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嫡-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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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犹未清醒,不过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嘟囔了句:“倒是有些饿了。”
素纨嘴边凝着笑意,接过双黛手中的衣裙,伺候着小娘子一件儿一件儿的穿着:“各房各户都用过饭了,原本老太太遣了花袭过来接姑娘过去用饭,知道姑娘还睡着,老太太便将花袭喊回去了,专门撤了几碟姑娘喜欢的让小厨房一直温着,姑娘起来便能吃了。”
此时小丫头们已经奉了盥洗的物事过来,素纨从双黛手中接过漱口盐水,一边递给如蘅一边道:“摆饭吧。”
双黛笑道:“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会子外间正摆着呢。”
素纨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娘子漱了口,将杯盏递回素纨手中,这会子已然醒了七八分了,接过素纨手中的热帕子噙了笑意道:“本想着去母亲那蹭饭,这会子一弄,倒是蹭了老祖宗的吃食了。”
素纨二人抿着笑意,小娘子擦了脸促狭道:“我们倒不如今儿蹭这边儿的,明儿又蹭另一家的,倒还省些饭钱了。”
素纨笑着道:“若是这样,只怕花袭就得跟咱们说,把姑娘平日的米面油的份例交到她那儿去了。”
小娘子笑了笑,一伸头不见瑶影和云岫,因而问道:“瑶影她们呢?”
素纨低头给小娘子系着一条莲青宫绦笑道:“她们俩同二太太身边儿的金钏儿,大姑娘身边的玉钗儿正打吊子呢。”
小娘子笑着道:“那你们还不缠着她俩请客开荤去。”
“得了吧。”
双黛笑道:“指不定不赚反赔呢,姑娘又不是不知道,花袭是桌子上的能手,老太太平常跟太太她们那样精明的人打吊子,都亲点她在旁边瞧着看着呢。”
如蘅勾起笑意:“赔就赔吧,左右是图个乐子,回来了告诉她们,钱袋子空了从我这儿拿点儿去就是。”
素纨笑着摇了摇头:“再没姑娘这样的主子了,上面儿老太太,太太正禁着下面的赌瘾,你倒是送着钱去了。”
如蘅笑着撇头道:“左右她俩那点儿出息我还不知道,不过是挣点儿嫁妆,哪里像外门的小子,看门的婆子赌的那般大。”
素纨二人捂着帕子笑着,如蘅抿了笑意,若是那点子钱就能打理好园子里上下这样那样的关系,那么花点钱又如何?
“你瞧瞧,我们一不在,她们就竟说我么坏话了。”
老远儿瑶影的声音就从院里传过来,说话间,两个俏丽的影子就进了屋,双黛笑道:“今儿输了几成了?姑娘刚刚都说了,钱袋空了,就给你们送去。”
瑶影撇了撇鼻子,指着瑶影笑道:“你怎不念着点好?再好的运气也被你说没了。”
双黛无奈道:“这浑搅的,自个儿技不如人,倒竟赖我了。”
说笑间,两人就追赶起来,如蘅笑着看向素纨道:“一会子用了饭去母亲那瞧瞧,如今二哥去了西北,大哥又忙的脚不沾地,人都少了许多一般。”
是啊,转眼儿三个月就这样过了,每月佟如筠带回从西北送过来的战报,崔氏脸上的笑意就多了一分,可眸中的担忧却从未减过,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只怕搁多久,都说的过的。
如今朝堂上都为佟如铮的混劲儿震惊,就是坊间对这位少年将军也无不是崇敬赞叹。
如蘅嘴角一勾,谁能想到?一个不过十五的少年,竟能单枪匹马带着区区六百骁骑,闪电般挑了蛮子的左领大本营,斩获数千人,吓得蛮子谈其色变。
别人不知道,可如蘅却很清楚铮哥儿的胆魄,否则前世他如何能年纪轻轻便封了万户侯,成了大周继杨熲的又一位战神。
“太太去京郊护国寺祈福,还没有回来。”
听到素纨迟疑的声音,如蘅一愣,还犹未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好好地母亲去护国寺做什么?
