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占了我的身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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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知道这便是如今的公主了,陆纪立在她身后一同看那案上的卷册,公主不知拟了什么令,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与陆纪不知说了什么,陆纪便从她身后探手拿起她面前的册子,俯下身,在她耳边淡淡说了几句,公主点点了头,低声道:“也只能如此了。”说完在那册子写了几笔,撂在一旁,又去看另一本。
谢祈此时才恍然,这里竟然是中书省的办公之处。有宫人将那些批完的册子接过来,又有专人负责挑拣分类,再分发下去。虽然有许多人在殿中忙碌,但有条不紊,那些奏表便如流水般又被返回了送出的地方。
暗道中的三人环视一眼,心中巨震,天子不理朝政多年,政务却从未荒废,原来却是如此。
陆纪接过宫女端上来的参茶,递在她面前道:“殿下不休息?”公主披衣起身,倚靠在榻上轻叹道:“刻不容缓。”
随后她又嘲道:“东海王最近蠢蠢欲动。以为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
之后又望着陆纪笑道:“父皇要立储,在我那些弟弟们中挑来挑去,却不如立我。”
说完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陆纪身边,正色道:“若论立储立嫡,难道不应该立我?若论立储立长,难道不应该立我?再论立贤,那更该立我。”
陆纪望着她不说话,公主嗔道:“陆郎不同意我所言?还是认为女子就不如男子。”
陆纪微笑道:“在我见过的女子之中,殿下将这世间许多男子都比了下去,”
公主闻言抿嘴一笑道:“我喜欢听陆郎说这样的话。”随即又有些小心翼翼道:“只是这些天你心事重重,到底发生了何事?”
陆纪道:“姜炎也有意追寻十年前浑天司得到的那条谶言,我曾在王家埋了线,随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然而出了点意外,那线却断了。”
公主敏锐道:“你派了谁去?”
陆纪道:“殿下为何关心这件事。”
公主忽然道:“是……上次你带来我殿外那人”
陆纪有些讶异道:“殿下怎么猜到的。”
公主幽幽道:“我觉得你待他有些不同。”见陆纪不语话锋一道:“你是担心断了线,还是担心人?”
陆纪转身站起,漠然道:“殿下不是也很在意那条谶言中究竟说了什么?
公主莞尔道:“我自然知道陆郎是为了我。”说完也站了起来。公主并不及他高,便踮起脚去亲他,陆纪微微侧身,公主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有宫人还在忙碌。然而她的目光扫过,那宫女一颤,即刻停下来手,不敢抬头。公主轻轻挥了挥手,殿内宫人便纷纷退下了。
见殿中没人,公主随手扯掉披在外面的衣衫,那件广袖便滑落在地上。谢祈才发现她内里竟只着一层薄薄的丝衣,半透明的材质下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那领口松散大敞,向一边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和大片细腻的肌肤,她靠近陆纪怀里,握住陆纪的手扣在自己腰上,仰着头望他,陆纪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松开了自己的领口。
谢祈目瞪口呆,大写的崩溃,心中千年百转,此时若突然冲出去大喊一声“走水了”不知会不会有用?
然而未等他行动,却见陆纪已解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公主肩上,在她头顶淡淡道:“起风了,殿下乃万金之体,更要当心风寒。”
谢祈刚松了口气,却听旁边有个声音道:“啧,这都忍得住,是不是男人。”
谢祈转身,发现山秀正托着腮看的一脸津津有味。”他怒视山秀,山秀反倒一脸无辜。谢祈正色道:“坐怀不乱,正是君子所为。”
山秀不理他,转过头去意犹未尽地打量被陆纪挡住一半的公主,一边打量还一边评价道:“身材也就勉勉强强……好在脸蛋长得还凑合。”
谢祈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去捂他的眼睛,山秀推着他的手道:“你这是干嘛。”谢祈不理他,将他按在墙角,山秀不悦道,你怎么只顾我不顾他。
谢祈知道他说的是姜泓,冷道:“殿下身份贵重,自然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姜泓:“……”
山秀撇嘴道:“我看他也看得一瞬不转的。”
姜泓怒道:“都住口。”
他此言一出,二人便立刻安静下来
公主推开陆纪,咬唇瞪着他,却忽然委屈道:“你父亲……仍不肯你娶我。”语气中带着深深地失望。随即又漠然道:“我乃失节之人,你父亲不许我进门原是应该。”
陆纪将她身上衣服整理好,开口道:“殿下身份尊贵,不可妄自菲薄。”
公主冷道:“总有一日,我要杀了桓冲。”
谢祈闻言暗道,这代入感,也是没谁了。
陆纪与她对视了一瞬,幽幽道:“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未能释怀。”
公主听他语气似有不悦,拉着他的手抚在自己脸上,望着他道:“我心里的人是谁,你真的不知道?”
