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庶女-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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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容怔怔地看了一眼,忽然站起身来,哈哈一笑道:“绿乔妹妹,你莫不是怕我在茶中放了毒药?”
沈绿乔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云想容,慢悠悠地道:“想来想容姐姐还是不甚了解绿乔,自姐姐当日助我出了京城,却在平安镇中见到云公子向我跑来那一日,绿乔就暗生疑惑,怎么什么事却都由姐姐给我安排了。后来,王爷将我自平安镇中掳回,绿乔又听闻红颜枯骨之事。不觉更加佩服姐姐的神机妙算。
所以,婆母被拘宫中之事,绿乔倒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如何,倒想这事第一个最与姐姐脱不了干系。我与王爷本无意权利之争,却不想想容姐姐与太子定要与我们过不去。那么姐姐请我来此,注定是茶无好茶,宴无好宴。可是,绿乔这京城神医的名号也并不是虚夸的……姐姐如此好心提醒于我,我少不得要试试这碧螺春中可有毒……”
说罢,早已自头上拔下一根银钗探入杯中试了一试,确实无毒后方才饮下。而后又望望云想容,叹了口气道:“姐姐,绿乔与姐姐初次见面之时,便觉得姐姐定然是那光明磊落之人,绿乔深信姐姐行事大方,不拘小节……可谁知今日却变成这般样子,真真令人可怜可叹。”
沈绿乔话音未落,云想容突然变脸,倏地自背后墙上抽出一把长剑,极敏捷地回身架于绿乔颈上,几个动作极为优美迅速地完成,然后对着沈绿乔怒目而视:“沈绿乔,谁容你对本太子妃如此无礼。”
沈绿乔微微一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抬头,不惊不惧地看向云想容的双眸。
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个漫长,只听那云想容沉声道:“沈绿乔,在本太子妃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难道你就不怕我大怒之下杀了你吗?就你这细嫩的颈项,只消我一刀下去,就是血溅王宫。”
沈绿乔继续望着云想容的眼睛,悲悯而意味深长:“想容姐姐,我与王爷此番来。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皇宫。不过,若此刻你杀了我,绿乔却敢断定,用不上半盏茶的功夫。我们王爷就会来与我报仇的……宫中生变,血流成河。况我们王爷又有虎符在手,点燃峰火。绿乔想,不出两日,这天下恐怕便要易主了……”
云想容闻言,脸色变了几变,那举剑的手,登时松懈下来。
沈绿乔一见,那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知道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便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云想容手中长剑,向一旁推了推。
接着言道:“想容姐姐,绿乔知道你舍不得杀我的。在姐姐心里,同绿乔欣赏姐姐一样,喜欢绿乔得紧。姐姐若是将我杀了,此后姐姐如何在这世上找到绿乔这样的知己,共谈京中中有趣的好事?”
云想容明显的一动容,脸色缓下来,然只一瞬间,又用纤长的手指拖起沈绿乔巴掌大的小脸儿,手指轻抚她吹弹得破的细嫩脸蛋,冷声道:“好美的一张脸,好一颗七窍玲珑心。好巧的嘴巴,我见犹怜。那被你诱惑得五迷三道的安南王世子楚天舒就不消说了,堂堂青云王为你不惜牺牲性命。就连当朝太子也被你眩惑。
还与我巧语花言说什么得沈绿乔者得天下……他只是要自青云王手中将你夺回罢了。绿乔妹妹,你可愿意留在宫中,与我共同侍奉太子?姐姐我定要太子立你为贵妃,所享待遇却与我不差分毫……”
