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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冤家,嫁不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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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海棠花开得不够烂灿原故,一定是这样。

    清晨,天才刚明,石素卿就已经起床,在后院厨房打水,将木桶掷到井里,到双手提至厨房的大水缸中。她的动作很熟练,摇摇手上的绳索便能很利索地打到水。

    石素卿一直想与父亲相聚,可没想倒竟然正是这天。

    石家老爷子终于从华南瘟疫救诊回来了,还是在秋宁的带领下,看到了身在厨房忙活儿的石素卿。

    “老爷,大小姐在这儿呢!”

    石车南看到女儿时,女儿还听若未闻地做着自己的事,将手上木桶的水倒在厨房大水缺里。此时女儿身量纤纤,衣服发暗,头饰竟无一物。

    “卿儿?”

    六年不见了,石车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眼前就是自己的女儿,如此受难的女儿。

    这声呼唤并不大,却震入石素卿心扉,‘卿儿’这小名儿只有父亲叫得。她顿时停下手里作活儿,扭头望去。

    “爹?”定睛望去,父亲苍老了许多,前额发丝都有络络白发。若不是仍旧一身素衫相衬,石素卿也不敢确定地叫出声来。毕竟那么多年,此刻相见,父女俩心生澎湃。

    石车南走近她,见如此落魄的女儿,怜惜道:“卿儿,你为什么做这些活儿?”

    秋宁见老爷终于回来了,替大小姐哭诉道:“老爷,你不知道大小姐在这个家没有一点地位,跟丫头都没有区别。她要是不做这些,就会受到二夫人的打骂……”

    “秋宁!”一声尖锐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原来是二夫人急冲冲赶到了,正听到自己被他人告状。

    当石车南转过身来,姜玉梅心里不是没有恐慌的,刚刚听余嫂通报说,老爷只身从瘟区回来了,出迎却没见到人,原来是秋宁这丫头到老爷带到了后厨房这里。

    这下,老爷看到自己最心疼的女儿受屈,姜玉梅当然料得到后果,说话都有些颤抖道:“老……老爷,您……您回来了。”

    石车南瞟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她,只是扭头继续问秋宁:“秋宁,大小姐做这些活儿有多久了?”

    秋宁鼓足勇气如实道:“老爷当年走得那一年,二夫人待大小姐还不算太差,可是年复一年,就越来越刻薄……”

    石车南听着叹了一口凉气。

    姜玉梅迎上前一步,冲着秋宁大声喝斥道:“秋宁!你给我住嘴!”厉声吼完,转念才望向一面铁青的石车南,慌忙道:“老爷,老爷……你别听这丫头的,她,她,她胡说的……”

    “啪!”石车南眉目瞪起,衣袖一挥,一巴掌扇上了姜玉梅脸上!

    姜玉梅抬手抚着脸颊,顿时惊得脚软,应声跪在石车南面前,一脸哀求地哭道:“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

    石车南眉头紧锁,字字镪声道:“玉梅,自卿儿的亲娘离世我娶你过门,就将石家上下悉数交予你打理,因为我相信你能勤俭持家,善待卿儿。你可记得我随军去华南救疫前,是如何嘱咐你的么?我料想得到你并非有真心好好待卿儿,可你何至如此心狠,竟把卿儿视作家中卑贱丫头作使?你心胸如此狭窄,竟然无半点宽容!”

    自嫁进石家,姜玉梅从未见过老爷如此动怒,当下不禁被斥得全身发颤,可怜地抓着石车南的衣袖,哽咽道:“老爷,妾身知错了,真的,妾身再也不敢了……妾身是一时糊涂了做错了……”

    石车南依旧冷面,用力甩开姜玉梅,看也不看她苦苦作求的姿态。

    石素卿身在一旁,着实未曾想过父亲会对这件事情如此生气,心中虽腾起被父亲溺爱的温暖也对双眼含泪的二娘存有不忍,便上前一步,拉了拉父亲,浅声道:“爹,您就原凉二娘吧。”

