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昭昭-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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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焉国臣子已经跪倒在地,隐隐有哭涕之声。
魏太子连忙将公子恪扶起,安抚道,“焉湦弑君叛国,人人得而诛之。魏国与焉国世代交好,焉国出此叛逆,孤只不过是义不容辞的一件小事。”说着挥了挥手,斗勃将拿着一个冰鉴过来。
太子指着这个冰鉴说,“里面便是奸贼湦的头,请公子恪处理吧。”
公子恪亲手接过冰鉴,又交给身后的侍从,道,“上国对我王兄的大恩,恪没齿难忘。”又看向昭姬说,“恪还曾经怀疑过魏国公主,真是罪该万死。”
昭姬说,“公子不过是忧心如焚,况且当时我也没有告诉公子我的用意,被误解也是难免的,所赖一切都顺利,国贼伏诛。公子不用再自责了。”昭姬眼光飘向一边看热闹的宋王,“公子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客人么?”
公子恪连忙将众人介绍一番。
宋王微微一笑,与魏太子和昭姬互相见礼道,“久闻太子英武不凡,公主端丽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魏太子道,“过奖了,宋王才是真正的至仁至义之君主。”
两人又互相夸奖了一番。
昭姬在一边默默无语,有些后悔穿了男装骑马过来,若是躲在马车里就好了。却没发现宋王淡淡的瞟了一眼开始出神的昭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待几人寒暄之后,公子恪先安排魏太子众人入城休息,又邀请众人共赴晚宴,即为了给魏太子及公主接风洗尘,又为了答谢魏国主持正义的大恩。
趁着魏太子等人休息,公子恪又去看了高覃。高覃因为护卫哀王的时候就受了伤,一直郁结于心,没有养好,加上后来被斗勃一矛穿透肩膀,失血过多,强撑了几天,结果接到公子恪的回信,精神一放松,反而高烧不断,卧床不起了。
本来太子想让高覃留在路过的城镇中养伤,可是他一定要将哀王的玉璧亲手交给公子恪,于是便一直跟了过来。于是公子恪使人将高覃抬进五鹿城中他的宅子中,命人去汶南召集御医一定要把高覃的身体养好。
高覃看到公子恪,精神了一些。将一直放在怀中的玉璧拿了出来,递给他说,“这是焉王要我交给公子的,就是将焉国托付给了公子,请公子一定要秉承焉王的遗愿,善待国人。”
公子恪想起王兄,涕不成声,“恪一定遵循王兄的遗愿。”公子恪接过玉璧,这玉璧不知浸过多少人的鲜血,内里竟然盘桓着一层层的血丝。
高覃将所有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又靠近公子恪悄声说,“魏国公主有胆有识,有仁有义,实在是焉国王后的不二人选。不如公子趁着魏太子还没有将公主接回去之前,向太子求亲,若是能将公主留在焉国,那是再好不过了。”
公子恪摇了摇头,“之前我误会了魏公主,还因此出奔了宋国,若不是宋王仁义,现在还不知如何收场。如今魏国公主没有怪罪我已是万幸,怎么还能厚颜去求亲呢?”
