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篆香录 >

第41章

篆香录-第41章

小说: 篆香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且靖安王自回宫以来,日日走马章台,在京中名声颇不好听,连带着也有损皇家之名,若给他安个闲差,让他收收心,于靖安王自个儿,于皇家的名声也都是好的。再者,也让靖安王知道,这办事干活,可不比听曲看戏,是要费神的。”
  言下之意,可以给他找点棘手的闲事儿,打发时间,既能显得皇上顾旧重情、胸怀丘壑,又能让他不至于无事生非。
  “可若是他差使历练得好呢?”宣德帝又淡淡追问。
  程铨哪会不明白这位皇帝的意思。
  这是位好名之帝,因这帝位得来的手段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他便格外看重自己的名声,特别是将来在史书上的留名。
  勇戾太子当年,仁义好施、聪慧贤能,在官场民间都颇具声威。
  如今他的儿子归来,还是以那么大张旗鼓、万众瞩目的方式,宣德帝不得不忍着猜疑将他好好养在身边。
  可终归是根刺!
  这朝中这京中,还有没有心向勇戾太子的人,还真不好说!
  程铨微微恭身,语调更为轻柔:“皇上,若想看一只幼鸟,是会飞的老鹰,还是扑腾的麻雀,关在笼中可是看不出来的呀。”
  这话便更为露骨了。
  宣德帝稍稍颔首,抬眼看着他:“可若是会飞的老鹰呢?”
  “羽翼未丰的老鹰,又如何能飞?更何况,不放他出来,怎知他翅膀在何处?”
  宣德帝这才放下手,搁到龙案上,以指扣桌敲了两下,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不过,先拖他几日,看看他反应,回头,你给寻摸个差使。”
  “臣遵旨!”
  待程铨退了出去,宣德帝看了看案上奏折,那是楼鄯国送来的贡书,除了表示希望停战议和之外,还将派出使节团入京师,献上楼鄯公主,以和亲之谊,表其和睦友邻之诚意。
  宣德帝心情略好了几分,近日可谓好事不断。
  先是来势汹汹的时疫迅速被消解下去,然后传来消息,长期骚扰大周西疆的楼鄯遭忠顺王率众突袭,折损五千余人,又与北边的西蕃起了冲突,顾及不暇,只好主动向大周示好求和。
  宣德帝本打算一鼓作气攻过去,小小楼鄯贼子算得了什么?
  偏偏周家与忠顺王左一个歇战右一个议和,困得他想动却没法动。
  一个在京师中手握大权,一个在西疆拥兵自重。
  连他也没办法,只好暂时打消了西攻的念头。
  好在,楼鄯主动求和也是一件好事。
  宣德帝忽想起什么,似自言自语道:“使团这差使倒是不错。”
  又转头略向身侧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宁玉凤蜡黄脸皮,吊梢眉,一双耳极大,直垂至下颌骨。
  听皇上问起自己,那看似永远在睡觉的眼皮略往上抬了抬,恭敬道:
  “还是老样子,许是前一阵儿关久了发闷,最近日日出门,去的最多的便是酒楼花楼钱庄。”
  宣德帝不置可否:“继续盯着。”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大哥的遗孤,到底是只老鹰,还是只麻雀。
  宁玉凤应喏,又垂下了眼皮。
  守在门口的宁则中见屋里没了动静,方进来回道:“皇上,安院使还在外边候着呢。”
  宣德帝这才想起他来,懒懒一扬脖:“叫他进来吧。”
  安二得到宣召,弓着腰进去,行了叩拜礼,大声道:“臣安怀松恭请皇上圣安!”
  宣德帝阴郁地面上和颜悦色了几分:“起来吧!”
  “谢皇上!”安二站起身,仍旧微弓着腰,恭敬万分。
  “那金猊玉兔香,朕再给你两月时间,可能制出来?”
  安二早猜到皇上又是为这事儿叫自己,心中暗暗叫苦,只好硬着头皮道:“臣定当全力以赴。”
  这金猊玉兔香乃是前朝奇香,《天香谱》上倒是有记载,香效神奇:能安心养神,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还能多子多福!
  相传前朝活到九十六高寿的宋景帝便是用了这味香,到八十还能生下第二十七个儿子。
  此香不但香效神奇,燃香之景也是一奇。
  不用香炉燃香,而是以木雕刻成金猊之形,上配玉兔,木留中空,将香泥塞入木中孔洞,以引线燃之。
  随着香泥燃烧,木雕的狻猊渐渐变成纯金色,而木雕玉兔则变成玉白色,兽首吐烟,金玉齐现,堪称奇观异景。
  宣德帝从任命安二为调香院院使之时,便将研制此香的任务交代下来,可如今一年过去了,他还在天天打磨着各色木头烦恼。
  宣德帝可不管那么多,他点了点龙案上的奏册:“再过两月,会有楼鄯使团来京,届时,将这香作为宴上之香,好让这些西蛮子也开开眼界。”

