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有女-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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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来拿我们打发时间的。”清婉向清秋她们笑道。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琇莹往起一坐，狡辩道，“怎么什么话被你一说，就变了个味儿呢？”
清婵努努嘴，道：“你还不知道她么，就一张嘴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还能哄得你一愣一愣的。”
“你可闭嘴吧。”清婉向清婵啐道，“你这才是黑白颠倒呢。”
琇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笑道：“我就爱看你们姊妹拌嘴，可有意思了。”
“那你是没见过她们动手，那可更有意思了。”清玉笑道。
“闭嘴。”这回清婉清婵倒是异口同声了。
清玉于是向琇莹一抬下巴，笑道：“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琇莹笑得捂了肚子，才想要说话，就见文鹃进来道：“姑娘，皇后娘娘那边传晚膳了。”
琇莹一摸肚子，笑道：“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毕竟这个时辰了，又赶了一天的路。”清婉笑道，起身送她，“你快去吧，总不能叫皇后娘娘等你。”
“那我去了，明日再来同你们说话。”琇莹笑道，又跟清秋她们道了别，这才走了。
眼见着琇莹走了，清婵禁不住抱怨道：“如今你倒是同她亲近得很。这才安营扎寨的，后脚就来看你了。还什么住皇后娘娘的帐篷，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姑母不也伴驾来了吗？”
清婉正同兰心收捡着行李，听了她这话，奇怪道：“好端端的，你闹什么别扭？”
清玉抿嘴笑道：“她哪里是闹别扭，她是觉得你被别人抢走了，不关心她了，伤心着呢。”
“胡说什么，谁伤心了？”清婵说着，想要捡个什么东西去砸清玉，边上却又正好没个称手的，不免一时有些尴尬。
清玉见状，笑得更厉害了，拉着清秋说道：“你瞧她。哎，我可真是心疼以后的二姐夫，看她这个样子，怕是二姐姐以后嫁到哪儿，她也要跟到哪儿呢。”
“小蹄子们，嘴里都胡说些什么呢，闲得慌啊。”清婉忍不住笑骂道，“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咱们也该吃饭了。吃完了早点休息，明日开始，才是正头戏呢。”
众人这才消停了，自去收拾不提。
第二日一早，天方蒙蒙亮，清婉清秋清玉还在睡着，就都被清婵给闹腾了起来，她精神抖擞地看着面前睡眼朦胧的三个人，兴奋地嚷嚷着要出去骑马看日出。
“我的小祖宗，这天还早呢。”清玉揉着完全睁不开的眼睛，嘟囔道，“再说了，今日有春猎祭典，咱们呆会儿都要去看的呢，哪有什么功夫去看日出？我不管，我再睡会儿。”说罢又往后倒了去。
“哎你……”清婵看着清玉拿了被子蒙了头，完全叫不起来。
“那我也不去。”清秋也随之倒下。
“那可就只剩你一个了。”清婵死死地抓住了清婉的两只胳膊，好支撑着不让她睡下去，“我不管，你得陪我去。”
清婉本就睡眠浅，昨晚又和姐妹们聊到半宿，这会子被她们这么一闹腾，哪里还睡得着，于是挣开了清婵的挟制，道：“好，我同你去。”
“这才像话嘛。”清婵乐道。
待清婉穿戴好从帐篷里出来，清婵早已牵了她的红枣和清婉的白雪，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但一见清婉，她顿时眼睛一亮，才要抱怨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看，这一身真好看。”清婵绕着清婉走了一圈，打量着笑道，“我都好久没看你穿过骑马装了，还是这样好，干净又利落，比那些大袖裙子什么的，爽快多了。还有你这头发，”她抬手碰了碰清婉的头，“这样梳成一束，可不要比平时梳了发髻，完了又是簪子又是花儿的戴一头，轻巧多了？”
其实清婉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她才不想让清婵更得意了，只道：“啰嗦什么，还不走？”
“走走走。”清婵说着，将缰绳交到了她手里。
“姑娘。”兰心从帐篷里追了出来，她也起得早。“在外头走走就回来吧，不然到时候老爷问起来，不好回话。这里人多，万一碰着什么，可不好。”她这样说着，又将手里的一领披风给清婉披了，道，“早起还是凉的，把这个穿着。”
清婵早听得不耐烦了，翻身上马，道：“行了行了，我们都晓得了。”然后又催促着清婉赶紧走。
“记得要回来用早饭啊。”她们都已经走出一段路了，兰心还在后头这样叮嘱道。
“这丫头，如今真是越发地啰嗦了。”清婵打着马儿，碎碎念道。
清婉没理会她，只问：“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清婵拿着马鞭往前方一指，道：“往前走，那里有座小山。昨天过来时我就看到了，有湖有林子，在那上头看日出，最好不过了。正好，还能喂喂马。”她说着拍了拍红枣的脖子，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清婉倒不记得来时有看到什么小山，她只知道后半路上，她被马车颠得有些恶心了，只伏在清秋怀里，但又睡不着，只闭了眼迷糊着，哪里比得上清婵的好精神，还能注意到山坡林子什么的。
“这会子没人，咱们要不要来比比，看看谁能先到？”清婵突然起了这个念头。
清婉看着白雪，也摸了摸它的鬃毛，察觉到了它略带焦急兴奋的样子，于是点点头，道：“好，来就来。”
