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侯门之嫡妃有毒-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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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就有些重了,侍卫上前的脚步顿住,然后退了下去,跪在地上。
苏陌尘依旧没回头,前方洪水滚滚如流,狂肆的风吹起他宽大衣袖咧咧声响,如墨的发丝飞扬如星,飘飘逸逸如雪点梅。
“是,您是公主,微臣无权干涉您的任何决定。”他的声音冷而静,像冰雹打在巨石上,发出冷冽的铿锵之声。
“只是您金樽玉贵,若伤了分毫,届时陛下雷霆之怒,这里的人都不能活。”他慢慢转身,目光如冰雪,“您确定您是来救灾而不是连累他人跟着您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她呼吸一滞,“我…”
苏陌尘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声音更加冷漠。
“您是公主,您有任性有蛮横有无理取闹有为所欲为的资本,可他们没有。”他目光落在她身后,“他们只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是为人鱼肉的低贱之人,包括您的婢女侍卫。您可以高风亮节义正言辞的逞一时之气下去救人。到时候无论生死与否,您都会得到所有人的赞誉,流芳百世。而他们,却要因保护你不力而丧命。这就是您口中的大义,这就是您的仁慈,这就是您所谓的要为百姓谋福祉?您确定您是来救人,而不是来捣乱的?”
她呆呆的看着他,胸中所有的话就这样被生生堵住,吐不出也咽不下去。他的眼神冷静而理智,带三分讽刺七分漠然,依旧如故的那般疏远高冷。像生长在雪山之上的冰莲,一寸寸冻结的美丽,却让人近乎失魂。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打断了这一刻尴尬而沉凝的气氛。
“我的孩子——”
她悠然转头,只来得及看见洪水卷走一片衣角,一只手伸出来,无助的求救。然后她身子就被人提了起来,不带任何怜惜和温柔的扔了出去。耳边风声闪过,苏陌尘已经消失去救那孩子。
“公主…”
侍女接住她,“您没事吧?”
她推开侍女,看着他已经跳入河中,水的冲力很大,刹那间又有人被卷走。他一伸手将那孩子捞在怀里,还没飞身而起,岸边最后堤坝再次轰然塌陷,更湍急的水流一股脑儿的朝着他涌过去。
她惊叫一声,飞身扑了过去。
他于飞溅的水花中抬头,刹那间眸光风起云涌。震惊,恼怒,以及,微微的担忧和害怕。
“把孩子给我。”
她全身已经被水湿透,对着他大喊。
来不及思考,他将怀中那孩子塞给她。
“你若再敢下来,我就让人把你送回皇宫去,永远别想踏出宫门半步。”他一挥袖,强劲的力道带起她朝后飞跃而去。
她只来得及回头,看见他又跳进洪流中,去救其他人,嘴角却勾起淡淡笑意。
忽然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轰然之声,伴随着侍女侍卫们惊恐的惊吼声和背后他焦急近乎震怒的低吼,像龙卷风将她整个的卷住。
肩头一痛,血液晕染在水中,转瞬就红了一大片。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小男孩儿按照记忆的方位,扔给他的母亲,然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背后是他冰凉而灼热的胸膛。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恍惚间看见他双眸似冰雪破裂,狂风暗流席卷而过。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旁边不停的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隐约有担忧的哭声,然后又是熟悉而冰冷的斥责声,随即那些人全都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上,似乎有些犹豫和顾忌,最后终究将她肩头的衣衫褪去。
丝丝凉凉的痛透过肩头传递心上,她于睡梦中皱了皱眉。
给她上药的那只手顿了顿,“很疼么?”
熟悉的声音,却是她不熟悉的语气,带几分温暖和淡淡担忧。
她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很疲惫,意识也有些模糊,但她知道,在照顾她的人是他。
“苏陌尘。”
在皇宫里的时候她会规规矩矩教他先生,下了课堂她就直呼他的名字,无论何时何地。
“嗯。”
他已经习惯了与她之间这种默契的交流方式,又继续给她伤药,这次没有犹豫,但还是刻意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弄痛她。
“你被塌陷的壁垒砸伤,三天之内不能下床。”上好了药,他抬头看着她,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凉,含几分刻意的嘲讽。“也就是说,公主,因您一人,耽误了我们的归期行程。”
她苍白的笑,眼神晶亮有神。
“苏陌尘,你一天不对我冷嘲热讽你就要死是不是?”
“公主殿下,您一天不和微臣作对您就不开心是不是?”
