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侯门之嫡妃有毒-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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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仍旧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做?”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老夫人讶异的和长宁侯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惊疑和不解。
叶轻歌又道:“今夕不同往日,父亲和祖母应当明白,侯府早已处在风口浪尖上,很多事情不宜拖延,否则夜长梦多。”
长宁侯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以及楼氏那些温柔背后的阴暗,再想想女儿从前木讷懦弱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不顾廉耻与人有私又胆大妄为杀人灭口的恶毒之人。
他沉吟一会儿,便道:“好。”
老夫人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也没说的转身离开。
长宁侯亲自带人将楼氏送去了大理寺。
……
“大小姐,救命啊,大小姐,救救奴婢…”
门外传来急切的追赶声和海棠的哭喊声,撕心裂肺而悲苦绝望。
叶轻歌就靠在美人榻上,听见外面的声音,蹙了蹙眉。
画扇会意的说道:“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奴婢去将她们赶走就是…”
“不用。”叶轻歌慢慢坐起来,“让她进来。”
画扇一怔。
“是…”
她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海棠走了进来。
海棠一踏入门口就直接跪了下来,隔着珠帘对叶轻歌磕头。
“求大小姐开恩,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尚且还没从跃入枝头的喜悦回过神来就被打入无间地狱。从皖松阁离开后,老夫人果断而残忍的将当时在场的下人全都一个个处死。她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逃到了潮汐阁,已然浑身狼狈满脸泪痕。
“奴婢不想死…”
叶轻歌静静的坐着,没出来。
“海棠,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海棠一怔,美丽的容颜上泪痕斑斑,凄楚而可怜。
“奴婢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奴婢只是…只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去给侯爷送茶,是小姐让奴婢去的…”
叶轻歌笑了,“我只让你给父亲送茶,可没交代你其他的事。”
海棠呆住了,随即激动的想要上前,却被画扇按住肩膀无法动弹。她凄厉的大喊,“小姐,您不可以过河拆桥,明明是您让我去的,明明是您授意。您利用奴婢扳倒了夫人,怎么可以就这样置身事外…”
“放肆!”
画扇历喝一声,一脚踩在她背上,直直将她踩趴下去。她啊的一声痛呼,换来画扇的冷嘲热讽。
“谁给你的胆子赶脚质问主子?还有,如今侯府没有什么夫人,那可是皇上御旨亲授。你敢抗旨不遵,莫不是嫌阎王殿里太过冷清寂寞,想拉着你的父母一起跟你陪葬?”
海棠被那一踩险些背过气去,刚好哭喊可怜,被画扇这一通冷言警告威胁,却是惊得再也不敢喊冤,只是流着泪惊惧的看着仍旧端坐不动的叶轻歌,无言的求救。
叶轻歌遥遥看着她,温言道:“海棠,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负责。无论是善还是恶,无论是对还是错。你说得对,我是利用了你。但你若安于本分,又怎会胆大的勾引我父亲?你若没有点野心,怎会乖乖的去书房送茶?即便是我的吩咐,你多少也该知道那样于理不合。可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甚至还特意去换装打扮。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再拆穿吧?”
海棠浑身发冷,目光里闪烁着心虚、不甘、贪婪、虚荣…最后都化作美梦破碎的绝望。
“那日在荣安堂,小姐向老夫人要来奴婢,奴婢以为…”
“以为什么?”叶轻歌端起茶杯抿了口差,道:“以为我要许你富贵荣华扳倒楼氏?呵呵…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即便我容不得楼氏,难道就容许你坐大掌控侯府么?”她摇头叹息道:“人有上进心有野心并没什么错,错的是,你被眼前的利益蒙了眼看不见这荣华背后的杀机。况且如此目光短浅之人,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也会死在其他人手上。你应该还记得刚才在楼氏的屋子里自己说了什么吧?呵~你倒是聪明,知道把握时机把楼氏一脚踩到底。如此心狠手辣不给人任何退路的人,当自己落到那般地步,也没资格怨恨别人不给你退路。”
“楼氏如此,你也如此。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你可以在她人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自己落难的时候就不要怪别人雪上加霜。”
