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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重生之一世欢-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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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云心里却有些明白,这个女孩子只怕已经偷听到什么了。
  不过静云是不怕的,就算闹到大人面前,只要她们抵死不承认,最多不过是个照看不周的罪过,大人一向没把夫人放在眼里,这样的过错并不会把她们怎么样。
  这样一想,便对姜令仪说道,“姑娘好大的架子,便是夫人,对我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姑娘一个外人,对我们呼来喝去的便也罢了,偏这样不相信人,既然如此,姑娘自己伺候好了,静雪我们走。”
  静云转身去开门。
  静雪忙要跟上。
  姜令仪离的近,一把拽住了静雪的胳膊,笑道,“总得留下一个,是不是。”
  静雪胆怯,手里的茶碗落地,水泼了一地。
  静云忙叫道,“来人啊。”一把打开门,看到徐伯卿正站在门外。
  徐伯卿刚回驿站,本来借着给姜氏请安的由头,想来瞧瞧姜令仪。刚走到门外,便听到茶碗破碎的声音,当下几步走到门前,门刚好开了。
  徐伯卿朝里望去。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姜令仪身上,她脸上的手帕已经取下,脸上隐隐的带着红指印,有些红肿,似乎被人打了一般。她的唇角带着笑容,衬着红肿的脸,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有些怒,目光扫向静云静雪,带着几分凛冽,“你们跟她动手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徐伯卿待下人最是温和,从未说过这样的重话。
  静云唬了一跳,忙跪下分辨道,“姜姑娘脸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奴婢并不知道,我们回来后,姜姑娘命令我们烧热水,我们自然不敢不听,我和静雪紧赶慢赶的把水煮开后送来,姜姑娘却说我们在水里下毒,非要我们喝了才算。少爷,奴婢自进了徐家,主子们待奴婢极好,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鱼死网破

  静云生的不错,声音婉转,声泪俱下,有种我见犹怜的娇弱之美。只是她打错了主意。
  徐伯卿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下毒?徐伯卿的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自然是不信的。
  他看着姜令仪的脸,若不是丫头们打的,难不成是她自己打的不成,这样想着,他的神色肃穆起来,“你先放了静雪。有什么话,跟我说。”
  姜令仪笑的诡异,“放了她,凭什么?”
  她自是不会放了静雪的,只听说过千日做贼的,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放了这两个丫头,让她们再害姑母,害自己,那样的懦弱,一辈子还没过够吗?
  他以为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便要言听计从吗?
  姜令仪从袖中露出藏着的剪刀,那剪刀反射出一点光芒,照到了徐伯卿的眼里。
  徐伯卿再也无法镇定,“你要做什么,姜令仪,把刀放下。”
  姜令仪冷冷的说道,“不要过来。”
  徐伯卿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他突然怕极了,怕她又像那时一样,消失在自己面前,她是这样的烈性,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伯卿尽量的压低声音,想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话一出口,声音却发了颤,“丫头们不听话,你跟我说一声,我打发了她们,把剪刀放下。”
  姜令仪眼睛里的犹豫一闪而过,她想起自己,想起姑母,心一横,剪刀便朝静雪的手上划去。
  静雪很害怕,拼命的挣扎,姜令仪用了十分的力,只听得静雪大叫一声,手背上已被划了一条极深的口子,血珠一点一滴的滑落在地板上,晕出刺目的红色。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静雪哭道,“少爷救我。”
  静云已经呆坐在地上。
  徐伯卿忍不住舒了一口气。正要朝两人走去。