沈绿乔摇头笑道:“姐姐足智多谋,如今已助太子谋得天下,说出话来怎却还如此天真?绿乔如果对太子有意,早在三年前也就嫁了。姐姐岂会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再则,我们王爷如今爱我得紧。若是姐姐与太子强行将绿乔禁于宫院。恐怕你们是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云想容闻言,又是放心又觉苦恼,面上变化莫测。沈绿乔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忙又道:“姐姐定是在宫中过得不开心。何不抛下这名利二字,依旧做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女侠,好过这宫廷里的勾心斗角。”
云想容瞥她一眼,神色黯然。许久,才转过身来,眼神凄怆,走到门口,抬头仰望高空道:“我也知那从前日子远比现在逍遥自在。可惜,我是再也回不去了的。”
绿乔心中九曲回肠,却不知云想容到底是何意思。于是不敢贸然做声,等着下文。
云想容悠悠地道:“到了今时今日,我已是回不去了。戴上了这顶凤冠,穿上了这身宫装,我是再难回到当初那个蹦蹦跳跳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头子了。
绿乔妹妹,虽然我是极喜欢你的。可亦是恨你。恨的是你已成了太子心中的一颗朱砂痣,即得不到又忘不掉,只怕你在他心中今生今世也洗脱不掉了;喜欢你的是,你与曾经的我一样,举止不俗,不畏世人诽谤,敢于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就是我的一面镜子,看到你,就能看到我从前的样子。
然从今往后,我再也做不回从前的我了。我被自己推上了权势的舞台,即便前面是万丈深渊,我却已无法止步。”
云想容说到最后的时候,语中竟有一丝无法言喻的苦涩。绿乔非常能理解云想容的心思,想来,她已隐隐知道了孙润之事,却又无可奈何。
若不是在此情此境,她真想坐下来好好与云想容畅谈一番。可是,此时,自己与荣华夫的命还在她与太子手上,还不能造次。
为了能云想容彻底相信自己,沈绿乔接下来是一番推心置腹的表白:“想容姐姐,其实以你之能,一定能助太子治理江山,打点天下。我与昊天早有隐退之心,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我二人在江南治水之时,忙中偷闲,已选好一处净土。若是此番能安然将婆母救出皇宫,我与昊天早有了带了婆母离京之心,到南山之下过那平淡却幸福的日子。若姐姐你在宫中呆得郁闷,想出去散散心,欢迎姐姐到乡间田野去做做客。我将以亲姐姐待之。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绿乔此话一出,又是给了云想容一颗定心丸,却又勾起她另一番莫名愁绪。
她眼神极为复杂地又看了看沈绿乔。然后冷声说:“沈绿乔,算你识趣,在我没改主意之前,且带了你的婆母走吧!”
说罢双掌一击,方才带沈绿乔来的两个宫装少女便往帘后去了。不一时,将荣华夫人带了出来。那荣华夫人虽是华服艳饰,却是容颜憔悴,神色凄苦。
沈绿乔忙上前施了一礼,举止谦恭地道:“绿乔见过婆婆。”
荣华夫人一见绿乔,眼中蓦地流露惊喜无限,上前紧紧拉住沈绿乔的手,便要诉说心头委屈。绿乔忙起身扶住,不住地对她摇头噤声。荣华夫人见云想容在侧,心间不免惶然害怕。忙依沈绿乔所示,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绿乔后面,一言不发。
沈绿乔拉了荣华夫人的手,小心翼翼一步步向殿外走去。对着云想容略显孤绝的身影的背影大声道:“姐姐,绿乔在此先行谢过你了,不过,姐姐,素来朝堂之上,伴君如伴虎,你也要处处小心。”说罢携了荣华夫人的手,缓缓退出云想容所在的宫殿。
刚刚到得外面,荣华夫人便要哭诉。沈绿乔忙悄声道:“婆婆,且莫啼哭。咱们虽然出了狼窝,但前面还有虎穴。那云想容与太子精心谋划,却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我们现在还不安全,您且先忍忍。”
荣华夫人闻言,颇觉沈绿乔言之有理,忙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绿乔的身后。沈绿乔带她向太子与凌昊天所在的金銮殿方向行去。沈绿乔正暗自思忖不知凌昊天与太子那方此时是何种情况,亦不知该如何将荣华夫人带出皇宫?
正自踌躇间,却见那梅妈妈与王妈妈不知自哪所宫殿上空飘然落下:“王妃,且将夫人交与我二人,我们定会以死护得夫人周全。”
沈绿乔闻言,心下稍为安定。却对着那王妈妈冷冷地道:“王妈妈,你女儿孙润所为之事,我已尽知。你今日却来此说救婆婆。却要我如何相信于你?”
