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篆香录 >

第35章

篆香录-第35章

小说: 篆香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浓浓的药香味飘在空气中,看来时疫凶猛了!
  灵芝在心中暗叹,刚过垂花门处,便看见了安二老爷。
  安二正站在抄手游廊上,见到她便招手让她过去。
  灵芝绕过进门处的山石影壁来到廊下。
  还未开口,安二老爷便迫不及待问道:“听说药香快成了?”
  灵芝恭敬回答:“是,还在找一味能克住馝齐香毒性的香料。”
  安二带着她往前走去,这段游廊往东,直接斜上一段小坡,径直沿山势回旋,可通往沉香阁。
  安二老爷往身后看了看,茗茶、抱琴与小令远远跟着。
  方沉声道:“唔,不过,永安坊那边你暂时不要去了。京中现时已出现不少染疫之人。”
  “此疫传染极快,染病之初,只觉稍稍疲累,得过上几日,才觉浑身酸疼无力,待躺上十天半月,便开始高烧不退,又得拖上一段日子,才活活将人给拖死。唉——!”
  他长叹一口气,停在半坡上,扶着栏杆,看着山下九曲回廊连着大院小院的安府。
  此时正处处打扫熏香,药香气飘散在空中,似烧秸秆的味道扑面而来。
  “如此一来,旁人传染上疫情的可能性就更大。别说碰上身子,就连那染疫之人用过的碗碟,穿过的衣裳,沾上一点都脱不得身了!”
  灵芝没想到这疫情来得这般凶猛又棘手,不由问道:“那如何是好?”
  安二老爷摇摇头:“染病三日内还有得救,可往往等发现染病之时,三日之期早过。怎么办?等死呗。”
  “有钱的人家,就把病人给抬去单门独院。没钱的人家,就只能把人往野地里一扔,回头再将屋内家伙什一把火烧了,可能全家还能活下来几个。“
  “太医院的一群老家伙,都忙了个底朝天,可只见传染的人越来越多,砸进去的银子越来越多,好转的征兆却半分没影儿。“
  “这京中的药材几乎都被抢空了!家家惶恐,闭户不出。皇上今儿个又大发雷霆,咱们要此时能拿出那药香来,啧啧!”
  安二背着手,晃着脑袋啧啧叹道:“那可是滔天的功德啊!”
  灵芝来不及盘算自己买下的药材股,直听得心惊胆颤,身上汗毛直竖,那岂不是染病的人就只能活生生饿死?!
  安二带着她继续往山上走,想起还有一事,阴沉着脸回头道:“对了,那铺子的东家已查出来了。”
  他挑着嘴角冷笑一声:“你猜是谁?”
  灵芝见他模样,那查出来的果然是自己人:“是谁?”
  安二的声音更冷,一面走,一面恨恨道:
  “是柳氏那贱人的哥哥!怪道我派去徽州查她老家的人都回不来了,原来这般经不起查!”
  果然是她!
  灵芝一颗心“咚咚”跳起来,那柳姨娘定是知道自己身世的,若给她用上那迷药,不就能问出来了!
  安二带着灵芝直接来到沉香阁旁的试香房中,从衣袖里掏出一页白笺:
  “这是我在别处寻到的一味古方,有驱疫防身之效,你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灵芝接过一看,竟是那《天香谱》上的药方,单给抄录了下来。
  当下扫了几眼,故作欣喜道:“这方子是哪儿来的,太有用了!”
  安二得意洋洋:“这你就别管了,日后你就别处去了,呆在这儿配香吧。”
  灵芝之前只是凭记忆记了个大概,如今见着方子,字字句句拆开琢磨,领悟又自不一样。
  接连几日,只管在松雪堂请安出来便泡在这香坊中,希望能早日制出药香来。
  却说这日午后槿姝得到消息,让她立即出府一趟。
  她忙趁灵芝在香坊中忙碌的时候,悄悄溜出安府去。
  叶鸿见了她,匆匆搬出一大袋药材:
  “这都是爷让带去给三姑娘的,如今京中疫情汹汹,你这次回去也别再出门了。这是贺婆婆祖传的防疫法子,回去之后先用这药包熬了汤药泡手,给你们晚庭的人都泡过一遍。”
  槿姝忙领了命,抱着药材来到安府西墙外,轻悄悄跳了进去。
  灵芝晚间回来的时候,便闻见晚庭中飘起一阵药材香。
  她讶异地问迎上来的槿姝:“有谁病了吗?怎的在熬药?”
  槿姝递过薄荷玫瑰露,笑着:
  “是现在京中盛行的免疫法子,奴婢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想着多些防备总是好的,便买了些回来熬成药汤泡手。”
  灵芝吸着小鼻子嗅道:“有厚朴、草果、知母、芍药、黄芩、甘草,还有,甘松?”

