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心很累-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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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瞧的正高兴,见两人都熄了火,心下不无遗憾地叹了声,含笑让身边的逸城奉上鼓槌:“今年的行围秋搜,便让裴世子来开场吧。”
往年得此殊荣的都是晏归澜,众人忍不住往他这边望了眼,他倒是神色如常地看着裴惊蛰在一人高的立鼓上重重敲了三下,所有人骑着快马绝尘而去。
沈嘉鱼一路跟着晏归澜骑马进了林子,这才问道:“我记得往年秋猎都有摔跤,射箭和武艺等比试,怎么今年圣人提也不提比试了?”
晏归澜笑而不答,用马鞭点了点林子里的一处清溪:“可想吃烤鱼?我等会捉几只来给你烤着吃。”
沈嘉鱼瞪了他一眼,看见清溪里几只活蹦乱跳的鱼儿,被转移了注意力,鼓了鼓脸颊:“我不爱吃烤鱼,要是有烤鸡烤羊的,猎一只来倒还罢了。”
晏归澜笑着捏了捏她脸颊:“早饭的时候你不还抱怨最近胖了吗?现在又想吃了?”
沈嘉鱼自己说自己胖还可以,别人说她可就不乐意了,她正要反驳,突然见密林里腾腾腾跑过几只三鸡,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听说野鸡和蘑菇炖出来的汤最鲜了!
她一激动就要张弓搭箭,不料斜刺里有人先她一步射出两只利箭,两只野鸡应声倒地。
裴惊蛰宛如一道黑影,冲过去把两只野鸡捡起来,手臂一扬便扔在了沈嘉鱼怀里,他挑衅看向晏归澜:“不过是吃几只鸡罢了,沈夫人本就纤瘦,就算胖一些有什么打紧,难道大都督还嫌弃自己的媳妇胖不成?”
被鸡毛溅了一脸灰的沈嘉鱼:“…”
她颇是无语地瞧着裴惊蛰。难怪这人身份地位不低却还是条大光棍来着,她和晏归澜说烤鸡烤鱼的事儿,分明是向他撒娇,是两口子之间的情致,裴惊蛰跟这儿捣什么乱啊!好像她稀罕这野鸡似的,这野鸡又不是晏归澜亲手打来送给她的,就是一百只她也不稀罕!
所以说裴惊蛰错失佳人还是有道理的,就他这个直男德行,沈嘉鱼哪怕下辈子来选,估摸着还是得选晏归澜!
裴惊蛰兀自挑衅:“大都督未免也太在意外表,若是我娶了夫人,我就由着她吃,就算胖了也不要紧,谁让她是我夫人呢。”
晏归澜压根懒得理她,沈嘉鱼没想到夫妻俩调笑逗趣几句被他听了个干净,面上又羞又愤,把野鸡怒而扔给他:“我不缺这点东西,世子自己留着吃吧!”
转眼被打脸的裴惊蛰:“…”
他一脸不悦加纳闷地把野鸡捡起来。女人呐,就是他娘的难伺候,你帮着她说话竟帮出不是来了!
他随手把野鸡扔到一边,又转向裴惊蛰,似乎有话要说,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号角,连着吹了五六遍。沈嘉鱼出身行伍世家,对各种号令极为熟悉,她一听脸色就变了:“哪里出事了?”
幸好她很快就得了答案,林子西边一片兵荒马乱的,有许多人齐声高喊:“皇上和几位皇子遇刺!速来救援!”
沈嘉鱼一脸讶异:“这怎会…”她看了看晏归澜,又看了眼裴惊蛰,敢在这时候对皇上行刺的,这就只有这几个了,难道是他们…
她还未想出详细,晏归澜已经转向沈嘉鱼:“乖宝,你先回院里待着,言豫如今就在院里守着,你回去之后他会护着你的,不是我叫你万不得出来。”
沈嘉鱼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在这儿只会让他平白分心,她冲他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她被护卫簇拥着离去,裴惊蛰这才开口,神色冷肃:“看来皇上已经下了决心,那大都督呢?可下定决心动手了?”
