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嫡-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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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睨了眼风尘仆仆的佟如铮,语中不起一丝波澜:“起来说话吧。”
佟如铮领命起身,皇帝凝着小郎君沉声问:“听闻你带着三千将士端了蛮子的右贤王大营?“
小郎君没有抬头。只垂着头铿锵有力道:“回圣上,臣的确带领手下三千将士夜袭北辽右贤王大营。北辽右贤王已被斩于马下,北辽左贤王得知此消息,也已经带领臣民归降我朝。”
话刚说完,小郎君微微一瞥首。身后的一名将士手捧朱红漆盘,上面摆着一个漆红盒子和一封书信。
小郎君微微颌首道:“这是右贤王的首级,以及左贤王的归降书。请圣上御览。”
苏培全急忙下殿从将士手中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回到皇帝身边。轻轻放在龙案上,皇帝一抬眼示意,苏培全会意地躬身将漆盒打开一条缝儿,皇帝微一勾眸,便抬手将那封归降书拿在手中,缓缓拆开,待一瞥上面的字,皇帝的眉眼渐渐凝起笑意。
归降书还未看完,便已是龙颜大悦,皇帝一抚桌案,起身离座,直接下殿走到小郎君身边儿,一把拍上佟如铮的肩膀扬声大笑道:“好!果然是我大周的栋梁,不愧是杨老将军当初大殿力荐的,不过三千将士便能替朕扫了北辽这块儿心病,后生可畏啊。”
佟如铮微微谦恭道:“圣上过誉了,北辽汗王觉鹰臣尚未寻到……”
皇上笑着摆了摆手道:“这北辽左右贤王便是他北辽汗王大营的屏障,没了这左右二王,那觉鹰就是心比天高,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佟如铮抱拳道:“臣以为,觉鹰此人心机甚重,若是不趁胜灭之,只怕来日会卷土重来,因此臣愿自荐,替圣上扫平西北的余乱。”
皇帝笑着道:“好,你能有这心便是好的。”
说着皇帝拍了拍佟如铮的肩膀道:“如今咱们且别说这个,你倒是给朕讲讲,如何夜袭的那右贤王,又如何不废一兵一卒便降了左贤王的。”
皇帝笑着转身走上了殿上的龙椅,撩袍坐下道:“赐坐!”
佟如铮抱拳道:“谢圣上。”
只见小郎君大步走过去,一撩袍坐下道:“此次胜之,只因那右贤王疏于防范,以为他大营深入大漠腹地,而我军不熟大漠地形,断不会寻到,也更不会想到我军会夜袭大营,烧了他的粮草。”
小郎君瞥了眼上面眉眼带着满意之色的皇帝继续道:“至于那左贤王,原是北辽汗王觉鹰的叔叔,自觉鹰即位便极力利用自己的弟弟右贤王打压左贤王,左贤王被弹压于右贤王之下,一直心生不满,但因手下兵力不如右贤王,且领地的水草不及右贤王领地丰富,如此下来右贤王手下兵强马壮,左贤王越发没了地位,因而左贤王早已有逆反之心,因着右贤王的打压才一直敢怒不敢言,如今因着右贤王为我军所灭,左贤王便有了归降之心,只愿我大周能保他子民后辈便好。”
皇帝略微沉吟一番,突然一抬眸看向小郎君道:“你与那三千将士如何与我军失了联系?朕一直派人在大漠寻找,始终未曾寻到你。”
座下的小郎君倏然一凝眉,神情有些晦涩,皇帝一挑眸:“怎么?”
沉吟了片刻,小郎君骤然起身抱拳道:“臣未曾来得及向皇上批示,擅自处斩了宁州总兵,还望皇上降罪。”
上面沉默了片刻,皇帝语中听不清喜怒道:“这件事朕也听说了,你倒说与朕听听事情始末。”
佟如铮微微一抬眉,复又垂眸沉声道:“原本在作战中,臣与杨老将军决定兵分两路,各自为战。但待臣带兵赶往关宁城时,一直风沙弥漫,路线尚且看不清,如何看得清敌军所在,更者我军不熟悉大漠地形,若是擅自进入大漠,一旦迷失方向。只怕会让敌军瓮中之计。后来过了几日,风沙渐渐退了,但营中粮草却补给不足。当时军中粮草粗略算来只够七日,臣不敢擅自发兵,便派人快马加鞭捎了急件,只等京城派送粮草。便可发兵北辽右营,但还未等到粮草。宁州总兵擅自带兵突袭北辽,虽是胜了,但我军也损伤不少。”
说着小郎君皱眉道:“况且军令如山,宁州总兵视军令为无物。臣担心,若不给予严惩,他日人人效仿。还未等到撸蛮子,我军便已先散了。因而才……”
“处置了宁州总兵,又因其犯上作乱,便杀一儆百。”皇帝抬眸看向小郎君。
佟如铮略顿了片刻,便抱拳跪地道:“圣上明察。”
皇帝微微凝眉,眸中深沉的看着佟如铮道:“你曾经给京城发了急件?”
