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笙路-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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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子言和古长青坐一桌，其它人分两桌坐满，不多会，店家就把茶端了上来。
　　古长青把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看着外面已有灼热的天气说道：“如果今天保持全速前进，在青州关城门之前应该能到。”
　　“我刚得到消息，文笙她已经到了，而且把事情也解决了。”斐子言说道这句话，眉头却紧紧皱起。
　　那算什么解决，如今她就如同烫手山芋，现在又把邯邛剑带在身边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莫不是她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待在吴珵身边就能无恙吗！贪婪和欲望只会让人迷失本性，若不是因为他本知晓一切，只怕也会去抢了过来。
　　“自从她走后你经常莫名的焦虑，虽然你在我面前不知为何十分掩饰，我看的出来，她在时你们冷战，不在时又坐立不安，这又是何苦？”古长青茗茶说道。
　　斐子言表情微动，半晌才说道：“她心中有结，唯有自己能解，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处山谷，那里四季如春，姹紫嫣红、百花缭乱，古姑娘可有心情去看看？”
　　古长青顿了顿，如今长笙还不愿意跟她回古家，这么急忙赶去也没有意义，既然此处有美景，何不一去？。
　　想到此，古长青点了点头，一旁的斐子言，心中顿时一阵欢悦。
　　……
　　这几日文笙早上练吴珵教的九穹剑意，下午和几位好友相聚，晚上回来后坐在床上吐纳片刻才入睡。
　　只是这九穹剑意，她就算依靠着水墨小人来分解剑招也是进度缓慢，没有其意而徒有剑招威力根本不可比拟，更何况她现在连剑招都没有练会。
　　王青这几日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屋里研究邯邛剑，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脸的倦容，黑眼圈重的可以跟熊猫比拟了。
　　而吴珵自从那日飘然离去后，就对她刻意回避，一起用餐的时他也是独自在花厅吃，有时碰到没有说两句就匆匆离去了。
　　有一日晚上文笙约吴珵出来赏月，想要调解矛盾，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等到月上中天，看着无人的小路，文笙叹息一声回房去了。
　　今天正是满月之日，王青信守承诺一大早就把邯邛剑还给文笙，想到他那一脸苦闷不舍的表情，文笙忍不住想笑，拿过剑后她一大早就出门了，而她这次的目的地不是杜府也不是秦府而是霞絮楼。
　　来到霞絮楼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文笙大力的敲起门来。
　　“砰砰砰”
　　“谁呀！大白天的我们不做生意的，真倒霉，睡的正好着呢！”一道声音从远到近传来。
　　文笙停下手，这时大门打开，一个一脸倦容的中年女人披头散发的探出脑袋，文笙只觉得眼熟，好像是那个叫什么名字的老鸨。
　　“姑娘，一大早的可没有地方寻欢，我们晚上才开门。”刘嬷嬷不耐的道。
　　“我不是来寻欢的，我是想为一个人赎身。”
　　“赎身？是谁？”
　　“他在这里的名字叫绿萱，本名李仁之。”
　　刘嬷嬷惺忪的眼中一道犀利的流光闪过，只是她披散的头发挡着，文笙并没有看见。
　　“一大早来赎身的，嬷嬷我倒是第一次见，姑娘先进来再说。”
　　文笙坐在椅上看着对面风韵犹存的老鸨，脸上笑意不减。
　　自那次和斐子言见过后，他把在悬崖上的包袱还给自己，那里面还有自己赚杜陌的银两，她来到青州后本想着给这位长的像故人的李仁之赎身，可是因为吴珵最近的反常让文笙把这件事请拖后了，可过了今日她就要离去，所以她这日一早就来到这里。

☆、第九十四章　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位姑娘眼生的很，好似没有来过我霞絮楼，绿萱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倌，为何姑娘指名要替他赎身呢，刘嬷嬷我很好奇。”她瞧着这个姑娘，嘴角勾着三分笑道。
　　“去年我来过一次这里，正是绿萱服侍的我，若只是这样我也不会特意来此，更何况他的脾气如此之差让人难以喜爱，我之所以来到此处，只是因为他和我的一个故人长得很像，我不想让有相似样貌的人过着取悦他人没有自尊的生活。”文笙缓缓说道，神色坦然。
　　老鸨打量起文笙，似乎是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人。
　　“姑娘到是诚实，刘嬷嬷我很喜欢你，可是我听你的话语并不是喜爱绿宣，就算你为他赎身日后难以善待他，那过的依旧是没有自尊的生活，又何分在哪？”
　　“刘嬷嬷说笑了，我赎他并没有打算带他回家，我孤身一人在世上流荡，也没有一个安身处又怎么给别人一个地方？我只是想让仁之恢复自由之身后天大地大随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刘嬷嬷你说个价吧。”
　　这个时候刘嬷嬷才认真的看向文笙，她原本还以为，为绿宣赎身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带回家做个娈童，只为自己玩乐，现在看看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嬷嬷我也是在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不然我的霞絮楼也不会有这么多让嫖客败兴而归的规矩了，当初我买下绿萱用了五十两纹银，如今嬷嬷我只要一千两就卖给你。”刘嬷嬷抬眸直直的看着她。
　　先是说出低价，再叫出它的数倍，她就是看文笙是不是真心赎人，毕竟这个价格买下头牌都已经足够了。