  姜令仪突然操起桌上的茶壶朝静雪的手上淋去,姜令仪的手抓住了静雪的手,水顺着两人的手慢慢留下,那水本来只有一点温度,放了这许久,已经凉了,姜令仪手上也有被树枝刮破的伤痕,被水淋下,隐隐作痛。
  壶裂在地上,碎了。
  静雪滑落在地上,瑟瑟发抖。
  姜令仪看着静雪,“你想用这没煮过的凉水害我姑母,有没有想过,会害到你自己呢?你看,这下我们都逃不掉了。”她说起这话是,脸上呈现的表情是真正快活的,“我从来不知道,恣意妄为是这样的痛快。静雪你放心,你看,我们都要染上瘟疫了。”
  徐伯卿心头大震,他自然知道水没煮开是有可能会感染瘟疫的,他看着姜令仪手上的伤口,看着姜令仪脸上是一副鱼死网破的坚决,他心里很疼,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宁愿选择这种极端的处理方式,也不愿意向他求助。
  她果然成长了,以血的代价,他的唇边终于凝起一丝苦笑。
  他转过头,喊到,“常青,备马车。”
  他必须将她送到隔离区。
  常青的马车准备的很快。
  徐伯卿走到姜令仪身边,长叹一口气,“走吧。”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房门,她回过头一笑“徐少爷,让静云来服侍我好不好。我觉得和她十分投缘。”她的笑容犹如绽放的烟火,有一种炫丽易逝的美。
  她说起瞎话像真的一样。
  徐伯卿看向静云,静云慌乱哭道,“少爷,我还要服侍夫人。我不要去,她就是一个疯子,少爷,您刚刚也看到了。”
  徐伯卿只是淡淡的说道,“还不到姜姑娘身边站着去。”
  他知道静云静雪自然不敢对主子下手,背后的主凶是谁,他不消想也知道。
  人生就是一个抉择,他自幼被姜氏养大,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更何况还是她的姑母。他怎么能让这两个丫头继续待在姜氏身边。
  他对常青说道,“去,告诉大人,夫人身边的没有丫头了,让他想办法。”
  徐正礼虽然对姜氏薄情,不过出门在外,这点面子他还是会顾全的。
  徐伯卿亲自驾着马车,车上坐着姜令仪,静云静雪。
  两个丫头再也不敢耀武扬威了,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姜令仪的心里在冷笑,人果然是欺软怕硬的。
  可是仍然很心酸,她们这样弱小,注定了是给人欺负的,两丫头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只不过因为她们不够强大。
  她现在能够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除了凭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到底是因为他的愧疚。
  姜令仪心思活络,神情也是变化万千,两个丫头心里直打鼓,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太可怕了。
  徐伯卿也没有说话,姜令仪给他心里的带来的冲击更胜于静云静雪。他见过懦弱的她,见过沉默的她,见过决绝的她,重生后,见过美丽的她,见过疏离的她,却从未见过。狠决的她。
  事实上,他身边的小姐丫头也没一个这样的。她将剪刀划向静云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徐伯卿既恨又怜。
  他重活一世,最大的心愿便是保护她,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安然长大,嫁他为妻,一辈子长乐未央。
  他想尽办法,只是为了让她回到姜家,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开始。一切终于照着他设定的轨迹运转,不过分离了一天,她怎么就会给他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呢?
  马车停在了隔离区的平房前。
  这里已经由士兵接管。
  徐伯卿着人去要了一间通风向阳的屋子。又命人添置了一些东西。
  士兵将姜令仪安排在郑秀清的隔壁。
  徐伯卿看着姜令仪走进去,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想说。
  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姜令仪自始至终连头也没回。
  徐伯卿在心里终于品了一丝苦涩。
  那时她总是站在他的身后看着。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姜令仪走进了小屋,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又回来了,事情终于跟前世不一样了,她将静云静雪带在了身边,姑母应该可以躲过一劫了吧,看着那暗无天日的房子,她不知道要待多久。
  不过多久都没有关系。
  有她们两个陪着自己。
  这一天,注定不是一个好日子。
  同样苦恼的还有赵天瑞。