“是。”
瞥眼下面沉沉的小郎君,皇帝眸中一凛,静静沉吟。
养政殿内,皇帝高坐在上,下面的朝臣却惴惴不安,殿内沉寂一片,皇帝微微阖眼似在眼神,没过许久,苏培全急匆匆进殿甩袖跪地道:“圣上,内阁查出两名经办西北书信官员擅自扣押急件,已畏罪自尽。”
朝臣皆一震,苏培全小心抬眸睨了眼上面的皇帝,只见皇帝沉沉然没有说话,眸中的寒意却尽显,过了许久,只听上面沉声道:“朕曾拨了大批粮草前往西北,如何又会有粮草匮乏一说?”
只见皇帝眸中一凛:“着,革去粮草押运使,督运使顶戴,押入大牢,等待候审。”
登时两名官员腿一软,直直儿地跪了下去,面色泛白,颤颤巍巍跪地叩头道:“谢主隆恩。”
话刚毕,人已经被拖了出去,众臣皆在下面觑觑弄弄的谈论着,反看朝臣之首的马相,抱着朝笏,微眯着眼,似是与自己毫无相干一般,丝毫不为所动,倒是平静极了。
皇帝睨了眼骚动的朝臣,骤然出声道:“骠骑校尉佟如铮,只身率三千将士,大败北辽右贤王,劝降左贤王,为我大周立下奇功,依朕看来,当重赏之,朕决意……”
“圣上!”
为首的马相倏然走向殿中,微微躬身道:“此次西北一战,骠骑校尉屡建奇功,实应嘉奖,但老臣听闻佟校尉在此次行军中,身边竟带着一名女子,破坏了军规,这明知故犯之罪却也是有的。”
马相微微睨了眼佟如铮,便不再说话,皇帝瞥向佟如铮,朝堂瞬间又炸开来。
佟如铮倒是毫不在意,反倒是大步走出来躬身道:“圣上,马相所言,却有其事。”
朝臣微微一震,却见佟如铮一撩袍,跪地请罪道:“臣不敢欺瞒陛下,那女子是臣的红颜知己,此番因京城流言四起,她只身一人去往西北寻臣,若非此女多番照顾,臣只怕也无今日,还望圣上饶恕此女,臣愿担一切罪责。”
小郎君话刚毕,身后便有跟随佟如铮行军的将士随之求情道:“圣上,此番行军途中,军中将士多亏顾姑娘救治,还替咱们缝补浆洗,当日佟校尉同右贤王一战时,顾姑娘一介弱女子,更上场擂鼓激励将士们,如此巾帼,实乃少有,还望圣上恕罪。”
那名将士刚说完,身后几名将士皆随之跪地求情,马相眉头一拧,惊诧地看着此场景,贺廷瞥了眼马相难看的脸色,嘴角微勾,倏然上前道:“圣上,佟校尉屡建奇功,如此即使犯了错,也该是功过相抵了。”
马相冷睨了眼贺廷:“违抗军规竟也能被贺公说的如此轻巧,那日后岂非人人都可拖家带口的上疆场?”
贺廷正欲回击,便听上面皇帝沉声道:“好了。”
二人收了话,皆站了回去,瞥到上面的皇帝沉吟了片刻,缓缓出声道:“违抗军规的确该罚,但量佟如铮此番战役建了大功,便罚十军棍以儆效尤。”
马相嘴角微滞,对于牛犊子一样的小郎君,又在军营疆场摸爬滚打这许久,十军棍算得什么?更何况那军营里还不是他佟如铮的地界儿,那军棍挨上去还不跟雨点一样?
“有错当罚,有功也当奖,朕已决意,封佟如铮为一等忠勇侯,特赐府邸,即日便受封!”
