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丞相大人的日常-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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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外的几个狱卒见他出来忙弯腰点头行礼。
梁琰见了外面的人; 脸色恢复冷然,“宋大人原本在哪间牢房?”
“相爷,您请随小人来。”其中一个狱卒说完便领着梁琰去了那角落里的牢房。
刚踏进这牢房,梁琰俊挺的浓眉便蹙了起来; 这天牢里毕竟不见日光; 湿气重; 地上的枯草堆比较脏乱,这小女官身子骨又弱,在这呆上一段时间,定然是承受不了的。
那狱卒见他站在那许久未曾动一下; 于是大着胆子上前问了一句,“相爷?可还有何不妥?”
梁琰低下头,见她还半眯着眼盯着自己。
想了一番,最终还是转身朝外走去。
“相爷,相爷; 您您您——”
“和你们尚书说,明早必回。”他带着人直接离开了天牢,只留下这句话。
那狱卒正着急,不知一会该如何与明来交代; 回头却看见明来出现在后面; “大人,相爷相爷他把人带走了,说明早必回。这可如何是好?”
明来看了一眼前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入口,叹气道; “既然丞相大人说明日归那边明日,不用着急。”
“是。”
相府的金顶红轿正停在天牢外边,那几个抬轿的灰衣小厮正在轿边站的笔直,梁琰穿的紫袍,他一出来,小厮们便认得出来,只是他们家相爷,好像不是一个人。
待梁琰走近,才发现他们尊贵冷峻的相爷怀里竟然躺着一个女子。
“相爷,这?”
梁琰斜睨过去,那小厮忙闭嘴,上前将轿子的帷帘掀开。
梁琰将人轻轻扶坐在轿子里,宋绮罗这会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半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梁琰又俯身量那暖炉往她脚边挪,没一会,她身子便暖了起来。
她开始有些担忧,想着那供书的事,又想着自己到底是陛下令人送来天牢的,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
梁琰弄好这里面的事,才准备出去这轿子,转身那一刻手上突然一阵嫩滑,他侧身看过去,只见那小女官拉住他的手,虽只触上他的两根手指,但已足够让他心情大好。
宋绮罗见他的目光在两人手间大打量着,这才发觉自己越矩了,她动了动准备收回手,不料却被那人反手握着,全全纳入他的手掌中。
“怎么了?”他问道。
“丞相大人,下官有罪在身,不可这般冒然离开。”由于嘴角裂开的伤口,她说的很慢,一字一顿。
梁琰不想她再说话,当下便沉着声音道,“明早便送你过来,再者说,有本相护着你,何惧?”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梁琰直接下了轿子,随后令小厮起轿回相府。
她掀开轿子的侧帷,只见有人给他牵了一匹黑马。
算了,对方是丞相大人,她到底奈何不了,回头再与他细说今日之事。
轿子抬到相府时,暮色已近,霞光盈满天边。
宋绮罗自觉起身准备掀开帷帘出去,她手才碰到那红色帷子,便被人捞了过去,那人手上微用力,又用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胳肢下方,随后她整个人被那人捞在怀里。
“丞相大人,下官,可以自己走。”
梁琰揉了揉她的手背,“本相力气多,可行?”
宋绮罗觉得自己嘴角越发痛了,索性不再回他。
没有意外地,梁琰又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抱进了相府中他的屋里。
这是宋绮罗第二次来这屋里。
上一次还是年前丞相大人生辰的时候,她还记得自那之后到元宵节前夕丞相大人突然对她冷淡起来。
“你先在这歇着。”梁琰将她放在软塌上,随后唤了管事过来。
“相爷,热水已经差人去弄了。”管事方才看到自家相爷抱着脸上红肿着的宋大人回来,心下一惊,暗自猜测是不是在这天牢里被人用了私刑,也难为相爷如此着急。
“去令厨房熬点清粥。”
管事退下之后,宋绮罗从塌上坐起来。
她觉得丞相大人有点夸张,她只不过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还有胳膊被人用力拽的有点痛,怎么在丞相大人眼里,好像她成了那手脚都不能动的呢?