素纨这才道:“是午间的事儿,那会子姑娘刚睡下。”
这时瑶影撇了撇嘴道:“姑娘只当是谁?还不都是二爷那边儿的秦妈妈,眼瞧着大中午这白晃晃的日头,她非撺掇太太去护国寺替二爷祈福,说咱们二爷如今势头正旺,担心……”
“担心什么?”小娘子眼瞥向瑶影。
瑶影声音无端放低了道:“担心二爷福祸相依,听说她昨儿夜里做了不好的梦,跟太太讲了,竟把太太也唬着了。”
如蘅一个眼风射过去,倒把瑶影吓得一震,顿时缄口不语。
如蘅眉间微微纵着,心底突然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脑海里浮现了那秦妈妈的身影儿,骤然,小娘子脸一白,猛地射向瑶影道:“去,给我打听秦妈妈的底子,莫说她的,就是她上上下下几口子人的都给我找出来,近期和谁接触的多,都给我找出来,要快!”
瑶影一见自家姑娘冷凛的样子,吓得也不轻,知道事态严重,忙转身出了屋子。
“老祖宗知道吗?”如蘅转头看向素纨。
素纨摇了摇头,有些低沉:“大太太担心老祖宗听了反不好,因而掩着没说。”
咯噔一声,如蘅就像被扔进了黑沉的海底,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第六十五章 天塌
更新时间2015…4…5 18:04:57 字数:2898
不过一会儿,瑶影便赶着步子回来了,瑶影打探消息和家底快,如蘅是相信的。不说瑶影性子外显,内里聪慧,几句话就能跟人打好关系,单凭瑶影的娘老子是老太太身边儿的老人儿,因着老太太信任,便被放去外面管庄子这一点,下面的婆子丫头不会不卖她的面子。
如蘅有些紧张的攥着帕子,眼看着瑶影急忙忙赶过来,听着那急促的步子,就好像一个铁锤,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她的心。
瑶影走到如蘅面前站住了脚,脸色有些不好看,沉着声儿道:“回姑娘,秦妈妈的底子当初进府就查的一清二楚,清白的很没什么问题。”
如蘅略微松了些气儿,可就在这时,瑶影的一句话愣是硬生生打了她一个巴掌。
“可是……前些日子,东院三房屋里的大丫头芸香许给了秦妈妈的儿子。”
如蘅慢吞吞的凝眼看向瑶影,犹有些不可相信一般,许久了才道:“秦妈妈也不是个眼力低的,怎么能看上三房?不消说这个,平白的,她哪儿来的这胆子?”
是啊,这东府里谁不知道大太太最看三房不对眼,两房势如水火,这秦妈妈再怎么说也是府里的老人儿,又是二爷的乳母,还能看不清这点?又不是老糊涂了!若是让大太太知道了,那还得了?
瑶影温吞吞道:“姑娘不知道,秦妈妈虽是体面,可她那儿子金福却是咱们府里出了名的不成器,吃喝嫖赌没哪样不占全的……”
只见小丫头说着脸有些红:“平日里看到府里体面的丫头都是眼直巴直巴的,家底都恨不得被他败光了,各房各户但凡有些脸面的丫头谁会看得上她?更何况人家家里的娘老子也都是府里有脸面的,那金福只能眼巴巴看着不敢动手,就是秦妈妈也知道去了准被人撵出来,因而一直干着急。”
如蘅静静地听着,只听瑶影道:“倒巧了,姑娘也知道,那三房屋里的芸香有些长相,那金福看到了还不腿都软的走不动道儿了,巴巴儿地去缠他娘老子,那秦妈妈是个出了名的护短,还不跟心头肉一样,知道三房那好说话,因而找了三房,三房还能不上赶子送去,这样你情我愿,秦妈妈一把事儿掩了,大太太事忙,没听到风声儿,这事也就过了有一阵子了。”
小娘子听完不发一语,只是指间越捏越紧,瑶影说的她不知道,可芸香有些皮相她知道,那秦妈妈老来得子护得跟宝一样,她也知道,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样没头没尾的两件事,竟这样生生被联系起来,而一旦连起来,就那样在暗处织起了一张大网,如蘅的手心开始发凉,心越发下沉,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素纨看到小娘子人都有些微微颤抖,心下也一沉,忙上去扶住,她和在场的瑶影,双黛,云岫都很清楚,方才的那一番话都说明了什么,三房已经把手伸到了二爷那,甚至伸到了太太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如蘅静静坐在那儿,默默在心里祈祷了无数遍,她希望老天爷能听到她的乞求,前一世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缓缓阖上眼,身体的温度在指尖一点一点的流逝,那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天都塌了……
“姑娘!”