　　当初吴珵说的抢过邯邛剑就会给她酬劳，而文笙一人独处花钱的地方很少，基本路上都有人包办她的吃穿住行，所以她还剩下不少银两，也足够赎下他。
　　文笙心里滴血暗骂刘嬷嬷这个吸血鬼，还说什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都提高二十倍的价格了！想着自己的小金库缩水一大圈，心中的泪流的更是汹涌。
　　面上文笙勉强撑着几分笑，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说道：“嬷嬷如果是不开着霞絮楼，我还以为你开的是黑店呢，这是一千两是他的赎金，五百两就请嬷嬷给他做为出门傍身用的吧。”
　　刘嬷嬷惊异的看着一脸肉疼的文笙，却见她利落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刘嬷嬷不要忘了把卖身契还给李仁之，日后莫要叫他绿宣了。”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刘嬷嬷这才相信这个女人是真的只想让绿宣自由并没有别的想法。
　　“我是不是要的太狠了？他可连卖身契也没有呀。”刘嬷嬷看着消失在人海的文笙喃语道。
　　刘嬷嬷转过身正打算关门，却见穿戴整齐的李仁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你想吓死我呀，刚刚我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你倒是挺喜欢坑人的呀。”
　　他看着文笙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疑色浓重，没有丝毫感激之色，他伸手抽走她手里的银票，转身上楼去了。
　　“哎，你干嘛，这是我的钱呀，你别忘了我救了你的命，我该得的！”刘嬷嬷连忙追了过去。
　　李仁之冷冷一哼，一个侧身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上，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刘嬷嬷习以为常的耸耸肩，转身不再追他。
　　……
　　天色已深，在一处百花争妍的花厅内，文笙已经在杜府呆了一天，她不时的抬头看着天空，天边的红霞已经慢慢消退，夜幕慢慢走来，她接着看向手中的邯邛剑，面色颇为紧张。
　　杜陌在旁边看着她一直循环这样的举动，不由有些奇怪。
　　“文笙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等今日的满月升空。”
　　就算满月了，又如何找到邯邛剑的秘密？
　　“曼陀罗门让你有压力了？文笙，这一切与你无关，你一人可以过得逍遥自在，这样又是何苦？”
　　文笙一怔，双手忍不住的紧紧握住，她只是想尽自己一点绵力而已，这个神秘组织的目标是斐家堡和天穹宫，他们每次行动都是代表着向目标靠近，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文笙反而不安起来，若是斐子言身死……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颜色，杜陌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解决的，尽自己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曼陀罗门为了这场复仇布局久远，根本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出现大的变动，你想用邯邛剑的秘密来增加胜算，就算找到那个被无数人垂涎的秘籍，可没有数年的苦修根本没有什么大用。
　　而且文笙，我们大家宁愿这个秘密永远找不到也不想你发生什么意外，子言他更不愿。”
　　文笙眼眸垂下，问道：“斐子言他知道邯邛剑在我手中？”
　　杜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旁边的那开的正妖娆的芍药。
　　看到这一幕文笙嘴角勾出一抹自嘲，她忘记了，斐子言是什么人？
　　再加上有杜陌在这里，他怎么会不清楚这边的事情？
　　这把剑和自己有着别样的关系，或许她这次一去，就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如而今他连句传话都没有。
　　文笙的一只手在袖中紧紧握拳，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当看到阁楼上的画墙时就应该知道自己不该有期待的，就算她不肯相信，她心底依然有个声音在说，或许你把邯邛剑中的秘密交给斐子言后，他感动万分，当场保证只和她在一起。
　　人啊，不应该有妄想的不是吗？
　　抬眸看到夜色已浓，如同玉盘的圆月高挂在空中，文笙压下心中的酸涩和愤懑，面色尽量淡然的缓缓拔出邯邛剑，月光映照在剑身上反射着妖异的流光。
　　“我是为了我自己而已，我只想依照自己的心意行动，让自己过得自在。”
　　杜陌脸上露出讶色，看着面无表情的文笙，那双眼眸此时死寂一片却又坚定异常。
　　文笙看着手中的邯邛剑并无任何反应，现在已是明月当空，为何没有变化？她不认邪的仔细打量着它，杜陌也走近仔细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文笙紧皱着眉头，当再次看到剑身上的花纹时，她突然轻咦一声。
　　听到声音，杜陌问道：“有什么发现？”
　　“杜大哥，找一个白玉盘里面装上清水，最好能放下邯邛剑的白玉盘！”
　　杜陌虽有疑问，但也出去唤人去找此物。
　　文笙看着剑身上本来无章却显示着‘yueyuan’的花纹，此时在满月的月光下竟然重线变幻成‘white…jade，water’也就是白玉，水。

☆、第九十五章　邯邛影现

　　没过多久两个婢女抬着硕大的白玉盘，里面灌着清水，放在花厅的桌子上，因为花厅是类似亭子结构建造的，月光毫无阻拦的斜照在上面，待她们离去之后，文笙站在原地仔细感应确定附近没有人后，才走到白玉盘前。
　　她把邯邛剑放进白玉盘中，里面的水没过剑身，盈盈的水纹波动开来，银色的月光照在上面，给它们添了一层华光，文笙和杜陌双眼紧紧的注视着它，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这时，邯邛剑上的花纹突然全部变大，不一会整个剑身漆黑一片，如同一个剑影映在水中一样。