  ☆、第086章 金猊玉兔

  安二暗暗叹口气,怪不得非得在两月内制成呢,这下拖也拖不得了。
  他诚声应喏,心头却打起了算盘。
  实在不行,将那制香方子也悄悄给灵芝看看,让她去琢磨得了。
  反正那药香也是《天香谱》上的,她又不是没看过。
  安二刚刚退出去,敬事房的小太监又端着盘子进来:“皇上,请翻牌。”
  内廷坤宁宫中,大周朝的当今皇后周氏正端坐在东暖阁临窗大炕上,手中转着一挂由一百零八颗纯金珠穿成的念珠。
  那金珠内填朱砂,配碧玺镶红宝石,结牌为银镀金累丝嵌碧玺,华贵非常。
  贴在手掌中,触感微凉,她捏着珠子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搓不起暖意。
  阁内八个宫女,立在各处,俱无言语,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有小公公来报,皇上今儿个又翻了庄嫔的牌子。
  皇后便一直一言不发,只盘腿坐在炕上,闭眼转着佛珠。
  她长得实在称不上好看,头上的镂空飞凤金步摇,衬得她脸色愈加暗沉,颧骨略高,鼻头厚大,两腮宽方。
  她知道自己本就生得不好看,如今上了年纪,更是没靠姿色争宠的本事,也就安安心心守着太子当她的皇后。
  好歹,她与皇上是患难夫妻。
  当初河间王被放逐去封地的路上,遭人追杀,是她周家一路护送,始安全到达。
  最落魄时是先太子起事第二年,连累这些个剩下的皇子都被先皇后折磨,断了他们银俸,府中几无余粮。
  是她亲自带了人上田庄里插苗,又照顾儿女里外一肩挑,忙到秋收,总算将那年熬了过去。
  可腰间却落下风疾,见雨见阴就疼,弯腰一些都觉吃力。
  后来先皇后还是不放心,连杀了五个皇子,派人来河间时,又是她出面周旋,抱着一线希望力争,打消了那来查探的公公疑虑,将当时卧病在床的河间王保了下来。
  皇上感念旧恩,在王府中时,处处对她礼敬有加,常与人说:
  “没有惜娘,便没有河间王府。”
  虽然日子苦,但她那时在后院内宅之中尚能做主。
  只有她当年的陪嫁丫鬟,如今的贤妃,诞下了一子,也就是现在的平远王宋琰。
  可如今,三宫六院皆要一一填满,她不但不能拦阻,还要替他选妃,将那些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往他怀里送。
  那庄嫔便是新年刚选入宫的秀女,庄家二姑娘,庄青荭。
  这月,皇上已是第九次翻她牌子了!
  靠墙翘头案上,金莲花碧玉香炉中一丝青烟散尽,那味幽香也随之消散,周皇后随即觉得心情抑制不住地烦躁起来。
  一睁眼,冷冷喝道:“把登仙续上。”
  两个宫女忙取了那香炉退出去。
  跟了周皇后二十多年的房嬷嬷见她发了脾气,方往炕前跨过一步低声劝慰:
  “娘娘,犯不着上心,只要她们没生下皇子,再怎么得宠,也是没脚的软蟹,经不得捏!”
  周皇后“唔”了一声,将那串念珠往金丝楠木炕几上一拍:“都给我守好了,一个都不能漏过去!”
  …………………
  安二老爷回到安府,第一件事便是叫人将灵芝请到沉香阁来。
  灵芝刚用过晚膳,正要出门,发现外面飘起了雨。
  沥沥不停,寒意顿生,一股风钻进脖子,似冰棱儿溜进去,让她不由缩了缩头。
  忽然就想到四叔和槿姝,若他们真去了西疆,现在那边该要下雪了吧,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翠萝赶紧过来将门关上:“姑娘怎么站在风口呢?这几日该要供炭了,我今儿就把这帷帘换成冬帘去。”