  ☆、第073章 下作手段

  灵芝此前尽往一些药效强悍的香药上想去,见这味药方中皆是些常见廉价之草药,不由觉着心头辟开了另外一条路。
  比如那甘松,素有起死回生草之称,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要试试?
  一时心头“怦怦”直跳,吩咐槿姝:“晚膳给我留着就行,我再去香坊一趟!”
  说完转头就跑。
  小令忙跟了上去。
  槿姝叹口气,无奈笑着摇摇头,这姑娘一制起香来,当真有几分疯魔的。
  她料她又会很晚才回,便对翠萝道:“去膳房将晚膳装食盒子里,我待会儿给姑娘送去!”
  ————
  揽翠园这边,安怀杨在外院忙了一整天,帮着各门各院除邪熏香,刚回屋子用凉水搓了把脸,便听见院内有人叫他。
  他探出门一看,见是徐氏,恭敬道:“三嫂,可有何事?”
  徐氏急急道:“四弟啊,三嫂知道你今儿累坏了。可眼下大伙儿都在忙,我身边几个丫鬟都派出去了,我也抽不开身。
  老太太又着急要看田庄上这两月出的药材账目,只能麻烦你跑一趟松雪堂将这账目送去,你看可行?”
  安怀杨点着头,接过她手中一叠册子:“三嫂客气了,小弟这就送过去。”
  说完拿上账册,便往松雪堂走去。
  槿姝拎着食盒,穿过翠叶蔓蔓的杏子林,几步就跨上小山,往沉香阁而去。
  走到半路时往山下随意一瞟,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往松雪堂去了。
  她有些奇怪,四老爷这晚膳时分去松雪堂做什么?
  想起灵芝吩咐过她,“若四老爷去松雪堂就好好盯着”,便加快脚步往山上走去。
  灵芝果然已把晚膳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此刻正点了混入甘松泥的馝齐香,仔细嗅着那由深至浅的淡淡木香味。
  槿姝敲了敲门,侧身闪进来不安道:“姑娘,奴婢刚刚看见四老爷,仿佛是往松雪堂去了。”
  灵芝一听,瞬间警醒起来,忙灭了那火星站起身就往外走:“快,跟我去看看!”
  槿姝忙放下食盒跟了出去。
  刚出门走两步,灵芝回头慌慌道:“槿姝,你腿脚快,快先赶去,若是发现不对劲,就只管带着四叔打出来!”
  她急得快掉泪了,真怕自己一时疏忽,四叔又落进那圈套去。
  槿姝见灵芝如此慌乱,心中益发没底,忙应声“是”,急急忙忙提气轻身往山下冲去。
  安怀杨刚进松雪堂院门,就见一个颇眼熟的丫鬟迎上来,笑着询道:“四老爷有何事?待奴婢去通报老夫人。”
  安怀杨递上那账册:“这是三太太托我送过来的。”
  那丫鬟接过看看:“正好老夫人要拿药材库房的钥匙给三太太。还请四老爷在小花厅内稍等片刻,顺便给捎回去。”
  安怀杨点点头,背着手进了那倒座房改出来的小花厅去。
  说是小花厅,其实就是平日里婆子仆妇们等待回话的地方,对门一张大炕,东西墙各两排圆凳,两架花几,花几上却没放花盆,两樽博山炉幽幽吐纳着香气。
  安怀杨捡了榻上坐下,才发现连个上茶的小丫鬟都没有,心头不由冷笑,是了,这安家的人何时真正当他是四老爷。
  这般想着,心头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竟是燥得胸口像起了火一样。
