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香录-第8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灵芝。”
那震破耳膜的呼啸声中,一个温柔又欣喜的声音响起。
灵芝不敢睁开眼,依旧埋着头“嗯”了一声。
宋珩腾出一只手抓过她搂在她脖子上的左手:“你快看!”
他的声音急切而不可思议。
灵芝这才将头挪出来。
奇怪?
没有意料中的猛打在脸上的沙粒。
她微微睁开眼,宋珩俊朗如月的脸近在咫尺,眼中透着诧异和激动,直直盯着她的手腕。
灵芝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手腕上是那串鲜红如血的石头珠子,在昏暗的风暴中依旧红如赤霞,隐隐流动着妖娆宝光。
怎么了?灵芝有些不解,以探询的眼神看向宋珩。
“你没发现吗?这石头!”
他握住她胳膊伸往风中。
手刚离开面庞,瞬间有沙粒打在脸上,灵芝半睁着眼,清清楚楚看见那红色石头所到之处,沙粒竟像有生命一样绕过它再往前飞去!
灵芝怵然而惊,猛地将手收回到二人面孔前。
果然,脸上再感觉不到沙粒的袭击!
像在沙阵中出现一个空洞!没有风没有沙的空洞!
她再晃着手试探,那红石所到之处,三寸空间内无一粒沙飞过!
“这石头!”灵芝讶异得说不出话来,愕然张开嘴呆看着那红波流转的手串。
沙漠中的怪异之事实在是太多!
“方才我觉得脖子后有些异样,便想起你手上那串石头。”宋珩也仍惊异不已:“还记得那婆婆当时说过的话吗?”
灵芝点点头朝他看过去:“劈沙移山!这石头真的这般神奇!”
尽管周身被猛烈的狂沙飓风攻击,二人头脸间却一片宁静,周遭是铺天蔽日的暗黑,只剩下幽莹红光与对方微重的呼吸。
那种极致的喧嚣与宁静完美结合,让人生出似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灵芝这一看,就再挪不开眼,那脸离自己不过寸许,浓眉英目,挺拔鼻峰,近乎完美的五官,透着阳刚到极致的魅惑。
她不由想起那老婆婆说的另外一句话,“不用找了。”
心头说不清是何滋味,真的不用找了吗?
可她真的很想念无迹哥哥啊!
但是眼前这人……
她看进他眼里,黑亮深邃的眸中是漩涡一般的深情,让她完全没有抗拒之力地跌进去。
他牵她的手,他拥她入怀,他救她于危难,他视她若珍宝,他为她做的一切比任何人都多。
她的心在风声烈烈中融化开。
宋珩的心早就跳得飞快,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太危险了!
他见灵芝怔怔看着自己,猫儿眼中流动着莫名深切的情绪,心如擂鼓,忙将眼神垂下,这一低头,又落到灵芝微微张开的唇上。
太危险了!
它离自己是那么近,近得他能嗅到唇间气息,芳香醉人,还能看见粉红唇瓣上因为干涸而微微皱起的娇嫩皮肤。
从来没觉得这么渴过,他抿抿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真想去替她润润。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遇春水茁壮而生的藤,缠缠绕绕爬满心。
风沙声掠过耳边,一点一点带走他的理智,那娇艳的一点红像磁铁吸住他,他小心翼翼又无比缓慢地低下头去。
灵芝还跌在他眼眸里,如回到那夜漫空星河下,整个人缓缓飘起来,全不觉眼前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宋珩终于拉近了最后的距离,朝圣一般轻轻贴上她的柔软唇瓣,如蜻蜓点水,再倏然分开,那刹那似被雷亟,有闪电刺穿他的魂,让他忍不住战栗,只分开瞬息,又再次本能地触碰贴紧,以舌尖轻润过她的唇线。
她好甜好香,又好滑好软,美好得似六月里井水浸过的甜美樱桃。
灵芝直到那灼热的气息将她包裹才惊醒,酥酥麻麻的感觉直透脑际,心瞬间化成融融一汪水,下意识抿紧了唇,心如擂鼓快晕过去,浑身颤巍巍,忍不住双掌轻推宋珩。
“唔。”
宋珩这才稍稍放开她,浑身紧绷僵硬如铁。
灵芝也清醒过来,心头百味杂陈,慌乱,羞怯,不知所措,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纷繁混乱的情绪让她忍不住眼角发涩,涌上泪来。
宋珩慌了神,忙低头俯在她耳边急急发誓:“好灵芝,嫁给我!回京城我们就成亲!”