“丞相大人,下官只是一点点皮外伤。”她想想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虽是皮外伤,但很严重。”
“丞相大人,其实,下官有事要与您说。”今日那事不能再耽误了,早点告知梁琰早点安心。
梁琰见她开口说话极其缓慢,唇角裂开的伤口不能用扯动,他看着她肿着的半张脸,心里想着定要将这元行之好好收拾一顿。
“你什么也别说,你要说的,本相都知道。”
“怎么会?”她惊讶。
“这种小把戏,本相在用的时候,他们还不知在什么地方。”
“下官倒是愚钝了,还以为自己得罪了朝中什么人。”她颇有些无语的笑了笑,只是由于伤口,这笑有些牵强。
“就你这脑袋,能得罪朝中的谁?冯远?这人你也别惧他,对付欺软怕硬的人,只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在他面前表现硬气一点。”
府中两个丫鬟在他们讨论间端了热水,备了药和巾帕进来。
“相爷,这鸡蛋是管事让准备的,可以消肿。”那丫鬟瞧了一眼宋绮罗的脸便又迅速低下头。
“东西放着,你们都下去吧。”他素来不喜自己屋里有女人进来呆太久。
当然,除了宋绮罗这个例外。
他将布巾浸了热水,有拧干,随后回到软塌旁。
宋绮罗见他作势要替自己擦拭唇角,忙伸出手,“丞相大人,下官自己来吧。”
“不要动。”男人没理会她的话,上手抬了她微圆的下巴,随后用散发着热气的布巾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唇角。
血迹慢慢晕开,随后变淡,最后消失。
剩下的便是那裂痕交错的伤口。
接下来梁琰倒是没自己动手,他将鸡蛋裹在布巾里,递给宋绮罗,“自己来吧。”
宋绮罗求之不得立刻伸手接过来,在自己右脸上来回轻轻滚动着。
“接下来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原来他是要给她的唇角上药。
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突然之间仿佛被灼痛的感觉,她眉毛皱了起来,自然的反应,想要开口叫喊一声,她“呜”的一声还没完全喊出来便被触上两片微冷的薄唇。
薄唇清冷,严严实实印在她的唇畔,那原本因撒了药而灼痛的唇角瞬间舒服了不少,同时当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似两个乌黑的铜铃。
梁抬手抚上她的后脑,唇下一片柔软,仅仅只是这般触碰,便令他心生一阵喟叹。
他放开她时,她仍旧处于震惊与呆愣中。
梁琰见她手中裹着的鸡蛋也没动一下,于是从她手中接了过来,托着她的脸,慢慢揉动。
脸上舒服的触感令宋绮罗回过神。
对于刚刚的事她无所适从,又想起那次在礼部衙门的情形。
那次他亲吻自己的额头,她觉得那是孤独久了的丞相大人在闲暇之余给他自己找的新鲜。
明明前几天还有今天这人还在生她的气,今日还一脸冷漠的说不会再来礼部衙门,让她还差点生了与丞相大人不再有交集的想法。
可谁晓得这次,在牢房里,她倒在地上,就着半眯着的双眼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坚定地将她带回相府。
她低下眸子,自己与他的距离是如何也保持不了了。
鸡蛋冷却,梁琰将它搁置在一边。
随后坐到塌边。
他黑如曜石般的眸子直直地,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这次泄题之事你不用想太多,明早还是会将你送回天牢。”
听他如此说,宋绮罗倒是放心不少,幸得他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如若是他人将犯人从天牢里带出来,只怕又是一番风雨。
“不过,明晚,本相就送你回家。”
“嗯。”她着实想不出还能怎么答他,半天才说了这么一个字。
管事送来清粥,宋绮罗虽然觉得腹中很空,但是却毫无胃口,吃了几口便不愿再继续吃了。
梁琰也不勉强,径自将剩下的大半碗粥喝了。
事情都差不多弄好之后,梁琰又将她从软塌上抱到那张柔软的床上。
察觉到她眼中的慌乱,梁琰唇角勾起,“别想太多。”
“丞相大人,下官还是睡在软塌上吧。”看梁琰这架势,似乎要与她同睡在这张床上,宋绮罗内心感到惶恐,她忙起身,准备去那软塌上。
梁琰伸手按住她的肩。
“今日有点累,别再折腾了,本相想早点休息。”说罢转头熄了那灯火,随后与她一同合衣躺在床上。
他又伸手将锦被盖着两人,长臂一伸,宋绮罗便被他揽进怀里。
他的语气坚定,力气又大,宋绮罗知道没有可能再回到那软塌上,整个人抵着他的胸膛,她有点恍惚,恍惚着慢慢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屋里丞相大人和宋大人终于亲亲了(>y<)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哟,么么哒我的宝贝们
☆、回去|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宋绮罗再次醒过来时人已经回到天牢里; 她微微吃惊,想是自己睡过了头,又想到梁琰昨晚说的早上送自己回这里,她的小白嫩脸不禁微微发红。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 明显能感觉到唇角虽然还是有点疼; 但更多的是抹了药之后的清凉; 大概是换了一种药,倒比昨晚那药舒服许多。
这清凉的感觉,又让她想起昨晚她唇角被药刺痛的那一瞬间梁琰立刻碰上来的的薄唇,也是这般的清凉; 教她一时忘了唇角的辣痛。
想到这她不禁抬手抚着自己的唇畔。
她皱着眉头,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很慌,仿佛有一把利箭正朝她射过来,而她却避无可避。
哎,她心烦意乱地坐起身来; 双手撑在地上——不对,手底下柔软一片,她低头看过去,光线虽然暗淡; 但却仍然能够看得到她手下撑着的是一席锦被; 身上盖着一团绒绒的红裘。
牢房中间不知何时搬了一方四脚桌过来,桌上摆了一个茶壶。
宋绮罗起身走过去,这才晓得原来还有一份精致的小点心,她眼神在点心盘子下微顿; 那里压着一张纸。
她拿起来,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勿忧,心安。”
一字一字读出来,仿佛能感觉到写这字人的语气。
这字她一眼便知道是谁写的,她还记得那搁在自己屋里的灯笼上,自己的名字也是这般的刚劲有力。
宋绮罗坐回那锦被上,又如昨日那般用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
只不过今日没有昨日的不安,昨日的骤冷,以及昨日的恐惧。
她知道这种安心是那个之前她想拒之千里的男人带来的。
“陛下,相爷求见,这会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刘公公擦擦额上的冷汗,自从这贵妃娘娘有了身子,从皇宫别处往这御书房跑也不是常事了。
皇帝年纪大了,这宫里终于有个妃子怀了龙种,又正好是他平日里极其宠爱的于贵妃,于是天天下了朝便往这宫里跑,对于贵妃也是有求必应。这会更是亲自端着于贵妃近些日子突然喜欢上的红枣莲子粥,用勺子吹了几口往她嘴里送。
“丞相几时到的?”皇帝问道,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爱妃,你先等等。”
“回陛下,相爷刚到不久,便差奴才过来禀报。”
“刘公公,这丞相到底是臣子,陛下是九五之尊,陛下拖得再久,他也得等着。怎么本宫听了你这话,倒是丞相在催着陛下?”于贵妃抬手抚了抚自己尚未完全凸起的小腹,漫不经心地朝皇帝道,“陛下,您说臣妾说的对是不对?”