他娴熟而漫不经心的抵回去,姿态却依旧那般从容和散漫,丝毫也不小气扭捏。
她被他气笑了,忍着肩头的伤,道:“灾情还未稳定下来,你敢回去么?父皇让你保护我,我现在却受了伤,我看你怎么跟父皇交代。”
他半点也不惶恐愤怒,凉凉道:“是,公主您舍己为人,不惜以己身冒险。不过还好,总算将那个孩子救了起来,也没浪费您一条胳膊。那孩子的母亲可一直跪在外面磕头感激您呢,这一带的百姓听说了您的事迹,日日烧高香盼着您醒来。微臣瞧着这势头,等以后这里重建了,怕是他们会捐资给您打一座雕像以谢后人呢。”
她呆了一呆,自然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嘲讽,却挑眉,笑得十分得意。
“怎么?丞相是觉得本宫抢了你的功劳?心有不虞?”
苏陌尘已经站了起来,“既然公主已经醒了过来,那就好好休息,微臣这就去唤您的婢女进来为您包扎。”
她嗤笑一声,“我伤在肩膀上,刚才你已经脱了我的衣服给我上药,这时候又装什么正人君子?假清高。”
苏陌尘脚步一顿,面色有刹那的起伏变化,随即恢复冷静,淡淡道:“权宜之计,情非得已罢了,公主若要计较,微臣无话可说。”
“你——”
她被他的软硬不吃气到了,撑起身子就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苏陌尘悠然回头,眸光微沉,大步走过来,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痛得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始终咬牙没哭出来,倔强的看着他。
他低头望着她,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一挥袖将旁边的纱布绕在手心,三两下就将她的伤口给包扎完毕。
“以后别这么任性了。”
他的语气竟然难得的温柔,像沉静在温水中的冰,一点点融化,然后一时时浸入了她的皮肤缠绕进她的心扉。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眼前模糊神智却异常清醒。
“苏陌尘…”
他坐在床边不动,低头看着她。
“公主还有何吩…”
“你娶我好不好?”
他一僵,她却似乎毫无所觉,继续说:“等我长大后,你娶我好不好?”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发,空气里漂浮着沉凝而诡异的因子。
良久,她眼神一暗,松开了他,面上一抹苦笑。
“当我没说。”
她终究还是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和坚强,甚至都害怕从他口中听到拒绝。她太清楚苏陌尘的为人,那样一个人,不畏皇室权贵,十三岁就已经成为少年丞相,多少人趋之若鹜,他却依旧无动于衷。只要他不喜欢,即便高贵如她,也不能入他的眼。他不喜欢,就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绝,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而他此刻的沉默,只是无声的拒绝而已。没说出口,只是因为怕她因此遭受打击伤情加重罢了。
苏陌尘,你的确够狠。
“我累了,你出去吧。”
脑子一团模糊,忽然觉得身体好热,额头起了微微的汗,伤口好像比之前更痛了。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他却已经发现。
“公主?”
她不想应答,然而疼痛和无力感越来越重,他的呼唤声也微微提高,甚至有了几分焦急。
“你发热了。”他沉着脸,扶她坐起来,单手抵在她的背上准备给她输送真气。
她气若游丝,鼻尖萦绕着全是他的气息,让她恍惚间有些痴迷,又想起他刚才无声的拒绝,心头又有些酸,到底是不甘心,靠在他怀里轻声询问:“苏陌尘,你是不是讨厌我?”
他不说话,真气自他掌心中缓缓流入她身体。
她自嘲一笑,“也对,我以公主的身份强行让你做我的老师,又总是和你作对,你怎么会不讨厌我?”
“好。”
他在她身后,忽然开口。
一个字,简洁明了,向来是他的风格。
她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一瞬间有些不敢置信,心底更涌起惶惑的喜悦。
“你…你说什么?”
他收了手,扶着她的双肩,让她靠在他怀里,脸上表情已经有刚才刹那的波动恢复平静。
“我答应你,等你长大后娶你为妻。”
接天而来的喜悦在她胸口涌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唇边勾起浅浅的笑,衬着那一双洁若冰雪的眸子,惊艳得让她快要窒息。
“但前提是,你得好好活着。”
飞到十万八千里的理智刹那回转,似乎丧失的力气也在那一刻全数回到了身体内,连肩头的伤也不痛了。她急急而兴奋道:“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君无戏言。”
那一夜她枕着他的冷香入眠,模模糊糊中他感受到他冰凉微热的指尖落在她脸颊上,声音呢喃若梦。
“阿凝…”
翌日醒来,却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她以为那只是他迫不得已的安慰,他以为那只是她年幼无知的冲动。
……
两个月后,北齐来犯,气势汹汹,边关危急。他请命出征,父皇答应他若得胜归来为他指婚。满朝文武,勋贵之女,任由他挑选。
他低头谢恩。
她偷偷出宫去见他,很想问那晚的承诺算不算,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开口。只道:“你真的要接受父皇给你的赐婚?”