晏归澜望着西边的方向,不答。
……
沈嘉鱼住的院子离林场有几里地的距离,路上竟然没遇到什么人,她快马加鞭,不过几刻的功夫就出了林场,但才出林场她的脸色就变了。
皇上身边那个叫逸城的太监不知何时跑到林场外,此时正带着人和一队人马激战,逸城带的人明显占了上风,虽然他带的人比对面少了几个,但是他出手阴毒,手里夹着一枚寸许长的刀片,轻轻一划就能取人性命。
沈嘉鱼瞧见他心里就平静不下来了,逸城这时候出现在林场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会不会想对晏归澜不利?他对自己母亲的事到底知道多少?这些问题挨个蹦了出来,她恨不得立刻把逸城抓来拷问。
她在走和战之间心下不定,现在若是想跑倒也来得及,但她恨不得立刻把逸城抓来审问,就这么稍一犹豫的功夫,恰好这时候逸城也看见了她,两人对视一眼,无须多言就看清了彼此眼底的敌意。
沈嘉鱼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不结果了他别想轻易回去了,她不再犹豫,忙抬了抬手,身后的护卫立刻和逸城带来的人马战在了一处。
这逸城的身手实在是高明,他带的人也各个是高手,平白加入了这么多人和他争斗,他居然也只稍落了下风。沈嘉鱼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逸城虽然结果了她的好几个护卫,但身上也带了伤,体力明显不支。
她实在太想从这人嘴里问出东西来了,便翻身下马,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又沉又厚的方形石头,趁逸城正被人围攻的时候,悄没声地凑了过去,重重冲他后脑勺上拍了一砖。
逸城估计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纵横一世居然会栽在这等下三滥招数上,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满含着不甘愤恨,双眼翻白地昏了过去。
沈嘉鱼没想到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有打到绝世高手的一天,她瞧见逸城昏了,忙牛逼哄哄地踢了他一脚:“把他给我抬走!”
可惜乐极必生悲,逸城强撑着一口气,半睁开眼,捏破了手里的东西才彻底昏过去。沈嘉鱼见他手心里冒出一股青色的烟雾,还带着一股呛鼻的香气,她心知不好,忙用袖口捂住鼻子,结果却还是晚了一步,她意识很快昏沉下来,身子一软倒在草地上。
……
沈嘉鱼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躺在一处冰凉潮湿的地方,她努力挣了睁眼,眼前却还是一片昏暗,她只得把眼睛眨了又眨,这才终于瞧见了一线微光。
她就着这点光晕打量周遭环境,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一方幽深狭窄的洞穴里,她忙爬起身,回想起自己是受了那死太监逸城的算计才昏了过去,可她怎么会跑到这里?她身边的护卫按说见她昏了,应该会赶紧回报晏归澜,再把她抬回院里啊。
她正在迷茫的当口,山洞外却传来了人语声,她小心凑过去看,脸色霎时白了白。
皇上正立在洞外不远处,面色沉凝地和几个心腹武将说话:“…逸城呢?朕派他去捉拿几家的家眷,他人怎么还没回来?”
幸好这洞口前面遮挡着许多茂密藤萝,流光难入,让山洞里漆黑一片,里面能瞧见外面,外面却根本瞧不见这里有处洞穴。
武将无人应答,皇上深吸了口气:“罢了,先不去管他,捉拿女眷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此次能除了晏归澜裴惊蛰和几个世家庶族的砥柱,抓不抓那些人也无妨。”
沈嘉鱼心下一沉,皇上说得直白,她当即明白今日的遇刺是皇上自导自演,若是皇上真的赢了,他大可以把黑锅扣在晏归澜他们头上,而他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诛杀他们,既解决了心腹大患,还保全了名声,顺便给大患身上泼一桶脏水,这招毒啊!
她大概是想的太入神,脚下的枯叶突然发出响动,皇上被惊了下,立刻眯眼瞧过来:“谁?!”