  槿姝刚到松雪堂的院门口便觉得不对劲,门口两个婆子,鬼鬼祟祟地一直探头往外张望,前院中却安静异常,连个走动的丫鬟都没有。
  她放弃了从院门进去的念头,径直来到围墙边,轻轻一个腾身便落了进去。
  前院静悄悄的,四老爷在哪里?后院么?
  她想着,悄悄往后院摸去。
  刚要穿过月洞门,见一个着桃粉色比甲的身影急匆匆往前而来,是老夫人身边的碧荷。
  她躲在柱子后,待她从身边走过方又往后院窜去。
  忽听到碧荷在喊:“四老爷?”
  她猛地回身,见碧荷正站在倒座房门口,忙回头轻身飞了过去。
  碧荷正推开那花厅半掩的房门,只觉一团黑影向自己猛扑过来。
  “啊!”她吓得浑身一软,闭上眼睛揪着门框尖叫出声。
  忽一个踉跄,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待她睁开眼时,只见槿姝挡在自己身前,被从花厅内扑出来的四老爷紧紧抱住。
  “啊—!”碧荷又忍不住一声尖叫。
  就在旁边的门房婆子是早就被交代过的,此时如聋了一般,充耳不闻,前院依旧一片寂静。
  槿姝怒火攻心,直恨得睚眦欲裂!
  她一见安怀杨这副模样,便知他是被人下了药:双目通红,没有焦点,似野兽一般低吼着往前扑来。
  幸好是自己,若此刻这里真的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碧荷,那会发生何事,可想而知!
  她一面努力挡着安怀杨乱抓乱搂的胳膊,一面带着哭声低喊:“四老爷!四老爷醒醒!我是槿姝啊!”
  忽听得后院响起喧哗声,必是听得这边的动静,有人过来了。
  当下顾不得那许多,一个跟头翻到安怀杨身后,以掌为刀向他后颈砍去。
  再扶住他往前倒下的高大身躯,憋足一口气,将他背到背上,两步跨出门,跃上房脊落往外去。
  严氏正用着晚膳,忽听得外面一阵尖叫,忙命人看去。
  银桂往前去了,再红着脸匆匆回报:“似乎,似乎是四老爷,在,在…”
  严氏将手中象牙筷重重一扣,厉声道:“说!”
  银桂吓得跪到地上,战战兢兢更说不出口:“在和碧荷,拉拉扯扯……”
  严氏“豁”地起身:“带我去!”
  一行人来到前院,却只看见扶着倒座房门框脸色惨白的碧荷。
  严氏皱了眉,奇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碧荷忙跪在地上,伏地回道:“奴婢来给四老爷送药材库房钥匙。银桂说,三太太让交给四老爷带回去。”
  银桂吓得慌忙也跑到严氏跟前跪下:“我见四老爷来了,就想着顺带让他带回去。”
  严氏纳闷地看向碧荷:“那你叫什么?老四人呢?”
  碧荷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屋顶:“上去了。”
  严氏和银桂同时看向屋顶,睁大了眼睛。
  槿姝咬着牙关,吃力地将安怀杨背到杏子林前,即使她有功夫在身,可安怀杨实在是太沉了。
  她看见灵芝匆匆而来的身影,再撑不住,扶着树,将昏过去仍在不停痉挛的安怀杨缓缓放下来。
  “四叔!”灵芝哭着扑过来。
  刚近他身边,就嗅到一股浓烈的异香,这是,用依兰种子粉末蒸过的至情香味道,还有麝香、蛇床子、罗勒!
  这些都是催动男人情欲的猛药!