他淡定饮茶,眉眼波澜不惊,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一刻他的眼神有些深,刹那又恢复了平静。随后他道:“陛下隆恩,臣不敢忤逆。”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却忍着不发,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本宫就等着丞相大捷归来,定当求父皇母后给丞相择一门好婚事。”
回宫以后,她看着镜中那张美丽却稚嫩的容颜,气得一挥袖,满地碎片。
那一夜,她抱着膝盖缩在床内侧,默默哭泣,第二日便感染风寒一病不起。
第二日,他出征,她惊坐而起,不顾一切的追出城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浩浩大军,高声呐喊。
“苏陌尘。”
城门口的人很多,淹没了她的声音。然而她知道,他听得见,因为他乘坐的轿子明显停了下来。
半晌,她看见他掀起窗帘,从车窗微微探头看她。
她欣喜,大声说:“你要早点回来,我等你,等你大捷归来…”
他抿着唇,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看着她。
彼时她病体未愈,又逢秋末初冬,天气微冷,她很快就冻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颤抖,却强撑着不愿倒下。直到他放下帘子,马车再次缓缓启程。
她看着他越走越远,泪水模糊了眼眶,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我等你回来…”
回来…娶我。
她笑着,方才刻意忽略压制的疲惫便凶猛而来,她再也不堪重负,晕倒了。
……
那一战打了快半年,直到第二年初春才回来。他不负众望,大胜而归,与北齐签订了同盟条约。
也正是那一年,她认识了容昭,开始了三个人纠缠不休的恋情。
容昭…
想起这个名字。
叶轻歌满心的苦涩和怅惘。
突然便想起那句话,只恨相逢未嫁时。
当年被她拒婚的容昭,是否便是如此心境?
她识人不清,得此报应。
而容昭,从头到尾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闭了闭眼,泪水自眼眶落下。忽然察觉有异样的气息,她猛然惊坐而起。
“谁?”
她下了床,打开门走出去,举目四望,眼神悠然凝定。
夜色宁静,疏影横斜,月色打下来,拉下葳蕤丛林旁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负手而立,并未回头,侧脸干净如玉,紫色华袍在月色下斑斑显影,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容昭。
居然是他?
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眼前人影一闪,容昭已经来到她面前,并且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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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哈。这一章采用的是分段回忆,不知道大家看明白没有?先是皇兄发现女主和苏陌尘有了肌肤之亲,然后帮她掩藏,回去后就病了,没多久就病逝。之后就是女主发现自己怀孕,搬出宫住,然后就是宫变,她*而死,再重生成为叶轻歌。
明天回京,女主又开始大展拳脚了。
那啥,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女主上辈子和苏陌尘的确有肌肤之亲,不过那是有原因的。嗯,再次强调,苏陌尘真的不是渣男。
第五十六章 心动
夜色很沉,他眼神更如墨深渊。
叶轻歌抿唇,“我不懂世子在说什么。”
容昭冷冷的看着她,抓着她手腕的手指越发收紧,似乎要嵌入皮肉里。
他眼神有些疑惑。脉象正常,没有丝毫内力。可他距离她房间那么远,若没有武功的人,怎会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气息?
武功?
他眼底划过一丝光。
他记得,鸢儿可是会武的,还是苏陌尘亲自教的。
当年虽然他与她不过几面之缘,倒是目睹过她舞剑的姿态。风流飘逸,流畅如云。
苏陌尘的武功他领教过,作为弟子的她,武功定不会差。别说这短短不到百米的距离,便是数百米,稍微有一点动静,她立即就会察觉。
而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她之前却并无所觉。
若她真是鸢儿,武功断不会如此不济。
心里那一丝希望湮灭,他手指慢慢松开。
叶轻歌揉了揉手腕,轻声问:“这么晚了,世子来水月庵做什么?”
容昭负手而立,目光温凉。
“皇上让我来查静安师太的死因。”
静安师太都死了快半个月了,现在才来查?
叶轻歌没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低垂着眉眼,道:“天色已晚,小女子告辞。”
容昭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姿态优雅,步履平稳,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他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你的那个丫鬟。”
他忽然开口,叶轻歌脚步一顿。
容昭语气悠然,几分漫不经心。
“你好像并不关心到底是谁杀了她?”
叶轻歌没回头,淡淡道:“侯爷不是说朝廷大事,不是小女子可以干涉的么?兰芝死在大理寺,自有大理寺全权彻查。我便是再关心,也有心无力。”
容昭呵呵轻笑。
“你倒是伶牙俐齿得很。”
笑意刚出口又淡了下来。
鸢儿在他面前也是得理不饶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