身,绕着李静文转了一圈儿,手中的鞭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刚凌虐过人,常全这会儿只觉兴奋无比,好像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让他蹂躏地上这鲜花一般甜美的女人。
  “还真是绝色。”常全越瞧越是痴迷,抬起手来,带血的手指朝着李静文的面颊拂去。
  李静文脑袋极快的往旁边一偏,身上的衣衫晃了一下,便有一道道两指厚的鞭痕露出。
  常全脸色顿时一沉,一下钳住李静文的下巴:
  “贱人,不想再挨鞭子的话,就按爷说的做——哎呀!”
  却是李静文躲无可躲之下,忽然张嘴一下狠狠咬在成全的手上。
  “哎呀,还真是朵带刺的花儿!”常全忽然扬手,一巴掌摔在李静文脸上,又抬起另一只被李静文咬的血肉模糊的手,送到嘴里,一点点舔着上面殷红的鲜血,那般享受的模样,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本大王还就喜欢你这个调调。”
  狞笑着慢慢起身,猛地一抖随身携带的那条牛皮鞭子,朝着地上的李静文胸部就是一鞭子下去,鞭子起处,瞬时带起一溜血花。
  李静文疼的猛一痉挛,只那波锥心刺骨的剧痛还未散去,常全已是又一鞭子落下,牢房里顿时血滴四溅,李静文啊疼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却依旧无法抵御雨点儿般从天而落的鞭子:
  “相公,毓儿,救我——”
  “咯咯咯——”常全越发兴奋,“贱人,好好看看,我才是你的亲亲相公,快叫我一声听听——”
  话音未落,牢房外却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全正因过于兴奋而激动的全身发抖,听到声音不由有些恼火:
  “谁?爷正忙着——”
  一句话未完,房门却一下被人给踹开。
  扑面而来的湿气令得常全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手中的鞭子下意识指向一步跨入门来的陈毓:
  “大胆,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可以进来的?”
  却被陈毓一把揪住鞭子,只觉入手一片濡湿,定睛往地上一看,顿时心神俱裂,地上缩成一团满身血迹的人,可不正是娘亲?
  “该死!”
  狠狠打一脚踹过去,常全惨叫一声,整个人狠狠的朝石板墙上砸去,一阵令人牙疼的骨头碎裂声随即响起。
  “啊!”瘫软在地的柳玉函吓得“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陈毓这个时候自然顾不上理他,飞奔上前,一把扶起李静文的头放在腿上:
  “娘,娘你怎么样是我,毓儿,毓儿来了——”
  却不妨身边忽然咚的一声响,陈毓抬头,泪眼朦胧中却瞧见李景浩,正跪坐在自己身前,痴痴瞧着躺在陈毓腿上昏迷不醒的李静文,坚毅的脸上竟是遍布泪痕:
  “文文——”
  文文?陈毓震惊的抬头,李景浩怎么知道娘亲的闺名?
  缩在最后边的柳玉函瞧见陈毓也好,李景浩也罢,注意力全在李静文身上。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转身就想往外跑,却不妨李景浩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拽出腰间佩剑朝着后面用力掷了过去。
  惨叫声随即传来,却是柳玉函竟被那柄剑给牢牢的钉在墙上。
  ?

☆、第 149 章 愧疚

?  “毓,毓儿?”许是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李静文昏昏沉沉的睁开了双眼,正好对上陈毓流着泪的双眼,眼睛顿时一亮,“毓儿,真的,真的是你?”
  又忽然想到什么,下一刻却是脸色大变:
  “毓儿,快,快走,去找,你爹,柳,说你,杀了人——”
  自己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可那人权势太大,绝不是儿子惹得起的——
  柳玉函的背后是镇抚司的指挥使,这话可是那个恶魔一般的常全亲口说的!
  “快走!那,姓柳,姓柳的,和,和镇抚司的人,有亲——”
  说道最后一句话,终于是坚持不下去,竟是惨白着脸,再次昏了过去。
  李景浩一下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八蛋,柳玉函,他怎么敢!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有些怀疑,这时候已是完全能确信,柳玉函会对文文下手,并非临时起意,怕是早有预谋。
  身体前倾,就想去抱李静文,却被陈毓用力一把推开,然后一下把李静文抱了起来,用力过大之下,大腿部的伤口瞬时迸裂,鲜血很快染红了外袍。
  “别碰我娘,你们,全是一丘之貉!我娘没事,就算了,若然有个好歹,陈毓在此发誓,拼着和你们同归于尽,也要你们给我娘,偿命!”
  不管李景浩和娘亲有什么样的缘分,陈毓这一刻都恨得想要杀人——
  若非是仗着李景浩的势,那柳玉函怎么就敢对娘亲下此毒手?
  李景浩被推得好险没跌倒,身体一下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却是僵立在当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自己又算什么?生死关头,不能护卫在妹妹身侧,甚至正是自己身边的人打着镇抚司的旗号把妹妹害到了这般境地。
  “唔——”身上到处都是鞭伤,尽管陈毓已是尽力让动作轻柔些,李静文还是疼的不住哆嗦,可即便迷迷糊糊中,李静文依旧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毓儿自来是个心事重的,不能让他担心,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担心啊……
  “娘,你痛了就喊出来,我们很快就出去,我已经让人去叫小七了,小七很厉害的,她一定可以把你治好——”陈毓努力保持着动作的平稳,以期让李静文少受些痛楚,眼泪却是不停的往下掉。
  后面的李景浩瞧着那急速往外而去的单薄背影,只觉胸口处好像要炸裂开来,嘴角处也跟着呕出一大口血来,心里更是如同刀割一般——
  那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妹妹,另外一个,则是自己的外甥啊。他们都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失误还有这些人渣……
  李景浩转头,视线在昏迷过去的柳玉函的身上停驻片刻,又缓缓转到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常全身上,抬手拾起地上那沾满了李静文鲜血的皮鞭,忽然朝着自己身上狠狠的就是一鞭,那般痛彻肺腑的感觉令得李景浩一张脸都有些扭曲——
  原来妹妹方才就是一遍遍受着这样的苦楚吗?
  喉咙里发出一声宛若凶兽般的低吼,提起皮鞭朝着常全兜头抽下……
  柳玉函正好清醒过来,待瞧见李景浩浑身浴血宛若疯狂的模样,刚想要大叫,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迅疾捂住自己的嘴巴——
  之前觉得李景浩是阎罗,是屠夫,这会儿却觉得,这人分明就是个疯子。宁可这么流血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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