他的话让灵芝的眼泪更急,那无迹哥哥怎么办?
若无迹哥哥也和前世一样在找她该怎么办?
她又说不出口,心中情绪尽数化作眼泪。
急得宋珩往那泪过之处吻去,似雨点般密密落在她眼角、脸颊。
灵芝更羞,将脸埋到他颈项间。
宋珩不再说话,只温和地一下一下抚过她乌发。
灵芝整理好情绪,吸着鼻子在宋珩耳边低语:“我答应你提过的那个约定。”
☆、第190章 险域流沙
周遭渐渐静寂下来,却依旧一片黑暗。
灵芝被宋珩微弓着身子护在身下,在情绪平复之后差点抱着他睡去。
此时睁开眼才觉得不对劲。
他们被埋在沙子底下了!
她伸手往宋珩背上拂去,手串所过之处,沙粒纷纷往两边避开。
宋珩也察觉了外面的安静,想是风暴已经过去,压下心中一直熊熊燃烧的那团火,凑在灵芝耳边低语:“抱紧我。”
灵芝忽觉有风将他们托起,身子一空,眼前瞬间明亮起来。
原来是宋珩以内力震开黄沙,抱着她腾空而出,旋身间沙粒尽数飞落,二人稳稳落在沙地上。
依旧是宁静的满目黄沙,只有几个沙包,哪儿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四叔!”灵芝慌慌喊着。
“哗啦!”沙地上拱出来一个小土包。
“呸,呸!”安怀杨一面吐着黄沙一面抬起头来。
“这风再刮一阵儿就真的被活埋了不可!”他一脸沙粒,抬眼看了看灵芝和宋珩,不由怔住。
“哗啦。”又一个人形出现在沙地中,阿文也钻了出来。
“哎哟,我差点被骆驼压死。”是小双的声音,也带着大双从沙坑里爬上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本来是两座沙丘山头之间,此时已变成一片平顺的沙丘顶。
大双拼命揉着满脸沙:“幸好我没躲骆驼身下,这沙子太厉害了!”
安怀杨则直盯着灵芝和宋珩愣愣出口:“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四人八道眼光“唰”全打在灵芝身上。
灵芝以为他们看出来自己被宋珩亲过,脸涨得通红,心虚地看了宋珩一眼,见他镇定自若又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一笑,手心瞬间出汗,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丢脸的话来,忙遮掩着:“怎,怎么,没事呀。”
大双站起身走过来,盯着灵芝脸眨眨眼:“咦?是呀!你看我们四个跟沙人儿差不多。姑娘和爷的脸怎么这么干净?”
灵芝这才醒悟过来他们诧异是因为这个!
见宋珩还那么看好戏一般偷着乐,这人一定是故意看自己出糗呢!
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朝大双跟前走去:“这个呀,给你看看。”
她伸出手,让那红色石串接近大双脸庞,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粘在大双清秀小脸上的沙粒像被风吹过一般纷纷飞落!
众人看呆了眼!
转眼间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就露了出来!
安怀杨爬起来凑上脸来:“给我试试!这是什么东西?”
灵芝将手串贴近他的脸,同样的,沙子似在躲避这石串一般,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也不知道,是在榆林城中一个小摊上买的,据卖货的婆婆说这石头能劈沙移山。”
安怀杨满脸黄沙去尽,重新露出潇洒英俊的一张脸来,桃花眼弯成一条缝,含笑看着灵芝:“得贴近这石头才有效果吧。”
“是啊!”灵芝点点头:“只能大概方圆三寸以内。”
安怀杨不说话,笑眯眯地看了看宋珩。
宋珩回他一个暧昧至极的笑。
灵芝还不明所以,正猛抖着一身沙的阿文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滚到沙堆上去!
