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庶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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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绿乔微微一笑:“婆母在上,想我父相是何等庄重守礼之人。绿乔也是未出闺的女儿间,这父女之间,怎好谈论起这等私事。再则,为人臣子的,又怎可背地里诽议当今圣上的短长。岂不是不想活了。绿乔这些都是根据四处听来的只言片语,加上您方才与皇上间所说的那些话。集中在一起猜来的。”
那沉默许久的皇帝忽地立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好个沈相四女,果然不同凡响。以你这般胸怀胆量,将来果然可担大任……”
沈绿乔闻言,蓦地一惊。知道这皇上已做下某种打算,慌忙跪地又给皇上叩了两个响头,声音无比清晰而笃定地道:“绿乔谢皇上欣赏,可是,绿乔一生爱好的是自由,不想一生一世被拘禁在深宅大院之中,更何况深宫大内的绿瓦红墙。绿乔实在无意为天家后妃。
只想蓬门草庐,与我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看两不厌。是以,绿乔是不可能与青云王常相厮守的。还请皇上与婆母成全……再则绿乔是天煞孤星之命,谁若与我接近,必然难逃一死……”
那皇帝闻听沈绿乔的言语,不觉又圆睁二目,将她头到脚,上上下下又重新打量一番。忽地面色一寒道:“沈绿乔,朕因为你是我们昊儿的王妃,将你当了自家人,所以才今日饶你不死。却想不到你不知好歹,竟以天煞孤星之命做什么托辞。
你可知,朕我是何种命盘,我亦是人家所谓的天煞孤星命盘。现在不也是子孙满堂?只可惜,我却一直未曾听说昊儿有子息的说法,你既已嫁昊儿为妃,就休再生他念,若不然,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沈绿乔长睫毛下的双眸闪了闪,抬头言道:“谁说青云王无有子息……”谁想到刚说到这句,嘴巴已被后面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严严实实地捂住,只听后面传来凌昊天的声音:“昊天见过父皇,母亲。”
然后又拽过沈绿乔的身子靠入自己怀中,对着皇帝和荣华夫人道:“父皇,母亲,这一切都是儿臣之错。并没有告诉绿儿这梅花阁乃是府中重地,不准闲杂人等擅自出入。她定是被这园中梅花吸引,才误打误撞着闯了进来。
父皇,她因近日与儿臣的一个小妾争风吃醋,便与儿臣来吵架。说是要休了儿臣,去嫁个这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的夫君。她这是在气头上,才与父皇有那样的说法。还请父皇看在,是儿臣先令她着恼的份上饶她这次。今日回去,儿臣定要好好教训于她。”
说罢,回身狠狠地瞪了沈绿乔一眼,完全是一副,我让你出来胡闹,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于你的架式。沈绿乔岂肯吃这个眼前亏,不能做声,便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这在皇帝看来,完全是一副小夫妻吵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样子。
皇帝便不疑有他。呵呵笑道,“昊儿,你这小媳妇倒与母亲年轻时的性子有些像,挺倔的。你千万莫像父皇一样,只因一句与你母亲斗气的话。便不给彼此机会,结果,彼此蹉跎了好几年……幸好,现在总算团聚……”言语间颇有一个慈父的味道。
凌昊天见父皇母亲神色还算平缓,便趁机给皇上和母亲同时叩头道:“父皇,母亲在上,明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了,孩儿还要就送寿礼的事与绿儿商量,你们若无什么吩咐,儿子媳妇便就此告退了。”
皇帝捊了捊长髯微微颔首,荣华夫人虽然还心有不甘。但皇帝和儿子在侧,她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是好眼地挖了沈绿乔一眼,便一言不发地由着他们去了。
两人刚刚自那梅花阁中走出来。沈绿乔便嫌恶的甩开凌昊天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凌昊天神色一黯,抚抚自己方才还狂跳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地道:“还好,幸好本王来得及时。有惊无险,绿儿,你怎么会因为一只鸟儿竟擅自闯入梅花阁中。再则,你既已然探得那是父皇母亲的幽会之所,就该及早出来。你可知道,方才,若不是你聪明机智,应答得好。恐怕此际,你命休矣。”
沈绿乔知道凌昊天定是真的担心自己,所以才匆匆闯入梅花阁中。此时此刻,她也不再向以前一样,定要与凌昊天对着干。而是抬眸对着凌昊天笑笑,轻声道:“绿乔谢过王爷相救之恩……”
凌昊天长叹一声,引领着沈绿乔走出那片白雪红梅相映成趣的世界。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前行中,凌昊天始终注视着沈绿乔,沈绿乔却熟视无睹。行到王谢堂外,沈绿乔刚要往里行去。凌昊天停住步子道:“绿儿,明日皇后寿诞,你不与我一同进宫去吗?”
