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笙歌-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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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这辈子,也只有这两次。
〃师兄担心什么,你又怎会知道我使了几分的力道?〃云舞一脸无辜,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落镜笙这才恍然回过神,他低下头去看宋轻歌手腕上的伤痕,伤口不深,但能看得出来是她为了逃跑而落下的伤。
宋轻歌捂着伤口,拧了拧眉头。
〃这下,你便不欠我什么了。〃云舞放下手里的剑,坐在长椅上,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地喝下一口。
〃阿歌,你先回去。〃担心她手上的伤口,他将手放到她的双肩上,让她赶紧回去。
〃嗯!〃
她点了点头,再看了云舞一眼后,匆匆从长乐府离开。
云舞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没有看她一眼,她的眸光里,只看得到眼前的这个男子。
微风吹起他的月牙色发带,在她澄清的眸光里划过一道光华。她想。从今往后,这个人便真的不再属于她了。
他寻回了他最爱的人,更可恶的是,他寻回来的那个人,也还爱着他。
两情相悦,这才是她最气的。
宋轻歌跑回侯公府里时,整个人几乎快要昏阙过去。王氏一得知段忘尘断了一根脚趾头,亦是担心得快要昏阙过去。
她跟江晚吟守在段忘尘的床边,满脸紧张地盯着这个躺在床上的男子。他身上可是系着这一府的命脉,但凡他出点事,整个侯公府都得跟着震一震。
此刻,她才管不了宋轻歌是不是被此刻挟持了去,能保住她孙儿的命,她孙儿相安无事才是最紧要的。
江晚吟也是担忧得很,方才见到太夫处理段忘尘的伤口,右脚上的脚趾头当真是脱落了一只,看到那个场面她几乎要晕过去。
前面段忘尘还一直在忍着,最后也是受不住疼痛,疼得昏了过去。一老一小便这么悬着一颗心,守在他的床前,只盼着他赶快醒过来才好。
府中的下人过来禀告,说宋轻歌回来了的时候,老夫人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她回来便回来了。〃
她挥手,将那个不会看主子脸色的下人赶了下去。今日在雍乐阁中对宋轻歌那番嘘寒问暖的样子霎时间荡然无存,在段忘尘面前,她宋轻歌自然什么都不是。
可她没想到,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最让她觉得可气的是,段忘尘一醒过来,唤了她一声'祖母'后,就开始寻宋轻歌的身影,尔后便要下床,〃阿歌呢?可有她的消息了?〃
果然,他最牵挂的还是宋轻歌。
〃她没事了,只不过是手腕受了点伤,人没什么事的。〃王氏急忙将他按回床上,想让他打消去竹云苑的念头。
〃不行,我要去看看阿歌,见了她我才能放心。〃他执意要去竹云苑,王氏只能叹了一声气。
江晚吟站在一旁,想开口说话,可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王氏没办法,只好让侍书扶着他去竹云苑,屋子里安静下来后,她开口斥责江晚吟一声,〃你好歹也是这府中的大夫人,尘儿的正室,尘儿出了这样的事理应帮忙劝着,怎能就任着他这般去寻自己的妾室。〃
江晚吟看着她,动了动唇齿,她犹记得上回王氏领着宋轻歌到她软榻边上,说以后在这侯公府里她说了算,若是宋轻歌有半点不是,她都可以责罚。可没想到江鹤迟在朝中一失势,她的真实嘴脸便露了出来。
最后她只得悻悻地回了句,〃吟儿记住了,下次定会拦着夫君。〃
王氏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还有下次?你若是不能好好帮衬着尘儿,我看着正室也可以换个人了。〃
她脸上带着不悦,伸出手去,让容氏扶着自己回了雍乐阁,留着江晚吟一人在段忘尘的屋中守着。
江晚吟咬着唇齿,脸上满是恨意。
扶柔替宋轻歌敷好药时,段忘尘来到了她的面前,侍书扶着他,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担忧,〃阿歌,刺客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事了,就手腕受了点伤,扶柔已经都帮我包扎好了。〃她挽起衣袖,将受了伤的手腕拿给他看。
他的脚受了伤行动不便,侍书扶着他慢慢坐到锦凳上后才离开。他牵过宋轻歌的手,看到她的伤无碍才松了口气,〃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宋轻歌的心绪有些复杂,此刻看到他这个样子,是真的担心她,今日在书房里那般的险境,他也是真的担心她。
〃你的脚呢,还疼吗?〃宋轻歌想起他受了伤的脚,低下头看了一眼。
被她这么一看,段忘尘不安分的将脚往回收了收,〃不疼了,太夫都替我处理好伤口了,出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他说完,许是怕她担心,还笑了笑。
〃是我不好。〃低着头,她还是与他道了歉。他的脚受了这样的伤,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像常人那般正常行走。
再怎么说,当年都是他收留了她。
这份情意,她没办法割舍。
第四十五章 哭什么?