小双也一个劲儿地乐,大双捂住了嘴,偷笑着转身去沙地上收拾行囊。
灵芝这才醒悟过来,天啊,她都说了什么!
三寸之内!
这不就是告诉大家刚才她和宋珩的脸贴得不到三寸么!“唰”一下玉脸绯红,羞臊得无地自容,一跺脚转身寻那被埋住一半的骆驼去!
六匹骆驼有一匹被沙子埋太深没了呼吸,剩下五匹大伙儿轮流骑着继续在无边无垠的黄沙中前进。
灵芝重新对着太阳确定了丹达草原的方向,为了不受暑热困扰,他们在太阳偏西时候便寻了背日的沙丘阴影下休息。
到太阳落山之后,再借着满天星光继续赶路。
越往北,灵芝只觉那风中的青草气息愈加浓郁。
如此到了第三日午后,一道长长的整齐黑线出现在黄沙天际。
“看到了!”大双坐在骆驼背上忍不住高呼!
那就是丹达草原!
“哦哦——”阿文摘下军帽高高抛往空中,牵着骆驼的小双在沙地上翻起了跟头,几个男人都忍不住高声狂呼起来!
没有什么是比在沙漠中看见绿洲草地最高兴的事情!
他们全速朝着那黑线前进,就连骆驼似乎都兴奋起来,一路小跑。
沙丘的起伏渐渐平缓,从高大山峰变成一座座小土包。
近了,近得能看见那草浪盈盈起伏的波涛,碧绿翠色突然润入眼中,像干涸的枯井重新蓄满雨水,那仿佛是这世上最美的颜色,充满生机与希望!
“停下。”灵芝忽然在前头骆驼上高扬起胳膊。
众人都下了骆驼。
“前面就是流沙!”灵芝往前一指。
众人往前看去,一样的黄沙,和他们这几日日夜所见的千百万颗黄沙一样。
或许是因为靠近草原,多了些星星点点的绿色:卷柏、芨芨草、红沙棘,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流沙在哪里?
灵芝手比划了个大圈,将他们面前视线所及的沙漠全框了进去:“这些都是流沙,在沙子下面。一旦掉进去,就会随着流沙往沙子深处陷下去,再爬不上来。”
听得众人后背冷汗淋淋,怪不得这丹达草原这么难去,北面是西番,东南西三面皆遍布流沙,连骆驼都分辨不出来,如同悬在山峰顶上的凌空高崖,一不小心就跌落得粉身碎骨。
“那姑娘要怎么找路?”大双一直知道灵芝鼻子灵敏,可这种地方,看起来都是沙子,怎么找?
灵芝微微一笑,牵起骆驼带头往前走去:“跟我来,楼鄯人在可以通行的路上埋了暗记,所以他们能自由出入这里。”
宋珩与安怀杨诧异地同看灵芝一眼。
安怀杨非常不解:灵芝根本没来过这里,怎么连楼鄯人埋什么暗记都知道?
宋珩则想起来灵芝曾说过的那个梦,那真的是梦吗?和现实如此一致?
灵芝踮着脚尖沿着那沙漠张望,其实她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会不会这一世与上一世连流沙河的位置都变了?
可瞬间她眼睛亮起来,还好,果然是一样的!
她指着前方欢喜道:“跟我走吧,找到路了!”
☆、第191章 丹达草原(月票加更)
那是一片奇怪的植物。
高矮不等,高的有半人高,矮的伏地而生,粗壮似仙人掌的茎秆上头只托着两片叶子,那叶子又宽又长,最宽的比人张开手臂还要宽阔,像两条长长的舌头从茎秆上冒出,叶子中间结有一簇簇似洋葱般的果实。
“这叫千岁兰。”灵芝向他们介绍:“据说是沙漠中唯一可以活千年以上的植物,就算五年不下一滴雨,它们也照样开花结果。”
“哇!”大双睁大了眼:“一千年!”
