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有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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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
可能是觉得憋屈得很,斯陶的呼吸声陡然重了起来,他上前一步,似乎还要再与他父亲争辩。清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他回头看向清婉,她只摇了摇头。斯陶看了看清婉,又看了看清婵她们,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了。
裴二老爷见此,只哼了一声,对肃立一旁的春彩等人道:“传我的话,从今儿个起,将少爷念书的东西都搬去外书房,往后就在那里做功课,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擅自去打扰。”
春彩等人应了声是,裴二老爷这才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斯陶气得手都抖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见裴二老爷走了,春彩过来小心翼翼地对我们说道:“老爷刚才的话……”
清婉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们这就走了。”
“谁也不许走。”斯陶伸手拦住了她们,气呼呼道,“我就偏要留你们在我这儿。”
清婉和清秋对视一眼,按下他的胳膊,道:“好了,你也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姑父刚才的话,说得是急了些,但也不无道理。咱们如今都大了,再这样一处玩耍,也是不大合适的了。”
斯陶一下子甩开清婉的手,直直地盯着我,道:“怎么,连你也这么想?亏得我还……”
“白小姐来了。”外头突然有人报道。
被这一声一打搅,斯陶登时就怒了,道:“什么白小姐黑小姐的,不见。”说罢也不再看清婉她们了,摔门就出去了。而那位白小姐,就这么被他愣愣地丢在了门边,一脸不知所措。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看着斯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清秋担忧道。
清婉叹了口气,道:“让他去吧,等他出了这口气,也就好了。”
“真不追?”清婵一挑眉,问道。
清婉看向她:“怎么,心疼了?”
“怎么会?”她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清婉身边,道,“在这世上,我只心疼你一人。”
“少来。”清婉推开她,又见那边春彩正扶着那位白小姐进来,给她解释斯陶并不是故意无礼的。清婉她们与白静姝并不相熟,再加上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了,只互相见了礼,她们便走了。
出了院子,清婉回头看了眼这屋子,想必这往后,她们是也再没什么过来的机会了吧。
第25章
唐清朗回来的那天,特别地冷,清婉姐妹都躲在郑老夫人的屋里,围着火炉取暖顽笑。打从报信的人来说,大少爷已经进城了,郑老夫人便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每隔一会儿,就要差人去看看,问什么时候才能到家。惹得清婵都忍不住道,哥哥这一回来,他们这些人,都统统要靠边站了。她说这话,自然又被郑老夫人好一顿揉搓。
唐清婉三年前就被他父亲唐峥送去了北境,跟随在魏王殿下麾下,磨练了这几年,如今也已谋得个校尉之衔。这原也算不得什么大成就,但在唐家这一辈里头,他还算是头一个。作为越国公府的长房长孙,他自然是受尽了郑老夫人的千般溺爱,但也正因如此,自打一出生,他的一举一动,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如今这番作为,也不算是辱没了郑老夫人那么疼他了。
郑老夫人他们虽等得焦心,但要等清朗回来,却没那么容易。他如今已是武官,回了京,也先得随魏王进宫,觐见圣上。出宫后,还要往兵部去报道。就算是回了府里,也还得先去宗祠,祭拜过祖先,然后回到正厅上,聆听唐峥和叔父唐嵘等人的教诲。如此一番后,才能进到这内院里来。所以这一等,也就到了傍晚时分了。
在小丫头们欢欣雀跃地报道“二少爷回来了”之前,郑老夫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差出去前头打探的人也去了好几拨,就在她打算再叫人去看看的时候,外头那起子小丫头们总算是喊了这句让人闻之喜悦的话了。
郑老夫人当即便站了起来,金铃与银环忙上前来搀扶了,才走了两步,就见清朗被清忠几个兄弟簇拥着,进了屋里来。众人都站着,清朗便对着郑老夫人,径直跪了下去,口中道:“孙儿给老祖宗请安。”一面磕了头。