那王妈妈不觉一脸惭愧,黯然垂头道:“王妃,老身当日身陷困境,是被夫人所救。我今日即使为夫人死了,也不为过。只是想不到润儿那逆女,竟为情迷了心窍,竟去为虎作伥。王妃,你且放心,我虽管她不得,但却是要维护夫人的。必要时,她若与老身唱反调。老身不惜掌毙了这逆女。现在形势危急,王妃且莫多言,还是将夫人交与我们为好。”
梅妈妈亦在旁边道:“王妃,你且相信王妈妈一回。有老身在一旁回护夫人,相信她不敢造次。
沈绿乔转动一下眼珠,这才将荣华夫人交到梅王两位妈妈手上,殷切叮咛:“梅妈妈,王妈妈,你们且先将婆母带至平安镇与碧湖姑娘相会,待我与王爷脱险后,自会去平安镇与你们会合。”
说罢,也不管荣华夫人在自己身后凄凄惶惶地呼唤绿儿,勇敢而无畏地走向金銮殿的方向。
第一百七十七章:对决(4)
先前看着沈绿乔随了两个宫女走向云想容所居住的殿堂,太子脸上便浮起一丝冷笑盯着凌昊天。凌昊天心里不觉一沉,他知晓绿乔此去,凶多吉少,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想逃脱,还得再看看眼前形势。
想到这儿,太子步入金銮殿,他也随后缓缓走了走去。十几个武艺高强的大内高手紧随其后。
“青云王,爱卿,请坐。”太子面露微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凌昊天并不犹豫,袍摆一甩,大大方方落坐,他深知此刻自己没有任何和他讨价还价的能力,还不如即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
“给凌爱卿奉茶!”太子命令身后的太监,便有太监从后殿中端出一杯茶来送到青云王案前。凌昊天从容的端过茶,一饮而尽。这倒叫太子微微一怔,随即眯了下眼,心下更是恼恨他如此镇静自若。
见他喝下茶去,随即便又一笑道:“青云王好胆识,问都不问一声,便将茶喝了下去,你怎知这茶是不是送命茶?”
凌昊天抬头看了眼太子,神态自若笑道:“昊天自觉此去江南治水,虽不敢居功,但也无过,并没有什么做奸范科之举。而太子殿下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并非那阴险狡诈之徒。本王何至于防范太子至此,太子又因何要致昊天于死地?”
太子干笑一声,暗恨凌昊天胆识过人,就于这点,便已在自己之上。于是笑道:“说得不错,本太子因何要加害凌爱卿?”
凌昊天知太子有所顾忌,便略加提点:“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昊天在西北边疆呆了两年,虽是未曾替皇上扫平天下,却令西北的许多边境小国臣服。一听昊天之名,闻风丧胆;此番江南治水,虽然未曾做到收尾工作,但江南一带黎民百姓。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任用青云王夫妇治水。换得天下百姓安康……”
太子闻言,思及其中厉害关系,不觉冷汗自额头上涔涔而下。心下暗忖,幸好自己没有听那云想容的话,急于对着凌昊天夫妇痛下杀招。若不然,激起民愤,恐怕最后难以收场。
想到这里,他不觉假做怫然变色道“凌爱卿,你在西疆及江南所做一切,皆在父皇心里,你却为何要一再表明自己功绩,难道怕本太子不能替父皇嘉奖你不成?”
凌昊天不觉苦笑一声:“太子殿下,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昊天不敢求有功,但求无过而已。自然是为了母亲和绿儿的安全。如果昊天的位置与太子对调,殿下定然也是肯的,不是么?”