倏然的一声惊呼,坐在椅子上的如蘅身子一震,犹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向门口处。
只见锦衾颤巍巍站在门口处,如蘅的心闷地一声梗在那儿,眼前的锦衾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惊惶,头发凌乱的没了样子,身上上好的衣裙此刻是血与泥混着的污浊不堪,平日里那般泰山崩于前也能镇定自如的锦衾此刻竟如惊弓之鸟一般,脸色惨白,泪痕糊了一脸,在小丫头们的搀扶下,差点爬一般的走过来扯住了如蘅惊惧的哭起来。
“姑娘,太太被劫走了。”
“轰”地一声,这一刻,天都塌了。如蘅身子一晃,呆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雕花玻璃灯,都好像在眼前旋转一般,脑子里嗡嗡的不停在鸣叫,如蘅一个噗通坐回位子上,身子已经凉了,没来由地摸了摸嘴唇,麻麻的,没了知觉。
素纨见自家姑娘痴了一般,不哭不闹,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门口,仿佛没了生气一般,吓得忙摇晃着如蘅:“姑娘,姑娘。”
本在哭着的锦衾也一抬头,瞧到如蘅这般,也吓得忙唤起来。
满屋子里,呼喊声,哭闹声,喧开了半边天。
就在这时,眼见着“啪嗒”如蘅直愣愣落下一滴泪来,素纨她们跟泄了气一般,整个人瘫在那里。
六神无主,叫天不应,此刻的如蘅才深深体会到这两个词沉重的含义。
骤然,如蘅猛地抓住锦衾:“怎么回事?告诉我怎么回事?好好地进香祈福,为什么会这样?”
锦衾这又落了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呢,去的时候好好的,因为今日太太心里一直不安生,因此听了护国寺的明觉大师讲经,听完日头都落了一半了,回来的时候……”
锦衾声音哽咽愈发:“突然从树林里冲出人来,蒙着面看不出样子,惊慌间已经倒下了几个小子,这样人群更慌,我本来要去护着太太逃走,突然一阵剧痛,我便……我便晕过去了,醒来太太就不见了。”
如蘅双手沉沉地落下,耳边已经听不到锦衾的哭声,丫头们的惊慌声,眼前木然浮现刀光剑影的场面,她知道,是三房!一定是三房!
如蘅的双手紧紧地攥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就在素纨有些察觉时,骤然见如蘅起身便冷冷的要冲出去。
“姑娘要去哪?”素纨急忙上去扯住。
只见小娘子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杀绝,冷的可怕:“我要去找三房。”
素纨一个惊惧,忙扯住小娘子给瑶影她们使眼色,瑶影忙去关上了门,素纨将小娘子扶住肃声道:“姑娘去了又如何?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三房自禁足完,一直安安静静的,谁能觉得一个三房敢让人劫持当家主母?”
如蘅骤然一震,双拳紧紧攥着,是啊,她竟被逼的失去理智了,就算去了三房又能如何?没有证据,只能看到三房故作惊惶的脸,她能如何?难道亲自手刃了那一对母子?
小娘子身子骤然一松,紧握的双手展开,紧紧地闭上眼,微微仰首,泪水却潸然而下。
她知道锦衾的这一条消息意味着什么,如果母亲今夜能平安归来,那么一切都不怕,可若母亲没有回来……那么便是凶多吉少,如蘅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凛冽如冰,就算母亲明日,或者更晚一些回来,以佟维信的寡绝,三房的狠毒,如何会放过母亲。
流言,也是可以压死人的。多少世族大家为了一道贞节牌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逼死,若是换了这诡谲的靖国府,就是老祖宗有心想护,又能护得全吗?