陆纪神色坦然抽回自己的手,将她脸侧碎发理好。
公主推开他轻嗤道:“我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这张脸。”见陆纪不语,她决绝转身,扔了陆纪的衣衫,随手拔了自己头的簪子,黑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圆润的肩,冷淡道:“我乏了,你退下吧。”
陆纪望着她的背影躬身淡淡道:“臣告退。”
气氛有点尴尬,谢祈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姜泓却转身拂袖去了,谢祈在心里叹道,年纪轻轻怎么将眉头皱的那样紧,忽然有点怀念他小时候活泼的样子。
第四十六章
见姜泓走出了暗道,谢祈自然不好再留,山秀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看一场好戏,谢祈无奈道:“人都走了,你还要看什么?”说完便一把将山秀扯了出去。
裴澜与陈敬安等在暗道出口,见姜泓面色不豫,不禁有些忧虑,开口道:“……如何?”姜泓沉默了一瞬,低声叹道:“若非亲眼所见,却不能相信,皇姐竟然……竟然如此……”他实在是说不出口,裴澜若有所思,陈敬安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再问,却被裴澜一个眼神止住。
谢祈不由扶额,心道你难道还相信那是你的皇姐,这下这个锅他可背大了。他欲想一番说辞彻底点醒姜泓,姜泓却神色复杂地望了谢祈与山秀一眼,开口道:“今日之事,若未得孤允许,谁也不得说出去。”
谢祈点头道:“那是自然。”但听姜泓此言似乎并不相信那昭阳殿中之人不是自己的皇姐。看来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若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一个大活人好好地站在那,姜泓恐怕很难相信这身体中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的事实。毕竟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换了他,一时间恐怕也难以接受。
好在他本意是提醒姜泓要小心那人,也并不执着于姐弟相认,经过此番至少姜泓以后在面对那人之时便不会掉以轻心,如此他倒也可以放下心来。
姜泓似是极累,大约将他当成了与山秀一般得了点消息便来投机之人,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便命身边的人都退下,谢祈也只能拉着山秀告退。
裴澜又派了车送他们回去,回去的路上,山秀坐着车中,目光却一直未离开谢祈,直看得谢祈毛骨悚然,他开口道:“你看什么?”
山秀微笑道:也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今日之事颇有些意思。”
谢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知道说多错多,于是决定保持沉默。
此时已是夜半,山秀自然不能与他一同回四时园去,于是谢祈便自己回到春园,躺在床上却有些辗转,心中想的全都是那人不仅占了自己的身体,甚至独揽朝政大权,只是不知道陆纪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对那人的底细又知道多少。
谢祈不由又想起那日他茫然坐在布满星辰的穹顶之下,见太子星亮的帝星灭。那太子星非正红而是银色,主阴,暗示将有女主,他一直以为那谶言所说之人是自己,而现在他忽然间却有了另一个想法,也许竟是指的那人?
若是如此,那么他的那三个弟弟,便是挡在那人身前的三块绊脚石,也许最危险的便是泓,这个想法令谢祈不寒而栗,他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对泓将身份挑明,只是泓会不会相信他?
思虑沉沉中谢祈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却听得又侍从在屏风外低低道宁王请谢公子到冬园去一趟。”
谢祈头皮一麻,不知道桓冲要找他做什么,犹豫一瞬,又隐隐有些期待,便起身仓促洗了把脸,还是随着那侍从一同去了。
侍从将他带入庭中,谢祈才发现,桓冲身边立着一个他万分熟悉,却万万没有想到之人。
陆纪见了谢祈,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眼,却是笑了,开口道:“若我不来找你,你便不会自己回去?”
谢祈望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陆纪转向桓冲,万分诚挚道:“还要多谢你,此番替我解围。”
桓冲不语,却望着谢祈道:“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谢祈抬头望着他俊美的五官,想到的却是桓月有些娇艳的面庞,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望着他,继而又想起谈惜,那日也是这般望着桓冲,他只觉得自己在此处怎样都是个多余之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了想便垂眸道:“多谢宁王当日相救,只是打扰了这些时日,却也不好再耽搁。”
桓冲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一般,微笑道:“那日你发着抖求我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谢祈低头不说话,桓冲便冷淡道:“那也随你。”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唇角总是翘起的,像是骄傲的笑,这是他第二次明确地拒绝桓冲,谢祈知道这便结束了,他是绝不会开口挽留自己的。果然桓冲起身径直去了,谢祈只觉得那冷香从他身边席卷而过,却没有一丝驻留,他有些失魂落魄地望着桓冲的背影,直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谢祈才茫然转头,却发现是陆纪,他的表情有些暧昧不明。
陆纪望了他一会,才幽幽开口:“记住你是谁的人。”
谢祈在他面前不能反驳,只能默默跟着他登舟离岸,向着园外去了。
水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陆纪见谢祈犹自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轻叹道:“就这般留恋?”
见谢祈不答,他淡淡道:“大丈夫立于世间,不求立不世之功,却求无愧于心,若都如你一般耽于美□□爱,又如何能成事?”