  灵芝见她操心的模样,心头微暖,翠萝这丫头除了心高一点,倒是时时处处为她着想。
  若自己打算今年离开安家,也要提前将她安顿下来才好。
  翠萝自安心呆在晚庭以来,才发现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安府再没有比四姑娘更好的主子了。
  大方,特别大方,除了月例和赏赐,年节等好日子的赏头都比府中的惯例高出好几成。
  平日有个什么好东西,也都毫不吝啬地赏给下人分用。
  更关键的是,伺候姑娘省心。
  晚庭人少,如今她与小令二人主内,尚婶子主外,累是累点,心里轻松,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
  且姑娘凡事都沉沉静静的模样,只要没做错事,不打骂不责罚,和颜悦色,让人伺候着都心里舒坦。
  因此,她如今是真把晚庭当自个儿家了。
  小令拿来厚缎妆花斗篷给灵芝披上,再与翠萝一起扶着灵芝换上翘头棠木屐,口中忍不住念叨:
  “二老爷也真是,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让人冒雨去,这么冷的天儿,要姑娘再生病了,可没槿姝姐姐出去找汤药了。”
  翠萝啐了她一口:“姑娘好着呢,能不能说点好的?”
  灵芝双脚踩上木屐,让翠萝替她扣上木扣,奇道:“槿姝上哪儿找汤药?”
  小令取过两大一小三盏灯笼,小的绣球灯给灵芝拎在手上:
  “上次姑娘不是病了么?槿姝姐姐不知上哪儿找的汤药,姑娘一喝就好。”
  灵芝更不解:“那不是她自个儿上厨房熬的吗?”
  小令取过桐油纸伞,眨巴着眼:“不是啊,我还问过厨房柳婶子,那晚是她当班儿,说槿姝姐姐没去过厨房。她就像变戏法儿似的给变出来的。”
  翠萝推开门,三人缓缓走进雨地里。
  灵芝心头则疑惑更甚,槿姝有的地方是很让人想不通,比如那次拿回来的排查徽州口音掌柜的名单,如果不是在京师中有钱有势,怎么会查得那么周全?
  青石板路沾了秋雨,格外湿滑,三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了沉香阁。
  灵芝将棠木屐脱在檐廊下,小令与翠萝收拾雨具,茗茶出来将灵芝迎了进去。
  安二老爷已是等得迫不及待,见灵芝来,忙从炕上下来递过一页白笺,凑到灵芝身前神神秘秘道:“你看看这味香,听说过吗?若是交给你制,有几成把握?”
  灵芝一扫那香名:金猊玉兔香。
  这不是《天香谱》上那香道中的起始之香吗?
  她一颗心也“怦怦”加速跳起来。
  幸好上次安三老爷身边那个护卫没能顺利摸到沉香阁来,走到半路就被满府搜寻她的安府护卫截住,拿了下来。
  不然,若被安二老爷发现她知道密室所在,又是一个麻烦。
  香道中的和香,果然名不虚传,她当日未加细看,如今看来,字字艰深,所用皆不是普通香材。
  “存三年期未见光的伽南香细锉,以绢袋盛悬于铫子当中,四方皆空,勿令着底……牙硝、甲香(制)、金额香、丁香各一米,取腊茶之末汤点澄清调麝……以鬼木琢之,阳覆狻猊,阴覆玉兔,阴阳调和……,身向正东,取朝霞之光,洒金箔之上,夜间相燃,则烟升色变……”
  “两个月内制出这香,你看如何?”安二老爷见她只看着出神,忍不住问道。
  灵芝直看得脑子发晕,闻言抬起头惊讶道:“两个月?”