是她错了,都是她错了。她怎么会因为三房暂时的蛰伏便忘了防范,她应该时时刻刻陪在母亲身边的,否则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不会的……
如蘅无力地阖上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此刻她除了悔恨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如蘅倏然起身,直冲冲的朝门外走。
“姑娘?”
听到身后素纨的紧张,如蘅冷冷出声:“我去宁寿堂。”
话刚说毕,小娘子步步生风的趁着夜色朝宁寿堂方向去了。此刻她知道,只有宁寿堂是唯一的依靠,能让她暂时安心的依靠。
第六十七章 凌辱
更新时间2015…4…6 11:03:49 字数:2559
转眼已过了一日,靖国府里乱入麻,而远在京陵的东郊此刻却荒凉的连一丝人气儿都没有,因着日头热辣辣晒了一天,荒地里的野草都耷拉着,焉儿了一般。夕阳落在山头,静悄悄只听得虫鸣,时而深山树林里传出一声夜枭的低吟,抑或是野物的嘶吼,为这里平添了一分恐惧。
然而在树林中却搭着一个破落茅草屋,颇不显眼,可谁也不知道,这里竟还有人声儿。
“大哥,那臭女人信里说了什么?是不是把剩下的钱都给我们了?”
一个粗鄙不堪的声音在一间茅草屋外响起,只见一群面带凶狠,山贼模样的人聚在那儿,他们身后茅草屋的门板儿却被破锈的铁锁锁着。
这时只见其中一个头目样子的男子眸中闪过凶狠,声音有些微喑哑:“那女人说,只要我们把屋里的人给办了,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到时候会把另一半儿钱付了,助我们逃出城。”
“哐啷”一声,方才那男子大刀一落,愣生生将身旁的破木桌给劈开了,碎木渣子溅了起来。
“臭婆娘,都是她骗的我们,人抓回来才知道是靖国府的人,害的我们一帮兄弟被官府追查,如今连城都难出,现在连钱也敢扣了,若让我见到那女人,非得把她一片一片削下来!”
那男子一声怒骂,其余的那群人也都开始凶狠地骂骂咧咧起来,正在这时,为首的那男子眼眸一凝,粗浑的声音响起:“好了!”
声音虽不大,可语气里的不耐和杀厉却尽显,那帮子山贼立刻噤声不语,此刻院子里的静默与方才鲜明对比。
为首的山贼右手紧握,手中的那封信当即被捏成皱巴巴的一团,那粗声儿的山贼小心瞥了瞥自个儿的老大,见面色阴沉,不发一语,也不敢多说。
倏地,那山贼头目骤然起身,转身便欲朝茅草屋去。
“大哥?”
只见那粗声儿的山贼小心翼翼问道:“您是要?”
山贼头目眼中划过一丝凶光,混沌的声音沉沉响起:“如今屋里的人既然已经绑了,就没有回头路,与其搁在那,倒不如乐一乐。”
说着那头目突然转头,阴狠的冷笑了一声:“咱们还从没睡过皇亲贵妇,屋里那女人模样不错,今儿就赏了兄弟们了。”
那群山贼一听,眼中闪过恶狼般的厉光,这时只见那头目阴沉说了一句:“至于那女人,我早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啪嗒”只听得那铜锁被打开,那头目一把推开了破木门,一束光亮倏然射进屋内,只见满屋子干枯的茅草,一个贵妇打扮的女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靠坐在墙边儿,身上的玫红宫缎已被磨损了许多,女子面色惨白,惊恐的看着门口的山贼,脚下不停地往墙角缩。然而借着那光亮,分明能看出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靖国府的当家主母,崔氏。
只见那山贼二话不说,一把将破门板儿关上,“哐啷”一声,那抹光亮就这样硬生生被隔绝在门外,此刻的崔氏早已没了从前的那般干练,如今看着略有些阴暗潮湿的屋内,那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