谢祈猛然抬头,陆纪在他耳边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谢祈懵懵地望着他,此时水面忽然有了波动,朦胧的雾气中却传来了呜咽的箫声,一艘小舟划了出来,隐约可见其上站着一个白衣的持箫身影。
“她来送你了。”陆纪在他耳畔低声道,谢祈其实早已认出那是桓月,他站起来向小舟的方向张望过去,桓月远远地深深望了他一眼,便命小舟掉头,很快消失在薄雾中,只余袅袅箫声似是在倾诉衷肠。
陆纪道:“你想娶郡主,也要混出个名堂来。”
谢祈知道他是误会了,反倒松了口气,叹道:“祈与郡主云泥之别,又如何能肖想。”
陆纪闻言却沉声道:“我以为你有凌云之志,却没想到你如此自轻。”
谢祈欲言又止,陆纪淡淡道:“她兄长看不上你出身寒门,你却要做的比那些高门子弟更好,终有一日便会让他后悔。”
谢祈知道他说的是桓羽,心道那确实很难,不说别的,现在他出了四时园便要担心王家便要派人再将他抓过去处置,陆纪这般轻易便将他带走,也不知到底作何安排。
陆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道:“难道你要在桓家躲一辈子?”
谢祈听出他言中之意,便一瞬不转地看着他。
陆纪却不经意道:“瀛州谢氏子祈,州举孝廉,入朝为中书舍人。”
这声音虽不大,听在谢祈耳中却如同炸雷。
第四十七章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宫苑外的古木刚在深秋的风中脱了一层叶子,极乐宫中便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谢祈怀抱着一堆卷册走在笔直的青玉道上,满目一片白茫茫,呼吸间萦绕的都是凝结的白气。他入宫不过月余,没想到天气便已如此之冷了,他是一贯不耐寒冷的,进了议事厅放下卷册便急匆匆地围到了炭火旁边。
那盆炭火烧的旺旺的,被热气环绕的感觉令人浑身舒畅,一旁刘项见了他眯着眼睛懒洋洋放松下来的样子,笑道:“这几日忙坏了了吧。”
谢祈一边伸出手去烤火,一边想顺便向他倒一倒苦水,然而他刚开了口,却忽然瞟见陆纪从内间走了进来,顿时改口道:“还好,都是分内应尽之事。”
刘项兀自没有察觉陆纪的存在,奇道:“谢兄前日不是还说,这整日加班加点,简直要让人吃不消了。”
谢祈想暗示他一番,然而刘项却并看不懂他的眼神,直到听到一个声音在他旁边道:“还得了空聊天,看来是很闲。”
刘项猛然抬头,见到陆纪也是一怔,即刻便站了起来,小声道:“见过陆大人。”旁边的谢祈自然也同他一同站了起来,恭敬行礼。
陆纪见谢祈一副乖顺的样子,却不知其实在心里如何编排自己,不觉有些好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谢祈随我来一趟。”
谢祈被点了名,无法,非常留恋地又偷偷瞄了一眼那盆炭火,便随陆纪向着内室走去。
此处是中书省的议事厅,设在紫宸殿的偏殿。中书省的长官为中书令,这个辜然辜大人谢祈也只见过一次,还是他初入宫时由陆纪领着见的。这位中书令大人约莫四十上下,老成持重,不苟言笑,但谢祈却一眼就看出他为人处事实则非常圆滑。
中书令本来正职,下设中书侍郎为其副,按理说他便是陆纪的顶头上司,然而他对陆纪的态度却十分微妙,虽说不上是毕恭毕敬,但也十分之客气。谢祈原身出身寒门,此时却一跃进入中央机构,陆纪此举颇为大胆恐怕前无古人,然而辜大人见到他却也并没有为难他,显然是因为陆纪在此处分量很重,以至于他的长官也无法干涉他的决定。
中书令之下设两位侍郎,然而除陆纪之外,另一位侍郎大人阮琳,谢祈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于是他便有些怀疑此处实权是否已经完全被他们家的这位大公子架空,然而他虽然这么想,却不好这么问,在心里想着以后要好好观察一番。
为便于天子垂询政务,辅助天子决策,草拟政令,中书省议事厅便设在宫苑之内,中书侍郎之下设四位中书舍人,谢祈便是其中之一,那位与他闲话的刘项自然也是其中一位,中书舍人负责处理具体事务,谢祈初入宫时还懵懵懂懂,想起陆纪之前并没有早出晚归,便以为这应当是一个闲职,然而直到他入了宫,方才知道这“具体”到底有多具体。
当日谢祈在地道中见昭阳殿中的公主埋头在案前批了一份又一份的奏表,而此时他才知道,那些奏表在公主过目之前,已经被细细的挑选过了,只有特别重要的才会被送入昭阳殿中,并且在公主过目之前,都由专人细细看过,已经草拟了政令,拿出了具体的解决措施才会被送上去。
而这工作,便是谢祈要做的。说到此处谢祈简直头大,要知道全国各州郡县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