皇上使了个眼色,十好几个金吾卫立刻提刀向这边走过来。
沈嘉鱼脸色变了,慌忙向后退了几步,可也无济于事,金吾卫已经一步一步快要到达洞口了。
她再连连后退,冷不丁却撞到一个怀抱里,她正紧张的时候被人这般抱住,吓得差点出声。
幸好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探过来轻轻捂住她的嘴,晏归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第87章
沈嘉鱼本来慌得心如擂鼓,但听见他的声音却猛然镇定下来,眨了眨眼,偏过头瞧着他,她现在不方便说话,只能以眼神不住询问着他。
晏归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出声,可她怎么能不出声?眼看着金吾卫一步步过来的,她慌得想要拉着他往后跑,此时又一阵急急的马蹄声传来,几个金吾卫止了脚步,她也错愕地往山洞外看去,就见裴惊蛰带着护卫,勒住了马缰,停在了皇上面前。
金吾卫也顾不得搜查山洞了,皇上面沉如水:“裴世子不帮着抓刺客,怎么过来了?”
裴惊蛰嗤笑了声,翻身下马草草行了个礼:“圣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刺客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皇上阴沉笑了笑:“哦?”裴惊蛰随手把马鞭挂在马背上:“我知道圣人一心想除掉晏归澜,这心思与我不谋而合,我身为臣子的,自然要为圣人分忧。”
其实裴惊蛰也在皇上的诛杀名单上,但他也知道,今日能除掉晏归澜这个心腹大患已是不易,贪多嚼不烂,其他人以后可以慢慢料理,裴惊蛰若想此时和他联手那再好不过,但是…
皇上自然不会信他的鬼话,冷冷笑道:“我上回交代裴爱卿在江南道要办的事,爱卿似乎并不曾办妥吧。”这自然指的是裴惊蛰反水一事,他说着不由得心下暗恨,晏星流不争气被晏归澜觉察到了,裴惊蛰更是直接反水。
裴惊蛰沉沉道:“上回在江南道是我没想明白,如今瞧着心爱的女人落在晏归澜怀里,我真恨不得将晏归澜碎尸万段!”
沈嘉鱼身子一僵,那边皇上仍旧不是很信,只淡淡问道:“裴爱卿说的可是沈夫人?可沈夫人明摆着对清斯忠贞不渝,你就算杀了他丈夫,她也未见得肯全心侍奉你。”
裴惊蛰嘲弄笑笑:“女人吗,身子跟了谁的就是谁的,她还能硬的过我?”他痞里痞气地说完,抬眸看了眼皇上:“况且她的亲娘不是在圣人手里吗?若圣人肯将她母亲转交给我,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听话。”
沈嘉鱼身子颤了颤,皇上又看了眼裴惊蛰,这回倒是没说虚言,只淡淡道:“朕还未找到郑氏夫人。”
沈嘉鱼最怕的就是阿娘落在皇上手里,闻言心里一松。
裴惊蛰略有讶异:“皇上这时候就别藏私了吧,我可以用她娘让她听话,您就用她娘让我听话,您也不必再疑我。”他听皇上还是否认,沉吟片刻:“若圣人肯把郑氏夫人出现在哪里的夫人告知于臣,臣就甘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沈嘉鱼越听越不对,她本以为裴惊蛰是来投靠皇上获取好处的,但如今听他这言辞,怎么像在…帮她套话?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阿娘的事儿?
那边不知又说了几句,裴惊蛰突的嗤笑了声:“圣人想的也太过简单了,那可是她亲娘,你派人假装她难道会认不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着痕迹地提高了几分,沈嘉鱼更确信了他是来帮忙套话的。
皇上不知山洞里有人,淡淡道:“朕自有把握。”
裴惊蛰似乎还想说话,皇上眼底猜忌越浓,他会这般轻易告诉裴惊蛰,心里并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他面上浮现一抹狠色,趁裴惊蛰思量的功夫,猝不及防地直接下令动手,两边的人马竟直接打了起来。
晏归澜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吧。”
沈嘉鱼往洞外瞧了眼:“裴世子…好歹是来帮忙的,咱们不管他了?”