太子眼光闪了闪,半晌无言。他内心是极赞同凌昊天的话,如若沈绿乔现在是自己的妻,他定然也是肯为了她那样去做的。
只是这个想法如今被凌昊天说了出来,那就不同了,似是在侮辱自己没有能力得到沈绿乔,又是嘲笑自己不如他,未能得到沈绿乔的真爱。
想到此处,太子刹时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道:“凌昊天,你有什么资料拿我做比较?此番沈绿乔已被太子妃挟持,只要我一声令下,你母亲荣华夫人与洗绿乔立时会身首异处。”
这也正是凌昊天所忌惮的,他沉吟半晌,方才笑道:“殿下您何至动怒于此?想来,我和绿儿成为夫妇。其实也纯属偶然,论理,太子外表长相,才干才学,都远远高于昊天,如若没有沈相府中那一波三折,昊天岂能三生有幸娶了绿儿。如若绿儿未与本王成亲,本王又哪里知道这绿儿会花落谁家。”
那太子闻听此言,回想种种,又颇觉有理,脸色稍缓了下来。忽又笑道:“不怕告诉爱卿,父皇近日身体失佳,本太子体恤父皇,让父皇移居长寿宫将养身体,父皇也已暗中示意于本太子,不日将退位,叫本太子登基。”
凌昊天内心自一惊,看来父皇已经被太子软禁,这天下之事,已经初定,自己得赶紧表明态度,不叫那太子对自己心存疑虑,以至波及到母亲。
于是便笑道:“昊天在此恭祝太子登上皇位。本王此次进宫,也正欲向皇上表明,江南水患已治理妥当,不日余下的事项也已将完成,本王近日觉得精神不同往日,竟是颓废得很。绿儿便在回来途中与本王商议,此来在接走母亲的同时,就是要辞官隐退,不想再参与朝中之事,只想寻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侍奉母亲,了此余生。”
太子闻言,即惊又喜。喜的是这凌昊天竟无意与自己争皇位。惊的是,凌昊天一朝退隐。若日后,自己即位之后,边疆来侵,这却又如何是好?想到此,他斜目看着凌昊天,沉思着道:“青云王身体强健,并不见一丝一毫的疲惫,怎说着也要辅助本太子几年啊。”
这话听在凌昊天耳里,却是揣度和试探,他是自然不上当,哈哈一笑道:“不瞒太子殿下,臣近日确实觉得精神头不足,不似往年那样操得起心了。昊天与绿儿此次入宫,竟还有一物要交物殿下。”
“哦?还有一物?却是何物?”太子瞥了凌昊天一眼,明知故意道。
凌昊天内心冷笑一声,到怀里掏了掏,却是扑了个空,细细回想一番才道:“自然是为臣手上的兵符,但那兵符却在绿儿手上,太子须得把绿儿请来,昊天好将它交与太子殿下。那太子却并不急,而是仔细看看凌昊天的脸色,然后笑说:“如此说来,爱卿是铁了心了要辞官?”
“正是,还请太子殿下体恤臣。”
那太子目光沉了沉,正待说话。此时却从后殿中走出一人来,一看,正是那青云王妃沈绿乔。太子面上不觉堆满了笑。
沈绿乔以为凌昊天与太子间定会是怒目相向,剑拔弩张。谁知太子却笑吟吟望着自己。不知道在那里打什么太极,只听他言道:“青云王妃啊,你此番与凌爱卿去江南治水,为父皇分忧,真是解决了父皇心头一大难题。本太子在此替父皇谢过你夫妇二人了……”
沈绿乔真真讨厌太子那一脸假笑,但想到自己的凌昊天的小命可能都攥在这厮手里,凌昊天不做声,自己免不了要虚以尾蛇:“太子殿下言重了,青云王身为朝廷重臣,理当为皇上分忧,为国尽力,为那黎民百姓造福。太子何须如此客气。”
那太子来到凌昊天的身侧,亲热地扶住凌昊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昊天哪,此处并无外人。你们夫妇二人何须与我客气?如今也不要瞒着沈氏,你我本为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何必这般各自给自己戴上一个假面具?”
凌昊天见太子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不觉心上的郁闷减轻了不少。但他在未确定太子到底是何用意之时,也只是目光闪了闪,眼含警戒地望向太子。
太子见凌昊天那眼含戒备的目光,不觉仰天长叹一声,而后咬牙切齿地眼道:“想当年魏文帝因嫉恨陈思王曹植。让他七步内为诗,若不然就要取他性命。陈思王七步内言道: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