清婵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不由得策马靠近她，然后伸长了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又缩回去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奇了怪了，也没发烧啊。你今儿是怎么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往常你可没这么顺着我啊？”
清婉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对你好你还不习惯了，那算了，咱们回去吧。”说着作势就要调转马头。
“别别别，”清婵赶紧拉住了她的缰绳，笑道，“习惯，习惯。”
清婉再次横了她一眼，又道：“赛马也行，但是，咱们得先说好了，这赌注是什么？”
“赌注？”
“这不废话吗？”清婉没好气道，“但凡有个比赛的，没个赌注，哪还有什么意思？”
“这倒也有些道理。”清婵点着头，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我要是赢了，今年份的抄书，就全都交给你了。如何？”她向清婉一挑眉。
清婉也不示弱，道：“可以，但你要是输了呢？”
“我怎么会输？”清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就炸毛了。“你可要想好了，活了十几年，我还从来没在马背上输给你过。”她瞪大了眼睛说道。
清婉却不这么想，她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不会输呢？”
“那咱们走着瞧。”清婵赌气道，说着就一扬鞭子，率先策马而去。
清婉一懵，待反应过来，在后头喊道：“喂，你这可算是作弊了啊。”
“兵不厌诈。”清婵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清婉听得一阵恼火，但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先追了过去。
第65章
“我赢了。”在清婉赶到清婵所谓的小山底下时； 清婵坐在马背上，威风地一甩鞭子，得意道。
清婉勒了马； 气急败坏道：“你耍赖。”
“我说了； 兵不厌诈。”清婵扮了个鬼脸，坏笑道； “再说了，从打一开始； 我就没说这会是场公平公正的赛马啊； 是你自己给自己定了规矩； 这怎么能怨得了我呢？”她这样狡辩着，还一摊手。
“你……”清婉一时哽住，仔细想想； 她还不得不承认，清婵的这番鬼话，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所以啊，”清婵驱马过来； 拍了拍清婉的肩，狡黠笑道，“这一年份的抄书； 可就辛苦你啦。”
清婉是又气又不好反驳，只能愤愤地甩开了她的手，然后下马，牵着白雪去河边饮水。
清婵见状； 也下马来，跟着清婉过去河边，探头过去看她，笑眯眯问道：“怎么啦，真生气啦？”
“滚开。”清婉没好气道。其实她倒不是真生清婵的气，她主要是气自己，这么容易就栽到了清婵手里，对方可是清婵啊，这个笨笨傻傻整日里就知道舞刀弄剑的傻丫头，如今也学会坑人了。坑的还是自己，一想到这点，清婉就更生气了。
然而清婵以为她是真的在生自己的气了，只能黏过去，拿出她一贯的撒娇伎俩来，卖痴道：“好婉儿？”见清婉犹不理自己，于是又转到另一头，继续嬉皮笑脸道，“好妹妹？”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每次她这么喊清婉，总是会被嫌弃。
果然，就见清婉瞪了她一眼，道：“谁是你妹妹啊？”
清婵一拍手，笑道：“这可理我了。”
清婉扭过头，牵了白雪就要走。清婵忙赶过来问道：“你去哪儿？”
“回营地。”清婉愤愤道。
“好啦，别闹脾气啦。”清婵一把拖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走，咱们上去看日出。”
“我不去。”清婉试图挣开她的手，奈何在力气上，她到底是比不过清婵的，只能被拽着走。
“走吧。”清婵这会子倒是耐心起来了，任凭清婉如何，就是不松手，反而一直好言相劝，还亲自去给她将马儿栓好，伺候得周周到到的。这么一看，她倒的确是更像做姐姐的了。
清婵虽说这是座小山，其实不过就是个山坡而已，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二人就到了顶了。清婉许久未曾这样走动过了，一时有些气喘，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热热的，想必此刻看起来，也是红扑扑的了吧。
虽然觉着累，但待看见天边的那一轮红日，这点子辛苦，顿时就被清婉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日出冉冉，光芒万丈，这耀眼的光芒落到水面，落到草地，落到林间，落到自己的衣裳上，却是柔和得如同春风一般，温暖了世间万物。“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她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来。
清婵听了，在一旁撇了撇嘴，道：“你可别哄我，我虽不大读书，但这曲子，我却是晓得的，那前头一句分明是，‘孤村落日残霞’，现在可是大清早呢。”
清婉看着她做惊讶状：“真真是吴下阿蒙，难为你还记得。”
“那是。”清婵得意道，“我虽然不爱看书，但这脑子，但凡是我瞧过的，都能记得。”
清婵过目不忘，这清婉是晓得的，但大多数时候，她这过目不忘的本事，都是在舞刀弄剑上头的。因此清婉取笑道：“你可得了吧，夸你一句就要上天了。”
清婵双手搭上她的肩，笑道：“那可不要上天了，你夸我哎。”