〃你也不必过意不去,那个时候就算是让我断一条手臂,我也不会犹豫半分。〃
段忘尘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嘴上还说着安慰她的话。
江晚吟在段忘尘的屋子里等了他许久,可是看到送他回来的却是宋轻歌。段忘尘看着她的眼眸间布满柔意。
〃你可以回去了。〃
见到江晚吟,他毫不犹豫将她支开。
江晚吟怔了怔,尔后看到宋轻歌手腕上的伤,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妹妹的手受了伤,还是让吟儿来伺候夫君。〃
眸光落到宋轻歌的手腕上,段忘尘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你的手受了伤,确实有诸多不便,还是先回去把伤养好。〃
〃嗯。〃
宋轻歌应承下来,让江晚吟将段忘尘接过去,才转身离去。
〃啊!〃
她刚走到外面,屋里便传出一阵惨叫声,听起来像是段忘尘的声音,她急忙跑回去。
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段忘尘正捂着后背靠在床沿边上,江晚吟的手里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剪刀,她笑得肆意枉然。
〃你这是做什么?!〃宋轻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跑过去扶住段忘尘。他的后背上流了很多血,暗紫色的长袍虽然看不出痕迹,可她的手掌心里沾了很多鲜血,黏黏的,还是温热的。
〃夫君,你也别怪我,谁叫你一开始就是利用我来对付我爹爹,这一刀便是你欠我的。〃
她的眸光里满是快意,手中的剪刀还在滴着血。
段忘尘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冷冷地看着她,〃毒妇!〃眸光里写满了阴狠。他的身子越来越无力。
〃来人,来人!〃
宋轻歌大声喊叫着,担心段忘尘身子的王氏刚走到屋外,便听到宋轻歌喊叫声,急忙往屋子里走去。
看到浑身是血的段忘尘,老夫人的身子当即受不住了,只叫了一声〃尘儿〃,人便晕了过去。
侍书跑进来,和宋轻歌一起将他抬到软榻上,下人急急出去唤太夫。
江晚吟还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笑着。芸香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夫人,我们先回去。〃便急忙领着她走出屋子。
太夫赶到侯公府时,段忘尘的脸色已经一片苍白,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在床。
宋轻歌就守在他床边,定定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有一日江晚吟会这么对他。
可是听到她方才那番控诉,她才明白段忘尘当初为何要娶江晚吟,她刺下的那一刀,当真是一点情分都不念,不带半点犹豫的。
不过见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宋轻歌便知晓她对段忘尘的情分有多深。此时此刻看着躺在软榻上的段忘尘,她的心里不太是滋味。
太夫给他止住血,包扎完伤口后,便开了一堆的药。宋轻歌将药和方子交给侍书,让他下去煎药。
王氏此刻也还昏迷着,便只能由她在段忘尘的软榻前守着。
听说江晚吟刺了段忘尘,整个人变得也有些疯癫,轩辕靖派齐元兆到秋阑苑里,将她带了出来。
此刻侯公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着看顾王氏和段忘尘的事,谁都没空闲留意大夫人。
马车里,轩辕靖一见到江晚吟,急忙朝她伸出手去,想要将她的手裹进手掌心,被她躲避开。
她的神情有些呆滞,但眸光间尚有一丝清明,并未完全疯癫。
〃吟儿,是我。〃轩辕靖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仍是躲闪着,身子一直往马车内的角落里挪,也不曾看他,只低着头,情绪低落。
马车往前行驶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来,恍然看到自己和他待在一个马车里,江晚吟掀起帘布,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别怕,我不过是让你暂时离开侯公府,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不能再在里面待着了。〃
轩辕靖语气温柔,小心翼翼地回她。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疯了,我只不过是看不下去,看不下去他对宋轻歌那般好,却对我不理不睬的。〃她握紧双膝,情绪有些激动。
他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我知道你没疯,外人皆说你神志不清,可我不觉得,我觉得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吟儿,那个满身都透着高傲的吟儿。〃
听到他这番话,突然,她变得激动起来,瞪着他质问,〃谁说我疯了?我是侯公府的大夫人,夫君是如今得势的侯爷,爹爹是当朝的丞相,谁敢说我疯?〃
〃没人说你疯,没人说你疯。〃见她这副激动的样子,轩辕靖只好先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她不让他靠近她分毫。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侯公府,回到尘哥哥的身边!〃她立刻站起身子,马车剧烈晃了一下,她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轩辕靖急忙伸出手,将她接入怀中,她一趟下去立刻在他怀里挣扎,〃你松开我!赶紧松开,我要下马车,我要回侯公府!〃
她卯足了劲,与他争闹。
〃我会送你回去,但不是现在,你回去了又能如何,段忘尘现在在昏迷中,府中上上下下都是看顾他和王氏,你回去了不过是受他们的白眼!〃
她越挣扎,轩辕靖将她抱得越紧,在她面前大声对她说了这番话。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待在你身边,我宁愿回去受白眼,也不要待在你这么恶心的人身边!〃