“那这和路有什么关系呢?”安怀杨皱着眉看着眼前一大片千岁兰,毫无规律的零星分布在沙地上,既没有排成路,也没有指示方向。
灵芝俏皮地眨眨眼:“这是楼鄯人的祖先种下的。”
“他们将千岁兰的种子撒在这片流沙地上,将长出千岁兰的位置都在地图上标记作点,再经过几代人的探险,终于确定了一条可以安全通过流沙河的路,并以千岁兰为坐标标记在那地图上。”
“你有那地图?”从不插嘴灵芝说话的阿文忍不住惊喜地喊出来。
众人也都满怀欣喜地等着灵芝拿出地图。
“没有。”灵芝眨眨眼摇摇头。
这下连宋珩都纳闷了,他一直以为她很明确的知道路。
灵芝见大伙儿的神色都瞬间跌下去,忍不住暗自好笑。
“快说吧,好灵芝,我们到底怎么才能找到路。”宋珩凤眸含笑,亲昵无比的喊她。
灵芝嗔了宋珩一眼,幸好其他几人都好奇无比,顾不上笑话她。
她卖够了关子,笑嘻嘻道:“这千岁兰的果实很好吃,楼鄯人特别喜欢,每次经过都要将沿途成熟的果实采摘一空。”
安怀杨闻言朝那零星的千岁兰看去,可是没有空空的枝头,都有大大小小的果实。
他只好又看向灵芝。
“我可以分辨出千岁果熟透和新鲜的味道。”灵芝终于笑眯眯地说出了最后答案:“他们采摘过后的枝头,很快会长出新的果子,那果子的味道与成熟后自动腐烂或是被鸟儿啄食的果子味道是不一样的。”
“啊?”大双不由惊呼起来,她知道灵芝姑娘的鼻子很厉害,但没想到厉害至此!
其他几人都又是欢喜又是不可思议,如此神乎其技的辨路方法,不知道好不好使。
阿文讷讷着:“那万一,认错路了呢?”
灵芝嘻嘻一笑,带头往前走去:“试试吧。”
千岁兰的果实味道很重,为了吸引进食者,幽幽地在广阔的沙漠中散发着香气。
灵芝仔细辨认着新鲜果子特有的鲜嫩微酸气息,小心翼翼沿着那些有这样气息的千岁兰阔叶边走过。
每确认一棵,阿文便以随身匕首在上面茎干上刻下暗记。
大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经安安稳稳站到了大草原上!
身后是漠漠黄沙,前方是碧浪千伏,沃野万里!
草深足有半人高,脚踏进草间,还有种踩在沙上往下微沉的幻觉!
人人脸上都是大旱逢甘霖后的欢喜。
“啊——”大双小双立马快活地像小鸟一样飞出去,在草丛中边打边闹追逐起来。
阿文也忍不住嗷嗷直叫,在草地上施展轻功往前猛冲。
安怀杨将一身脏兮兮的军服一脱,举起来在空中乱舞:“小灵芝快闻闻哪边有水,我要洗澡!”
灵芝笑着捂着鼻子退到宋珩身边:“四叔你衣衫上真有骆驼尿,好臭!”
安怀杨将那衣衫“蹭”一下仍老远,豪气万丈往前走去:“不要了!”
宋珩与灵芝跟上众人,宋珩笑着:“四叔,捡回来吧!”
“冻不死!”安怀杨将硬实胸膛拍得啪啪响。
“我的意思是可以防狼!”宋珩笑着来了句。
“哈哈哈哈!”满草原上空瞬间都是阿文响到震天的笑声。
往东走了约半个时辰,再翻过一座低矮小山,山脚下一条宽阔无波的清河缓缓流淌,似九曲玉带蜿蜒在翠色锦缎之上。
河边一丛丛芦苇花儿蓬松如白絮,宋珩四人脱了衣裳在清凉无比的河中泡了个痛快,洗净一身沙粒污垢,这才有了再次回到人间的踏实感。
灵芝与大双洗了脸,在芦苇丛后山脚下浅草地生上火,用荆棘条穿上从河里抓来的鱼,架到火上翻烤。
宋珩只穿了素白薄绸中衣从芦苇丛中走过来,湿淋淋的头发用一根青玉簪固定在脑后,脸颊上还挂着点点水珠,如河中上仙一般清爽飘逸。
他来到灵芝身边盘腿坐下,大双忙一把接过宋珩的衣衫,向他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