马相猛地抬眸,佟如铮也颇有些惊异地看向上面的皇帝,贺廷在一旁笑着提醒道:“忠勇侯,还不领旨谢恩?”
佟如铮这才回过神来,忙撩袍跪地道:“臣佟如铮谢圣上恩典。”
皇帝瞥了眼一旁已然受封过的杨熲,嘴边凝起一抹笑意。
是啊,相比一个德高望重的朝中大将,一个初显锋芒的小郎君自然好掌握,一旦培植下来,便能成为自己压制那些老臣的新势力,更何况小郎君初战便犯了军中大忌,他不怕手下的人犯错,最怕的是他们不犯错!
皇帝嘴角微勾:“苏培全,下旨特赐靖国府三娘子入宫做固伦和嘉公主的伴读。”
佟如铮微一愣,却见皇帝关怀道:“朕听闻你母亲近日卧病在床,既如此便派宫中最好的御医去瞧瞧。”
小郎君登时感激地拱手道:“臣叩谢圣上隆恩。”
杨熲看似嘴边噙着笑意,可内心却是不安的很,皇帝这是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借力打压自己了,今后自己的日子只怕也要到头了,他呀,也不求别的,只求皇帝能赐他个养老之所,安享后半辈子也就罢了。L
☆、第十四章 伴读
(终于拼命赶出来了。。。虽然有点晚)
深秋的京陵露水极重,轻哈一口气,便能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儿。
如今还未到卯时,宫中玉粹轩内却已是活络起来,初入宫的素纨比之在佟府更谨慎的紧,小心敛着手脚带了瑶影几人打了珠帘走入小娘子的暖橱,只瞧着小宫女们已经轻手轻脚的点起了灯架上的盏盏琉璃宫灯,屋内顿时亮堂堂的,耀眼的紧。
踩着串枝玉兰的四合如意锦毯上,软绵绵的,待轻轻走至屋内,小宫女们轻轻打起层层的粉纱帐,素纨走到脚踏边,眼瞧着若隐若现的珠帘里小娘子恬静的睡容,素纨嘴角柔柔一勾,给瑶影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轻轻将床前悬着的连珠帐打在金枝儿挂钩上。
霞影纱被下小娘子尚睡得稳,素纨虽不忍,但还是伸手摇了摇小娘子温声儿道:“姑娘,该起了,今日要随公主入上书房了。”
小娘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尚有些睡眼惺忪的,只听得小娘子朦胧胧道:“几时了?”
“快到卯时了。”
一听到素纨的话,小娘子的睡意登时全无,杏眼一睁,瞥了眼填漆戗金花卉纹杉木案上的西洋钟,忙掀了纱被起身道:“荣德宫可传人来了?”
素纨摇了摇头,一边儿从瑶影手中接过衣裙替小娘子穿着,一边儿温温答着话儿道:“还没呢,姑娘莫急,时辰还是赶得上的。”
小娘子这才稳了稳,穿好了衣裙,由着素纨几人伺候着梳洗罢。便坐到缠枝莲纹如意妆台前,由着素纨绾了垂髫分肖髻,发间点了一支银鎏金花顶垂莲簪,垂下的发丝便由银线珠子系着,柔柔的搭在小娘子的肩上。
正梳妆着,便听得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好啊,说好的随我侍读。你倒是比我还会躲懒的。再晚点儿,只怕上书房的课都开了。”
如蘅一偏头,果然瞧到和嘉穿着杏红三镶绫裙。正站在门口处,如蘅笑着上前去拉住和嘉道:“倒是让你寻我了,我们这会子便去吧。”
和嘉微微颌首,便拉住如蘅一同朝外面去。碧色绫裙的宫女们打着宫灯走在前面,两个小娘子走在后面。素纨,玉歌一行人便跟在身后侍奉着。
待到了上书房,果然见着院内灯火通明,小娘子们踏进去。便见得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已经坐在那儿,讲书的师傅尚未来,如蘅的座位恰好在九皇子后面。眼看着和嘉坐到了旁边的书案上,如蘅这才入了位子坐下。
小娘子抬眼看去。便见着端慧公主,温华公主,柔敏公主身旁的书案皆坐了个俏嫩嫩的小娘子。