    石车南微微有些震惊,望着眼前纤弱憔悴的女儿,可怜她竟有如此大度。

    石素卿抿了抿嘴,露出笑意道:“爹,其实二娘待我并没有多差,我做得这些也不过是家务活儿而已,又不会伤身。你就当二娘是在锻炼着我,不要追究了。您瞧,卿儿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嘛。再说,您才刚回来,女儿还没有给您接风洗尘呢。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开开心心吃顿团圆饭才是。”

    这‘一家人’三个字无异是让石车南动了温情,听完女儿一翻求情,他心中的恼气也消散大半,石素卿见父亲脸色缓和,逐绕身走到姜玉梅身旁,伸手搀起她,道:“二娘,爹不生气了,你起来吧。”

正文 第六章 撕衣

    对于石素卿的言举,姜玉梅也是一惊,脸上顿时多少浮出内疚之色。

    古车南冷眼望着姜玉梅,威严道:“玉梅,这件事情卿儿既已不作追究的替你求情,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你如此行径,于贤德着实有亏,罚你抄写《女经》百遍!”

    姜玉梅忙唯喏道:“是,老爷。”

    一家之主回来了,该收敛的都有所收敛了。众人围在饭桌上,九岁的小儿子石月枫捧着饭碗两只小眼睛望着石车南,如看陌生人,带着一种警觉跟惧色。

    石车南一时只顾着给石素卿加菜倒,这才恍神注意到一旁儿子的眼神。慈笑道:“月枫啊,吃饭啊!怎么看着爹呢?”

    姜玉梅顿下碗筷,伸手抚了抚儿子头道:“你这孩子,从你爹回来到现在都不知道叫人!”

    石车南叹道:“无妨了,当年为父走得时候,月枫才只有四岁,也不怪孩子见着陌生。”

    姜玉梅接着道:“老爷,这孩子小,您以后跟他多相处相处就熟络了。”

    石车南温和地点点头。

    小小的石月枫见父亲并脸色柔和起来,心里的紧张也少了些。抬手指着坐在石车南身旁的石素卿,稚嫩的声音大声道:“为什么家里的贱胚子会跟我们坐在桌上一起吃饭啊?”

    姜玉梅着实听得一惊,老爷刚刚才稍稍消了气,这孩子……

    石车南听着儿子如此言语,可以联想得到石素卿在家中有多么不堪,当下将手里的碗筷搁在桌上!

    冲着小小的石月枫道:“月枫!以后不准你再这么说!她是你长姐,你要叫她姐姐!”

    石月枫吓得缩住脑袋,姜玉梅几欲起身斥责儿子,石车南的低吼声从耳边响起:“你教得好儿子!”

    石车南怒意心起,已无胃口用食,腾起身来将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抚袖而去。

    夕阳已下,夜暮降临,真是难得惬意的自由,石素卿大大方方地带着秋宁出门来逛夜市。

    “小姐,我们还真是好久没有一起大大方方从石家大门走出来玩儿了!”秋宁兴奋地满脸欢笑。

    石素卿笑呤呤道:“我也觉得好轻松自在,之前咱们偶尔偷跑出来几次,心里都是揣揣不安的。今天我带你好好玩玩再回去。听说再晚点‘赵家班’今晚在大生馆开锣呢。”

    秋宁欢跃地直点头,眼神确注意到一旁小摊上的莲花灯,那灯做得小巧精美,不禁赞道:“小姐,你看!这花灯好漂亮啊!”

    石素卿顺眼望去,片刻被吸引住,又见湘水湖的岸边有很多信男善女在放花灯祈愿,只觉得好玩,便道:“我们也来放花灯许愿吧!老板,我买这两盏花灯。”

    付了钱,老板双手将两盏小巧精美的莲花灯送到她们手中。

    湘水湖周边都有护拦,只有一处长方形的石块最接近水边,平时都是妇人作浣衣之处,今晚人潮有些多,不免得等别人放完灯离去,才能弯身近水。

    见有一女子放灯许完愿后,秋宁不禁兴奋摇了摇石素卿手臂道:“小姐小姐,那有位置可以放灯,咱们快过去吧。”

    “呀!”莲花灯有些小又刚点上蜡烛,放在手心还没有拿稳,再被秋宁这么一推搡,精巧的莲花从手里脱开,掉到地面滚动着。

    石素卿旋既弯下身去捡,身子跟着花灯移步,手正要触及花灯。

    一个大大的鞋板踩了过来,毫不留情地踏在花灯上,将那盏美仑美奂的莲花灯瞬间被踩扁!