清婉白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她往后一推，道：“还上天呢，你给我下去吧。”
清婵可没料到她会突然将自己这么往后推，一时没个准备，竟直直地往后倒去。那边也是下坡路，又多是杂草山石，这要是硬生生倒在上头，可不得什么轻松事了。清婉也没料到她还真没个防备，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就要去抓她的手。只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赶在她触碰到清婵的手之前，早有人抢先她一步，将清婵一把抱住，带离了她两步远。清婉愣愣地看了自己伸出去的手，一时有些懵。
“怎么又是你？”直到清婵不满的声音传来，清婉才反应了过来，循声看了过去，原来拉了清婵一把的，不是别人，正是昌平伯府的公子，卫长风。这是他第几次救了清婵来着？清婉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下。
清婵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卫长风却不在意，反而笑道：“这话该我来问才是，怎么我每次碰上你，你都在倒霉呢？”
“你才倒霉。”清婵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
“阿婵，不许对卫公子无礼。”清朗的声音从清婉背后传来。
“哥哥？”清婵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清婉心里当即便有了个不详的念头，她转过身去，果然看见的不只是清朗，同他一起上来的，还有魏王李珺，秦王李瑾，晋王李瑜。一见这阵势，清婉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愣着做什么呢？”清朗伸手在清婉面前摇了摇，道，“还不快给殿下们见礼。”
清婉忙收了思绪，给他们几位行礼问安。
“起来吧。”说话的自然是魏王了。他的视线飞快地在清婉和清婵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对清朗笑道，“果然是越国公府的人，那一日在白马潭，瞧着倒是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今天这样一打扮，倒是还挺英姿飒爽的。”
清朗笑道：“让殿下见笑了，我这两个妹子，打小就长在安州，父母又娇惯着，最是没个体统的，不然，也不会这一大清早的，连个丫头也不带，就自个儿跑到这里来了。”他说着，还瞪了清婉清婵一眼。清婵也眼一横，就要过去和清朗辨白，被清婉一把拉住了。
那边李瑜见了清婵，自然是少不得要来调侃几句了。他围着清婵看了一圈，然后笑道：“果然还是这样的箭袖马靴最适合你了，比穿女装还要好看几分。”
“真的吗？”清婵高兴道，然后冲清婉一抬眉，得意道，“你瞧，我说我这样更好吧。”
自己的妹妹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清婉心想。要不是当着这许多人，她真想上去敲敲清婵的小脑袋瓜子，看看那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清朗问道。
“看日出。”清婵嘴快，指了已经升起的日头，答道。
“啧啧，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啊，真看不出来。”李瑜不失时机地暗讽道。
清婵不是个傻子，尤其说那话的还是李瑜，她自然是要反问的了：“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李瑜狡黠一笑，道，“我们啊，其实是跟着你们来的。知道什么叫做黄雀在后吗？”
“什么？”清婵看着李瑜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清婉身边。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啊？”李瑜不满道。
“没什么。”清婵道，“日出我们看完了，就先走了。告辞。”说着草草地行了礼，拉着清婉就要走。
“哎，你这丫头，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李瑜拦住她，一昂首。
清婵捋了捋袖子——箭袖自然是捋不上去的，她只是要个气势而已。“干嘛啊，你想打架啊。”她瞪着眼，没好气道。
“阿婵。”清朗再次制止道，又跟李瑜抱歉道，“晋王殿下，还请不要跟我妹子一般见识，她年纪小，还不懂规矩，说话行事也没个分寸，还请殿下多多海涵。”
“我比她年纪还小呢。”李瑜嘟囔道。
“什么？”清朗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李瑜自然是不肯再说的了，只是对着清婵扮了个鬼脸，道，“野丫头。”
清婵哪里是肯吃亏的主，趁着清朗不注意，她悄悄给李瑜比划了个手刀。李瑜瞧见了，也不生气，反而还笑得挺开心的。
真是奇怪的人，清婉心想。
第66章
这不是清婉第一次见到李珺李瑾两兄弟站在一起； 上一次在白马潭的庄子里，她就已经见过了。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 认认真真地看了回他兄弟两。
谁都知道； 魏王李珺、秦王李瑾的生母是先陈皇后，但这兄弟两； 长得却不是很相像。李珺眉眼舒朗，身材高大挺拔； 一看便是生性爽快； 满怀豪气之人。而他的亲弟弟李瑾； 相较于他，就稍显瘦削了，见过先陈皇后的人； 都说他眉目肖似他母亲。清婉是没的那种机遇，她只觉得，李瑾的确生的也算好看，只是； 不知为何，他看着是俊朗温和的一个人，却总给她一种隐隐的沉郁之感； 这份沉郁，又叫她下意识地就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