是的,皇帝召如蘅入宫伴读时,便也下了圣谕,同召步军统领沈烨的长女沈箬华,太子少傅兼督御史韦阶次女韦菀,兵部尚书独女何绡凝入宫为温华公主,端慧公主,柔敏公主的侍读。
如蘅在一旁打量着,沈箬华穿着靠色镶领琵琶襟梅花云纹裙子,眉眼端稳,坐在那里只听身旁端慧公主说话,嘴边凝着浅浅的笑意。
那何家娘子倒是俏嫩嫩小女一个,梳着少女髻,系了根红绡串珠绳儿,额前搭着薄薄的刘海,腮边两缕碎发,穿着桃红杏影绫裙,看起来与柔敏公主一般小,两个小娘子凑在一起觑觑说着什么,倒是笑得极俏,扑闪着水盈盈的杏眼,一对儿梨涡可人的紧。
待如蘅瞥到那韦家娘子,淑婉的坐在那儿,绾着飞仙髻,发间一支嵌蓝玉的掐丝金钗,额际两蹙碎发柔柔凝在腮边,穿着盘锦镶花攒珠裙子,小娘子肌肤似雪,笑起来眸子微眯,瞧着温婉极了。
然而如蘅却是细细打量在眼里,暗自揣摩在心里,别人许是不知,她却清晰记得这韦家小娘子,前世里成功上位做了太子妃的人物,想来若非她与齐祯横插而入,只怕母仪天下,入主中宫的该是她才对。
是的,原本前世里的太子妃并非这韦家娘子,而是太子母家贺家出来的一个嫡出小娘子,算起来也该是太子的表妹,在那贺氏身怀皇孙时,皇帝却是下了一道诏令,将韦家次女封为太子侧妃入了太子宫伺候。
那时这可是轰动整个京城的消息,是啊,谁都知道这韦家官至督御史,又封了太子少傅,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儿,那嫡女韦菀又是韦阶的独女,还不心疼的跟掌珠一般,若真是谈婚论嫁,京陵多少世家侯门的小郎君都该挤破门了才是,无论如何这韦家娘子也该是八抬大轿自正门入,做个侯门宗妇,掌一家事务才对。
可谁也未想到如此吃香的小娘子,偏偏嫁入了皇家,还给人做了小,说好听了是太子侧妃,话说糙一点,依然是出不得席面,掌不了事务的妾室罢了,若放在哪个京城大家,都断断是不愿意的,可不是?就算是他日太子登基,那小娘子不还是为妃不为后,哪怕就是登山皇贵妃的位子,别看离后位一步之遥,那差别可也大着呢!
当时那京陵坊间没少揣测,传出来的不过是男有情女有意这些缠绵悱恻的故事,说起来一句话,韦家娘子钟情太子,非人家皇家不嫁,就是做小没有名分也愿意跟随,外人听了都唏嘘感动,放在那时的如蘅眼里,不过是听故事一般笑笑也就过了。
可谁也未想到,这韦氏入太子宫之后极得人心,那可真真是坐到了对上尊敬,对下亲和,小娘子尚且是新妇,却频繁来往后宫,不过几月,便颇得宫中嫔妃喜欢,再者因着贺氏身子重,又体质虚弱,因而太子宫一切的事务皆由侧妃韦氏打理,原本众人只想着这小娘子年稚又刚嫁作新妇,必然是手头顾不住脚头,一阵乱,谁曾想人家愣是将一大家子的事儿管理的有条有理,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倒是把下面的人都收的服服帖帖的,没个不夸侧妃好的。
到了后来,韦氏俨然成了太子正妃,出席各种宫廷家宴,与后、宫嫔妃来往应酬,连皇帝也赞称韦氏为太子宫里的贤内助,如此下来,那贺氏正妃反倒是失了光泽的珠子,没有韦氏一半惹眼。
这原本也就是家苑之事,那时多少眼热韦氏的人皆想着一个侧妃终究是妾室,再怎么跳腾,等到人家正主儿产下孩子,一旦是皇孙,那韦氏便彻底跳不起来了。
然而最终让所有人为之一惊的是,韦氏一向对韦氏谦恭有加,经常在贺氏病痛时,在一旁亲自侍奉几天几夜,以至于从未合眼过,就在人人夸赞韦氏温柔敦惠时,贺氏在生产时意外难产,终究母子俱亡,到底这是太子第一个孩子,皇帝那时想起了难产而逝的太子生母,悲痛不已。
让人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一月,便传出那韦氏有了三个月的身子,皇帝