高覃说,“公子,不为了你自己,为了焉国,你也要试一试啊。”
公子恪只好点点头。
傍晚的宴席,昭姬也身着魏国王姬礼服出席。因焉国正蒙大丧,所以一应丝竹管乐、歌舞酒色自然没有,晚宴办的很是庄重。公子恪在晚宴上极尽谦恭的感谢魏国和宋国的相助之恩。因除去焉湦的事情,两国都有参与,便邀请魏太子、公主和宋王去汶南,为焉王和公子允的正名,焉湦罪行的宣判做个见证。
此去汶南不过不到一日的路程,魏太子和宋王都一一应允。
第二日,众人一早便启程,下午就到了汶南。昭姬这次自然不是在后宫中休息,而是落脚在专门招待外国王族的会馆中。
等昭姬洗去浮尘,更衣以后去找太子时,却从窗户看到兄长和宋王正在对弈。连忙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去了。
太子旭看到昭姬转身离去,不由得好笑。而宋王把玩着白色的玉质棋子,仿佛没有察觉到窗外的动静。
太子低头看着棋局,自己的黑棋死死咬着宋王的白棋,现在正是胶着状态。突然宋王抬手落子,又提了自己两子,太子定睛一看,好一手拔花一朵三十目,自己一着不慎,竟然入了宋王的圈套。
太子也不免认真起来,可是宋王虽然只是提了太子两子,对整盘棋局却产生了莫大的影响,一下颠倒了攻守之势。本来是太子对宋王围追堵截,变成了宋王对太子四面出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宋王落下一白子,太子笑道,“宋王技高一筹,我输了。”
看着合围局势,宋王也不提子,“娱乐而已,无所谓输赢。况且若不是之前太子分神,这棋局还要另说。”
太子摇头,“不,我的弈技确实不如宋王,旭是输的心服口服。久闻宋国善战,宋王谙识兵法,如今在棋局中也能运用自如,可谓名不虚传。”
“太子抬举我了,兵法在战争中虽然重要,却不是重中之重。”宋王坦然道,“宋以前只是好战,却并不是善战。”
太子心中一惊,没有想到宋王竟然说的如此直白。他明白了为什么宋王有些事情做得夸张,但与之相处的人都会由衷的拜服他,“宋王过于自谦了,宋国骑兵天下无敌,楼烦这样的胡狄也不是被宋王轻而易举的铲除了么?”
“轻而易举谈不上,但楼烦擅自侵犯江国,是失道者,先失了人和。屡屡侵犯他国,又失了国力。我再在‘天时’和‘地利’上下点功夫,联合江国倾国之兵,岂能不克楼烦呢。”宋王微微一笑,一时如清风拂面,“‘凡战必本于政胜’,正是这个原因,我才能打败楼烦。”
太子听宋王说到这里,也不想继续兜圈子了,“道理自然都是懂的,可是面对利益,必然会有贪图的欲望,若不然,宋王又为何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公子恪诛焉湦吧?”
15第十五章
之后几日是焉国的朝会和各种仪式,不仅魏太子、宋王要作为见证参加,连昭姬也要全程参与。好在公子恪办事十分有效率,所有的包括他自己的登基仪式都在四日内全部结束。因为哀王是被谋逆所弑,所以公子恪要求所有的仪式都一律从简再从简。登基之后,公子恪——焉王恪便将内库中的宝物清点了一下,拿出白璧和黄金分成等量的三份,一份魏太子、一份魏公主、一份宋王。焉国君主内库中的白璧和黄金几乎被清光。
宋王提议,魏宋焉三国结盟,魏太子欣然同意,焉王恪自然无意见。三国立下盟约,凡是对外作战,都要一起出兵。焉王恪很明白,此时结盟的主体不过是魏宋。
焉王盛情邀请宋王和太子多逗留几日,魏太子却拒绝了,明日就要返回魏国。毕竟魏国现在政局诡秘,魏旭只不过是太子,不好久留他国。宋王也提出第二日返国,他与魏国已结盟,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焉王恪本来想在之后几日向魏太子重新求亲的,可是一听太子第二日就要启程返回魏国。只好在旁晚的宴席结束之后,又赶来太子下榻的会馆。
太子此时正与昭姬叙话,说起前几天和宋王密谈之事,宋王不止和魏国结下两国盟约,还提议和魏国互通有无,这互通的事物就是宋国的战马。
昭姬吃了一惊,“战马?这么重要的东西,宋玹要我们用什么和他换?”
“粮食。”太子说,“不过这种事情,我现在没有权利做主,还要回去先禀报君父。”
昭姬疑惑道,“用马换粮食?虽然宋国不像我国这样沃野千里,可是也不至于到了用马换粮食的地步啊?难道最近宋国有很大的灾祸?”