郑老夫人忙亲自伸手去扶他,笑道:“好了好了,快起来快起来。”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金铃忙拿了帕子替她擦拭着,笑道:“瞧把老太太高兴的,眼泪都下来了。”
郑老夫人扶着清朗的胳膊,将他从头至脚细细打量一遍,这才道:“这几年吃苦了,瞧你瘦的。”
“不苦。”清朗笑道,反过手来搀扶着郑老夫人,送她回去主位坐下,又道,孙儿很好,一点也不苦。”
郑老夫人并不理会他的说法,拉着他也坐了下来,拍拍他的手,道:“回来可要好好补补。”想着,又对金铃道:“你去告诉厨房,再多做几个补品来。”金铃笑着答应了。只是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去,早有小丫头得了令去了。
这边清朗又接着一一见过了顾夫人和婶娘贾夫人,便被郑老夫人拉过去坐在了身边,嘘寒问暖事无巨细地都问了一遍。就算是晚饭时候,也是由清朗陪坐在她身侧。清婉她们倒没什么,早料到了会是这样,只是不经意间,清婉很清楚地看见,大嫂黎氏眼中难以掩饰的渴望与嫉妒。就算是作为唐家的第一个孙媳妇,因着大哥是庶出,又成天只顾吃喝玩乐不上进,连带着她,也不怎么入郑老夫人的眼,现在见了清朗被郑老夫人这般疼爱,她不甘心,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着,清婉的视线扫过这屋里的一众人,最后停留在了三哥清正的身上。这些个兄弟之中,清朗只与他最有话说,若不是他身体不好,怕也是会同清朗一道去北境。他们唐家的男儿,征战沙场从来都是深深流在血脉之中的向往。清正大约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冲清婉笑了笑。清婉垂下眼,掩藏起那份惋惜。也不知道,他看出来了没有,毕竟,他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想到这里,清婉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在这屋里人多,笑语宴宴的,也没人注意到他们兄妹间的那点子稍纵即逝的无声交流。
众人自郑老夫人屋里散去,已过戌时。清婉和清婵并这次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往顾夫人屋里。同行的,还有清嬿,和她们才归来的哥哥清朗。
他们的父亲母亲正在东边屋子里说话,兄妹四人齐齐进去,一同行了礼。唯有清朗待她们姐妹散开后,又撩袍跪下,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这几年未能在爹娘面前孝顺,是儿子不孝。”
清婉看着自己的母亲,先前在郑老夫人那里,当着众人,她并无什么表示,如今屋里都是自己的骨肉至亲,她的眼圈儿很明显地就红了。唐峥点着头,道:“起来吧。”清朗这才站了起来,走至清婉对面的椅上坐下。见他坐了,清婉姐妹也才坐下。
唐峥继续道:“在外面这几年,确是长进了不少,人也沉稳了许多。看来跟在魏王殿下身边,还是有些好处的。”清朗微微侧过身子,答应着是。
顾夫人道:“上次你写信回来,也没说这次能呆多久。今日上殿,可有消息?”
清朗笑道:“我倒是忘了说了,圣上念魏王殿下许久未归,特意许他在京中多住些日子,等明年开了春再走。”
唐峥摇摇头道:“才夸你长进了,这就忘事了。”说得众人都微微笑了起来。
顾夫人却向唐峥道:“你怎么这么较真?”又转向清朗说道:“这可好,你也能跟着在家里住上个半年。”她打量着清朗,“才老太太说你瘦了,这可不是假话,是该好好补补。军中着实是艰苦。”
当着自己母亲的面,清朗也不再用“不苦”的那一套说辞了,道:“军中自然是比不上家里来的安逸的。不过,也正因如此,才磨练得人。”
唐峥闻言点头表示赞同:“你这话说得好。咱们唐家的男儿,就该享得了福,也吃得了苦。”
“行了。”顾夫人打断他道,“当着孩子的面,你就非得句句不离这些,你是不是还想把家训背给他们听听。”
唐峥有些无奈,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见顾夫人睨着自己,又改口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说,你说。”他做了个请得手势。见他这样,顾夫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向来如此,清婉姊妹对此也是见惯了的,默契地熟视无睹。清朗在这姊妹三人面上扫视一圈,笑道:“三年不见,都长大了不少了。”
别人都还没有答话,清婵就开口了,道:“我长了的可不只是个头。”
“哦?”清朗笑道,“你想说还有功夫么?”
“那是自然。”清婵丝毫没有听出来清朗话里的揶揄,还很是得意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可是一天都没有断过练习。”她说着向清婉使了个眼色,要她帮自己美言几句。
清婉看向清朗,见他也正笑着看着自己,于是点了点头,道:“这话倒是真的,她这个人,练功可比读书要上心多了。”
清朗笑道:“那好,改天我就试试,你长进了多少。”
“何必改天?”清婵摩拳擦掌,“择日不如撞日。”
清朗一挑眉,往椅背上靠了靠,下巴微抬,好笑道:“怎么,我这第一天回来,你就不打算先让我歇口气?”