海棠完全傻了,怔怔的看着叶轻歌。
叶轻歌重新倒下去,懒懒道:“下辈子投胎擦亮眼睛做人,若没那个能力就本本分分,别贪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画扇,带她出去。”
“是。”
海棠的呼救声刚出口已经被画扇点了穴道强行带了出去,门外等候处置海棠的婆子立即接手了她的命运。
断肠毒下肚,她哭泣着倒在地上挣扎,美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红色的血从唇角溢出,在地上染出一朵绚烂的梅,似乎在悼念才逝去不久的冬天。
痉挛的痛达到极致,她睁大眼睛,慢慢停止了挣扎,再也无法动弹。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间。
叶轻歌半阖着眸子,叶湛见到海棠的时候,想必脑海里也浮现这两句诗吧。
那年春雨朦胧,庭前海棠花娇艳似霞,拂过重重而过的女子衣摆,独留浅浅幽香,回味无穷。
……
画扇走进来,“小姐。”
叶轻歌站在桌边,随手拿起一个红色封贴扔了出去。
“把这个送到容昭手上。”
画扇接住,“是。”
她说完就出去了。
叶轻歌低头看着宣纸上写的几行字。
卢国公府、广陵侯府、长宁侯府、郭府、永兴侯府、工部尚书府、兵部尚书府。
她提笔沾朱砂,在卢国公府几个大字上划下红色的痕迹。
第一步,卢国公府,覆。
……
长宁侯带着楼氏去了大理寺,原本想对程佑说明缘由后去晋王府找容昭。因为他如今被勒令在家休息不许上朝,无法进宫,再加上这件事是容昭在处理,只能通过容昭进宫向嘉和帝禀报缘由。却不想,容昭正在大理寺正厅审问兰芝。
容昭见到他,倒是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他身后被捆绑的楼氏,又挑了挑眉。
“长宁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长宁侯理了理思绪,正在想该怎么开口解释。程佑上前几步,低头在容昭耳边说了几句话。
“侯爷,是这样的…”
容昭听了以后再次看了楼氏一眼,见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一副早已认命的样子。
他笑了下,慢悠悠的喝茶。
“这倒是奇了,听闻长宁侯府有个贤惠的主母,是以府中一向平郎。不成想这才短短三天不到,竟接连出了这么多事儿。”他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又似淡淡讥嘲,“有能耐串通太医做假,本事倒是挺大的,难怪你那嫡长女会被赶出家门。长宁侯这治家之道,可着实不怎么样。”
长宁侯有些涨红,尴尬道:“侯爷说得是,下官无能,未能约束内眷,才致使这恶妇做出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给侯爷添了许多麻烦。是下官的不是…”
容昭放下茶杯,打断他。
“行了,本侯只管职责所在范围内的事。至于你的家事,本侯没兴趣。”
长宁侯碰了软钉子,只能讪讪道:“是。”
容昭这才看向楼氏,淡淡道:“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楼氏眼神呆滞,麻木的说道:“贱妾楼氏,伏法认诛。”
容昭又挑了挑眉,“你承认买凶杀人了?”
“是。”
楼氏显然已经不再分辨,不等容昭审问,自己就开口如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贱妾狭隘,不容叶江氏,买通产婆使其难产而亡。此其一!后又杀害世子,此其二!三年前…”
听见前面两条本已面容愤怒的长宁侯听到三年前,顿时看向她,眼神凌厉。
容昭眼神微动,“继续说。”
长宁侯不得阻止,只得警告的看着楼氏,提醒她别乱说话。
楼氏咬了咬唇,想起自己的女儿,不得不认命道:“三年前广陵侯府世子之死,亦是贱妾所为…”
“你说什么?”
长宁侯不可置信而满含惊怒悔恨的声音响彻而起,他死死的瞪着楼氏,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
容昭眼神深了深,就连旁听的程佑也有些惊讶。
“你是说,三年前广陵侯世子之死并非意外,而是你所为?”
“是。”
楼氏点点头,看了眼兰芝。
“贱妾不容大小姐荣华,无奈有安国公府阻拦,一直无法动其分毫,打算另谋其法。三年前,妾带大小姐祭奠叶江氏,回来的时候大雨倾盆,只得于长亭躲雨。不想巧遇广陵侯府二公主宋至贤…其实不是巧遇,是…是妾身差人给宋二公子带了话。想…想借此污大小姐清白,令她蒙羞不容于世…”
“你这个贱妇。”
长宁侯再也听不下去,一脚就踢了过去。
“你竟如此迫害轻歌,你…”
他还要动手,容昭一个冷眼扫过去。
“长宁侯,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的侯府,请注意你的言行。”
长宁侯猛然一惊,忙拱手请罪道:“是,是下官失态,请侯爷恕罪。”
容昭没理他,沉声对楼氏道:“继续说。”
程佑早就让师爷在旁记录。
楼氏被长宁侯那不带感情的一脚踢得险些内伤,勉强跪坐起来,喘了几口气才又说道:“大小姐幼承庭训,自是对陌生男子避而远之。宋二公子对大小姐倾慕思之,奈何知晓其为兄长未婚妻,不敢僭越。”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言辞,而后低声道:“婚期将近,广陵侯夫人带大公子来侯府交换庚帖。七日后,广陵侯府来下聘。大公子却骤然染疾,便由二公子代替。在府中刚好遇见大小姐,大小姐谨记闺德,不敢有丝毫僭越,故而离开。二公子却生了歹念,私下与妾商议。妾左思右想,借口为大小姐添妆带她出门,在约定的时间相见,并且支开了兰芝,然后再着人传信给大公子…”