沈绿乔停下脚步,淡淡地道:“王爷可拿到了绿乔亲手绣的双面绣去教敬婆婆?皇宫里富丽堂皇的,妾身没见过那么大的世面,还是不去了罢。再者,婆母与我之间早有嫌隙,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见着我,必然心里不舒坦。妾身还是不去扰她的兴致了。绿乔多谢王爷今日搭救之恩。”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王谢堂。
凌昊天看着她进了门,才仰天长叹一声,边想着心事,边徐徐地往回走来。刚刚行至碧云居外,就见那碧姨娘自门里走出来。笑吟吟地道:“王爷是送王妃去了吗?她……可好?”
凌昊天面色一沉,冷冷的目光锁定在碧姨娘的芙蓉面上,语声阴冷地道:“你明明知道她闯入梅花阁中那片王府禁地,极有可能,进去了,便出不来,却为何不拦挡于她?”
碧姨娘眼含悲伤,容色凄楚地望着凌昊天道:“王爷,您这是在怀疑我吗?她要去找她的阿醉,为救她的那只鸟,她不管不顾。我明明已经提醒她了,她依然不回头……原来,在她心中,那只鸟儿,竟比王爷您都重要……”
凌昊天冷笑一声:“你莫在本王面前指摘她的不是。也莫再给自己解释,本王不听。你当本王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恨她让你进不得退不得。甚至可以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却不知,你生产那日后体内寒气发作。是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为你医治。
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子本王如何不爱,而且,她竟和本王心意相通,知道本王驰骋疆场,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造福天下苍生……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如她一般,目光如此高远,能看得懂本王的心思……”说到这儿,凌昊天不由得轻喟一声。
“可是,她的心,却并不在你的身上。”碧姨娘的心里如同被只毒蛇啃啮着,所以,她说出了这辈子最为恶毒的一句话,来讽刺青云王爷。
凌昊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若不相识般,大踏头步子头也不回地去远。
绝望的泪水自碧姨娘腮边缓缓流下,如今她才真真正正的明白,沈绿乔,已经慢慢地侵入了凌昊天的内心世界,甚至深入骨髓……
第一百零七章:红颜枯骨,及两情依依
荣华夫人历经昨日之事,本是羞忿得要死,幸好经过皇帝的百般开导,苦苦相慰,才没有寻死觅活。今晨起来,也是像得了场大病似的。正想着今日是不是称病,不去参加当今皇后的寿宴。
谁想到,一大早的,凌昊天便大张旗鼓地来到母亲住处。给荣华夫人问过安后,便兴冲冲地命楚无痕和孙润自外面抬入一个五彩折叠画屏。见荣华夫人无精打睬的,他便粗声道:“孙润,无痕,你们快打开画屏让母亲好好看看,母亲,这是绿儿的双面绣。”
荣华夫人对刺绣这类东西是极感兴趣的,而今又听说是沈绿乔所绣。不免颇有些挑剔地抬起头来。顿时被一幅被镶在屏风中的刺绣作品所吸引。
那屏风竟可以两面转动,正面是一位坐姿端庄,手执团扇的红衣少女,反面却是依照美女背影的一副白骨骷髅,令人毛骨悚然。纵是荣华夫人身为刺绣高手,也不禁为之绝倒。不觉极为爱惜地伸出手去,抚摸那手执团扇的红衣少女。
