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侯门之嫡妃有毒-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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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江月宏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了起来,低沉而带着久经战事后的冷硬威严。
“表妹,你睡了么?”
叶轻歌回神,“没有。表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江忆玦沉声道:“我刚才从书房出来,发现你的院子有异动,担心有贼人闯入。表妹,你还好吧?”
这江忆玦看着文质彬彬丰神俊朗的,武功却不弱。
叶轻歌笑了笑,“我没事,多谢表哥关心。”顿了顿,又道:“夜深了,我也要安寝了,表哥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早入宫呢。”
“…嗯。”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轻歌微微松了口气,忽察觉有异样的气息,猝然回头,便看见流渊从屋顶落下。
“公主。”
“你…”叶轻歌看着他,恍然大悟道:“刚才差点被江忆玦发现的那个人,是你?”
流渊有些羞愧,“属下之前看见穆襄侯来了,怕被他察觉,所以就走远了些,哪知刚巧见江忆玦从书房出来。不过公主放心,他没看见我,也不会怀疑到公主头上来。”
叶轻歌点点头。
“你下去吧。”
“是。”
流渊正准备走,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公主,属下刚收到消息,嘉和帝打算复位仙居公主。”
叶轻歌皱眉,“他要废后?”
有容昭挡着,嘉和帝应该不会废后才是。
流渊摇摇头,“应该是封妃。”
叶轻歌低垂着眼睫,眸光幽暗莫测。
“嗯,我知道了。”
……
流渊走后,叶轻歌陷入了深思。
郭氏退出朝堂后,嘉和帝应该早就想要重立秦梦瑶,只是皇后的位置无法动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封秦梦瑶为妃。
而如今,苏陌尘进京,他刚好找到机会了么?
**
驿馆。
—咳—咳—咳—
低低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出,尽天端着托盘走过来,敲了敲门。
“公子,药好了。”
“拿走。”
冰雪般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和隐隐的厌恶。
“可是…”
这般情况早已家常便饭,尽天却还是想要劝两句,刚开口便觉手上一轻,药碗已经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归离端在手中。他神情冷肃,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哼了声,然后直接将药倒掉。
尽天惊呼,“归老——”
“既然他想死,你管他作甚?”
归离将药丸往托盘上一搁,转身便负手而去。
“哎…”
尽天张口想要唤,归离却已经转过转角,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袅袅幽香。他回头,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小姐。”
苏君兰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沉静而温和,眉间微微忧愁。
“兄长还是不喝药么?”
尽天摇摇头,神色暗淡。
苏君兰默了默,看向关闭的门,喃喃自语道:“表妹去了,他便要这样一日日折磨自己到死么?”
尽天低头不语。
苏君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返回。
尽天抬头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紧闭的门扉,终究无奈的离去。
……
房间里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灯火,伸手不见五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自从三年前皇宫那场大火后,他深居简出,比之从前更加寡言少语,身体也每况愈下。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话如果问归离,他会不屑的哼一声,然后道:“他脑子有病,而且早已无药可救,等死算了。”
他就是在等死。
隐没在黑暗里,连呼吸几乎都要隐没无踪。
阿凝…
低低浅浅的呼唤,伴随着咳嗽声,消失于空气中。
**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昭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用过早膳后,门房的小厮小跑着进来,道:“老夫人,老爷,穆襄侯来了,说是接表小姐进宫。”
安国公有些讶异,他虽是武将,长得却并不粗狂,反倒是异常俊美。江氏一族似乎基因特别好,江忆薇和江忆茗都是出了名的美人儿,江忆玦这个兄长自然也不会其貌不扬。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高大颀长,彰显着久经沙场才会有的冷硬霸气。
眉峰一蹙,便不自觉的显露迫人的威严。
“我知先帝赐婚,可依穆襄侯的性子,怎会对轻歌如此关照?”
叶轻歌低头不语,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是容昭的心上人吧?
老夫人倒是还淡定,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可以?轻歌,你去吧,别让穆襄侯等久了。”
“是…”
江月宏突然道:“表妹,我和你一起。”
叶轻歌一愣。
他淡淡微笑,“时间不早了,反正都要进宫,我顺便送你出去。”
叶轻歌释然,点点头。
“好。”
……
依旧是低调而奢华的马车,容昭就坐在车内,听到百步以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即掀了窗帘抬头望去,好一会儿才看见叶轻歌走了出来。 她穿着月白色绣竹梅兰遥П咛粝呷棺樱虻ザ铀兀辞謇龃蠓讲皇в叛拧M飞嫌冒子穹Ⅳ⒈鸪缮刃危倥湟悦追趾焐坊ǎ雌鹄此鼐欢览觥�
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尤其眉间一点朱砂妖娆似血,为她本就绝色的容颜锦上添花。
气质绝佳,风韵独存。
无论多少年,她都如此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叶轻歌已经走了过来,礼貌的叫了声。
“侯爷。”
容昭刚准备开口,一眼瞥到她身后仅有两步之遥的年轻男子。早些年他不在京城,但都是京城贵族圈子里的富家公子,小时候也见过。再加上此刻从安国公府里走出来的,除了江月宏还能有谁?