  ☆、第074章 天地为证

  槿姝忙拦住灵芝,生怕失去理智的安怀杨伤了她,揪着一颗心向灵芝求证:“四老爷是中毒了?”
  灵芝颓然跌坐在地上,咬着唇点点头,揪着自己的衣袖,眼泪涟涟茫然无措:
  “这是最烈的催情香,专用来诱发男子情欲,吸入此香者,神智皆失……怎么办,四叔怎么办?我不知道这香要如何解!”
  上一世,四叔就是因为奸污了祖母房里的丫鬟,惹恼了祖母,被赶出门去,从此再未回来。
  她就知道四叔一定是被冤枉的,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柳氏!
  灵芝暗暗咬紧了牙,既然用的是香,一定是她干的!
  槿姝听得一颗心直沉下去。
  安怀杨原本清俊的脸被涨得通红,连脖子都变得赤红,青筋根根冒起,呼吸粗重,眉头紧皱,额间发际全是汗,混身仍不停痉挛哆嗦,可想而知受着极大的折磨。
  槿姝轻轻把手放向他的脉搏,他潜意识伸手一抓,紧紧抓住槿姝手臂。
  那灼热的气息烫得槿姝身子一凛,她眨了眨眼,颤着声音看向灵芝:“我知道怎么解。”
  灵芝猛地抬起头,愣愣盯着槿姝,试图猜出她心底的意图。
  看着她满脸坚定的神色,那答案似乎并不难猜。
  “不,槿姝,不行!我们可以等四叔熬过去,你可以制住他,他一定可以熬过去!”灵芝几乎跳起来。
  四叔是想要娶槿姝,可这对一个姑娘来说,太难,太委屈!
  槿姝缓缓摇了摇头,自己这条命是爷给的,这一辈子她从未想过嫁人,本来就想这样替爷守着姑娘就好。
  可是安怀杨,这个安怀杨。
  若她本是一颗清净佛心,那引她堕入红尘的,便是这个安怀杨。
  如果非要让她在这个世上选一个男子将自己交出去,她愿意那个人是安怀杨。
  更何况,这是为救他一命,哪怕舍了自己的命又如何?
  她的神色愈发坚定起来,带几分绝望与乞求看着灵芝:
  “他体内的气血已经紊乱,再这样下去,只会走火入魔!就算熬了过去保得住命,只怕一身功夫就废了!”
  灵芝急得站起身来,在林中来回转了两圈,忽脑中亮光一闪,奔到槿姝身边拉着她衣襟:
  “槿姝,你没有父母,身契在我这里你就得听我的,是不是?”
  槿姝以为灵芝还要劝阻自己,深吸一口气:
  “姑娘放心,槿姝此生一辈子守着姑娘,也不必寻什么归宿。这对槿姝来说,只是救人性命而已。”
  灵芝摇着她双肩,流着泪笑道:
  “傻槿姝,我要你嫁给他!现在!马上!莫槿姝嫁给安怀杨,我是媒人,是证婚人,你们都没有父母,无需拜爹娘,拜天拜地,马上成婚!”
  “姑娘!”槿姝终于听懂了,仰起头来,眼中泪花打着转儿,说不出话来,愣愣看着灵芝。
  “听我的!听见没有!赶紧拜天地!从今以后,你莫槿姝,就是安怀杨明媒正娶的正妻!”
  槿姝眼中滑出泪来,点了点头,跪直身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天与地拜了下去。
  抛却红妆舍嫁衣,唯有真心证天地。
  山竭水涸诚不悔,与君为伴两相惜。
  ——————
  安怀杨醒时,头痛欲裂。
  他微微动了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想侧个身,刚试着动一动,只觉全身气血似翻过来一遍,皮肉被针扎过一般,四肢酸软,比宿醉还要难受百倍。
  “嘶——”他吸一口气,抚着额头。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努力睁开眼睛。
  一面回想着,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去了松雪堂,后来,后来好像摔到了一片海浪上,那浪温柔地托着他,又香又软。
  他半撑起身子,眼前的重影渐渐清晰,聚焦的眼神落到屋子中间。
  一面梨花木梳妆台,上面放着一架葡萄藤缠枝铜镜,还有几个精致雕花的红木匣盒。
  他猛地坐起身子,这是女子闺房!
  他怎么会睡到这里?
  身上的锦被滑落,他胸口一凉,方发现自己竟是赤着身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稳住自己,深吸几口气,一扫眼发现自己的衣衫整整齐齐叠在床沿,忙拽过来三两下穿上,冲出门去。
  是晚庭!这是在晚庭里!对面就是自己每日午后来歇息喝茶的西厢房!
  安怀杨彻底懵了。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