养马的成本很高,特别是好的战马,成本就更高了。宋国地处西北,拥有广袤的草场,虽然不适合农耕,却适合养马,所以宋国的骑兵号称天下无敌。而战马作为军用物资,宋国管制的极其严格,虽然也会和他国交易,可是像这样大量的持续的换粮食就很奇怪了。
太子摇摇头,“大的天灾宋国倒不曾听说,不过宋玹即使用了五年来恢复民生,也不过是刚能稳定局势而已。宋国本来田地就少,需求粮食也是正常。但是宋玹用马和我们换粮食,目的可不是为了粮食。”
“恩?这里还有什么秘辛?”昭姬来了兴趣。
太子笑道,“阿昭你想想看?”
昭姬撇嘴道,“那阿兄你也给我点提示啊,我对宋国可没什么了解,怎么猜啊!”
太子说,“你想想宋国经常民变的是什么地方。”
昭姬支着头想了想,“宋国好多地方都民变啊,不过比较频繁的还是那些宋武王征伐后的蛮夷之地。『雅*文*言*情*首*发』想想也很正常,宋武王几乎把他们族中的壮年男子都屠光,剩下的都贬为奴隶,即使宋玹之后大力恢复民生,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太子接着说,“宋玹上位后,可是把他们的奴籍给除了,可是为什么他们的日子还不好过呢?”
昭姬恍然大悟,“因为他们都是马户!”
“对!”太子捏了捏昭姬的小鼻子,“昔年宋武王四处征战,征服了许多蛮夷,使宋国的疆域成为诸国第一,得到了大片优质的草场,大量优良的马种和养马的奴隶。宋国本来靠养马为生的马户就很多,这样一来就更多了。别说是现在宋玹为了恢复民生,减少了军队的数量,所需的战马也大大减少,就是宋武王也用不了这么多战马。”
太子笑道,“养一匹战马的花费很高,可是国家又消耗不了这么多马匹,为了生存,贩私马去他国的极多。而那些被征服的蛮夷之地,有的只纳入宋国不过几年,更是民变四起。既然宋国自己消耗不了那么多战马,民间贩私马又屡禁不止,不如官府接手,规整出个条条框框,主动贩卖给其他国家,这样朝廷马户都得利,马户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贩私马了。这施政就像治水,宜疏不宜堵。如此还能控制战马的流向,以前贩私马主要去了离宋国最近的申国,如果和我们的交易一旦达成,我想去申国的私马会减少八成以上。”
昭姬睁大了眼睛,“宋玹这一手,可是一箭三雕,其一稳固了和我们的关系,其二减少了国内的民乱,最后又抑制了申国骑兵的发展。”
“是的,”太子说,“这种人能作为盟友,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正说到这里,小寺人进来传报说,焉王来访。
昭姬掩嘴道,“阿兄,你招待吧,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太子捏了昭姬的鼻子说,“又躲懒,这焉王准是为了你来的。”
昭姬扭头道,“就是知道他是为我来的,我才要回避方便他说话啊。”说完便起身从侧门离开了。
焉王进来之后,寒暄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毕竟魏王曾经允诺婚约,焉王便想履行下去。
然而魏太子连敷衍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毕竟昭姬婚姻可选择的对象,都比焉王要对魏国有利的多。当然拒绝之后魏太子又安抚了焉王,焉王也不欲久留打扰魏太子的休息,便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大家便启程了,焉王送到汶南城门口,众人寒暄了片刻,魏太子便向东,宋王向西各自返国了。
“既然和魏太子的联盟如此顺利,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向魏公主提亲呢?”韩朔说,毕竟这几日的接触,不论是魏公主品行还是在魏国的地位都可见一斑。
“她和魏太子的感情太好了。”宋王摇摇头。
“和储君感情好,对我们不是越有利么?”韩朔不解。
“但是魏旭只是储君啊。”宋王微微一笑,“魏公主和储君是一母同胞,关系又如此亲密。万一——她在魏国的地位就很难说了。魏国内部显然也并不稳定,不然我们和魏旭的结盟也不会如此顺利。联姻是结盟的更进一步,这一步,我们是选择魏王还是太子,还需要再等等。”
如此行了五日,昭姬等人已经快到了魏焉边境。
昭姬在车上伸展身体,没形象的歪在一边,“终于要回家啦,真高兴。”
太子笑道,“左右不过几年,你还是要嫁人的。”
昭姬睁大了眼睛,“阿兄,我不嫁人行不行?”