  ☆、第087章 廷雅心事

  即使是研制一味普通的和香,怎么也要三个月的时间,这么复杂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香,如何能两个月就制出来?
  她拧着细细烟眉,沉吟着道:“至少,得四个月吧?”
  安二老爷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琢磨了一年了。
  挥挥手让灵芝在圈椅上坐了,自己也坐回案前,装作轻松的模样:
  “这香可以算制成一半了,前面的原料配料,我都已经给你找齐,现在主要是这雕木,怎样才能燃烟变色?你帮我想想这个关节。”
  灵芝这才恍然,安二定是已经研制了好久,如今永安坊中最得力的邢香师没了,所以才找上自己吧。
  若炮制这一道工序已走完,那两个月或许还可以试一试。
  她又缓缓将那方子读过一遍,认真专注的模样让安二看得发愣。
  “鬼木是什么木?”她开口问。
  此香的神奇之处,除了香效,便是使狻猊玉兔变色,若要变色,那木料就成了关键。
  安二一拍大腿,深有同感道:“你可问到地方了!我们试了上百种木料,连海南长了三百年的小叶紫檀都试过,那当真是一燃千金啊,还是不行。要么是变色不均匀,要么是生异味,要么是被香料熏燃,没一个成的!”
  灵芝这才想起,以前好几次都见到安二捧着块木头发呆,在那密室长案上,也曾见过雕成兽首的各种木料,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为这味香发愁了。
  她蹙着眉,一手撑着额,将脑中思绪喃喃念出来:“鬼木,当不是说这木的品类,哪有一种树的木头叫鬼木的呢?”
  况且安二已经试验过那么多了,都没有木头可以成功。
  “那是说什么意思?”安二微微张开嘴,疑惑问道。
  “应当是说木的性,鬼木,鬼乃死者,或许是死木,枯木。鬼者无心,或许是空木?鬼乃阴之盛,或许是极阴之地的极阴之木?总之,应该是用某种方法炮制后的木头。”灵芝总结道。
  安二连连点头,恨不得拿过纸笔就将灵芝所说记下来。
  他怎么就没想过这是指炮制后的木头,心头不由暗怨,这写香方之人干嘛不写直白点。
  不过心头顿时升起希望,这女娃果然是个制香奇才!
  他开开心心站起来,想拍拍灵芝肩膀,忽察觉她已是快要及笄的大姑娘了,又收回来,乐呵呵搓着手:
  “今日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儿个我把你说的那几种木料都叫人找来,你看看还要怎么炮制,统统试过一遍。”
  好在灵芝那引魂香已制成,她便又埋头研究起这金猊玉兔香来!
  过了两日,是廷雅及笄礼。
  按照应氏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带灵芝去苏府的。
  但这次也许是廷雅自己的主意,特意给灵芝单下了名帖,应氏也不好再拦。
  十月二十这日,灵芝因出了服,又是为廷雅庆生,特意穿一身兰地月白雏菊花朵褙子,再不似先前般一惯的素净,簪一朵紫色嵌珠含章花,带上给廷雅的贺礼,带着小令翠萝共乘一辆马车,跟着安家车队往苏府去。
  在安府时,应氏还可以看也不看灵芝一眼,到了外头,也不得不做出点样子来。
  她们的马车先到,在二门廊下等到灵芝也过来,方随着苏府的婆子往里去。
  毓芝许久没见到灵芝,几日不见,她恍惚又长高了,不过是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身姿已是亭亭玉立。
  加上今日她又穿得俏丽,站在人群中,竟让人一眼只能看见她。
  毓芝不由又含怨带毒地朝她多看了两眼。
  秀芝竟也跟了过来,更加弱不禁风的模样,脸色苍白,低垂着头,扫了一眼灵芝又匆匆避开。
  婆子引着众人先到了一间厅堂,安怀玉早已带着一双儿女在正厅候着,见到安府一家忙迎上来。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