  ☆、第二十二章 试药1

  赵天瑞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日前来的太医中有一个是他爹。
  父子相见,分外眼红,赵太医看着被自己一气之下逐出家门,便杳无音信的小儿子在这里上蹿下跳,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赵天瑞为何被逐出家门,这话要从头说起。
  这赵太医名叫赵纯,是赵神医的长子,赵神医医术显赫,悬壶济世,素来享有盛名,外号神医。
  朝廷几次三番下诏,召赵神医入宫为太医,赵神医皆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这理由的拒绝之意十分明显,皇帝慕其才,并未多加责怪。
  赵神医逝去之后,皇帝便再次下旨召神医后人入宫,赵纯欣然领命,家人多谓顺应天命,理所当然。唯有幼子赵天瑞站出指责父亲,说什么贪图功利,有违祖制。
  赵纯怕幼子惹怒朝廷,一怒之下便将赵天瑞逐出家门。
  赵天瑞也是个有气性的,他只略略收了些随身之物,便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便是六年。
  赵太医在这隔离房看见儿子,不喜反忧。
  这瘟疫难治,谁人不知,自己被朝廷下派乃是不能推脱的,赵天瑞却一头撞了上来,若到时救治无力,只怕是触怒龙颜,也未可知。
  他当下里发作起来,“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大夫?轰了出去。”
  正所谓无仇不成父子。
  赵太医这番所思所想别说赵天瑞想不到,便是想到了也是嗤之以鼻的。当下冷嗯一声,只作没听见。
  众人具不知各种原委,只当赵太医看不上民间大夫。
  张虎忙道,“赵大人有所不知,当时事态紧急,徐公子便找来了这位赵大夫,这几日都是他在忙前忙后,现在让他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同行的李太医也劝道,“赵大人,既然如此,还是让他留下吧。”这李太医心中却是有另一番计较,留下这民间大夫,并不妨事,有功自然轮不到他,有黑锅正好有人可以背。
  赵太医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却又不能十分阻拦,心里只恨幼子不识时务,厉声道,“还不退下。”
  赵天瑞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好去钻研药方。
  两个太医当下分工,李太医出诊,赵太医留在隔离区诊治。
  赵太医开了药,便开始熬药,一时之间所有被隔离的人都好像看到了希望。
  药房被赵太医光明正大的占为己用了。赵天瑞只得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里冥神苦想。
  徐伯卿找到赵天瑞时,看见他手里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
  徐伯卿虽然私心不希望赵天瑞与姜令仪接触,此刻却是再也没有任何忌讳,忙拽了赵天瑞就往外跑。
  赵天瑞被拉的晕头转向的,忍不住嚷道,“徐大少,轻点。到底发生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了。”
  徐伯卿道,“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灵枢她不小心碰了冷水。”
  赵天瑞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要是碰碰冷水就染瘟疫,那还得了。”
  徐伯卿道,“她手上有伤。”
  赵天瑞听了急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出去认个尸,怎么会弄伤了手,又碰了水。”
  两人走到小屋前,徐伯卿要跟进去,被赵天瑞拦在了外边,“等着。”
  赵天瑞蒙了口鼻,推门进去,只见姜令仪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她的脸微微肿起,眼睛里似乎没有神采,唇边却又含着笑意。
  一个丫头打扮的女子满面泪痕的坐在地上,还有一个蹲在墙角。
  赵天瑞拉过姜令仪的手,那手心上布了伤痕,他忍不住责怪到,“怎么这么不小心,到底怎么弄得,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姜令仪缩回了手,神色恢复如初,眸子间有了几分温和的笑容,“没什么。”
  静云突然叫道,“大夫,她是一个疯子,她划破了我妹妹的手,将冷水淋了上去。你把她单独关起来。”
  赵天瑞怒道,“住口,再说,把你关到那边重病屋。”
  静云果然不敢再做声。
  赵天瑞拿了些药膏,给姜令仪擦了擦手,又包起来。
  姜令仪小声的说道,“她说的是真的。”
  赵天瑞整个人征了一下,旋即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倔强,让人心疼,他说,“我又不认识她们,不想知道这些事。”末了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告诉我,其实你不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她在他面前一直是乖顺的女儿形象,她若不说,他真的绝不会相信一个陌生女子的疯言疯语。相信她会去划破别人的手。
  姜令仪转过头,不再说话。
  他一直待她很好,她骗任何人,也不想再骗他。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做一个真实的自己,不想给别人错觉。
  赵天瑞为静雪看了看,便要出去。
  姜令仪突然说道,“赵大夫,我叫姜令仪,我的姑母就是徐伯卿的继母。”
  赵天瑞却是早已猜到了几分,所以并不惊讶,赵天瑞与徐伯卿几年的好友,徐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因为姜氏以徐伯卿的外家陈家为母家,所以徐伯卿对姜令仪关爱有加,是因为带着补偿的心理,而姜令仪对徐伯卿莫名其妙的抵触其实是因为带着姜家对徐家的怨恨。
  赵天瑞自以为聪明绝顶,谁知只是歪打正着。他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名字,抑扬顿挫的,煞是好听。他回过头看着她,她静静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副水墨画般娴静,一句诗脱口而出,“令仪淑德,玉秀兰芳,你果然担的起这样的名字。”
  姜令仪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一丝羞涩,不是羞愧,只是羞涩,像一个真正的十二三岁的少女一般,她微微的垂下头,十分的不好意思。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夸奖她,出自真诚的夸奖,没有嘲讽,没有嬉笑,就是单纯的欣赏。
  赵天瑞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低头的美宛若白莲出水,清丽绝俗。
  他的心里有一圈涟漪一点一点的漾开。
  她竟然就是徐伯卿寻找的表妹。
  他突然明白和徐伯卿打的那个赌,这样一想,竟然觉得十分的难过,他终于说道,“不管你叫什么,我只会记得你是灵枢。”
  那个一点一点走进他心里的灵枢。
  “好!”姜令仪爽朗的答道。

  ☆、第二十三章 试药2

  徐伯卿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姜令仪和赵天瑞的亲近他终是比不上的,她对他从未这样过,她总是站的很远,让他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上一世,她不敢靠近他,所以远远的站着。
  这一世,她疏离他,所以远远的站着。
  他却不一样,她站的再远,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走到她的身边。
  赵天瑞只和徐伯卿说了几句,要去药房熬药,赵太医坚决不许,声称所有的病患都不许他再管,病房也不许进。
  两父子在药房闹得不可开交。
  赵太医毫不相让,徐伯卿也没有办法,只得将赵天瑞拉到一旁,“你的药方还要多久才能琢磨出来?”
  赵天瑞一脸苦笑,“我斟酌了一个药方,只是还有几位药的用量不敢把握,”说着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十足把握,那老头也不会让我试。他现在连药房也不让我进了,不知道灵枢会怎么样?”
  说着将徐伯卿拉到一旁,“今儿那李太医出诊回来说是又查了好几户染病的。现在事态愈发紧急了。”
  徐伯卿道,“这房子没剩下几间了,要是不够,只有在旁边临时搭几间棚子。”
  赵天瑞冷笑道,“这倒不急,我看,有四五个病的重,只怕都熬不过今晚。房间不就空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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