晏归澜淡然道:“放心,皇上的重兵已经被我的人拖延住了,剩下的人要不了他的命。“
他抱着沈嘉鱼往后走,这处山洞两头都有洞口,前面是皇上和裴惊蛰动手的地方,山洞后面则是一片隐秘的山谷凹陷处,晏归澜的精锐护卫就在凹陷处等着二人,难怪他敢这般从容。
沈嘉鱼细问之后才明白过来,她贸然对逸城下手的事被皇长子瞧见了,皇长子一边派人给他传话,一边让人把她带到了这处山洞,而恰好裴惊蛰此时递话来要和他联手,他当时急着找她,没多犹豫就同意了,很快便带着人来了山洞里,唯一可惜的是逸城趁乱给跑了。
而裴惊蛰则去前面寻皇上,一是为了套出她母亲下落,二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其他几个世家庶族的家主尽快撤走,至于他怎么知道沈嘉鱼母亲的事儿,也是皇长子向他透露的。
她听完也惊了下,对裴惊蛰这人是越发琢磨不透了,她低头想了会儿,感觉头顶正嗖嗖冒冷气,她抬起头:“世子…”
晏归澜面罩寒霜地纵马疾驰,没有应答。
沈嘉鱼扯了扯他的袖子:“世子,是我的不是,我今天不该这般冲动的。”
晏归澜低下头,眉目冷沉:“逸城的武功之高,连言豫都不敢说能胜的过他,且他毒术高明,你有没有想过若他今天用的不是迷药,而是剧毒,你该怎么办?”
沈嘉鱼想想也是后怕,她自己死了倒也不说啥了,没准还要连累晏归澜,她越想脸色越是发白,抬头小声道:“夫君…”
晏归澜脸色略有和缓,但还是没说话,只专心地纵马而行,等过了会儿,他才低声道:“虎岭有一处密道,是在众人来之前我命人查勘出的,等会儿可能有些陡,你忍着些。”
沈嘉鱼不由佩服他深谋远虑。这密道说是道,其实就是一处极陡峭的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幸好他的手下都训练有素,遇到这样的道路也没有半分慌乱,仍旧速度极快地往下行着。
一行人马上就快出虎岭的时候,空中突然传出几声厉啸,接着无数火箭扎在了晏归澜身前的地面上,逼得众人不得不后退几步。
晏归澜神色淡然地拨转马头:“看来裴惊蛰没拖住皇上多久。”
皇上带着兵马站在半山腰处,神色阴戾,高声质问:“清斯,这行围行的好好的,清斯干嘛要跑?”
他这幅语调配上这般神情,让沈嘉鱼恍惚中以为他是地府里爬上来的恶鬼,要向人索命。
晏归澜从容依旧:“圣人不是说有刺客混进猎场里吗?臣方才发现刺客踪迹,他们向着虎岭外的方向跑了,所以臣特去追赶。”
皇上呵呵一笑,字字锥心:“刺客,朕看你就是那个刺客吧!”他要杀晏归澜的理由有很多,晏归澜遇事这般镇定自若,彷如永远成竹在胸,也是他执意要他命的理由之一。
晏归澜一笑,并不做唇舌之争,皇上身后的武将猛一抬手,近千骑的兵马就想着他冲了出去,可此时地上突然冒出许多锋利的尖刺和绊马索,不少骑手正在马上就被绊倒甩了下去,这千人还没到晏归澜跟前,就已经先乱了阵脚。
皇上瞧得连连皱眉,正要说话,一脸病容的逸城就急匆匆跑过来,面无人色地在皇上跟前说了句什么,皇上的脸色立刻大变,他本来一心想要晏归澜的命,现在听了逸城的话,竟连晏归澜都顾不得了,只带了几个护卫匆匆折返回去。
群龙无首,皇上带来的兵马乱的更加不成样子,晏归澜鄙夷笑笑,一手抱着沈嘉鱼,足尖一点就越出了火墙,在虎岭外自有接应的人马,众人骑上马很快远去了。
皇上却几欲疯癫,他双目赤红,声调阴戾:“朕不是告诉你让你看好老二老三的吗?!”
跪在地上的武将浑身发颤,正要说话,皇上已经一刀砍了下来,一颗大好人头便这么落地了。
此时皇二子和皇三子的尸首也被送过来,皇长子神色哀恸地站在一边,逸城扶着皇上,神情沉痛:“二殿下…是坠崖而死,三殿下…不慎被毒蛇咬伤,方才也跟着去了,皇上…节哀。”
他自己都能觉出‘节哀’二字多么多余,皇上膝下仅有三子,长子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