    “我的花灯!”石素卿心疼不已,随既气愤抬头,要看看始作俑者是谁。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不是别人,正是楚一鸣。

    “你?”

    楚一鸣也惊讶不已,道:“怎么是你啊?”

    石素卿头仰起,气愤道:“你为什么踩坏我的花灯?”

    楚一鸣听罢,旋既将脚抬起,无辜道:“别懒我啊,我走在路上,是你的花灯滚到我脚下,不关我的事。”

    石素卿望了望地上破扁的莲花灯,那是她刚刚花钱买的。心里微微有些不甘心,可也明白这并非是对方的错。只是心里有些气,便怒道:“这条街这么大,为什么让我偏偏遇到你啊?真倒霉!”

    楚一鸣痞痞道:“呃?我也正纳闷这事儿呢。哎!算了,你要是真这么在意这一盏花灯,我赔你盏好了,反正你的花灯确实我踩坏的。”

    石素卿很有骨气地一字一顿回应道:“不!用!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对话。哼!”

    说罢,石素卿转身背对着他走去。

    楚一鸣微微偏头对身旁的丁成道:“丁成,我就说道儿没选好,不然怎么会遇到她?改道儿!”

    当下,楚一鸣便想朝前方另一条街走去,可脚才刚一抬步,不料,踩上了莲花灯滚在地上的蜡油,脚下一打滑,身体本能前倾而倒!

    “啊!”

    石素卿正在前方行走着,全然不知身后状况,只脚得腰间被某物碰撞,衣裙被人撕扯而下。

    “呲——”一连串衣布撕开的声音!

    楚一鸣趴在地上,纯属本能反应,倒地之前双手觉浑然不知自己抓了些什么。

    “啊!小姐!你的裙子!”石素卿此时的后腰处的衣物全被扯开,所幸身穿多件不至于暴露,秋宁见状,连忙将扯开的衣物捂了上去,周边已有些许人流频频相望。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丁成手明眼疾连忙上前扶起摔得狼狈的楚一鸣。

    石素卿被人当众剥衣,顿时恼羞成怒,捂着衣物朝楚一鸣走近几步,抬手一巴掌毫无犹豫地挥了过去!

    “死性不改的淫 贼!”

    “啪!”

    楚一鸣刚从地上被扶起,眼前眼物还没看清,又被这一巴掌打得发懵。

    丁成护主,辩质道:“你怎么打人啊?我家少爷又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踩着花灯脚打滑了。”

    楚一鸣摇了摇头,这才定过神来,见石素卿衣物被自己扯开,也略感愧疚道:“我真不故意的,是不小心……”

    石素卿咬着牙,道:“哪有那么多的‘不小心’? 你这个淫 贼!我看就是成心!秋宁,我们赶紧走。”

正文 第七章 恩情

    秋宁点点头,伸手挡着小姐被扯开衣的位置,连忙快步离去,避免入人眼。

    楚一鸣吃得这一巴掌着实有些受冤,双手揉着脸颊,低呼道:“哎哟~这个女人手劲儿还真大!两次还都打一边脸……疼死我了。”

    丁成忧道:“少爷,要不,不去看‘赵家班’开锣,咱们回屋敷药吧。再说,万一老爷知道你没有温书偷跑出来……”

    “还说什么啊?回去回去,太晦气了!下次走路,你给我多长个眼儿,千万别再让我遇到那泼妇了。哎哟~疼!”

    次日,午后。

    楚府后花园,身上还背着书袋的楚一鸣正跟仆人丁成趴在石桌上斗蟋蟀。

    “咬它!咬它!红头将军跳起来咬它!”