太子摇头,“嫁人生子,是人生必经的阶段,你可不要因为这次婚事有波折便生了退却之心。”
昭姬说,“我才不是呢。我是真不想嫁人,阿兄,你看我不嫁人,给你管着内务多好呀。”
太子轻弹昭姬的额头,“你给我管内务,摇光嫁我了做什么?”
昭姬叹口气,“那我什么都不做,阿兄你还养不起我么?”
太子说,“我不是非要你嫁人,而是你现在还小,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虽然是你的兄长,却不是能护你一辈子的人。你的夫婿,子嗣,才是要真正和你过后半辈子的人。”
昭姬还想说什么。突然马车外间有人通报说阳樊来人了,有要事要禀报太子。
太子让人进来,却是自己的亲卫首领之一李印。车内两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若是没有大事,李印是绝对不会擅离阳樊的。
李印刚一进马车,就匍匐在地,“太子,大王怕是不好了。栾春大人得到消息,就让我日夜兼程通知太子,我已经行了五日了。”李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质筒状器皿。
太子和昭姬听李印之言,皆是大惊,太子接过铜筒,将其中的小卷轴拿了出来,细细看了一遍,又将卷轴递给了昭姬。
李印接着说,“栾春大人说,时不待我,请太子火速回阳樊。”
太子对外间的侍者说,“立刻将尚言、石岿、斗勃叫来见我。”
少时,尚言等都一一进了马车,几个男人一进来,本来宽大的马车变得狭小。
太子将栾春的手信给众人传看,大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魏国的臣子自翟喜以下,群臣一盘散沙互相争斗到太子一党、宗室勋亲一党,已经好几年了,魏王从来都是坐山观虎斗。直到半年前,翟喜突然暗自偏向了太子,扶持了尚言为上卿,魏王又赏了林胡给太子做封国。使本来偏于弱势的太子党势力隐隐超过了以公子昊为首的宗室勋亲一党,众人就在猜测是不是魏王的身体出了问题,毕竟卫矛之战对魏王的身体伤害确实很大。于是便使人暗中注意魏王的身体状况,如今果然是如此。
但公子昊的势力也不容小觑,特别是他身后还站着九原君魏南,这两位也是魏国屈指可数拥有封国的人。如今这王权交替之际,他们不出手,简直是不可能的。
斗勃道,“事不宜迟,太子还是火速赶回阳樊吧。”
尚言说,“太子和我们兵分几路,乔装而行。婚车队伍中找一个和太子身形相像的假扮太子,尽量把公子昊和九原君的人分散开了,减轻太子回都城的阻力,以便太子早日回到阳樊。”
石岿摸了摸胡子,“分兵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九原君为人多疑,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多疑。如果婚车中的假太子扮的好,说不定还会多引到更多的人手。”
尚言笑道,“不如传出消息,说太子病了,把这水搅的更浑一些,让九原君在哪边都不敢不放人。”
太子沉吟了一会说,“我们兵分四路。斗勃你现在去挑九十个亲卫,二百七十屁马,都扮成马贩。三十个亲卫跟我走,剩下两队你领一队,副侍卫长领一队,即刻就出发。”
斗勃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