江月宏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有礼的拱了拱手。
“穆襄侯。”
容昭也不下车,勾了勾唇,淡淡道:“原来是江世子,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叶轻歌很想翻白眼,向来都是人家对他容昭久闻大名,什么时候轮到这个桀骜自负的公子哥去记住其他人了?
“上来。”
容昭那句公式化的见面语后便看向叶轻歌,语气明显的柔和了不少。
叶轻歌有些犹豫,江月宏已经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侯爷,这不合规矩。表妹还是…”
“什么不合规矩?”容昭眉梢一挑,很是自负道:“爷说行就行,谁敢嚼舌根,爷就割了他的舌头。”
这才是他的性格,一惯的强势和高傲。
避免两人在这个问题争执不休,叶轻歌忙道:“有劳侯爷。”
江月宏皱眉,道:“表妹…”
叶轻歌对他微笑着点点头,他似有所悟,闭上了嘴巴。然后亲眼看见容昭掀开车帘扶叶轻歌上了马车,他目光由最初的惊异渐渐沉淀,想起昨日入京后听到的那些流言。
容昭对表妹,看起来并非无情。
他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
……
容昭一直拉着叶轻歌的手,侧头看着她静谧安详的侧脸,却不说话。
“我脸上有字?”
叶轻歌回头看着他。
容昭不置可否,眼神温柔而微微担忧。
“鸢儿,其实你今日大可不必进宫的。”
叶轻歌摇摇头,“不,我一定要进宫。”
“为什么?”
叶轻歌眼神微微复杂,却没有回答。
容昭眼神微暗,而后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车轮压在青石地板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轻歌才轻轻道:“我以为你今日会去驿馆。”
容昭一怔,低头看着她隐在车厢内的容颜,道:“这些事情自有皇上安排,用不着我亲自带他进宫。”
叶轻歌抿唇不语。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玄瑾在外面道:“世子,到了。”
容昭率先跳下车,然后对着叶轻歌伸出手。
叶轻歌抬头看了看,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人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目色惊奇。
她刚想婉拒,但对上容昭不依不饶的眸子,终是什么都没说,将手放在他手心上,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探索好奇有之,鄙夷不屑有之,羡慕妒忌有之。
她都不予理会。
“走吧。”
容昭至始至终都牵着她的手,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大摇大摆的往宫门口而去。
忽然一声娇喝传来,“容昭,你站住。”
是恪靖。
容昭压根儿就不想理她,头也不回的往宫门而去。
“容昭——”
恪靖的怒喝声戛然而止,侧头看着身侧的青衣妖孽男子,不满道:“哥,你干嘛拉着我?”
温云华看着这个骄横的妹妹,摇摇头。
“这里是皇宫,别胡闹。”
恪靖嘟着嘴,神色愤愤。
“你没看见刚才叶轻歌那个女人从容昭的马车下来吗?我——”
“她就是叶轻歌?”
温云华扬了扬好看的眉,目光里划过一丝兴味儿。
“能让容昭特殊对待的女人可不少,这个叶轻歌,呵呵…倒是真有本事。”
“哥。”
恪靖横眉冷竖,叉腰瞪着他。
“你不会也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温云华无语,冲她身后努了努嘴。
“别闹了,父王已经生气了,你要是还想进宫就安静点。上次那件事父王可还没消气呢,这个时候你要是再火上浇油,父王铁定关你三个月禁闭。到时候,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恪靖原本还愤愤不平,听到这番话,下意识的回头,果然见文宣王沉着一张脸,带着几分怒意的看着她。她缩了缩脖子,气势立马弱了下来。
“父王。”
文宣王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要是再胡闹,我立即禀明了皇上将你嫁出去。”
“不要。”
恪靖刚开口就见文宣王冷眉一凛,立即捂唇,低头弱弱道:“是,父王,女儿知道了。”
文宣王这才脸色好了点,对她身后的温云华叮嘱道:“看好她,她要是闯出什么祸来,我就唯你是问。”
温云华无奈,“是。”
文宣王哼了声,便大步往宫门而去。
恪靖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又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不满的嘀咕。
“什么嘛,就知道凶我…”
“别嘀咕了。”温云华凑上来,“小心被父王听见,你可就惨了。”
恪靖回头瞪着他,“你在幸灾乐祸。”
温云华轻笑,“我的好妹妹,快走吧,待会儿去晚了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小心皇上治你的罪。”
恪靖轻哼一声,“表哥才不会治我的罪。”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没再得寸进尺,抬头挺胸,十分高傲的走了进去。
温云华摇摇头,而后想起什么,招来自己的书童。
“这几天她可还好?”