长宁侯越听脸色越黑,若非此地不合时宜,他真想掐死这个女人。
“大小姐察觉上当本欲离开,二公子却纠缠不放。正在这时候,大公子来了,误以为两人有私,当场便气得吐血。大小姐受了惊吓,不知所措。二公子发现事迹败露,便推脱是大小姐勾引他。大小姐羞愤欲死,二公子情急相救,大小姐用力推开他。刚巧就撞在了大公子身上,彼时大公子身体孱弱,又受了刺激,这一撞,便跌入湖中,溺水而亡。”
气氛凝重,容昭皱紧了眉头,程佑则是面露震惊和不可思议。
长宁侯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楼氏怒骂:“你胡说八道。轻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推倒宋至贤?还有,当时你不是也在场么?为什么不让人相救?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定是你们合谋,陷害轻歌不成,又污蔑她杀人。事后还让下人告之我说轻歌不遵妇德与人偷情并杀人灭口,鼓动我赶她出府…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竟…”
他说着就要动手,程佑道:“长宁侯且慢,此事疑点重重,还有待调查,你且勿冲动。”
长宁侯忍着怒气,冷哼一声。
“还有什么可调查的?这毒妇已经承认,一切都是她的奸计…”
“长宁侯。”容昭懒散的开口了,“你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出了事儿你不相信她还把她赶出家门,即便有奸人算计,你也有忽视和纵容之责。”
长宁侯被驳得哑口无言,讪讪不语。
容昭又转向楼氏,“还有什么?全都说出来。”
楼氏面色晦暗,低着头不急不缓的说着:“侯爷说得对,当时大公子身边有侍从跟随,本欲相救,是妾派人阻拦,后又杀人灭口。当时二公子已经昏迷不醒,等醒来后一切已成定局。再后来,就像侯爷说的那样。大小姐以为自己杀了人,惊慌失措,悔恨不已。因涉及命案,此事不可声张,老夫人便下令将大小姐身边的下人全都处死,就连妾身边的人也无一生还。又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彻底毁了大小姐清誉,妾便让人放出流言说大小姐命格不详,克母克兄克死未婚夫…安国公府以为大小姐悖逆伦常,杀人害命,对大小姐失望之极,至此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这么说,宋至修之死,乃是你间接所为?”
容昭平静的问。
楼氏点头,“是。”
“他溺水而亡,广陵侯府难道不怀疑?”
楼氏抿唇,“此事本就不光彩,二公子又是当事人,自然会想方设法隐瞒。深宅大院,这些事情很简单,也很容易。”她唇边溢出一丝讽刺,“况且广陵侯府就两个嫡子,大公子死了,二公子理所当然继承侯府。如此百里而无一害的事,他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擦干所有痕迹。”
“所以三年前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因为‘不能说’而被灭口?”容昭挑眉道。
“对。”
楼氏深吸一口气,“妾虽痛恶大小姐至极,但她与妾之骨肉本为姐妹,一脉相承,荣辱与共。若她闺中失德又狠辣杀人之事被外人知晓,妾之女儿亦会受连累。故而妾不得不收手,留她一命,只将其逐出家门。”
长宁侯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胸腔内聚满了怒火和愤恨,以及深切的后悔和愧疚。
三年前他以为叶轻歌不知廉耻与宋至贤偷情被宋至修发现后又狠心杀人灭口,他震怒,才将她赶去了水月庵。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楼氏这恶妇的毒计。
“你以为轻歌被逐家门前程已毁,却没料到先帝圣恩赐婚,你心怀不愤所以派人刺杀,是不是?”长宁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这个问题。
楼氏嘴唇颤抖着,却没否认。
“是。”
“你——”
长宁侯几乎是暴怒。
容昭又问:“三年前你苦苦隐瞒,为何今日要坦白?”
楼氏咬牙,眼底迸射出仇恨的光,最后只得凄楚一笑。
“大小姐说得对,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果。我犯的错,老天却报应在了我女儿身上。”她哆哆嗦嗦着说道:“我怕若再不还大小姐清白,那么我的女儿…”
明眼人都知道这种理由很牵强,容昭却没问,而是站起来,走到兰芝面前走了两步,突然道:“还是不愿意说?”
其他人不解其意,兰芝抿着唇。
“侯爷在此,穆襄侯对小姐有何疑问,大可以询问侯爷。”
容昭喝的一声,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竟真的去问长宁侯。
“叶侯爷,本侯有一个关于你女儿的问题想要讨教,不知是否方便?”
长宁侯有些惊讶,想着女儿和容昭有婚约,多了解自然是好的,便欣然答应。
“侯爷请问。”
容昭的问题很简单,“刚才听…听侯爷妾室的说法,叶大小姐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姐。可据本侯观察,贵府大小姐乃是个有勇有谋秀外慧中的女子,且丝毫没有怯懦木讷之象,反倒是比一般的贵族千金更为雍容典雅。这与楼氏所说,可一点不符合。”
还未等长宁侯说话,兰芝便沉稳道:“小姐三年前遭此劫难本就极度委屈绝望,在去水月庵那日又险些丧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