    “咬它!咬它!哎哟~”丁成的蟋蟀显然力不敌楚一鸣头部发红的那只蟋蟀,很快束缚地动弹不动。

    “哈哈哈……我的红头将军是天下无敌的!”楚一鸣得意肆笑起来。

    远远传来有细微的脚步声踏来,接着是唤声:“鸣儿啊!”

    楚一鸣大吸一口气,匆忙用口型冲着一旁的丁成道:“是我爹,赶紧赶紧,收起来啊!”

    丁成这仆人十分机灵,连忙将蟋蟀用碗一盖,用衣服将其揣在怀里。

    胡须泛白的楚振威摸着胡子走了过来,一脸笑颜。

    “爹,您一脸高兴的,找我有什么事啊?”

    “呵呵呵……好事!你回屋换身衣服,一会儿跟我去躺石府。”

    楚一鸣皱眉道:“石府?我们家搬来静溪县还有亲戚?”

    楚振威喜不自胜道:“这事儿说来真是太有渊源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恩公他人就在静溪县。”

    “恩公?”楚一鸣在脑中转旋一圈,在记忆中,他好像没出过什么事故被人救过啊。

    “那时候你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出生啊,就不会哭,脸还发胀。请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我跟你娘急的啊,那是满世间找名医。说来也巧,在寻访的路上就碰到一位妙手回春的名医,叫石车南,用针给你扎了几下,你的小命这才捡了回来。不过,当时他是正跟他怀孕的夫人赶路,连谢礼都没有送上,便匆匆一别了。昨天,我才得知他从华南疫区救诊后回乡,家就住在静溪县,我们楚家啊,说什么都得去探望一下啊。”

    楚夫人这时抖了抖刚换上的新衣,凑到楚振威面前,问道:“老爷,你看我穿这衣裳合适么?”

    楚振威看着点了点头,道:“嗯,对了,礼物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

    “鸣儿啊!还忤在这里做什么?丁成,带少爷回房去换身衣裳。”

    “是。”

    楚一鸣鼓咚着嘴,将房里走去,只觉得事情怪异。

    石车南正在花园里教导调皮的石月枫写字,好半天才磨出一个字来,小小的石月枫早已不耐烦了,摄于父亲的严厉倒也不敢不写,只是小脸写满了不情愿。

    管家李福走了过来,道:“老爷,厅内有位姓楚的员外到访。”

    石车南微微皱眉,问道:“楚员外?”

    “他说您十八年前曾医冶过他的小儿,匆匆数年,一直没能向您郑重道谢。”

    “上门皆是客,我去看看。”石车南腾起身来,逐随着李福一道往客厅走去,手持毛笔的石月枫这才轻松不少。

    楚振威与石车南一见面,那就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情怀。非领着楚一鸣再恩公叩首跪拜。

    “要不是恩公当年救犬儿一命,只怕我夫妇两人都得无子送终了。犬儿这一命是你给的,鸣儿,还不叩头谢恩?”

    石车南连忙摆手,道:“别别别,都坐吧都坐吧!李福,沏茶!”

    李福听令地低了低头,退了回去。

    楚振威与妻儿一同坐下,开始话里长叙叨着:“恩公啊,当年我与妻儿四处寻医无果,在路途中偶遇恩公,你略施针法便将犬儿从鬼关门拉了回来,此等大恩大德我楚振威铭记于心啊。”

    石车南谦恭道:“楚员外抬举了,医者父母心,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劳您挂心多年?”

    楚振威淡淡摇摇头,道:“救命之恩岂能忘啊。敢问恩公可有女儿?出阁否?”

    石车南略有诧讶,回道:“石某有两女一儿,都尚带字闰中。楚员外这是……”

    楚振威欣喜道:“恩公医泽世人,好福气啊。不知恩公可否还记得,当年您医冶犬儿时,您的夫人亦身怀有孕陪同在旁,当时我们曾戏言,若来日有幸相逢,你若生一子便与犬儿结为兄弟,若是女儿便结为夫妻这话?”

    石车南在脑海里转辗,深思片刻,仿佛当年真有说过些话。

    楚振威继续道:“恩公你看,这便是上天注定啊,不禁让我等与恩人再度重遇,恩公膝下也有女,犬儿一鸣,年庚正十八。不知恩公看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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