“回世子的话,薛姑娘天天跟着舞姬们练习舞蹈,小的前几天去看过,薛姑娘的舞姿大有长进,今日一定能让皇上满…”
“谁问你这个?”
温云华瞪着他,看了看四周,“我是问…”他一顿,然后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有些烦躁的抬步离去。
书童站在原地,有些纳闷。他觉得,自从世子偶然把那位薛姑娘捡回来以后,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不过这些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摇摇头,甩开脑中的思绪,他小步跑了上去。
……
宴会在九章殿举行,容昭和叶轻歌去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自两人走进来开始,殿内的谈笑喧哗声就慢慢寂静了下来。
容昭不予理会,低声对叶轻歌道:“我先过去了。”
他说完走向晋王府的席位。
叶轻歌也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走向安国公府的席位。
恪靖跨进殿来,瞥了眼刚落座的叶轻歌,眼神恨恨而不甘。接收到来自席间文宣王的警告,她只得收敛了性子,往文宣王的方向而去。
叶轻歌安静的坐着,身旁岳氏小声道:“轻歌,刚才在宫门口,恪靖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叶轻歌和善的笑笑,“没有。”
岳氏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正准备说什么,这时候,听得门口有太监高喝声响起。
“大燕摄政王到——”
叶轻歌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僵。
殿内所有声音刹那间消失无踪,人人看向殿门口。
容昭下意识的看向叶轻歌,自然察觉到她一刹那的反应,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的方向,她却低头不动,不知道是逃避,亦或者觉得没必要。
……
万众瞩目下,苏陌尘走了进来。白衣如雪,风姿凛然。忽然一阵到抽气声响起,似是见到了十分不可思议之事。
身旁岳氏低低的惊呼声无法掩饰,叶轻歌微微蹙眉,还未抬头,眼前便有阴影打下,有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容昭几乎克制不住要站起来,被身旁晋王重重一扯,低声警告道:“你给我坐好,宴会结束前,哪儿也不许去。”
苏陌尘停在了叶轻歌面前,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人人神色各异。
苏君兰轻咳一声,“兄长…”
苏陌尘忽然低低而试探的唤了声,“阿凝?”
苏君兰一滞,叶轻歌浑身一颤,容昭再也顾不得其他,猛然站了起来。
“苏陌尘——”
叶轻歌忽然抬头站了起来,浅笑凝在嘴角,化为震惊在眼底乍现。
依旧如雪的容颜,精致的眉目,容色似千言万语也无法描绘的山水画,一笔难以形容,惊艳而炫目。而那一头如墨青丝,此刻却已然纯白如雪。
叶轻歌从未想过,再次于苏陌尘相见,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也从未想过,时隔三年,他会以这样的姿态与她…重逢。
她端着酒杯的手克制不住的收紧,胸腔璃燃烧的怒火即便一再的压制也无法填平,没人知道她此刻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自己不要将手中酒杯化为利剑刺向他的胸口。
就像三年前那样。
忽然一声惊呼,苏君兰震惊的看着她。
“你…”
在她抬头的时候,一直跟在苏陌尘身边的尽天也看清了她的面容,同样面色惊异,随即眸色暗淡,低声对苏陌尘道:“公子,她只是和燕宸公主长得有些相似而已,并不是公主…”
容昭早已走了过来,将叶轻歌护在自己身后,转头冷冷的看向苏陌尘,讥诮道:“苏陌尘,三年不见,你眼睛瞎了不成?”
原本只是一句嘲讽的话,却不想苏陌尘身边的尽天突然愤怒抬头。
“不许你侮辱我家公子——”
“尽天。”
苏陌尘已经收回了目光,淡淡唤了声。
尽天立即闭上嘴巴,“是。”
苏陌尘看向叶轻歌,“抱歉。”
然后就转身离去。
主仆俩人慢慢走远,叶轻歌却抬起了头,目光冰冷而仇恨的看着尽天离去的背影。
就是他,当日就是他摔死了她刚刚出生的皇弟。
她汹涌的情绪如此激烈,容昭怎会感受不到?他侧头看着她,见她眼神阴鸷几乎咬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