皇帝耳根子软,于贵妃又怀了身子,这会倒是她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爱妃说的有道理,这丞相也未免太不合规矩。”
“陛下,这这这,丞相大人说有要事需禀。”
刘公公又擦了擦额头,心道这于贵妃也是个不安分的,这相爷如此匆忙赶来定然是有事,哎,他仍旧低着头,只盼着陛下能应下来同他过去,不然他回去面对那冷面相爷,可又是一顿心慌。
皇帝犹豫不决,这丞相向来进宫求见都是有紧要事,可又怕这会自己不在给美人惹了不畅快。
“陛下,公事紧要着。”刘公公壮着胆子提醒了一句,果然见那于贵妃细眼扫了过来,他忙低头。
皇帝叹口气,到底觉得还是要去一趟,于是将手中的白玉粥碗递给侍候在一旁的宫女。
“爱妃,朕想想还是过去吧,这丞相兴许真的有事。与他说完朕便过来陪你。”皇帝抚慰着脸上不悦的于贵妃。
皇帝走后,那宫女上前,端着那碗粥,小声问道,“娘娘,您还要接着吃吗?”
于贵妃妆色艳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挥手将宫女手中的粥扫到地上去。
“吃什么吃!一群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宫女是最近新调过来的,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令贵妃娘娘这般说,只是吓得直跪在地上。
御书房里。
“来人,赐坐。”皇帝朝刘公公吩咐道。
“陛下,这赐坐便不用了,臣此番前来是要同您说这次春闱考题泄露之事。”梁琰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进入主题。
皇帝似乎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昨天那礼部一个小司务突然求见,说是这礼部郎中宋绮罗将春闱考题泄露给京中她熟络的考生,他便派了元行之去将那考生抓了过来,这人胆小,但是全都招了,紧接着又让元行之带了口谕前去将宋绮罗暂时押进天牢,待与那考生当面对质之后便再行发落,因着于贵妃有了身孕,撒着娇让他陪着,便也忘了问那元行之昨日审问之后的结果如何,梁琰今日来问他,想必是担心这事给京中的考生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皇帝开口说道,
“丞相,此事朕昨日已派元行之去将泄题之人押入了天牢,这考题大可重新定一个,你且不必担心。”
梁琰脸上一片冷峻,即使在这皇帝面前也不曾缓上几分,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陛下,这考题事小,只怕这事是有人在后边动手脚。您看了就知道了。”
皇帝见他掏出一张纸,随后忙道,“刘公公,快快呈上来。”
刘公公从梁琰手中接过随后上前递给皇帝。
皇帝拿在手里,粗粗看了一遍,这,不是一份指控梁琰的供书吗?
“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昨日臣前去刑部天牢时,元行之正强行让宋郎中在这供书上画押。”
皇帝一听,顿时气的用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丞相,你与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昨日之只是让元行之将之前抓的举人送去天牢与宋郎中对质,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陛下,臣梁琰自十年前入朝为官,做的每件事无一是真正为陛下好,为朝廷好,为大越好,此次春闱,臣是是能做到面面俱到便绝不含糊,只是这一纸的指控,说臣想通过将考题泄露给举人,给自己培养势力,臣自认为着实担待不起这般罪名,还因此拖累了那宋郎中。”
皇帝听他这话明白了,这梁琰是以为这指控供书是他命人做的,虽然他平日是对这梁琰看不过眼,但这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到底也暂时离不开他。
“丞相,你的忠心,朕是坚信不疑,朕倒没想到这元行之背着朕做了这等事。”
“陛下英明。”梁琰又朝前走了一步,继续道,“陛下,臣今日又将此事调查了一道,根本就不存在考题泄露之事,那所谓的对质举人,在这批举人名单里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昨日那礼部司务信誓旦旦进宫禀报了此事,当时也确实抓到了涉事举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