　　蓦然，一层层涟漪莫名出现，一层比一层紧迫，整个水面都晃动了起来。
　　突然文笙看到漆黑的剑身上竟然华光四溢，就在华光满溢之时，晃动的水面突然平静下来，一副挺拔的山脉像在水面浮现，这座山郁郁葱葱，山顶环绕云雾，上山之路十分陡峭，在山脚处还有一处村庄。
　　“南杵山？”
　　杜陌看着这个画面皱眉说道。
　　文笙一听连忙问这山的情况。
　　“这座山离青州也不算远，不过二十多天的路程，只是座山里的狒狒很多，它们又很有攻击性，大多数村民进山砍柴十分困难，那次我路径此地，还险些被它们抢了行李，可是也并没有特别之处呀。”杜陌思索的说道。
　　“既然邯邛剑标出它，明日我就往那里赶去，杜大哥这南杵山怎么走？”
　　杜陌说了路线后，突然问道：“文笙你是怎么知道用白玉盘和水能得到线索的呢？”
　　“是这把剑自己告诉我的，它的剑身上都写着，只是用的却是我那个世界的另一种语音，我很好奇是谁铸的这把剑，他应该也是我那个世界的人，不过这数百年，他早就死去了吧！”
　　文笙拿起水中的邯邛剑，就在它离开白玉盘底部的时候，剑身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文笙一愣，把它从水中捞起，看着和平常无异的邯邛剑，她忍不住猜想若要影像重现，今天的月光、白玉盘、水、缺一不可！
　　否则一到月圆之夜碰到水就会有异象，那它的秘密早就会被发现了，而非数百年来都无人破解这个秘密。
　　杜陌看着文笙，耳边还回荡着她说的话，突然他有种感觉，这把剑的秘密原本就是属于文笙的，谁也抢不走。
　　文笙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马上就要二更天了，当下她笑对杜陌说：“杜大哥，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就不来和你道别了。”说完她就转身轻车熟路的离去。
　　“文笙，你和子言。。。”
　　“杜大哥，你和那位李姑娘又怎么样了？”文笙渐远的身影顿住，打断他的话。
　　杜陌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和李莘的事情，不提也罢，都是一团乱麻。
　　看到他这样，文笙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杜大哥请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他。”
　　说完，她转身不再停留的离去了。
　　月光铺路，两面的房屋皆是笼罩在一层银光，唯美而又萧条，文笙面色复杂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她抓住手中的邯邛剑，心中一片乱麻，就算在杜陌面前尽量掩盖自己的情绪，可是内心的失落和伤痛却时刻在锥击着心头那柔软的地方。
　　在心里，她一直私心的认为斐子言就算心有古长青，可是他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他还是无法割舍过往的种种，甚至还会期盼哪一天斐子言认知到这份情感，然后来到她面前对她说这一生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人。
　　如今就算她手持邯邛剑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也无所谓了，堂堂斐家堡的小堡主手中有多少耳目，可他却连一封信也吝啬给她，人人都说他风流薄情，如今她不止亲眼看到了还切身体会到了，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的想笑，笑自己愚笨痴情，也笑斐子言冷酷无情。
　　甚至在一瞬间她想冷眼旁观的看着那股神秘势力慢慢蚕食掉斐家堡，让斐家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在下一刻她又克制住自己阴暗的想法，就算自己被抛弃，可他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交的朋友，还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爱上的人……
　　突然她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种死亡的感觉遍布全身，她条件反射的转身向一侧躲去。
　　“砰！”
　　一支白羽箭钉在刚刚她站的地方，箭支入土三寸，四周的青石板竟然以箭支为中心点呈蜘蛛网状展开，威力之大，骇人听闻！
　　文笙立刻转头回望过去，发现无论是路上还是房顶之上没有半个人影。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四周并无发现后，这才走到箭支旁，单手用力一拔，竟然发现单纯以力气竟然拔不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内力凝聚在右手上，再次用力拔起那支羽箭，这次轻松拔了出来。
　　但当她看到箭头后，脸色一变，那支羽箭的的箭头竟然是木制的！
　　木制箭支竟然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入地三寸，青石板破裂，若是用铁箭头那威力更是恐怖！
　　文笙站在原地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面色冷峻，她猜得到自己的事情传到江湖上会被人惦记，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今日背后放冷箭之恩，我文笙记下了，阁下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可不是随便一直阿猫阿狗都能让我惦记上你那条小命的。”
　　文笙不管此处有没有人听不听得见，冷然的说道，同时也对自己敲醒警钟，下次再分神想事，可就不像今天这样简单的躲过了。
　　黑暗处有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