凌昊天一见,不觉温言道:“母亲,绿儿昨夜自梅花阁中出来。便让孩儿将她赶制出来的这副双面绣给母亲送过来。她说这是当日答应母亲,要送与皇后娘娘的寿诞之礼。她已于多日前绣完,只因近日与孩儿纠纷不断,本想昨晚与孩儿一起呈给母亲,谁知偏生昨日她因迷恋梅花阁的景质而突兀闯入梅苑之中。
绿儿自知母亲今日与她相见,定会觉得极为尴尬,所以便在昨晚就让孩儿代她转告母亲,她今日是不去了的。
荣华夫人今日精神倦怠,也是想着不知日后该如何与沈绿乔相对。如今见凌昊天这般说,她原是心胸宽广之人,不觉心下释然,却听凌昊天绿儿绿儿叫得亲热。再想起沈绿乔根本不待见他的情形,不觉在心头替儿子不值,冷笑一声道:“昊儿,你不用拿了这不知哪儿弄来的绣品糊弄于我。你那媳妇我是极知道的,一双手除了拿银针扎人。我何曾见她动过一根蚕丝线。
这双面绣,是要心极细的。轻挑起一根蚕丝,用指头和指甲轻拨成四股,取其中一股,穿过精细的针头,一针一线,只凭一双手眼,在薄薄的绢布上,绣出万般风情……
就你那媳妇,那精灵古怪的性子,股子里的不安份,如何能静得下这份心来。”
凌昊天闻听母亲这般评价沈绿乔,不由得想起自相识以来与沈绿乔间的点点滴滴,不觉心间暖暖的。脸上也自露出灿烂的笑容:“母亲,你既知她这性子,日后便莫拿这刺绣之事为难于她……”
荣华夫人自鼻中哼了一声,眼看着双面绣上那一个大大的“谜”字,再看看双面绣那两面的人物背影。忽地变了脸色,“昊儿,你这媳妇是安的什么心。今日是皇后寿诞,她怎么偏偏给我绣了这个,难道让她怀疑我别有用心不成?”
凌昊天看着母亲那张直至盛年还堪称天下第一美女的容貌。不觉低叹一声道:“娘亲,您既已经猜到了。这并不是绿儿所为,却为何还要把这桩事算在她的头上?这幅绣屏的作者另有其人。绣这东西的用意也只有她自己知晓。不过,我却觉得这副绣品别具深意。您以为,这些年来,您和父皇私相授受无人所觉?皇后,只不过隐藏得深罢了。
既然有父皇为我们撑腰,今日我们便送这副红颜枯骨的双面绣给她,也正好瞧瞧她是什么态度。我也想借机瞧瞧,太子哥哥身后,都站着哪些朝庭重臣。”
荣华夫人一脸迷惑摇头道:“昊儿,难道就这一幅双面绣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玄机?我却怎么瞧不出来?”
凌昊天长叹一声:“娘亲,孩儿如今方才觉得,你当年没有入宫为妃。算是老天眷顾,就您这天真烂漫的性子。能平安无事和父皇走到今天,若不是父皇在暗中派人保护于你。就是您天大的福份……”
荣华夫人仍是一脸懵懂,一双美丽的丹凤眼茫然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不明白,他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可是今日,自己怎么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凌昊天看着母亲那张纯如婴孩儿的美丽面庞,不觉又长叹一声:“娘亲,您的心思,我明白。您总觉得,您没有坐上皇后那个位置心头委屈。而且,太子的位置也应该是儿子我的。可是,您可知道,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父皇是懂的。所以,为了您,他想早早让出皇位来携您归隐。
您想自己没有成为母仪天下的人,就想让我坐上那个至高无尚的位置。可是,您可曾想过,孩儿我可是愿意去坐那个位置?”