清婵想了想,大概也觉得自己太急切了些,于是一本正经道:“那好吧,今天就饶过你了。”
“饶过我?”清朗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唐峥和顾夫人看着他们顽笑,面上很是欣慰。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也是许久未见到了。越往后,怕是越少了。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这一点,都下意识地选择忘了时间。若不是清嬿年纪小,身子又不好,往常这时候,她都差不多都睡下了,所以抑制不住地连打了几个呵欠,也没人会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一个钟头了。
听了织云报了时辰,清婉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清嬿,她很少熬到这么晚的。果然,灯光下,她的面色有些惨白地吓人,尽管如此,她依旧强撑着,不曾离开。顾夫人显然也想到了,她道:“都这么晚了,也该去歇了。这话是说不完的,横竖朗儿要在家住上一段时日,往后再说吧。”于是便散了。
从屋里出来,清嬿直接被送回了一旁自己的屋子里,而清婉和清婵的屋子,还要绕过大半个园子去,清朗于是提出要送她们回去。清婉本想着兰心锦心都在,他又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便不想叫他再劳累,但见他一直坚持,也就罢了。他是哥哥嘛。清婉这么安慰自己道,为她们这些妹妹们劳累些,也是应当的。
回去的路上,清婵很是高兴,一张嘴就没停过,看她那架势,恨不得要将这三年里的每一件事都说给清朗知道。就这样走到了半路,清朗终于忍不住笑道:“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清婵正说得起劲,听见他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她问。
清朗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道:“我是说,你还是那么话多。”清婵哼了一声,清朗于是又转向一直安安静静走在一旁的清婉,微微一笑,道:“婉儿还是那么斯文。”清婉看向他,也抿嘴一笑。
清婵有些不满,道:“她的斯文那都是假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她打我的样子。”
清朗笑道:“那还不是你该打。”
清婵双手叉腰,鼓着脸道:“我就知道,你眼中永远都只有婉儿,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好的,我啊,就是她的反面。”她说着撇过头去。
清婉和清朗相视一笑,明知道她是在假装别扭,还是打算逗逗她,清朗于是道:“不,这你就说错了,你还是有个好处的。”
“哦?”清婵转过头来,“什么好处?”
清朗憋着笑,道:“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清婵举起拳头,估计是想着光用拳头是打不过的,于是四下找了下,就从一旁折了根桃枝,嘴里道,“叫你笑话我。”就向清朗冲了过去。
清朗笑着,几步就跑远了。清婵依旧不依不饶地跟了过去。兰心锦心提着灯笼,笑得直不起腰来。真好啊,清婉看着他二人跑远了的背影,想,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那就最好了。
第26章
说来也巧,唐清朗回来的当天夜里,便下了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早上起来,入眼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夜风雪仍未停,依旧大雪漫天。
这一天清婉都没见到清朗的身影,这也难怪,他这一次回来,可不比从前,只是个富贵闲散公子了,他如今做了官,就算只是个小官,也应酬不断。这样的大雪天,也不断地有人来登门。清朗被困在前头厅上,压根没空过来后院。
清婉原以为这样的日子得持续上几天,孰料第二日午后,清朗就裹着一身风雪,过来了她这里。
清朗来的时候,清婉正带着兰心她们翻箱倒柜地找出从安州带回来的几本琴谱。回来京城后,整日里忙着各种事情,甚少有清闲的时候,更别提是静下心来抚琴了。若不是昨日大雪,她无所事事地抱了猫在屋内闲逛了一圈,看见了那架被兰心小心放置在箱笼内的琴,大概也想不起这些谱子。
因着这番翻捡,屋子里一时有些凌乱,各色书籍纸张都堆在了桌上地上,叫人难以下脚。清朗一进来便笑道:“难得你这屋子也有这样的时候,倒像是被阿婵闹过一样。”说着捡起一本手边的书册,看了看笑道,“这不是我小时候看过的画书,竟然还在你这儿。”随手翻了两页,又笑道,“难得难得,还能看。”
清婉握着一卷琴谱从书架后转了出来,笑道:“你和阿婵都是能吃书的人,一本书读完了,那书页也就掉得差不多了。”
清朗笑道:“我们是粗人,比不得你读书人。”说着就被清婉拿琴谱打了下胳膊。
见屋里站不下脚,清朗便出来外面厅堂上坐了。正巧竹雨捧着个小炖盅进来,见了他,笑道:“不知道二少爷来了,我就盛了一碗来。”
清婉掀了帘子出来,道:“这有什么,你再去给他盛一碗就是了。”
竹雨笑道:“二少爷是客,这一碗应当让他先吃的。”说着就将那只小炖盅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清朗点头赞道:“不错,还是这丫头明事理。”
清婉坐过去坐下,道:“你是我清朗,还说什么客不客的,就不知道孔融让梨?”
他掀起盖子来,笑道:“那你就不知道王泰推枣?”
清婉挑起眉,看着他道:“你果真是我那个连三字经都是被母亲拿着荆条逼着背出来的哥哥,竟然还知道王泰推枣?”
他哈哈大笑,拿着勺子挥了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你还是太小看人了。”
清婉想了想,道:“我也没怎么小看人,我只是小看你而已。”果不其然,听了她这话,清婉就被才送进嘴里的甜汤呛了一下。
玩笑归玩笑,竹雨的甜羹做得确是不错。只是清朗在北境呆得久了,已经不大习惯这种口味,先前在郑老夫人处吃的几样汤品,都嫌太过甜腻,今天却是个例外,三两下便吃光了,还意犹未尽道:“这个做得好,酸甜可口,很是清爽。”
竹雨在一旁笑道:“这是桂花羹。”
清朗却是不信,他说:“桂花能有这个爽利口味?我不大吃甜,你可不要蒙我。”
竹雨笑道:“我怎么敢蒙少爷您哪,这的确是桂花羹。”
清朗拿起炖盅闻了一闻,道:“是有点桂花香。”
竹雨抿嘴一笑,道:“自然是有桂花香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