江晚吟憋红了一张脸,对着他大吼。
轩辕靖怔了怔,紧握着她腰间的手慢慢松开,〃既然你觉得与我待在一起恶心,那你便回去吧。〃
这一下,他彻底松开了手,话中透满了失落。
江晚吟的身子僵了一下,可却久久未动,最后。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大声痛哭起来。
〃我不是有意要刺伤他的,我只是受不了他娶我完全是为了利用我,当初他处心积虑接近我对我好都是假的。我自小就被爹娘呵护着,为何到了他这里就变了?〃
她在他怀里不停哭着,如同一个受了十足的委屈还未长大的孩子。
轩辕靖的手举在半空,过了半刻,他的手落到她的后背上,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除了这三个字。他想不出还能对她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我知道他十足喜欢宋轻歌,所以当初一进府我便对她百般刁难,可没想到还是让她嫁给了他。都怪你,你当初为何不娶了她?还撮合她和尘哥哥的亲事?是不是当年你因为在丞相府中犯下的事一直记恨着我,所以才要这么折磨我?〃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质问他。
轩辕靖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双眸中柔意未减分毫,〃当年的事,我真的不知情。那天到丞相府中道贺你生辰的人太多,我相查也无从查起,所以这件事我便一直都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可我没想到无论我说什么,说了多少遍你就是不信。吟儿,我在你心里,就那般龌龊吗?〃
〃不只是我,长安城中人人都是这么想的。〃
四皇子轩辕靖在长安里的名声如何,想必人人皆知,他虽得轩辕帝和朝中诸多大臣的青睐,可却是个十足花心的人。
经常有歌妓舞姬府出入他的靖王府,是以府中经常闹出艳事来。他的艳事,一桩桩一件件早就在长安城中大街小巷里传开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轩辕帝才一直没有立他为太子。
他很不满意她的这个答复,脸上现了一丝怒意。〃我才不在乎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只在乎你心里的想法。〃
〃我的心里只有尘哥哥,这一辈子也只会有他,你死了这条心吧!〃她说话向来直接,并未留意到他的眼底闪过一阵失落。
他咽下喉间的干涩,开口问她,〃难道你就没留意到,靖王府上传出那些艳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他这么一问,江晚吟才慢慢仔细回忆起来,像是他在丞相府中闹出这么一桩事后,他便开始肆意将长安城中的歌妓舞姬招到府里去了,但凡是有点姿色的,都能出入他的靖王府。
〃你本性如此!〃她嘴上依旧不饶,可心里已经爬上一丝惊慌感。她开始慢慢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许是误会了他。
〃那好,既然我说什么都是枉然,我便不再多言了。〃他话里的失落感愈发浓郁,就连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阴郁。
江晚吟坐在一旁,绞着手指头,不再说话。心里生出一阵阵心虚感,可又不敢看向他。
空气中沉默了一阵。她才开口问道:〃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
〃我本想带你回靖王府,可你嫁了人始终不便,我送你回丞相府,你先在府上待几日。此刻就算你回侯公府,王氏和段忘尘也不会待见你。〃他手中拿着杯盏,不温不火的回她。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说道:〃我不想让你受委屈,自从嫁给段忘尘,你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不知为何,他这句话突然让她心头一热。就算是嫁给了段忘尘,他也从未说过这么让她觉得暖心的话来。
鼻头一酸,有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滴落下来。
见到有泪水滴在她的衣襟上,轩辕靖抬起头看向她,看上她正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她立刻移开眸子。
〃哭什么?〃
轩辕靖不太明白,又是哪句话把她惹哭了。
可没想到,他这么一问她哭得更凶,泪眼直接啪嗒嗒往下落,还带着哭声。
〃本王可没有骂你。你若是真的执意要回侯公府,我把你送回去便是了,你不必哭得这么伤心。〃
平生第一次,江晚吟见到了他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哭得太猛,咳了几声,使劲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她夹杂着抽抽噎噎的哭声中,轩辕靖只听清了这几个字。
将送她回到丞相府中,见她安然无恙地往府内走去,轩辕靖这才放心地回靖王府。
齐元兆在马车内给他倒了杯茶,〃您对江小姐用情至深,真希望她有朝一日能明日您的心意。〃
轩辕靖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眸光有些黯然,一句话也没说。
段忘尘失血过多昏迷之后醒来过一次,见到宋轻歌,他扬起了唇角,喂着他喝下汤药后没多久他便又睡了过去。
许是失了太多血,身子还没缓过劲来,所以嗜睡了些。
王氏让容氏扶着自己,来到段忘尘的屋中,死活不肯再回去,要亲自守着段忘尘。宋轻歌拗不过她,只好让容氏守着她,她便出了段忘尘的屋子。
扶柔掌着灯与她一同回到竹云苑,便去给她铺床,她忙活了一整日也累了。可她刚躺下,屋内的烛光便晃了一下。
她的床边上站了一个人,将她从软榻上抱起,出了竹云苑。
第二日,宋轻歌醒来时,隐隐约约闻到一阵香味。她慢慢睁开双眸,落入她眸中的不是熟悉的帷帐,而是一间十分雅致的屋子,屋内摆满了花瓶字画。
她掀开被褥下了床,慢慢走到窗边,眸光看向窗外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