荣华夫人这时才眼中有了神采:“昊儿,那位子原就该是你的。如果,当年我不负气嫁了宇儿的父亲……”
凌昊天仰天长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为男子,谁不想身居高位,称霸称王,若有机会做天子……”
母子二人正在这里因了绣屏之事说些母子心事。隐隐地忽听帘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打骂和哭喊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荣华夫人不觉心烦意乱地道:“这是哪里,却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孙润机灵,出门去看了一会儿回来禀报:“夫人,王爷,说是王妃嫁妆里的一颗价格连城的珍珠丢了。而她房里的大丫环芳儿一早也没有踪影,想是看着自己的主子一天总想着一些没出息的事。便拿了些金银财宝远走高飞了罢。王妃气得正在打骂房中的另一个丫环秋霜。大冷的天,浑身被打得血淋淋的……”说到最后,眼圈红了,竟已有些不忍。
“无痕,孙润,你们且在房中帮助母亲准备去宫中的东西,本王去去就来。”
***
王谢堂内,虽是寒冬里的腊月天,中厅的大门却大敞四开。不时有怒嚎的北风刮入。沈绿乔手持长鞭,不住地在秋霜身上抽打。每打一下,秋霜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后背上,已被打得血痕交错,杜妈妈在一旁,却又不敢上来规劝。一清早上,她已哆哆嗦嗦上前,苦苦相劝两回。
第一回沈绿乔还念着她年老体弱。咆哮着让她闪开。第二次,竟然将那无情地鞭子拍到她的身上。沈绿乔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和风细雨,极体恤家奴的主子。可是今天,她竟如同发了狂般,这样下去,竟真的能将秋霜打死。
她正自惶然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远远的大门外,凌昊天匆匆地踏雪而来。杜妈妈一见,可算盼来了救星,便来滚带爬着奔出门去。不顾天寒地冻,跪在冰天雪地里,哭天抢地磕头,“王爷呀,王爷,王妃疯了。您快去救救秋霜吧!”
凌昊天忙上前扶起杜妈妈,二人急匆匆赶往王谢堂内。却见沈绿乔鞭子挥得虎虎生风,正口不择言地骂:“你们这些见着好东西就偷的三只手,喂不熟的白眼狼,竟敢来谋本王妃的珠子,那可是皇上赏赐给我爹爹,爹爹见我高嫁的王爷,才与了我做赔嫁。可是,我那些嫁妆匣子里的宝贝,就这样一样样被你们这些黑了心的小贱人给拿走了。枉我对你们这么掏心掏肺。
那个跟了三少爷的秋香,撵走了的秋莹,还有今早逃走的小蹄子,都没少图谋于我吧!我打,我打,我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
秋霜哭得肚肠寸断,虽然挨着打,还一直不住地给自己辩解。可是,沈绿乔却不管那些,那鞭子,一下比一下抽得狠,秋霜的哀叫之声,却一声比一声凄厉。
凌昊天从未见过沈绿乔这般疯婆子似的举动。无比惊讶之余,忙疾步上去抓住沈绿乔那只握鞭子的手,大喝一声:“王妃,住手,鞭下留人。有话何妨慢慢说。”
沈绿乔一见来人是凌昊天,便一头哭倒在他的怀里。
哭得鼻泣一把,泪一把,肝肠寸断:“王爷,王爷,你可来了,你可要与绿乔做主。你进屋里去看看,妾身的嫁妆,还有几年私藏的体已,竟都一样一样的被这几个大胆包天的小蹄子谋了去。妾身平日是不喜梳妆打扮了,今日闻听皇后娘娘寿辰,妾身便想盘个宫中女子梳的髻子,看着太是单调。
便随身去翻我的首饰盒子里,找妾身在家时的一支丹凤朝阳簪,谁想刚叫了声芳儿。没人答应不说,秋霜这小蹄子竟一直贼头贼脑的盯着妾身,妾身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便叫她将我的首饰盒子拿过来瞧……天哪,了不得了,王爷,妾身那足足九成新的金脚环。还有那价值连城的猫儿眼,玉珊瑚,竟然都没了影子……
我的命根子,我的傍身钱啊!全都没了,全都没了。以后让妾身可怎么活,怎么活……”
凌昊天见沈绿乔呜呜咽咽着,哭得如泣如诉,肝肠寸断,甚是可怜。不觉心慌意乱,也来不及细想,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替她挽起蓬乱的头发,柔声哄道:“绿儿莫哭,绿儿莫哭,你还在我。”
沈绿乔闻听他如此说,忽地将他推到一旁,边哭边骂道:“凌昊天,你休来哄我。你们这些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